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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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在家吃吃睡睡當一頭幸福的豬,偶爾和秦離出去放放風的時間過得飛快,眨眼便到了返校的放假日子。

時隔半個月再見面同學們變化都很大,明明只是脫下了校服但仿佛是換了個人似的。

林稚初在樓道口就聽到班裏吵吵嚷嚷的聲音,進班果然看到幾個男生追來追去,班上的女生紮堆在聊著天,話題從最近追的劇、愛豆的動態到新買的衣服、新換的發型無所不包,林稚初搬個椅子和她們坐成一圈隨意地搭著話。

早上十點鐘左右開始去辦公室錄志願表。其實志願表在家裏就可以上網錄,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選擇回學校,再回學校再回教室再和這幫老同學過最後一天校園生活。

飯後班裏氛圍熱情不減湊起了牌局,林稚初叫上詩詩去自習室睡覺,臨走時和秦離打了個招呼,秦離因技術超鬼一直被同學們強硬地留在桌上只能點頭叮囑林稚初睡午覺披上衣服別著涼了。

林稚初是被霹靂拍啦的雨聲吵醒的。

窗外的天色暗沈,雨落下來連成線,嘩啦嘩啦落在房檐上,林稚初一時恍然,別是睡到了晚上吧。

看表剛三點多,林稚初把詩詩推醒,一覺醒來鼻塞聲很明顯,“詩詩,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剛剛看到連成線的雨已經變成雨幕,嘩啦嘩啦一股一股落下來,像是從房頂上潑下來的。

林稚初回班時牌局已經變成了桌游,她一進來就被班長逮住問會不會狼人殺。

林稚初狼人殺只知道基本的規則,但水平還停留在聞聲辨人的基準,不能好好講道理。但還是被強拉過來湊人頭。

她坐在秦離右手邊,第一局拿到的是平民,林稚初呼出一口氣,跟著投票就好,她對神和狼的身份向來感到壓力很大,像她這樣一心渴望和平與美好的狼人殺玩家實屬不多了。

有驚無險地跟著混過了一波,第二輪發牌的時候,林稚初小聲和秦離抱怨:“大家都好會演根本看不出來誰是狼。”

“那信我,跟著我投。”

秦離拿著桌上的牌看身份,話霸氣又自然地說在林稚初左側,林稚初低低地嗯了一聲,秦離霸氣側漏小心臟有點受不了。

第二輪林稚初這個被美色引誘的傻乎乎的獵人跟著腹黑的狼人秦離把家裏所有的好人全投死,成為狼人屠城的一大助攻。

冤死的好人唏噓,林稚初臉皮薄在座位上如坐針氈,好在有回來的同學替上來,秦離也擺手不玩了。

林稚初和秦離坐在靠窗的角落裏,外面的雨聲不絕於耳,秦離坐在她身邊,林稚初自然想到了在豆瓣上看到的——年少時就想,聽雨靠窗,日頭虛晃。

安靜坐在她旁邊的秦離是她能想到以後歲月最安穩的美好。

安穩這個詞光是想到胸口就被充實感填滿,滿滿當當的,但她還是壞氣氛地小聲質問秦離:“你剛剛騙我。”

秦離一直被拉在桌上打牌玩桌游到現在剛被放過,趴在桌子上漸漸有了困意,聽到林稚初像是小貓一樣在耳邊哼唧,瞇著眼看她,“嗯?”

狼人殺玩的不好被騙是她比較蠢,就算秦離不說她也會跟票,秦離這麽一反問林稚初倒說不出口質問的話語。

林稚初瞪著圓滾滾的眼睛鼻尖微紅,嘴巴撅著可以掛醬油瓶,秦離一下子被戳中心裏的萌點,想到唐歧元家的哈士奇,叼個石頭蠢兮兮地等著獎勵但被戲弄一番後也是這樣委屈的眼神,摸了兩下林稚初的頭頂,安撫道:“乖啊,我睡會。”

與其說是安撫倒不如說是誘哄,林稚初神智清醒後看著秦離的睡顏,傻兮兮地捂著嘴巴笑得眉眼彎彎。

就算秦離是狼人,她也願意為他屠城啊。

班裏正熱鬧時班長抱著一摞紙袋和一打志願表進來,熟悉地敲三下黑板的聲音,等安靜下來後班長清清喉嚨,“收拾一下桌子,現在要對照報上去的志願謄寫一份,不能有錯別字。寫完交到講臺這裏再拿走自己的檔案袋。”

林稚初抄著“機械工程及其自動化”和秦離吐槽:“我要寫好多遍機械工程及其自動化,這應該是最長的專業名了吧。”

唐歧元填好過來給林稚初搗亂,故意念錯專業名,一驚一乍地在她旁邊鬼叫,林稚初擡眼橫他,

唐歧元嬉皮笑臉:“我這是鍛煉你堅強的意志和穩如泰山的定力。”

林稚初語塞,呸了唐歧元一聲,正看到秦離交完回來,像看到救世主一樣眼睛一亮,“你快把他帶走,煩死了。”

這嬌嗔的語氣惹得唐歧元在一旁連嘖數聲,搗亂的他很快就被護妻的秦某帶走了。

清凈下來林稚初志願表抄的快多了,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後,儀式感油然而生,高中時代從此刻便畫上了句點。

原本一個班每天見面的同學要漸行漸遠,日後同學聚會也不一定能再聚齊。

興許以後再見面已成家立業,當初年少輕狂的我們再見面客氣寒暄,說起話來離不開孩子、工作,各種家長裏短,油鹽醬醋,想來感慨萬分。

班上的同學已經散的差不多,幾個男生聚在一堆商量著去網吧通宵,秦離被叫到的時候瞥了眼坐在座位上玩手機的林稚初繼而禮貌地笑笑婉拒:“不了,我先回家了。”

大海捕捉到秦離看向林稚初的眼神,睨著秦離發出心知肚明的嘿嘿笑聲,“送人回家吧,這大下雨天共撐一把傘什麽的誒嘿嘿。”

一聽這話男生們發出起哄聲,秦離也沒否認,拍拍大海的肩膀和大家招呼一聲:“我先走了。”

秦離走到林稚初前面敲了一下桌子,“帶傘了嗎?”

