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妒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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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白色的狐裘,雖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色澤了,至少還可以保暖,然而,現在卻被扔在地上。

他寧願凍著,也不要她身上的東西嗎?看看被扔在地上的狐裘,在看看黑著臉的澹臺璧,戚曉蠻猛地撲倒他面前,雙手撐著軟塌的兩側,隱忍的低吼:“澹臺璧,你在發什麽瘋?你這家夥,這麽大冷天的坐在院子裏挨凍,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嗎?你最好給我說清楚,否則今日我要你好看!”

這人究竟在耍什麽脾氣?喲,他還來勁了,平日裏的理智哪去了?竟然不顧自己身子在她院子裏折騰自己身子,他這是在找死嗎?

她究竟做錯什麽了,這人就這麽不依不饒的,這人,真是讓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把臂同游,樂不思蜀。很好,既然如此,還回來做什麽?”冰冷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卻如同一盆冰水,將戚曉蠻澆了個透心涼。

把臂同游?

樂不思蜀?

樂不思蜀?

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在她的院子裏挨凍,並不是在自虐?

他……在等她?

猛地,一個念頭在戚曉蠻腦海中閃過,她楞楞的竟說不出話來。

他看到了什麽?方才離開戚家商行之後,沒想到會碰上楚胥閻那廝。那廝美其名曰送她回來,她狠狠敲詐勒索了那那廝一次,所以也不好拒絕。畢竟,利用人什麽的,也總不好一直拉著臉,於是就同意了。

難道,澹臺璧看到楚胥閻送她回來了?不可能啊!明明她回來,這人就已經在這院子裏了!

“本相府內方圓十裏發生什麽事本相會不知道?”冷眼看著她,澹臺璧沈聲道:“你欺人太甚!早知你這般水性楊花,本相絕不會娶你回來辱沒門楣!”

這話說得很重,特別的重。然而,方才因他不愛惜自己而升騰的怒火,卻在一點點消彌。

有朦朧的水汽開始充斥她晶瑩的雙眸,她的心開始砰砰砰的跳得劇烈,她不敢開口,就怕那心臟會一不小心從嗓子眼蹦出來。她努力睜大眼睛凝視眼前的這張臉,這個人。

依舊是那清冽無垢的容顏,依舊是那嫣紅的薄唇,依舊是那深邃如浩瀚夜空的星眸,只是此時裏面再也不見淡然冷漠,有特別的東西在湧動。

“看我做啥?想要離開,你說一句便是,本相絕不是那種棒打鴛鴦的人,本相定然會成全你。”平靜無波,甚至是冷漠無情。

然而,戚曉蠻卻並沒有與他嗆聲。似乎因她的註視太過露骨,那眼神竟開始閃避,那長長的睫毛竟開始試圖掩藏那眼底真實的情緒。那雙骨節分明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手背上青筋凸起,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夠了,澹臺璧。

有你今日的在乎,戚曉蠻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極力忍住想要吻吻那張紅唇的沖動,深深嗅了兩口空氣裏屬於他的冷藥香。掃了眼那狐裘,罷了,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身上有楚胥閻的狐裘有什麽關系,但是既然他介意,不要也罷。

無聲的嘆息,將軟塌之上的毯子拿起來將他整個圍住,戚曉蠻順勢一把抱住他纖細的腰。

“別動。”將腦袋靠近他懷裏,貪婪的嗅著他的氣息,戚曉蠻餵嘆著哀求:“拜托,讓我抱一會兒。”

那人僵硬著身子,掙紮了兩下,卻因她的話又安靜了下來。卻也真的沒再動了。

不一會兒,聽到這邊說話聲過來的戚婕剛想要轉身離開,便被戚曉蠻叫住了。

“婕兒,拜托幫我準備些吃食。多送些熱水過來,我和相爺要洗澡。”她低低的聲音從澹臺璧懷裏傳出來,傳進門口將要離開的戚婕耳朵裏,戚婕笑了,應聲而去。

待到戚婕的腳步聲遠去,戚曉蠻的聲音盡是疲憊的從他懷裏響起。

“有收到楚胥閻送去的東西嗎?十萬兩銀子,藥材,糧食”並沒有立刻解釋什麽,這人緊張她呢!這感覺太好了,好到她竟想要哭泣。澹臺璧的身子再次僵硬,戚曉蠻笑了,嘆道:“別誤會。那日至十裏洋場離開,我卻是去見了他。但是,敲詐勒索的時候,我可沒有用這個身份去。不過,借用了一下封予的身份,有時間你得給封予去信讓他別出洋場門。”

輕輕的用臉在他懷裏慢慢的蹭啊蹭,戚曉蠻笑得愉悅。知道了他的心意,對於他的冷言冷語,卻是怎麽也難過不起來了。今夜,真是奇妙的夜晚。

罷了!不能再貪心了!就這樣吧,已經很好了。

“很多,洋場內的倉庫都幾乎填滿。”戚曉蠻笑,那就好。這些東西都太麻煩了,他不應該操心這些,那就讓她來吧。

“對啊!準許他殺害洋場內的人,自然就準許本小姐將計就計。他不是想要將十裏洋場一鍋端嗎?那本小姐怎麽也要撈回點東西才夠本。”她的聲音聽起來頗為得意,如同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澹臺璧蹙眉,等著她的下文。“一個喬七,換回來洋場內鄉民三年無憂的補給,其實很值得。只是……”

只是什麽,她沒有再說。澹臺璧卻聽出來了。喬七無論是容顏,還是氣質都與他極其的相似,這,也是他會相信喬七的話的意思。

喬七雖然傷害了她,但是那段被親生父親傷害的日子,她幸好有喬七照顧著。若不然,她,恐怕不是已經瘋了,便是不知所終了吧?

絲絲心疼,從心臟處蔓延,四肢百骸都開始難過壓抑。呼吸都變得困難而難捱,曾經那麽小的她,究竟是怎麽撐過來的呢?當初風雲家被滅,他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全賴了母親留下來的勢力。若沒有飄渺閣,恐怕他現在也已經被那些陰謀給吞沒得渣都不剩了。

她只是一個女子。究竟是怎麽一肩扛下父親的恨,艱難生存下來的?茫茫人海,炎涼世事中,她又是怎麽撐過來的?

對她,他終究沒有她的情來得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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