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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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我不喜歡男的。”何曠低頻的聲音再度劃破寂靜的黑暗。

“哦哦,我知道了,你喜歡女的。”宋立春立馬討好似的附和,誰讓自己先入為主傷了人家的自尊心呢。

“我也不喜歡女的。”何曠瞥了一眼宋立春躲在角落的身影。

“哦哦,你男的女的都不喜歡……啊?”宋立春迷茫住了,“那你喜歡什麽,無性戀嗎?”

只聽得何曠清晰分明地嘆了口氣:“我喜歡你。”

“啊?”宋立春更加震驚了,話到嘴邊下意識輸出,“可我是女的啊…… ”

於是,結束了這個黑暗的十分鐘後,莫名其妙但順理成章地交往了。

宋立春窩在床上覆盤事情的經過。

何曠喜歡女的,她正好是女的。

她對何曠有好感,何曠正好也喜歡她。

嗯,邏輯清晰,就是這樣。

另一頭回家後的何曠同樣抱著手機興奮不已——認識這麽久,終於加上了微信。

只是,宋立春剛才說要和自己交往的話,不知是真還是假。

他當下不敢問,怕問完她會說:哎呀,都是酒桌上隨便說的,玩游戲而已。

哪怕是玩笑話,他也開心,也認了。

剛品味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沒多久,宋立春的語音通話邀請彈了出來,何曠又驚喜又擔憂地接了起來。

“還沒睡嗎?”

“嗯,有些事情不說清楚的話,我睡不著。”

何曠心想,完了,這份短暫的幸福還是到頭了。

“我能問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嗎?”宋立春思考了很久,總不能是因為看見她撞破渣男的糗事覺得她很厲害吧。

“你大四的時候,在宿舍樓下餵貓。”

“就這樣?”宋立春讀大學時的確喜歡閑來無事去餵貓。

“嗯。”

“於是你就覺得我這人善良有愛心?”

“不是,覺得你好看。”

“你倒是誠實。”宋立春怔住了,可也對這個理由頗為滿意。

從小到大,她聽過很多種喜歡自己的由頭,有說她有趣的,有個性的,甚至靈魂獨特的,總之千奇百怪。男人就愛包裝自己膚淺的本質,說白了,還不都是見色起意。

因為真的很好看。何曠在心裏默應著。

他從小父母雙亡,和姐姐相依為命長大。那是大學新生開學的第一天,他拒絕了姐姐想要請假送自己入學的想法,獨自扛著缺了一個輪子的舊行李箱,頂著烈日尋找著男生宿舍的位置。

看到宿舍的同時,也看到了正在餵貓的宋立春。

天氣明明熱得要命,她的笑容卻好像一縷清涼和煦的春風,何曠和那些小貓一樣,無可救藥地沈溺其中。

在得知她是動漫社的成員後,何曠便積極地報名,想方設法地走近她。然而熱門社團有選人的機制和門檻,他這種從來沒看過動漫的人,自然首輪就被淘汰了。

等何曠惡補一番凱旋時,宋立春已然到了畢業的時候。

程最去外地辦完事回來後,想著離女兒放學還有段時間,便決定先回公司一趟。

公司裏的人都沒有想到程最會這麽早回來,此刻正在議論他。

“韋秘書不是老板新歡呀,都歡了好久了,沒有扶正而已。”

他剛進門,就聽到有老員工嬉笑著說道。

程最頓時十分不悅,這樣隨意開女職員的玩笑,自己辦公室的風氣竟是如此。正打算現身出面整頓時,只聽得對話又繼續進行:

“去年老板娘,不對,那是前老板娘了,她來公司的時候,我在廁所聽見她和韋秘書的對話來著。你說這韋秘書的手段也夠下流的,聽說程總的襯衫還有西服外套上都是唇印和廉價的香水味,還有頭發絲呢。”

“那你說程總和韋秘書,到底有沒有那個呀?程總看著也不像是會偷吃的人呀,何況老板娘,啊,前老板娘又這麽溫柔漂亮,聽說倆人還是校園戀愛來的呢。”

“你懂什麽,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燈一關獸性就被激發了,韋秘書再使點手段不就手到擒來……”

什麽襯衫,什麽唇印,腦海中過去的記憶碎片怎麽都拼湊不完全。

程最丟下了行李箱,匆匆跑去宋深秋的店裏,卻只有宋立春在那。

好在宋立春願意慷慨解惑,他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沒有猶豫地辭退了韋秘書,並嚴厲批評了愛嚼舌根的員工。

店裏的生意很好,宋深秋最近在忙著開分店的事宜,光是選址就夠讓她每天在外轉個不停。

此刻汗涔涔地回來,看也不看就將宋立春剛做好的冰咖啡一飲而盡。

“這是抹茶拿鐵……”宋立春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宋深秋皺著臉又去倒水喝了。

她最討厭抹茶味的東西了。

等人冷靜下來後,宋立春這才交代了剛才程最來的事情。並將他的解釋一並轉告。

宋深秋把洗好的杯子重新擺好後,這才雲淡風輕道:“都過去了,是與不是還有那麽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宋立春認真道,程最的真誠樣子還歷歷在目,“既然是誤會就要解開,明明心裏還有著對方。”

