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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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餘額很快告急,林稚初戀戀不舍地帶著她沈重又無比巨大的行李奔往學校。

大一下學期開始接觸一些專業方面的知識,加上異地戀和部門雜七雜八的事,林稚初不得不直面當代大學生一大難題——脫發。

中老年少女林稚初每天在發量和書本之間掙紮,不知不覺熬過了春天,迎來了盛夏。

考完所有科目,得到解放的女大學生們一起出去吃了頓飯k了頓歌,爾後回了宿舍,唐婧打開行李箱,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回家。

離譜雖然不著急回家,但是考完試估計也是通宵在網咖裏了。

一一也在收拾行李,她明天的車票,和學長一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一和學長的關系由水火不相容變成了可以約著一起回家了,世界真奇妙。

而她也要收拾行李,只不過不是回家,而是去幾千公裏外的大山裏支教。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林稚初志協三面沒過,但給一個學姐留了電話,表示願意做志願者參加活動。

做志願者是她理想大學生活中的一項。

是以,覆習周的時候學姐找她參加這次的支教活動時,她略一思考便答應下來了。

林父林母對這件事的態度是支持的,秦離也還好,沒明說支持,也沒說要反對。

想到她懶散墮落的大半年,林稚初還是下定決心去一趟大山裏,去找尋她心裏的一片白月光。

這次支教小隊為五人組,帶隊的便是邀她的學姐,同屆的幾個女生裏除了向文文,她都面生得很,但好在都是好相處的人,坐在車上一會就熟絡地聊起來了。

山裏的路崎嶇不平,黃沙漫漫,連驢車都走的格外費力。離村口二裏地遠時,驢車便不能前行。

村裏來了兩個年輕的壯漢幫他們搬行李,饒是如此,這山間小道也難走的很。

這邊的天氣幹燥異常,腳下的路不足兩尺,僅容一個身形健碩的成人勉強行走,擡腳落腳間灰塵飛揚,沙子滾著石子嘩嘩地往兩側掉,掉入雜草之中,消匿無聲。

起初學姐還和壯漢們搭幾句話問問情況,漸漸喘息聲越來越大,體力不支。

壯漢們走這路倒是駕輕就熟,但無奈幫忙提著沈重的行李,不問他們情況,他們也不再主動說話,沈默著在前面帶著路。

隊伍沈默地朝村子行進,急促的呼吸聲和腳下沙子流動的聲音混在一起。

烈日當頭,汗水順著頭發往下成滴地墜落,迷了眼睛。

忽地,走在她前面的張宜宣腳底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林稚初咬著牙扶著她的一側胳膊,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從嗓子裏擠出幹巴的話,“還好嗎?”

學姐聽到動靜,叫前面的壯漢先停一下,她轉過身挪到張宜宣身邊,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崴到腳,只是有些中暑的跡象,眼看也快到村子了,她嘆口氣,輕拍兩下林稚初的肩頭,“稚初,麻煩你多幫襯點了。”

又扭過臉對臉色慘白的張宜宣鼓勵道:“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稍作停息了幾分鐘,拎著行李箱的壯漢催道:“咱們快點走吧,俺們這晚了天氣就變了。”

隊伍再次緩慢地出發,炎熱和疲憊疊在一起,林稚初已經麻木了,到了村子時,她才驚覺短袖後背已經汗透了。

天氣也如壯漢所說,這會不見方才的炎熱,吹著絲絲小風,她怕著涼,從書包裏翻出薄外套穿上。

這邊的學校來了一個老師接待她們,給她們講了一下學校和孩子的基本情況。

這位老師姓趙,看起來要四五十的樣子,做起事來十分精簡幹練,她簡單介紹了學校之後,便帶她們來到了安排的居所,讓她們先休整一下。

居所便是兩間簡陋的房間,屋頂吊灰,墻皮剝落,貼著墻根擺著一張大床,旁邊一個銹跡斑駁的洗臉架子,底下摞了幾個盆,床邊放著幾個顏色不一樣的塑料小板凳,連張桌子都沒有,但只這幾樣,房間就已經顯得狹窄無比。

通裏屋的門是開著的,比起外屋,裏屋狹仄更甚,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再無其他。

院子裏有一口壓力井,平日裏洗漱還算方便,三餐都在學校解決。

為了女孩子方便,院子最側面就有衛生間,省的她們跑到村裏的公共廁所去了。

把行李都拿到屋裏去後,一人搬個小板凳到院子裏圍井而坐。

學姐掂量了一下,繼而說道:“裏屋的床小,稚初和文文比較瘦,你們兩個擠一下行嗎?”

