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稚初寫該死的數學作業寫到淩晨一點多，導致早自習困得根本睜不開眼。

她把窗戶打開一點，透進來的冷空氣讓她頭腦裏的困意稍微散去，雙手托腮強制自己盯著眼前的語文課文。

“永和九年，歲在癸醜，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

眼前的文字漸漸變得模糊，上眼皮和下眼皮仿佛粘上了。

唐歧元做著下午要講的物理卷子，後背籠罩在一股涼意之中，他回頭想關上窗戶，看到林稚初困得腦袋瓜在空中一點一點的。

他環顧四周，大家都在低頭看書，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眼裏閃著惡作劇的光芒，手上一使勁把林稚初頭往下一摁。

下巴磕在桌子上的疼痛感讓林稚初一下子清醒，捂著下巴眼裏泛著淚花擡起頭，看到唐歧元在吭哧吭哧憋著笑，順手把語文書朝他扔了過去，壓低聲音警告：“是不是欠抽？”

唐歧元樂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上了，她翻了個大白眼，懶得和二缺一般見識，“把書撿回來給我。”

唐歧元賤兮兮地，“你求我啊。”

林稚初一臉冷漠，不耐煩地看著他沒說話。

眼神對峙了兩秒，唐歧元敗下陣來去撿書，把書放到林稚初桌子上，他突然眼睛瞪大，迅速地轉過身，緊張地小聲提示：“李老師！”

林稚初趕緊坐直，把語文書轉過來，裝作認真背課文。根本不敢往後窗戶看，生怕對上李老師的死亡凝視。

“哈哈哈。”唐歧元在前面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指著林稚初嘲笑，“你怎麽這麽好騙？”

林稚初往後窗戶一看，空空如也，連李老師的影子都沒有，唐狗又騙她！她冷眼看他，眼神掃過前門，低下頭盯著書。

唐歧元看到她的動作，“你想騙我李老師在前門？”

她小聲說：“真的在前門。”

李想在下面戳了一下唐歧元，他邊說著，邊轉過身，“你還配合林稚初想一起騙我……”

他轉身的動作僵住，門口站的那個人是李老師吧……

李老師面色不善，眼神毒蛇一般盯著他，下一秒爆發出嘹亮的女高音：“唐歧元，出來！”

……玩真的啊！

下了早自習，唐歧元灰頭土臉從辦公室回來，林稚初看他一臉喪，樂不可支。笑了好一會，清了清嗓子“真誠”地說：“我都告訴你了，你不信我！”

唐歧元看著她一臉幸災樂禍，哼了一聲，“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林稚初從善如流接嘴道：“愛情的巨輪從此揚帆遠航！”

唐歧元白她一眼，抱住旁邊的李想求安慰，“林稚初欺負我！”

李想扭頭看他一眼，掙開他的胳膊，“你打斷我做題的思路了。”

林稚初：“哈哈哈。”

唐歧元：“……”

人與人之間的愛呢？

第一節數學課因為分數沒有錄完所以沒有卷子不能進行試卷分析，劉四手發了一套模擬卷，下課前要做完選擇填空和前兩道大題。

林稚初從唐歧元手裏接過傳下來的卷子，小聲抱怨：“劉四手越來越變態了，哪來的這麽多卷子？”

唐歧元無奈攤手，“誰知道呢？她判卷子眼睛不會痛嗎？”

眼看兩個人要聊上了，李想戳了下唐歧元，“快寫吧。”

唐歧元和林稚初對視一眼，長嘆一口氣，拿起筆做起了嶄新的數學題。

數學虐她千百遍，她待數學如初戀吶！

下課前五分鐘，劉四手讓最後一座的同學把卷子收上去。林稚初收完卷子回座位椅子還沒坐熱乎，就聽班長站在講臺上說：“成績單放在講臺上了，自己過來拿吧。”

她拍拍唐歧元的肩膀，“幫我捎一份吧。”

“求我啊。”

林稚初毫無骨氣：“求你了。”

唐歧元撇了撇嘴角，這麽簡單就求他沒有想象的爽。

很快唐歧元從講臺回來，遞給林稚初一張成績單。

林稚初接過來瞄了一眼，第一名果然還是秦離，總分高的讓她這等凡人望塵莫及，看了秦離的之後她就把成績單夾到書裏，還是晚一點再揭曉命運吧。

唐歧元轉身興奮地和林稚初說：“你數學考了121誒！”

林稚初嘴角一抽，把剛夾到書裏的成績單拿出來。

有唐歧元這種人的存在，命運不會晚點揭曉，只會是她自己看還是唐歧元說。

從最後一行倒著往上面找自己名字，還沒找到又聽唐歧元說：“你是23名，你從最後面看要看到什麽時候啊。”

林稚初：……就不能給她留下一點驚喜嗎？

對比了班上其他人的數學成績，林稚初吊著的心總算是放回肚子裏了，小林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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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天的時間按照課程劃分，說起來漫長的一天也不過九節課，除去聽講寫作業還有和唐歧元瞎扯的時間，早晨眨眼便到黃昏。

放學後唐歧元火速收拾好書包，回頭嬉笑著問林稚初：“我要去踢足球，你要看嗎？”

“有什麽好看的？”

