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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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初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沒想到一模考的這麽好,她現在完全可以想象和秦離上同一所大學的美好未來!

“詩詩!”林稚初小聲叫著上鋪的詩詩,她實在是高興的難以入睡,要把內心的喜悅分享出來。

詩詩睡著了聽見下面叫她的聲音,睡眼朦朧地坐起來,向下探頭小聲問:“怎麽了?”

“你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詩詩撇撇嘴還是從上鋪溜到林稚初的床上,和她蓋著一床被子,打了個哈欠,“說什麽?”

林稚初靠著墻坐著,窗外灑進來的微弱月光襯得她眼睛晶亮,她壓低聲音,但昂揚的心情已經到了九霄雲頂,“我好高興!”

詩詩:“……”這就是你不讓我睡覺的原因?拉出去槍斃一百秒。

“你別睡啊,我真的好高興!根本睡不著。”林稚初看詩詩眨麽眨麽眼睛又要睡著的樣子,伸手晃了晃她。

被搖醒了的詩詩:她有一句媽賣批一定要講。

林稚初看詩詩面色不善,糾結了兩秒,小聲說 :“你要是太困了就去睡吧,我自己再興奮一會。”

詩詩:……

她要把林稚初拉出去槍斃一百秒,還要在旁邊一直說媽賣批,立即執行!

在詩詩的沈默中,林稚初厚著臉皮嘰裏咕嚕說著內心無處發洩的興奮,說著突然噤聲,豎耳聽了一會,“外面好像挺亂的。”

詩詩也聽到了剛剛的嘈雜,兩人下床,從窗戶往外看,只能看到校外的馬路,偶爾有一兩輛電動車過去,聲音像是來自宿舍正門的方向。

兩個人看不到怎麽回事,回了床上,安靜著豎耳朵聽了會,已經歸於平靜。估計宿管大媽把吵鬧的人逮到了,詩詩示意林稚初沒事,讓她接著說。

這小插曲誰也沒放在心上,接著說著少女粉紅色的秘密,直到深夜,困意來襲,兩個人將就著擠在狹窄的單人床上入睡。

轉天林稚初接水回來在走廊上聽到幾個女生講到昨晚宿舍門口騷亂的事情,不禁放緩了腳步,屏聲聽她們竊竊私語。

“聽說是實驗班的,早上才找到。”

“對,我早上上學路過那裏看到好多警車,全都被圍上了。”

“好像從20樓跳下去的,聽說早上找到的時候,警察都不忍心看,家長在那裏哭得……太可憐了。”

女孩子們發出急促的驚嘆聲:“天哪!”

“昨天晚上很吵嗎?我什麽也沒聽見。”

“晚上十一點多點才發現的,你睡得像頭豬一樣,當然什麽都不知道了。”

……

林稚初在旁邊隱約聽到幾句,聯想到昨天晚上聽到的騷動,心頭一跳。

她加快腳步回到教室,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

平時住校生只有十來個人,林稚初一眼就看到了空缺的位置——安暖,腦子裏嗡的一聲,扶著門

框站穩,強壓下心裏浮現的不祥的預感,回到座位上。

昨晚聽到騷動的片段在腦海裏不斷重播,林稚初看著空缺的位置,心裏越來越涼。

上課鈴聲響了,看到老師拿著卷子走進來的一剎那,林稚初被心裏湧上來的悲涼包圍。

天氣越來越暖和,林稚初卻在這一刻冷的顫抖,心臟緊縮得發疼。

“這兩節課做卷子,課代表下課收。班長盯下紀律,誰搗亂就他讓到我辦公室找我去!”劉老師說完,把教室門帶上,走了。

唐歧元把卷子傳給林稚初,見她晃神,臉蒼白的像鬼一樣,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關心地問:“你不舒服?”

“沒有。”林稚初回過神,接過來卷子,想起來唐歧元也是住校生,一把揪住他的校服。

唐歧元疑惑地看著她,林稚初招招手,示意唐歧元湊過來。

看了一眼周圍,大家都在寫卷子,林稚初壓低聲音問:“你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宿舍門口特別吵?”

“十一點多吧。”林稚初補充道。

唐歧元驚訝:“你也知道了?”

林稚初手腳冰涼,像是待在冰窖中,機械地問:“是真的?”

唐歧元點點頭,舔了舔嘴唇,聲音幹澀:“早上秦離路過那兒,聽圍在那的人說的。”

“秦離怎麽路過那?”

“他昨天家裏有點事,晚上沒住宿。”唐歧元揉揉她的腦袋,“這事別多想了,趕緊寫卷子吧,

下課還要交呢。”

林稚初點頭,乖乖拿起筆。

不受控地看向秦離,正對上他的眼睛,林稚初趕緊低頭看卷子。

秦離怎麽看這件事情?他會覺得為高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是應該的嗎,哪怕是身邊一條鮮活的人命,或者僅僅是對亡者已逝的惋惜?

