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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畸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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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畸戀(1)

陳怡和陳冶是親姐弟,相差一歲。

父母是工廠車間流水線工人,每月工資微薄,供一個孩子綽綽有餘,兩個孩子就捉襟見肘。

由於父母區別對待,陳怡自小受盡冷落,陳冶是父母的掌中寶,陳怡便是父母的眼中刺。

陳怡初中被送回鄉下,住奶奶家,在鎮上讀書,每天蹬二十多裏地上下學。

第一次高考落榜後,父母不再供她讀書,把全部精力放在陳冶身上,但陳怡沒放棄勤工儉學,第二年考上了。

同年參加高考的還有陳冶,他也進了陳怡所在的大學。

大學成了陳怡改變命運的跳板,她發誓要抓住機遇改變人生,至少要比之前的生活境遇好。

同在一所大學的陳冶知道姐姐生活困難,從每月生活費裏拿出一部分貼補陳怡。

過去陳怡是個硬骨頭,這錢說什麽也不會要,但吃過社會的苦頭後她變得有所圖。

所以在陳冶每個月送錢給她的時候,陳怡並沒有拒絕,收的心安理得,這錢本該有她一份。

時間流轉,姐弟倆相安無事度過了大一,大二剛開學大學城附近新開了電器行。

其中一家賣彩電的招兼職銷售,賣出一臺有提成,陳怡認識了年輕帥氣的老板——顏峰。

顏峰對陳怡很是欣賞,認為小姑娘踏實肯幹,在逐漸了解到陳怡的身世後,出於同情顏峰對陳怡照顧有加,每月給陳怡的獎金總是多於其他銷售。

顏峰的“偏愛”讓陳怡慢慢對顏峰產生了好感。

在大二結束的那個學期,陳怡鼓足勇氣向顏峰表白,考慮到陳怡還是學生,顏峰委婉拒絕。

“等你大學畢業,正式步入社會後會遇到心儀的男生。”

陳怡沒灰心,她認為顏峰拒絕自己是因為自己年齡小不成熟,於是她把對顏峰的感情藏在心裏,繼續在顏峰店裏做銷售。

寒假,陳怡沒回家抓緊一切時間賺下學期的學費。學校放假當天,陳冶到顏峰店裏找陳怡。

“你好,陳怡在嗎?”

面容清秀的陳冶站在商鋪外,朝半人多高的收銀臺張望。顏峰正坐在後面埋頭整理發票,沒聽見店鋪外動靜。

見沒人搭理陳冶走了進去,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

“你好,陳怡在嗎?”

話音剛落,收銀臺後那人露出半張臉。

額頭光潔,濃眉下一雙深邃的雙眼格外吸引人,陳冶靠近了發現那人的睫毛像扇面,開合間總能掩住眼中的情緒,無端多出許多神秘。

“你好。”顏峰禮貌打招呼,輕輕一笑。

顏峰的笑一猛子紮進陳冶心裏,濺起不小的水花,陳冶感覺全身血液往臉上湧,不多時臉紅了。

顏峰註意到陳冶不對,上前關心:“你沒事兒吧?”

陳冶遮遮掩掩跑出電器行,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我這是怎麽了?他不明白,買了瓶礦泉水,咕咚灌下半瓶。

心緒徹底平覆後又進了電器行,和出門買煙的顏峰撞到一起。

陳冶消瘦的身子骨難抵顏峰的腱子肉,他腳下趔趄險些摔倒,顏峰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謝、謝謝。”

突然間的肢體接觸讓陳冶局促,謝字像別人硬從他嘴裏翹出來一般,說得極其費勁。

顏峰沒多尋思,徑直離開了,走了兩步又定住腳,轉身看向惶惶不安的陳冶。

“陳怡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有事兒找她可以晚上過來,我們營業到十點。”

陳冶等不到晚上,下午五點的火車,他找陳怡是來送錢的。

陳冶摸出雙肩包裏的信封,裏面鼓鼓囊囊裝了數張面值不等的紙幣,他交給顏峰。

“麻煩你把這些錢轉交給陳怡,就說陳冶給的,她知道。”

陳怡、陳冶,顏峰掂量信封,想了想:“你們是姐弟?”

陳冶乖乖點頭。

“沒問題。”顏峰揚手把信封揣進兜裏,又說:“沒聽她說起過有個弟弟,你們姐弟倆長得還挺像,你哪個專業的?”

