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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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行一比賈仁淡定得多。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別緊張。對看好的項目提前了解調查，這很奇怪嗎？”
賈仁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您是說，您一早就關註我們的項目了嗎？”
席行一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我明天有其他安排，可能抽不出時間。”
賈仁想要追問，席行一忽然指了指周漾的方向：“不過我可以讓助理聯系你，具體的項目溝通和簽約事項和她聯系。”
“真的嗎！謝謝您席總！”賈仁喜不自勝。
等周漾和賈仁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席行一也告別張暢幾人。
“我說您之前怎麽托我調查一個叫肖必應的人，原來早就看上他們手上的項目！”
“也不全是。”
席行一沒有多說，撐著門讓她先過，“這次是以我個人名義投，合同擬好之後給我看看。”
“好。”
周漾點完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那這樣明天的拍賣會我就沒辦法陪您過去，您看要不要找個商務女伴？”
“你看著辦。”席行一對這些一向不太關心。
“那就……”
周漾正要繼續說話，轉眼瞥見景觀樹下的一抹緋紅倩影，到嘴的話忽然改了，“那個席總，其實也不一定要花這個冤枉錢，您有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嗯？”
席行一順著周漾的視線看過去，和一雙霧氣蒙蒙的小鹿眼對個正著，眉心悄無聲息多了個川字。
見男人的視線終於落在自己身上，溫慕野嘟著嘴氣鼓鼓上前：“老公，人家都等你半小時了。”
席行一擡臂躲過女人的貼近，轉頭側向周漾：“你告訴她的？”
“……”周漾垂頭瞥眼，假裝聽不見。
“你怎麽能懷疑周漾呢？難道就不能是我和你心意相通猜到的！”
溫慕野才不管席行一配不配合，捉住他滑動的胳膊就困在自己懷裏。
這還不算完，她甚至探手抓了抓男人的後臀，笑得一臉燦爛：“老公你今天也辛苦了，我們出去吃大餐吧！”
幾乎是被抓的瞬間，席行一整個人就彈出去。
他咬牙掃向身後，壓根不敢想這一幕被多少雙眼睛看見：“溫、慕野。”
席行一此刻已經非常想要翻臉。
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溫慕野額角傷處紗布的這一刻，滿肚子不忿竟然消失大半。
“怎麽了老公？”
溫慕野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想我了嗎叫得這麽含情脈脈？”
“以後未經許可不準隨便碰我。”
車子已經開到路邊，席行一甩開溫慕野大步流星離開。
踩著高跟鞋也不妨礙溫慕野快步跟上：“我知道了！下次會好好摸的！你不要生氣嘛！”
周漾嘴角抽搐：“……”
“放手！”
“老公你兇我？我生氣了……”
“不許嘟嘴！”
周漾嘴角再次抽搐：“……”
溫慕野半綁架半強迫，終究還是把席行一帶來預定好的餐廳裏。
是一家氛圍比較安靜的西餐廳。
“老公你看看你想吃什麽？”
接過菜單，溫慕野第一時間放到席行一面前，眼含希冀。
席行一正身而坐，面無表情睨著對面的女人。
溫慕野恍若未見，抽回菜單自己點起來：“來兩份這個，酒的話你們看著搭，我先生不喜歡太甜。”
侍應生得到回應很快離開，隱藏在大型盆栽之後的餐廳角落只剩下兩人，氣氛有些沈悶。
席行一有些看不懂溫慕野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你想說什麽？”
溫慕野墊著下巴有些不高興：“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你老婆不是你客戶，用不著這樣公事公辦吧？”
席行一只是靜靜看著她，過了片刻豁然起身。
溫慕野這才有些慌了，連忙抱住席行一的手：“有話說的，你不是想跟我談離婚的事嗎？來了話不說一句飯也不吃一口，走的話我就當你不想離了哦！”
席行一一點點扒開腕上的手指，不太相信溫慕野的嘴：“飯可以吃，但你今天要給我一個回答。”
“好說好說，你先坐嘛。”溫慕野連忙點頭。
等席行一回到座位，溫慕野果然不再拖延：“老公，關於離婚這事……”
“叫我名字。”席行一打斷。