林稚初在草稿紙上算著數學題，頭都沒擡一下滿不在乎地說。

唐歧元一巴掌拍在林稚初腦門上，“瞧不起我？等著下周五哥得個冠軍給你看！”

“臥槽，疼死了！”林稚初白皙的額頭發紅，她一只手輕輕揉著，另一只手極其嫌棄地推了一把唐歧元，“你快去踢你的球，在這煩死了。”

把唐歧元趕走之後，林稚初專心寫數學作業。

解完最後一道大題之後她轉了轉脖子，看到秦離在他座位上。她後知後覺地想到秦離要等唐歧元踢完球之後回家。

已經放學有一陣子了，教室裏寥寥幾人，她盯了數學作業兩秒，拿起橡皮擦把剛做出來的題目擦掉，特意多擦了幾遍，看不出來有寫過的痕跡。

林稚初滿意地拿著作業走到秦離旁邊，“我想問你一道數學題。”

秦離擡頭看是她，示意她坐在同桌的位置上，“哪道題不會？”

她把作業攤在兩個人中間，指著擦得幹幹凈凈的最後一道，“這個。”

秦離掃了一眼題目，“哪不會？”

“嗯……思路不太清晰，我不太會做。”

“這和這次月考的最後一題思路一樣。”秦離說著擡眼看她，“你又沒聽課？”

林稚初：……怎麽用上“又”字了呢？早知道換道題塗了。

秦離低嘆了一聲，拿起草稿紙給她講起題來。講完又問：“這次懂了嗎？”

林稚初點頭，她本來就會好不好！

題目問完，她磨磨唧唧站起來準備回座位，秦離出聲：“我看一下你月考卷子。”

林稚初訝異地看向秦離。

“不放心你這智商，我檢查一遍。”

林稚初：……這被嘲諷了還是好開心的感覺腫麽回事？！

她乖乖回去找到卷子拿給秦離看。

秦離低垂著眉眼檢查卷子，認真的眉眼被林稚初在心裏一遍一遍描摹，他像是數學裏霸道的那個詞語——有且僅有，而她正在一點一點擴大兩個人的交集，直到完全重合。

林稚初看著秦離嘴角含笑，秦離屈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輕彈了一下，“發什麽呆？第一道大題計算都能錯？”

林稚初捂著腦門無辜地看著秦離，她的腦門犯了什麽錯要這樣被對待！

秦離用鉛筆圈出來兩處，“你這還是沒改對。”

林稚初拿過卷子仔細看了看，又是計算步驟出了錯，好不容易會寫還總是算不對！

她改著題，邊忿忿道：“數學太難了，你居然差點考了滿分，太變態了！”

“你該不會是外星人吧？潛伏在人類世界，等待時機一舉殲滅人類創造外星世界的那種。”

“哇，很酷誒！”

林稚初自顧自地說著，秦離睨了一眼嘴不停的她，呵道：“就你這腦子，強求不來邏輯性這麽強的學科。”

林稚初撇嘴，她什麽時候不小心解鎖了秦離的嘲諷技能，太紮心了！

改好了秦離圈出來的錯誤，她遞過去給秦離檢查，見秦離終於輕點了兩下他高貴的頭顱，長呼一口氣總算是改對了，“早知道做人這麽難，當初我就不下凡了。”

秦離輕笑，踢了軟軟趴在桌子上的人一腳，“腦子裏想什麽呢？快點收拾回家了。”

“呵，凡人。”

林稚初說話時後門傳來一陣聲響，她坐起來往後看，是唐歧元他們踢球回來了。

十一月天氣轉涼，葉子嘩啦啦地掉落，原本一頭綠發的大樹眨眼就禿了頭。

已經到了穿上校服外套的日子，唐歧元他們踢球回來卻個個都穿著汗濕的短袖，甩著洗完臉沒幹的水，一副熱的不行的樣子。

林稚初拿起卷子和作業本，和秦離低聲說了句“回去了”便走回自己的座位。

大海沖著她吹了聲口哨，“喲，我們回來是不是打破什麽好事了啊？”

剩下的男生心照不宣地視線在林稚初和秦離之間轉，一齊嘿嘿地笑了起來。

林稚初被起哄聲鬧得臉有些燙，悶聲收拾自己的書包。

唐歧元一身熱氣靠過來，看她臉頰透著粉紅，不可思議地問：“你不會害羞了吧？”

還好他離得近說話聲音也不是很大，但林稚初還是驚得捂住他的嘴，手指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又飛快地撒開，“害羞什麽？今天太陽太裂了，曬死我了！”

林稚初邊說著還邊用手在臉側扇動，仿佛她真的很熱的樣子。

唐歧元皺著眉頭瞟了一眼窗外已經落下去的太陽，聳了聳肩，做了一個無奈攤手的姿勢。

林稚初背好書包正要跟唐歧元招呼一聲，詩詩就從後門進來了。

“你怎麽這麽慢吶？等急死我了！”詩詩沖林稚初抱怨著，轉臉對著唐歧元笑得燦爛如花，“嘿，老唐！你也在呢。”

“嗯，我剛踢完球回來。”

他正說著，大海叫他，扔給他一瓶礦泉水，“去網吧嗎？”

“等我一下，馬上！”唐歧元接住水，轉過頭笑著問她倆，“一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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