“通信工程。”

陳冶註意到顏峰正打量自己,似乎想從自己身上抓出點東西。

“你懂無線電?”顏峰問。

“懂,但不精通。”陳冶答。

“留個電話號吧,以後有事兒向你請教。”

顏峰掏出名片遞給陳冶,陳冶拿在手裏,知道了面前的男人是彩電鋪子的老板,叫顏峰。

“我沒有手機。”陳冶從包裏掏出本子,筆不下油,他哈氣甩了兩下,寫下一串傳呼號,“有事兒呼我就行。”

顏峰拿著巴掌大的白紙,晃了晃,給了陳冶一個再會的眼神,轉身離開了。

整個寒假陳冶都沈浸在和顏峰的相遇中出不來,他意識到自己喜歡顏峰,他喜歡男人。

年關已至,陳怡擠火車回來了。一家人難得團圓,過年請神,姐弟倆都許了同一個願望——希望和顏峰在一起。

*

返校。

陳怡第一件事是往電器行跑,她給顏峰帶了家鄉特產,卻發現地上放了一份一模一樣的。

顏峰欣然收下,陳怡並沒問那份是誰送的,或許是顏峰認識的朋友,說不定這個朋友是自己的同鄉。

陳怡回宿舍看到等在樓下的陳冶。

“姐,這是過年的壓歲錢你留著。”

陳怡接過有三四百,爸媽真夠偏心,自己一分錢沒拿給了陳冶這麽多,陳怡連謝謝都沒說進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陳冶接到一通電話,這個年陳冶不但有壓歲錢,父親還給他買了一部小靈通。

有手機他第一時間給顏峰發去短信:我是陳冶,這是我的電話號碼,請惠存。

打電話來的正是顏峰。

陳冶趕到電器行,顏峰正在研究怎麽裝閉路電視,安裝天線的師傅不幹了,招不到人顏峰只能自己接手。

他找陳冶來是想讓他幫著參謀參謀怎麽弄,顏峰搗鼓半天電視刺啦刺啦還是雪花。

陳冶書本上的理論都沒學紮實,哪裏懂得實踐類的東西,他硬著頭皮按照說明書上所寫,折騰了一遍。

最後發現是電視後面的接口線沒插緊,但陳冶沒說,擺弄幾下電視很快跳出畫面。

顏峰驚喜,摟著陳冶的肩膀晃了晃:“行啊小兄弟,有兩下子。”

這一摟陳冶的臉騰地紅了,耳朵鼻腔甚至在噴火,他強下壓慌張,扒開顏峰的手臂,尷尬道:“專業對口罷了。”

顏峰一聽當即在心裏拍板,認定了陳冶有兩把刷子,在跟陳冶說話時語氣裏多了些尊敬。

“課不多的話跟我去裝天線怎麽樣?給你的工資夠你一個月吃喝還有富餘。”

陳冶樂不得答應。

陳冶裝天線這件事陳怡不知道,陳怡在備考會計證,這半學期兼職的次數少了許多,不過她隔三差五會去顏峰的店裏轉轉。

可巧顏峰都不在,他正外出安天線呢。

剛配合那幾天,顏峰和陳冶閉眼睛摸索探路,一天能裝三四個,配合默契後,一天六七個不在話下,陳冶半學期賺得比她姐還多。

和顏峰相處久了,陳冶的心思很快藏不住了。陳冶表白發生在和顏峰喝醉後的一個晚上。

陳冶敢這麽放肆因為第二天沒課,兩人醉酒後去浴池洗澡,洗完澡後顏峰打車送陳冶回學校。

陳冶說還想去顏峰家喝第二場,顏峰想都沒想帶陳冶去了自己家。

剛到家,陳冶就對顏峰不老實起來,顏峰嚇壞了,酒醒一半。他守著熟睡的陳冶到天明,自己一晚上不敢合眼。

天蒙蒙亮,顏峰實在撐不住了,躺椅子上睡著了。

陳冶醉酒沒斷片,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他沒拘禁反倒覺得輕松,起身拽過毯子給凍得瑟瑟發抖的顏峰蓋上。

陳冶離開臥室去廚房給顏峰做早飯,等顏峰醒來都中午十一點了,他驚坐起身,第一反應是檢查自己身體。

“還好,還好!”

還好沒異樣,真怕陳冶把自己糟蹋了。

那頓飯顏峰吃得忍氣吞聲,沒有了平時的威風勁兒。

“峰哥,味道怎麽樣?”

一碗白粥還能喝出酸甜苦辣?顏峰知道陳冶沒話找話。

“哦,湊合。”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哐啷,瓷勺掉到地上,顏峰憋著氣始終沒撒,他忍著不想和陳冶發火是因為陳怡,再者陳冶也有幫自己做生意的情分在。

思來想去顏峰決定說清楚。

“陳冶,你我都是男人,我們之間不可能。”

陳冶知道自己會被拒絕,他低下頭半晌無聲,回答顏峰的是一顆接著一顆的眼淚。

陳冶哭了,哽咽著說了清醒時最想說的話,把自己對顏峰心動的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顏峰聽了心裏不是滋味。

顏峰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對陳冶的好,會讓陳冶越陷越深。

自那以後,陳冶決心斷了念想,不再幫顏峰裝天線了,而顏峰單打獨鬥每天撐死能裝四個,累得快直不起腰。

陳冶收心學習,學校組織無線電方面的比賽,陳冶拿了第一名,一部分知識來自書本,另一部分來自和顏峰裝電線。

陳冶以為此後和顏峰再無瓜葛,不想陳怡主動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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