他現在對“老公”這兩個字已經快產生ptsd，這兩天聽到的次數，簡直比上輩子十多年加起來聽的還多。
只要這兩個字出現在耳邊，他就下意識緊繃，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一頂巨大的綠帽從天而降，落在他頭上……
“……”溫慕野沈默了一瞬，跳過稱呼道，“我不同意。”
“什麽？”席行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離婚的事我不同意，我是不會簽字的。”
溫慕野抄手正身，微微後仰。
有那麽一瞬間，席行一又看見她以前的影子，自信、從容，頗有主見。
但是很快這個回憶就被打斷，溫慕野觸電一般突然換了個姿勢，身體驀然前傾，雙手撐在臉側眉心微蹙：“對！你不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就不要我，我不接受。”
她看起來就像個鬧著要吃糖的小女孩兒。
這個念頭讓席行一心頭微驚。他怎麽會把這些詞和溫慕野聯系起來？
就算在兩人的相處之初，溫慕野也成熟得不像個二十左右的小姑娘。
此刻看見她露出少女的一面，席行一心裏的感覺一時間格外覆雜。
“那不是夢。”沈默片刻，席行一正色道。
他牢牢抓著溫慕野的眼睛，試圖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但他失望了，溫慕野的眼裏只有急切，沒有驚慌：“是夢，都是假的。”
還是那句話：“既然是假的，你又幹什麽強迫自己改變？”
溫慕野反問：“就當我突然醒悟，放下工作放下一切就想好好陪你不行嗎？”
席行一眉梢微動：“不要再演戲了溫慕野，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
溫慕野緊張，“行一……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席行一端起水杯：“或許從來沒有過，誰知道呢？”
這句話就像一片剛撕開的洋蔥，帶著嗆人的味道直沖溫慕野眼底。
她眼睫顫動，原本清澈無暇的褐瞳就被一團霧蒙蒙的水汽遮蓋。
但溫慕野並沒有哭。
她反而對著席行一笑了笑：“真的……不能再想想？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不好，說不定過段時間你會發現……我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糟糕，你可以再試試、試著從頭喜歡我……”
說到後來，溫慕野漸漸急躁：“我已經在認真變得討你喜歡，你給我點時間好嗎？我會證明給你看，行一……”
原本已經退下去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席行一來不及躲閃，被委屈的洪流沖個正著。
他撇開眼看起桌上的高腳杯：“你不用為誰改變什麽，那不是你，就算我喜歡你自己也不喜歡。”
說到這兒，席行一已經覺得有些累了。
他等不到羊排上桌，再次起身：“抱歉，這頓飯下次再吃吧，我等你改變主意。”
說到底，他還是顧念舊情，不想徹底撕破臉皮，能安安靜靜分手就不要鬧得太難看。
席行一也並不想再丟一次臉。
這次溫慕野沒有阻攔，她捂著臉甚至沒有擡頭：“你沒有什麽好抱歉的，是我對不起你。”
“……”席行一聞言眉梢微提，停下腳步。
“都是我的錯，”溫慕野帶著鼻音絮絮叨叨，“當初我爸找你那天我壓根就不應該跟著去，不去就不會遇上你，更不會喜歡你……
自己照顧不了你還不許別人照顧你，可我就是這麽小氣，明知道你都不要我了我還想霸著你不放手……”
席行一的印象裏，溫慕野從沒有如此狼狽、如此卑微過。
也正是這份卑微，席行一終於確定，眼前的溫慕野不是真正的溫慕野。
他所愛著的溫慕野，絕不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夢變得患得患失，而眼前的女人則完全不同。
席行一忽然覺得真相似乎也沒那麽重要，無論溫慕野承不承認她也已經重生，都無法改變兩人註定會離婚的事實。
不過……溫慕野剛才的這番話意外給席行一提了一個醒——
貿然離婚，家裏會鬧得很難看。
他畢竟是靠溫爸起家，這個沒得洗。
當初結婚的時候那麽信誓旦旦要保護溫慕野一輩子，愛她一輩子，忽然毫無理由提出離婚，就算到最後他能全身而退，名聲也會一片狼藉。
如此看來，這婚倒不能離得太急。
席行一思慮片刻，決定已然更改。
他瞥了眼溫慕野顫動的肩頭，薄唇輕動：“溫慕野，我可以答應暫時不離婚，但有一個條件。”
哽咽聲戛然而止。
溫慕野慌亂擦了擦臉上的水痕擡頭：“什麽？你說，我答應！”