“我沒有。”

“我又沒說是你的心。”

宋深秋沒接話,只是對著重新忙碌的宋立春說了句:“要不把抹茶拿鐵下架吧,這味道真是不好喝。”

“你要是心裏苦就直說。”毫無意外地遭到了宋立春的白眼。

宋深秋的心情很覆雜,知道程最沒有在婚姻中背叛自己後,又開心又難過。

可是如今他倆之間已經不適合再舊事重提了。

晚上,宋立春和何曠出來散步,順便聊了姐姐的事情。

“其實我覺得,我姐心裏還是有姐夫的,只是她那段日子太辛苦,現在內心沒有安全感。”

“你還叫他姐夫,看來是原諒他了。”

“雖然他也不能算全然無錯,但是我覺得他還是愛我姐的。說過愛我姐的人有很多,但還是看他最順眼,可能是因為他是小滿的爸爸吧。”

想到小滿,宋立春就忍不住炫耀,自己這小外甥女是如何可愛如何乖巧,何曠安靜聆聽和附和著。

宋立春腦子一轉,突然想到,姐姐只比自己大三歲,眼下孩子竟然都已經滿三歲了。

雖然自己目前沒有要結婚生小孩的打算,但何曠這家夥未免也太沒情趣了一點。

自從和何曠談戀愛後,宋立春就用小白兔這個代號來稱呼,好奇的宋深秋總愛打聽問她和小白兔進行到哪一步了,但實際上除了確定關系外,他們哪一步都沒走到。

這會兒,宋立春終於忍無可忍,幾乎是用命令的口氣道:“牽手!”

只見何曠楞了一下,問道:“可以嗎?”

雖然害羞,但卻是聽話。

這般老實巴交的樣子讓宋立春不免有些抓狂:“以後想拉手就拉手,想擁抱就擁抱,不用跟我打招呼,更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下一秒,何曠就親了上來,盡管只是蜻蜓點水。

宋立春楞住了。

“是你說不用打招呼的。”

她擡頭看向重新目視前方走路的何曠,分明臉紅得要命,是只學壞的小白兔。

他們十指相扣地走在微風習習的夜晚,月光灑在不平整的道路上,像是撒了一地的金銀,但愛意正濃的人卻無心拾起。

宋深秋是個大膽的,說要開分店,便在最繁華的地段租了獨棟的兩層樓房,這幾年開店賺來的積蓄幾乎都拿來付房租和裝修。

宋立春雖然不反對,但也著實憂慮了一把,無用的思想鬥爭過後還是決定支持勇猛的姐姐。

“你闖你的,但是我哪都不走,就守著這個老店,好歹能給你托托底。”

宋深秋又是個膽小的,自從解開了和程最之間的誤會後,便一直有心躲著他,連最基本的和女兒一周一會都以忙新店事宜而擱置。

周末,她刻意選在裝修最喧鬧之時給女兒打了視頻電話,女兒乖巧的樣子令她心虛不已,又是安慰“媽媽別難過,等你有空了再和小滿玩”,又是關心“媽媽要多多吃飯,幼兒園老師說不好好吃飯的話就會生病,生病的話要去醫院,小滿不喜歡醫院”。

再多解釋和道歉的話都顯得虛無,宋深秋在情難自忍前趕緊囑咐了句“小滿也要乖乖吃飯”便結束了通話。

說再多也都是借口,只要想做,就不存在時間問題,包括吃飯、約會、談戀愛。

宋深秋撫著額頭閉眼緩沖了幾秒,雖然已經坐在安靜的餐桌前,但耳邊仿佛還是裝修師傅賣力工作的聲響。

“怎麽了,人不舒服?”

對面是新認識的年下男生,朋友介紹的,身心疲憊下稀裏糊塗便接受約會了。

最近白天確實是忙得不可開交,只有晚上略有時間和人見面,這會兒抽空在男生特意選的餐廳裏吃飯。

聽說也是家新開不久的店,男生知曉宋深秋近來事務,有心帶她來參考人家的布局和服務,她心中感激對方的體諒和貼心。

然而此刻的如坐針氈,不僅是因為有些疲累的神經,更是因為她看見了程最。

實在巧合得不像話,偏偏在這個時候,就隔了兩張桌子,他看樣子是在談工作。

男生見她精神不濟,便主動活絡著氣氛,滔滔不絕地分享見聞和噓寒問暖,宋深秋敷衍著點頭回應,她不確定程最有沒有看見自己,有些難以集中註意力。

一小塊細心切好的牛排餵來,她面露窘色想要拒絕,奈何熱情求愛的年輕男孩興致昂揚,怎麽都推辭不了,只能刻意忽略了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將投遞到嘴邊的食物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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