林稚初和向文文對視一眼,都點頭表示同意。

最重要的睡覺問題解決了,學姐開始安排這一個月的任務,“我們這次的支教為期一個月,主要任務就是豐富山裏孩子的知識和開拓他們的眼界,教授基礎知識和學習方法,使他們對學習產生興趣。現在正值暑假,按照這邊學校的安排,一周只上三天課,這三天我們就按照學校的課表走,另外兩天是培養一下興趣愛好,這個宜宣比較在行。”

被點名的宜宣點點頭,學姐又接著說下去:“六日我們和孩子一起休息,再者就是我們不能在這白吃白住,平日裏的閑暇要去村裏面做做農務什麽的,大概就是這樣,我要是再想到什麽再給你們補充。好的,散會!”

話音一落,坐在板凳上的女孩們紋絲不動,都是累癱了的樣子。

吹了會風,林稚初和向文文先進屋收拾,一人端個盆接水擦拭身體,這地方洗澡也難。

換好衣服癱在硬邦邦的床上,林稚初從腳底板往上一片酸軟,疲憊感襲遍了全身,現在就是躺在地上也是舒服的。

躺了一會,她從之前換下來的褲子裏拿出手機,信號只有兩格,網絡也只有2G,她試著發消息報個平安,消息前面的圈圈轉個不停,就是發不出去。

刷新了幾次後,全是刷新失敗,她索性把消息都發送,能不能發出去全看緣了。

料想到這邊的網絡不好,她提前在手機裏下了一些游戲和電視劇。

看完了一集之後,消息前面的打轉的圈圈變成了紅色的刷新符號,她無奈地重新發送。

“稚初,文文,去吃晚飯了!”

外面傳來學姐的聲音。

林稚初看了眼還在發送的消息,嘆口氣把手機裝在口袋裏,裝作若無其事地應道:“這就來!”

文文瞥了她一眼,笑著問道:“和男朋友聊天?”

“沒,就是發個報平安的消息。”林稚初有點不好意思地聳聳肩,又皺了皺鼻子抱怨道,“這邊信號太差了,到現在一條消息都沒發出去。”

向文文滿臉認同地用力點了點頭,邊走邊給她分享,“我剛拿手機走了一圈,裏屋的信號是最差的,你回來到院子門口那裏,信號好一點。”

“好!”

分享了信號好的地方之後,林稚初吃晚飯提速了兩個檔,但看著空了的盤子又看了看還在邊吃邊說笑的同伴,她的眉毛囧囧地皺了起來。

文文註意到林稚初在那邊有點焦慮地等大家吃完,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嘴,“我想起來行李還沒有收拾,就先回去了,稚初一起走嗎?”

林稚初看了眼學姐她們,點點頭,“我行李也沒收拾完。”

“那你們回去小心點,拜拜。”

說完兩人端著盤子相繼起身。

學校離她們住的地方不算遠,走個十分鐘就到,加上林稚初著急回來,沒走一會就看到了她們暫住的地方銹紅色大門。

文文先推開門,“我進去收拾行李了。”

話落便朝屋裏走去,落林稚初自己在院子裏。

院子裏的信號果然好一些,消息前面的圈圈轉了幾下就發出去了,她先給家裏打了電話,由於信號的原因,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和林母說了幾句後便掛了。

她看了看微弱的信號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電話。

“到了?”秦離的聲音混雜著吱哇的電流聲,勉強能聽清。

“嗯。”

信號忽好忽壞,她聽到秦離那頭餵了兩聲後便沒了聲音,拿下手機一看,電話斷了。

林稚初突然覺得沒意思,沒再打回去,登上Q給秦離回了條消息:【信號太差了,改天再和你說吧】

轉了幾個圈後消息勉強發出去了,收消息也格外的慢,她刷新了好幾遍,才收到了秦離的回覆:【好】

說不上失落,但心裏的悵然堵得胸口悶悶的。

將近五個月沒有見面,仿佛備受煎熬的人只有她自己一樣。

感冒發燒他不能來,打電話求關心也知道說多喝熱水好好休息;節假日他也不能來,她像只單身狗一樣和舍友嗨皮,而他只有節日快樂。

每次看到校園裏一對一對的你儂我儂,她要安慰自己大學生以學業為重,什麽情情愛愛的,她是仙女不需要!

天色漆黑,宿舍樓前昏黃路燈下的對對人影,她只能加快腳步回宿舍,還要安慰自己圖書館離宿舍樓又不遠,她自己回來也是可以的。

滂沱大雨,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撐著傘路過的一對一對,她還要安慰自己這就是個雷陣雨,一會就停了,她才不需要別人接!

仰著腦袋看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大片的紅色往這邊燒過來,是火燒雲!

她趕緊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習慣性地給秦離發,手指在發送那裏頓住,撇了撇嘴關上了手機,到外屋拿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裏靜靜地欣賞天邊的美色。

男朋友什麽的,拉倒吧!

餘生自己瞎幾把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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