他倒是想看看，再來一次，溫慕野還會不會走上背叛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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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別緊張。對看好的項目提前了解調查，這很奇怪嗎？”
賈仁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您是說，您一早就關註我們的項目了嗎？”
席行一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我明天有其他安排，可能抽不出時間。”
賈仁想要追問，席行一忽然指了指周漾的方向：“不過我可以讓助理聯系你，具體的項目溝通和簽約事項和她聯系。”
“真的嗎！謝謝您席總！”賈仁喜不自勝。
等周漾和賈仁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席行一也告別張暢幾人。
“我說您之前怎麽托我調查一個叫肖必應的人，原來早就看上他們手上的項目！”
“也不全是。”
席行一沒有多說，撐著門讓她先過，“這次是以我個人名義投，合同擬好之後給我看看。”
“好。”
周漾點完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那這樣明天的拍賣會我就沒辦法陪您過去，您看要不要找個商務女伴？”
“你看著辦。”席行一對這些一向不太關心。
“那就……”
周漾正要繼續說話，轉眼瞥見景觀樹下的一抹緋紅倩影，到嘴的話忽然改了，“那個席總，其實也不一定要花這個冤枉錢，您有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嗯？”
席行一順著周漾的視線看過去，和一雙霧氣蒙蒙的小鹿眼對個正著，眉心悄無聲息多了個川字。
見男人的視線終於落在自己身上，溫慕野嘟著嘴氣鼓鼓上前：“老公，人家都等你半小時了。”
席行一擡臂躲過女人的貼近，轉頭側向周漾：“你告訴她的？”
“……”周漾垂頭瞥眼，假裝聽不見。
“你怎麽能懷疑周漾呢？難道就不能是我和你心意相通猜到的！”
溫慕野才不管席行一配不配合，捉住他滑動的胳膊就困在自己懷裏。
這還不算完，她甚至探手抓了抓男人的後臀，笑得一臉燦爛：“老公你今天也辛苦了，我們出去吃大餐吧！”
幾乎是被抓的瞬間，席行一整個人就彈出去。
他咬牙掃向身後，壓根不敢想這一幕被多少雙眼睛看見：“溫、慕野。”
席行一此刻已經非常想要翻臉。
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溫慕野額角傷處紗布的這一刻，滿肚子不忿竟然消失大半。
“怎麽了老公？”
溫慕野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想我了嗎叫得這麽含情脈脈？”
“以後未經許可不準隨便碰我。”
車子已經開到路邊，席行一甩開溫慕野大步流星離開。
踩著高跟鞋也不妨礙溫慕野快步跟上：“我知道了！下次會好好摸的！你不要生氣嘛！”
周漾嘴角抽搐：“……”
“放手！”
“老公你兇我？我生氣了……”
“不許嘟嘴！”
周漾嘴角再次抽搐：“……”
溫慕野半綁架半強迫，終究還是把席行一帶來預定好的餐廳裏。
是一家氛圍比較安靜的西餐廳。
“老公你看看你想吃什麽？”
接過菜單，溫慕野第一時間放到席行一面前，眼含希冀。
席行一正身而坐，面無表情睨著對面的女人。
溫慕野恍若未見，抽回菜單自己點起來：“來兩份這個，酒的話你們看著搭，我先生不喜歡太甜。”
侍應生得到回應很快離開，隱藏在大型盆栽之後的餐廳角落只剩下兩人，氣氛有些沈悶。
席行一有些看不懂溫慕野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你想說什麽？”
溫慕野墊著下巴有些不高興：“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你老婆不是你客戶，用不著這樣公事公辦吧？”
席行一只是靜靜看著她，過了片刻豁然起身。
溫慕野這才有些慌了，連忙抱住席行一的手：“有話說的，你不是想跟我談離婚的事嗎？來了話不說一句飯也不吃一口，走的話我就當你不想離了哦！”
席行一一點點扒開腕上的手指，不太相信溫慕野的嘴：“飯可以吃，但你今天要給我一個回答。”
“好說好說，你先坐嘛。”溫慕野連忙點頭。
等席行一回到座位，溫慕野果然不再拖延：“老公，關於離婚這事……”
“叫我名字。”席行一打斷。
他現在對“老公”這兩個字已經快產生ptsd，這兩天聽到的次數，簡直比上輩子十多年加起來聽的還多。