高考的弊端人人皆知,但應試教育最符合國情,高考還是大多數人拼命抓住的稻草。

深知自身的渺小,她知道秦離就算有心也無能為力,但她害怕見到的是……秦離的冷漠。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盡管學校努力壓住這件事情,但還是露出了風聲。

課間在門口往實驗班裏探頭探腦的人越來越多。

像是實驗室裏的小白鼠,同伴犧牲後,也只會換來新的實驗方式,而不是解脫。

而學校的應對措施很快也下來,住校生和走讀生晚自習分開,走讀生還是在教室裏,住校生全部到自習室上晚自習,並且比走讀生延後二十分鐘下課。

校門在住校生下晚自習同時關上,以防止再發生住校生晚上偷偷出校門。

家校通又重現江湖,每天早七點晚十點給家長風雨無阻地發短信,徹底把學校以內和學校以外的界限劃得涇渭分明。

///

最後一節課,李老師練完聽力後,發了兩套英語卷子作為作業,讓同學們自由利用剩下的時間學習英語。

林稚初熟練地從單選開始做起,這套卷子的完形填空有點甜,是以女孩子的角度講述她和後桌的甜寵日常,林稚初本著學習的正派精神,心無雜念地根據知識點選出了答案。

做完兩篇閱讀理解,看時間還有五分鐘就要下課了,第三篇來不及上課做完了。林稚初幹脆把卷子收起來,順便把書包也收拾好,等著下課。

林稚初一閑下來,眼睛自然而然往秦離看去,想到了剛在完型裏看到的單詞“spoil”,這在完型裏算是高頻詞匯,經常作破壞,掠奪,腐敗講,名詞有次品、獎品之意。

想到完型裏的句子。

“Oh,you spoiled my hair style!”

He s.miles like a evil,say:“yep,I has spoiled you.”

一個英語單詞有這麽多意思是為了更好的撩妹嗎……

林稚初福至心靈,想到晚上住校生都要去自習室上晚自習,肯定優先按照班級排座位,那應該是有機會和秦離成為前後桌的吧。

戳戳唐歧元的後背,小聲說:“晚上幫我把書包帶到自習室占個座唄。”

唐歧元眼神一下變得意味深長,揶揄道:“最好是挨著秦離坐的那種唄。”

林稚初雙手合十,朝唐歧元拜了兩下:“謝謝大哥,晚上給你帶糖葫蘆。”見唐歧元還想說什麽,林稚初趕緊補充,“黑糯米的!”

下課鈴聲應景地響起,唐歧元打了個響指,爽快地應下了。

“我書包已經收拾好了,你回來直接帶過去就行了。”林稚初邊往門口走邊回頭跟唐歧元囑咐。

林稚初為了給唐歧元充分的時間幫她捎書包,特意拉著詩詩跑到離學校挺遠的重慶小面吃晚飯,吃完悠閑買了杯奶茶往回走,到校門口還惦記著給唐歧元買糖葫蘆。

陪著詩詩拿書包,接水,送詩詩到她上晚自習的教室,這才掐著點去上晚自習。

一進自習室就看到她藍色的書包放在桌子上,後面坐著……秦離。

林稚初心裏暗喜,唐歧元辦事真是給力,糖葫蘆沒白買!

唐歧元坐在秦離的後面,林稚初過去,把糖葫蘆遞給唐歧元,拍了下他的肩膀,小聲說:“優秀!”

兩人露出你知我知的笑容。

秦離聽到兩人在後面旁若無人的互動,握著筆的手緊了緊,這題算出來的結果怎麽這麽不順眼。

第一節晚自習下了,林稚初趁著休息時間拿著物理卷子回頭問秦離。

上課前路過秦離座位,看到秦離的物理已經快寫完了。機智如她,果斷先寫物理作業,這樣下課正好可以問秦離題。

“你力的方向畫的不對。”秦離拿筆把林稚初畫錯的地方改過來,順手把解題思路寫在題號左邊。

給林稚初講題講多了之後,秦離已經非常了解林稚初的忘性了,漸漸養成了在她的書本上寫上解題思路的習慣,防止這人兩小時後又拿一模一樣的題來問自己。

林稚初看著秦離標志的正楷一筆一劃寫在自己的卷子上,想來感慨,他本人也像這些字一樣鐫刻在她的青春裏,緩慢地,深刻地。

默默數著秦離的眼睫毛,在心裏想問很久的話有點憋不住了,裝作隨意地提起:“秦離,你怎麽看安暖這事啊?”

對上秦離的目光,林稚初有點不自然地幹咳了兩聲,手指蹭蹭鼻子掩飾不自在,“我……心裏很在意,有點過不去。”

秦離收回目光,邊修改受力圖邊淡淡說道:“學道不成仍不悔,此心難冷更難溫。”

上次月考詩詞賞析就是這首詩,詩人為舊日王朝守節遺老,帶著無可奈何、不知所措,又充滿決絕的不自量力。

林稚初初看時不懂,理解成“學習知識不能成功也不後悔,這顆不會冷寂但也難以維持熱愛”,寫的和答案完全背馳,她後來還開玩笑把自己寫的答案念給秦離聽。

原來秦離都記得,都知道。

道為何,我不知,但心裏尚有餘灰,尚有死火,不甘寂滅。縱使無法熱烈燃燒,最後的溫熱也難以消散。

道不因我未學成而不存,我不因道未顯而心冷。

即使不會發光,在無盡黑暗中,我之為我。

林稚初心裏難以言說的熨帖。秦離低著垂眉眼,顫動的睫毛像是在她的心上漾過,把原本的難過迷茫一點一點舒卷撫平。

///

臺燈快要沒電了,林稚初就著微弱的光亮努力拼圖。

前兩天心情不好,沒心思拼圖,但是還有一個星期就到了約定的時間,就目前的進度來看……大概要早起一個月買早飯了。

燈光閃了幾下,最後的一點電亮也要耗盡了。

林稚初眼睛都要閃瞎了,把拼圖平移到床頭架後,索性把臺燈關掉。

拼圖大概是拼不完了,林稚初心裏百轉千回,其實給秦離帶一個月的早飯也沒什麽不好的嘛,很像是婚後夫妻生活,賢惠的妻子為親愛的丈夫每天做.愛心早餐,她只是要早起出去買而已,而且還能每天和秦離吃一樣的早飯。

各種安慰的理由想過後,林稚初接受了現實,不再想拼圖的事情,終於可以放松地刷會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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