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一個星期了，老師們辦公室成山的卷子終於如數發到同學們的手裏。

林稚初上了一趟廁所回來，桌子上堆滿了卷子，有兩張正在慢慢往下滑，她是手疾眼快地把撿起那兩張，望著滿桌子的卷子不禁嘆氣，根本無從下手整理。

她擡手拍了拍正在整理卷子的唐歧元問道：“怎麽發這麽多卷子？”

唐歧元也是一臉苦色，她這一問他積攢了的怨氣通通在這裏倒了出來，“你是不知道，剛才生物老師進來讓發卷子……”

他說到這，林稚初打斷說道：“生物老師昨天不是留了兩天的作業嗎，怎麽又來留作業？”

唐歧元得到共鳴，一拍巴掌激動道：“對啊！我們也是這麽和她說的，結果你猜她說什麽？”

“這是明天的作業？”

唐歧元睨了她一眼，扯著嘴角說：“你真是低估生物老師了，她說人不會走到兩條相同的河流之中，她也不會布置相同的作業，所以昨天布置的是昨天份的今天作業，今天布置的是今天份的作業。”

“……你確定不是政治老師過來幫她布置的作業？”

林稚初把桌子上的卷子整理得差不多，她拿起手邊五六套的數學卷子問唐歧元：“難道李老師也和生物老師學留作業？”

“最後一周的時間，自由覆習。所以把卷子都發下來了，過兩天再給答案。”看林稚初聽到自由覆習時面露喜色，唐歧元嘴角一斜，補充道，“住校生還是要每天上自習。”

林稚初撇撇嘴，“那走讀生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唐歧元點頭，嚎道：“走讀生在家吃元宵，我們上晚自習；走讀生回家看雪，我們上晚自習；走讀生現在回家可以看電視了，我們還是要上晚自習。住校生真是傷不起，過節不收禮，收禮就收晚自習！”

林稚初被逗笑，“你家離得也不遠吧，你怎麽不回家住？”

唐歧元用下巴指秦離的方向，努嘴說：“跟隨學霸的路線，堅定不動搖，名牌大學不是夢！”說完擺出了追隨革命先烈的標準紅色姿勢。

林稚初默默整理桌子上的卷子，唐歧元為了小學妹真夠拼的。

做了一上午的卷子，林稚初深深覺得卷子太荼害祖國的花朵了，不知道食堂阿姨有沒有做什麽好吃的來彌補她們這些被摧殘的殘花枯葉。

一進食堂門，林稚初就聞到了京醬肉絲的味道，她驚喜地跑去排隊，到了窗口那裏又聞到了菠蘿雞塊的香味，食堂阿姨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礙於高貴的肉菜價格，林稚初和詩詩商量好每人點一個肉菜，但刷卡時還是為價格肉疼了一下，對食堂阿姨的喜歡也打了折扣呢。

林稚初飯吃了一半，看到從旁邊路過的姚欣和她同學，又想到了她在自習室看到的那一幕，和秦離和好也沒有說清楚姚欣這件事，當時光顧著高興把姚欣這茬也忘記問了，她想著的時候手上的筷子無意識攪著盤子裏的菜。

詩詩眉毛皺成八字，看了林稚初兩秒後心疼地把她盤子裏的雞塊夾過來，“你不吃就算了，拿筷子攪它幹嘛？它只是一道小小的肉菜。”還是一道不便宜的小小肉菜。

林稚初靜默了一會冒出來一句：“你覺得我怎麽跟秦離開口問姚欣看起來比較自然？”

詩詩停下轉移雞塊的動作，認真思考後說：“告白後問最自然。”

林稚初：……

她把詩詩夾到盤子裏的雞塊夾回來，說：“沒腦子的人不配吃雞塊。”

對上詩詩不開心的小眼神，林稚初又說：“就剩一個禮拜了，我還是想問姚欣怎麽回事，要是不弄明白了，我心裏過不去。但是！”林稚初說到這，著重加強了語調，“但是我現在不敢告白，我想等畢業之後再說。”

“為什麽要高考後告白？我覺得和現在也沒什麽差別。”

詩詩嘴裏含著米飯，話說的含糊不清，但字字清楚地鉆進林稚初的耳朵裏，林稚初放下筷子，嘆息道：“考完試班裏聚會一次應該就不會再見面了，到時候說了怎麽樣都好，但現在說出來要是失敗了，剩下的幾天我怎麽再面對他？”

想到失敗的可能，對著菠蘿雞塊林稚初都沒有食欲，看著詩詩狼吞虎咽，心裏感慨，要是沒有喜歡的人，她應該也是這樣，除了學習就是想午飯晚飯吃什麽，為食堂阿姨做了水煮肉而開心，為宿管阿姨挑剔衛生而生氣。

不，要是沒有秦離她可能都不會住校。

詩詩被林稚初盯得發毛，夾了塊雞塊餵她，“喏，失敗了就吃肉補充能量，再接再厲，屢敗屢戰。”

林稚初張嘴咬住雞塊，要是什麽都像詩詩說的這麽簡單就好了。

琢磨了一個下午加兩節晚自習，林稚初終於下定決心問秦離關於姚欣的事情。

在腦子裏演練了無數遍怎麽自然地開口，但是秦離看向她時還是心慌說不出話來，結巴道：“呆，呆會一起走？”

秦離挑眉，“怎麽結巴了？”

“沒有。”林稚初趕緊否認，抓了抓頭發問，“我有點問題想問你。”

秦離點頭答應了。

林稚初抱著書和他並肩走著，試探著問：“你喜歡長頭發的女生還是短頭發的？”

秦離偏過頭看她，“這就是你想問的問題？”

對上秦離詢問的目光，林稚初移開視線，一本正經地胡說：“我發現快畢業了我對你都不是很了解，這很違背我交友的原則，所以現在要對你進行采訪。”

第一句話是真的，這也算不上欺騙吧。

秦離輕笑，但還是認真回答了她的問題，“長頭發吧，看著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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