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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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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媽,您……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席行一打開門,溫母帶著三個人提著大包小包匆忙進來。

“今天之前我確實沒空,但從今天開始,我就退休了,還給自己找了份可長期發展的新工作。”

溫母一邊熟門熟路換下鞋子,一邊指揮跟著進來的幫工,“現殺的雞鴨魚肉都給放冰箱,藥包罐頭都放廚房頂櫃,你們也不做飯,那兒肯定空著。”

有兩人應得很快,另一人發問:“那這些營養品呢夫人,這些放哪兒?”

溫母隨手指向一間客房:“放我房間,記得分門別類,可得吃上好一段時間。”

席行一不知道溫母這是唱哪兒出,想要出聲阻止卻聽溫母已經笑著回頭:“行一啊,媽先幫著收拾東西,你先幹你的活兒,等會兒出來再跟你聊天啊。”

“媽……”席行一沒有叫住。

擡眼瞥見從樓上下來的溫慕野,席行一心裏的疑惑才找到出口:“媽這是要幹什麽?她今天會來你為什麽沒有提前告訴我?”

溫慕野拍臉的手微微一頓,想起什麽,聲音透過面膜略顯僵硬:“上午好像是跟我說過這回事,媽說她想退休過來給我調養身體,這哪兒像她會說的話嘛我就沒當真,誰知道還真過來……”

她小心留意席行一的臉色,“更何況,我一心想著回來告訴你裘知遇撤銷投資的好消息,就……就給忘了……”

“忘了。”

席行一忍不住輕磨後槽牙,“這事等會兒再談,你先告訴我肖必應究竟是怎麽回事。”

溫慕野剛回來沒多久,丟下一句結果就進去洗漱,直到剛剛才下來。

“老公!敢情我每天跟你報備情況你都沒看,說好了是演戲你怎麽就是不信?他們內訌沒有拿到裘先生的投資,肖必應拿錢回老家,你白撿一潛力股,這不皆大歡喜嗎?”

席行一也不是真對溫慕野這幾天的動靜一無所知,他知道在他回麓城之後,她就以散心的由頭約肖必應出來過。

肖必應甚至親自送溫慕野回酒店。

照片傳回的那刻他正在開會,桌面被掰斷的筆身,是他當時火冒三丈想要出發捉奸的最好證明。

但當天晚上肖必應就和賈仁大吵一架,散夥了。之後溫慕野再沒有其他手段,收尾和善後一律不管,直接回了麓城。

她是料定席行一在背後觀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只是令席行一覺得意外的是,肖必應就這樣以他沒有想到的姿勢,草率出局。

而溫慕野,還真像她所說的那樣,做起了甩手掌櫃。

席行一不免想到在房間裏收拾東西的溫母,母女倆同時做出同樣的決定,想也知道不是巧合。

盡管溫慕野不承認,席行一還是確定她也跟他一樣是從六年後回來,而且目的明確,想要挽回他。

不過溫母這麽做的目的,就很奇怪了。

奈何他再經不起任何背叛,對於溫慕野,再多不信任也不過分:“你已經回來,卸任的手續什麽時候辦?”

溫慕野沒有絲毫不爽:“明天,明天就去!”

席行一打量她兩眼,沒有看出異樣,擡腳上樓:“從今天開始,沒我允許,不要私自進我房間。”

“你房間?什麽時候變成你一個人的了?”溫慕野瞪眼。

“七天前。”

席行一聲調平靜沒有回頭。

七天前正是從海洲城出差回來的日子,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溫慕野的痕跡從臥室清除。

他走得瀟灑,自然沒有留意原地的溫慕野眼神覆雜,註視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握在立桌上的指節微微泛白,嘴唇翕動似乎想說話,到頭也不過只是嘆了一聲。

“果然沒錯,你倆有事兒。”

溫母的聲音從身後突然響起,溫慕野毫無防備,嚇了一跳。

慌亂一閃而過,溫慕野笑著岔開話題:“什麽有事兒,媽你什麽時候走路這麽輕了,嚇我一跳。”

“還想瞞我?”

溫母逐步靠近,露出和剛才在席行一面前全然不同的肅容,仿佛席行一才是她親兒子,“周漾都跟我說了,行一要跟你離婚,你跟我說老實話,是不是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

“媽!”

溫慕野下意識想反駁,話到嘴邊卻想起什麽欲言又止。

溫母一眼看出她心虛,當即臉色一沈,抓著溫慕野手腕就扯進房裏:“你進來,我就知道行一好好的不會性情大變,多好的老公給你糟蹋成這樣,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溫慕野掙紮:“媽……您輕點,對兒媳都沒有這樣的,我還是您親閨女……”

“不是我親閨女我還不管了,少廢話!”

“砰——”

房門關閉,喧鬧隔絕。

席行一回房看了會兒書,刻意沒有再下樓,到點正要睡覺,剛躺下聽見門上響起一陣敲門聲。

他原以為是溫慕野,呵斥正要脫口而出,不妨卻是溫母的聲音傳進來,帶著小心翼翼:“行一啊,你睡了沒有?媽給你熬了點湯,你看看要不要喝了再休息?”