只要這兩個字出現在耳邊，他就下意識緊繃，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一頂巨大的綠帽從天而降，落在他頭上……
“……”溫慕野沈默了一瞬，跳過稱呼道，“我不同意。”
“什麽？”席行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離婚的事我不同意，我是不會簽字的。”
溫慕野抄手正身，微微後仰。
有那麽一瞬間，席行一又看見她以前的影子，自信、從容，頗有主見。
但是很快這個回憶就被打斷，溫慕野觸電一般突然換了個姿勢，身體驀然前傾，雙手撐在臉側眉心微蹙：“對！你不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就不要我，我不接受。”
她看起來就像個鬧著要吃糖的小女孩兒。
這個念頭讓席行一心頭微驚。他怎麽會把這些詞和溫慕野聯系起來？
就算在兩人的相處之初，溫慕野也成熟得不像個二十左右的小姑娘。
此刻看見她露出少女的一面，席行一心裏的感覺一時間格外覆雜。
“那不是夢。”沈默片刻，席行一正色道。
他牢牢抓著溫慕野的眼睛，試圖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但他失望了，溫慕野的眼裏只有急切，沒有驚慌：“是夢，都是假的。”
還是那句話：“既然是假的，你又幹什麽強迫自己改變？”
溫慕野反問：“就當我突然醒悟，放下工作放下一切就想好好陪你不行嗎？”
席行一眉梢微動：“不要再演戲了溫慕野，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
溫慕野緊張，“行一……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席行一端起水杯：“或許從來沒有過，誰知道呢？”
這句話就像一片剛撕開的洋蔥，帶著嗆人的味道直沖溫慕野眼底。
她眼睫顫動，原本清澈無暇的褐瞳就被一團霧蒙蒙的水汽遮蓋。
但溫慕野並沒有哭。
她反而對著席行一笑了笑：“真的……不能再想想？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不好，說不定過段時間你會發現……我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糟糕，你可以再試試、試著從頭喜歡我……”
說到後來，溫慕野漸漸急躁：“我已經在認真變得討你喜歡，你給我點時間好嗎？我會證明給你看，行一……”
原本已經退下去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席行一來不及躲閃，被委屈的洪流沖個正著。
他撇開眼看起桌上的高腳杯：“你不用為誰改變什麽，那不是你，就算我喜歡你自己也不喜歡。”
說到這兒，席行一已經覺得有些累了。
他等不到羊排上桌，再次起身：“抱歉，這頓飯下次再吃吧，我等你改變主意。”
說到底，他還是顧念舊情，不想徹底撕破臉皮，能安安靜靜分手就不要鬧得太難看。
席行一也並不想再丟一次臉。
這次溫慕野沒有阻攔，她捂著臉甚至沒有擡頭：“你沒有什麽好抱歉的，是我對不起你。”
“……”席行一聞言眉梢微提，停下腳步。
“都是我的錯，”溫慕野帶著鼻音絮絮叨叨，“當初我爸找你那天我壓根就不應該跟著去，不去就不會遇上你，更不會喜歡你……
自己照顧不了你還不許別人照顧你，可我就是這麽小氣，明知道你都不要我了我還想霸著你不放手……”
席行一的印象裏，溫慕野從沒有如此狼狽、如此卑微過。
也正是這份卑微，席行一終於確定，眼前的溫慕野不是真正的溫慕野。
他所愛著的溫慕野，絕不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夢變得患得患失，而眼前的女人則完全不同。
席行一忽然覺得真相似乎也沒那麽重要，無論溫慕野承不承認她也已經重生，都無法改變兩人註定會離婚的事實。
不過……溫慕野剛才的這番話意外給席行一提了一個醒——
貿然離婚，家裏會鬧得很難看。
他畢竟是靠溫爸起家，這個沒得洗。
當初結婚的時候那麽信誓旦旦要保護溫慕野一輩子，愛她一輩子，忽然毫無理由提出離婚，就算到最後他能全身而退，名聲也會一片狼藉。
如此看來，這婚倒不能離得太急。
席行一思慮片刻，決定已然更改。
他瞥了眼溫慕野顫動的肩頭，薄唇輕動：“溫慕野，我可以答應暫時不離婚，但有一個條件。”
哽咽聲戛然而止。
溫慕野慌亂擦了擦臉上的水痕擡頭：“什麽？你說，我答應！”
他倒是想看看，再來一次，溫慕野還會不會走上背叛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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