“我看下書包裏有沒有。”林稚初從書包裏掏出一把粉色的全是小碎花圖案的單人傘,看著少女心爆棚的傘為難,“只帶了這一把。”

秦離拎起林稚初的包,“沒事走吧。”

外面霧雨蒙蒙,一片灰色。

雨已經漸漸小下來了,能聽到淅淅瀝瀝的小雨聲落在地上積水的聲音,秦離撐開傘擁著林稚初走進雨幕中。

秦離的手規矩地搭在林稚初肩膀上,一把傘狹窄的空間裏他的呼吸聲在她的頭頂上輕微地被毛茸茸的碎發感受到。

林稚初低頭看到鞋子帶起的水甩到一旁的小水坑裏漾起一圈一圈小小的波紋,徒生在雨中踮起腳尖和秦離在雨中相擁共舞一曲華爾茲的浪漫,沖動地自告奮勇:“我唱歌給你聽?”

得到秦離的肯定回覆,林稚初突然大腦當機一首歌也想不起來,盯著地上水坑裏的水波一層一層往外擴散慢慢變淡變淺重歸平靜,靈光一閃唱:“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

站在公交車站臺上,林稚初低頭盯著腳尖一言不發,秦離憋笑誇獎唱的不錯讓她簡直想鉆地洞。

許是下雨天的原因,公交車遲遲不來。

秦離看不下去林稚初降低存在感連呼吸聲都漸漸輕下去,怕她成為因為羞憤窒息而死的第一人,輕笑一聲轉移話題:“假期有什麽打算嗎?”

林稚初歪著腦袋想了幾秒,“還不知道,但想做兼職,你呢?”

“吃飯,睡覺,打游戲,看電影,可能會旅游吧,”

林稚初往前張望公交車,自然而然接話問:“你有很想看的電影或者很想去的地方?”

“看你啊。”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林稚初臉爆紅語塞,眼睛眨眨睫毛顫顫磕磕巴巴地問:“看,看我幹什麽?”

秦離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相當理所應當:“不和你,我和唐歧元去看電影旅游嗎?”

林稚初重重地點頭應了一聲:“哦。”

和秦離一起做什麽都很好啊。

公交車姍姍來遲,秦離幫林稚初把書包背好,在林稚初上車時又把雨傘收起來遞給她,囑咐:“回家小心別淋到雨,到家給我發消息。”

“不用,我家離車站很近,你拿走用吧。司機大叔在催了,我先走啦。”林稚初一口氣把話連珠炮似的說完就鉆上公交車。

秦離撐著小花傘看著她坐的公車漸漸馳遠,嘴角的弧度越擴越大,這雨聲很動聽。

林稚初到家還是淋了一點雨,放下書包沖到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拿毛巾擦著濕漉漉還滴答著水的頭發給秦離發消息:【我到家了,你到了嗎?】

秦離:【還有兩站到家,你沒淋雨吧。】

林稚初把手機扔在床上,用力拿毛巾搓了搓頭發,擦了兩下後用毛巾包住頭發盤個犄角在頭上,坐到床上打開電視,隨意調了一個綜藝節目才看手機消息,牙齒啃著大手指的指甲想騙秦離關心:【下車時淋到雨了,現在有點流鼻涕,嗓子也有點啞。】

秦離:【多喝熱水。】

真是直男的標準回答,林稚初撇撇嘴,還是回了句:【知道了,你回家小心別淋雨。】

把手機扔在床上,電視上哈哈大笑的聲音傳入耳中,主持人正在和嘉賓做游戲,林稚初興致缺缺地換臺,一連換了好幾個臺也沒找到想看的,索性把電視關上了。

在床上坐了一會,林稚初翻身下去寫日記,放假在家真的是太無聊了。

日記寫了兩行就寫不下去了,每天的生活用以一句話就能概括出來。還有十幾頁日記本就要用完了,林稚初感慨地往前面翻了翻,看到一篇以前的日記,記下了課間小憩時做的夢——烈日當頭和秦離在學校門口分別,再無相見。

而今天是下雨天,兩人共撐一把傘,秦離以絕對親密的姿態送她到學校對面的車站等車,並且討論了關於暑假後面的她和他。

林稚初想來感慨,從抽屜裏翻出明信片,她對秦離單方面漫漫無期的暗戀終於花開結果,灌上新買的彩墨一筆一劃地寫道——

相思欲寄無從寄,畫個圈兒替。

話在圈兒外,心在圈兒裏。

單圈兒是我,雙圈兒是你。

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月缺了會圓,月圓了會缺。

整圓兒是團圓,半圓兒是別離。

我密密加圈,你須密密知我意。

還有數不盡的相思情,我一路圈兒圈到底。

林稚初從前不能理解朱淑真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一首《圈兒詞》,但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她以為暗戀是最磨人癡纏的感情,所有的歡喜與痛苦都與心上人有關但又無關,而現在她初次體會心意相通後的思念成災,才剛剛分開怎麽會這麽想念?

在詩後面幼稚地畫滿了圈圈表達數不盡的相思情,林稚初托腮凝視,跑到Q上騷擾秦離:【畫超級超級多的圈圈送給你】

秦離:【?】

發完林稚初又不好意思剖析她矯情的心理,【沒事,我去吃飯了】

……

秦離發現林稚初每天要吃十幾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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