席行一看見房門裂開的那道縫,有片刻驚愕,不太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關門。

溫家二老雖一直對他不錯,卻也不至於噓寒問暖到這種程度。

他想了想,還是拒絕:“不用了,媽您早點休息,這個點我一般不會吃東西。”

“沒事沒事,一點小湯品不妨礙消化,就是給你補補身體。”溫母說著已經鉆進來,手上果然捧著一碗熱湯,“來,趁熱喝了,媽的一點心意。”

席行一無奈,只能起身。

說是湯,卻有一股子藥味。

席行一頂著溫母期待的目光一口喝下,從她過於熱切的目光不難看出,她肯定有其他話要說。

可惜席行一現在並沒有應付她的心情,放下碗催她離開:“辛苦媽,您早點休息,碗不用您收拾。”

“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我就是打打下手……”溫母擺擺手,“你要是覺得好喝以後媽天天讓人給你煮……”

“媽,您累了,早點休息。”

席行一失去耐心。

但溫母卻跟沒聽見似的,取過碗繼續自說自話:“你平時工作辛苦,身體萬萬馬虎不得,慕野是個要強的,也不太會打理家務。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少有要我和他爸操心的時候,長這麽大也確實沒做過什麽讓我和她爸失望的事……”

席行一此刻著實不想聽這些家常,眼神游離間留意到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只半遮不露的拖鞋,粉色的長耳毛絨微微抖動。

“要說唯一覺得她沖動的時候,還是八年前她說喜歡你,那架勢,誰敢說句反對能直接斷絕關系。

她執拗,不講道理,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丫頭的脾氣我都嫌臭,更別說你了……”

聽到這兒,門口那兩只粉色長耳忽然跳了兩跳,想來是鞋子的主人對溫母這番話很是不以為然。

溫母沒有察覺席行一的出神,還在繼續:“這八年你對慕野的包容體貼我們都看在眼裏,現在出去誰不誇一句我有個好女婿。我和老溫這些年有精力東跑西轉的,還不是因為你們倆孩子都省心?”

拖鞋又往前挪了幾寸,門框上也探出幾根嫩白的手指。

“慕野年紀小不知道珍惜你的好處,媽已經教訓過她了,往後這種吃碗裏看鍋裏的事情絕對不會再幹!

以後只要她一有這種放肆的苗頭,你就第一時間告訴我和老溫,我們絕對站在你這邊……但是這一次,就當是她一時鬼迷心竅,我讓她給你道個歉,再給她個重新做人的機會,行一啊,你看行不行?”

席行一壓根沒註意溫母說了些什麽,最後聽見自己名字,才下意識應了一聲:“嗯?”

溫母見席行一終於搭腔,喜笑顏開:“我說慕野,你就原諒她這次,左右沒有真發生什麽,說到底不過是個誤會,我已經讓她把搭訕那小子的信息刪了!死灰都吹得一幹二凈,沒有半點覆燃的可能!

她也承認自己鬼迷了眼,就想要個給你道歉的機會,我讓她進來給你道歉,這事就算掀過去了成嗎?”

“什麽……誤會?”

席行一知道溫母在說溫慕野的事,卻又不知道她究竟在說什麽,總覺得自己漏掉了很關鍵的信息。

他的回避看在溫母眼裏就成了另一番意思,她拍了拍席行一的肩膀,眼裏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就知道你還是心疼我們慕野,沒有真到不可回轉的地步,要不我怎麽說你比她懂事!”

“?”

“那成,這湯也喝了,話也傳達了,我就功成身退了,你先別睡,我讓慕野過來親自給你道個歉。”

“??”

席行一楞了片刻,以為溫母說這話是要走的意思,盡管莫名其妙,還是看了眼時間,挽留道:“媽,這個點回去還是太晚了,您也說了現在不著急工作,要不還是等明天……”

話沒說完被突然回頭的溫母打斷:“誰說我要走?我東西都搬過來了不就是打算長住的嗎?”

席行一沈默片刻,幹巴巴道:“那您的意思?”

“你這孩子今天怎麽老是懵懵懂懂像個小白菜似的?我來這兒不就是為了盯著你倆……不是,給你倆調養調養?

結婚五年了,一晃眼都要三十的人了,之前慕野一心陪著你搞事業,家裏冷冷清清也就算了,現在她決定回歸家庭,我也退下來有大把時間,這不正是把生孩子提上日程的最好時機嗎?”

這話溫母說得理直氣壯,席行一卻聽得好一陣驚愕。

他想過溫母來這兒的千萬種理由,但唯獨沒有這個,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兩口子從來沒有提過這茬兒。

“怎麽,慕野還沒跟你說?”

席行一回神,心情很快平覆:“沒有,不過這件事……”

“那也不妨事!”溫母再次打斷,“反正時間還長著呢,矛盾也好誤會也好,總會隨著時間過去。

我也不是催你們現在就生,等回頭和好再努努力,正好留時間調養。”

“不過……”

溫母想起什麽,話鋒一轉,“不過保險起見,過幾天你倆還是跟我上醫院去做個檢查。”

“嗯?”

席行一眉心微跳,有種不詳的預感,他正等著溫母的下文,卻見她已經轉頭走了。

席行一正要松口氣,腦子裏卻鉆進一道魔咒,回躺的背脊霎時僵硬——

“五年沒動靜,也不知道究竟行不行……”

他仿佛看見,傷口上深紮的那根巨刺,被誰又往裏捅了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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