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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恭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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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的喧嘩爭論,無人察覺,人群最外圍的一棵大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一八擡大轎。八個蒙著白色面紗,著粉色衣衫的女子各自站在轎子的八個位置上,將這個看起來不怎麽樣,實則低調而奢華的轎子護佑著。

轎中有一女子,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寬敞明亮的轎子中,身上穿著一件華麗火紅錦袍,腳上穿著紅緞子珍珠繡花鞋,烏黑長梳著唯美的流雲頭,額間墜一顆小指頭大小的黑珍珠,妝容清淡而夢幻,長睫輕輕閃動間,魅惑迷心。

她,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與那一群居心叵測的人相比,這棵大樹之下,便是仙境一般了。

“呀!丞相大人回府了!”正在此時,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剎那間,相府門前整條街上的人,他們的視線通通看了過來。標志性的銀色面具,一身降紫色朝服,輪椅代步,侍衛風雲寸步不離,這不是澹臺璧又是誰!

大門前,正和那些王公大臣周旋的林叔和雲嬸見此,趕緊上前來恭敬道:“相爺,您回來了!”風雲看林叔和雲嬸哭喪著的臉,心想,他們心內應該是說,相爺,您可終於回來了,我們快要頂不住了。

“生了何事?”掃了一眼自家門前大大小小的官轎車馬,看向林叔,澹臺府問。

“爺,請看這個。”將手裏的布告呈給澹臺璧,林叔瞟了眼那些“虎視眈眈”的王公大臣,從沒有這樣一刻,林叔想要拿掃帚將戍國這個股肱之臣掃出去,真的是太磨人了。說話輕不得,重不得,他和雲嬸都已經在這兒跟他們好說歹說半天了,這些人楞是不肯走。

“這布告從何而來?”

“回稟爺,這是蒙摯蒙大人給的。”看了看一身鎧甲的蒙摯,林叔道。“說是家中廚子采買時見到的,我派人去各個大街小巷瞧了瞧,找到了幾張一模一樣的。”壓低聲音,林叔道:“眾位大人便是因為這布告上的東西,所以攜家眷前來拜訪爺。”

林叔的聲音雖已經盡量壓低了,奈何他們空曠的地段,那些人又圍得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又不好真的跟澹臺璧咬耳朵,那般實在有損丞相之名。所以……唉,總之跟不壓低聲音沒什麽兩樣就是了。周圍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澹臺璧,等著他開口。

眼看自家爺久久不說話,氣氛壓抑得令人難受,太陽已經大赤赤地將他們籠罩了,林叔輕聲道:“爺,您看這怎麽好?”

再次,澹臺璧的目光眺望出去。妝容誇張的媒三三兩兩或坐或站婆們扭著腰姿跟在那些轎子一側閑話家常、王婆賣瓜,那笑恨不得將臉上撲的脂粉都抖落下來才甘心。在她們不遠處,擺放著各類大大小小、或華麗或樸實的轎子,轎夫們三三兩兩或坐或站,俱都是喜氣洋洋的。

“各位大人親來相府,不知所謂何事?”官場話,澹臺璧信手捏來。一聽此,幾乎是瞬間,周圍早已經虎視眈眈的王公大臣笑了。那些平日裏,或一本正經、或忠厚老實、或成熟穩重、或古板守舊的所謂同僚們齊刷刷潮水般朝他湧過來。嘴裏貌似熱情的寒暄著。

“哈哈哈!!恭喜丞相大人,賀喜丞相大人啊!哈哈哈!丞相大人新婚之喜,我等前來拜會啊!哈哈哈!當年丞相大人以‘國不強,民疾苦,何言兒女情’一番舍己為人之心推拒成家之事,為咱們戍國勞心勞力十幾年,丞相大人這般憂國憂民的大無畏高尚情操,實在是我輩楷模後世典範啊!丞相大人這般人物,定然流芳百世、名垂千古啊!”中堂大人林源,扯著他長長的山羊胡子,慷慨陳詞、各種讚譽轟隆隆砸過來,直引得一眾百姓官員紛紛附和、頻頻點頭。

“林中堂所言及是啊!老朽為官三十載,如丞相大人這般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人物,那絕對是百年不遇、曠古爍今、空前絕後……”這一堆堆的讚美之詞,不愧是國學大夫啊!若是給他時間,恐怕能將他家相爺給誇上天去。狠狠地在心裏唾棄,對於這些墻頭草般的老頑固,風雲最是討厭。

“就是!就是!丞相大人府中向來人員清減,想來那些粗鄙奴才定然伺候不來天人之姿的夫人吧!呵呵,本王之女雖只是莆柳之姿,卻勝在心細如,為奴為婢定能貼心,願意伺候丞相大人與夫人跟前啊!哈哈哈!”喲喲喲,這就要上重頭戲了嗎?相府某處,一黑一藍悄悄地嘀咕開了。澹臺璧不經意擡眼掃了過去,顧懷玉和柴禾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楞是嚇得險些沒從那樹上摔下來。

好在澹臺璧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太久。待澹臺璧移開視線,兩人又開始樂呵了。

顧:餵,木頭,你說這康郡王是不是秀逗啊?既然知道澹臺新婚燕爾,竟然還敢這般大張旗鼓地塞人進丞相府!不過,嗬嗬嗬,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本少爺怎麽就那麽喜歡呢?

柴:臭石頭!你懂個屁啊!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怎麽就這般沒志氣呢?你就那麽肯定沒有比他更加恬不知恥的人了嗎?本君跟你打賭了,今日有好戲看吧,吶吶吶,你聽聽,你聽聽……

“對對對!丞相與夫人新婚燕爾,身邊沒個貼心的丫頭服侍,難免不便!本王兩袖清風,囊中羞澀,好在,本王孫女兒蕙質蘭心,便送與丞相與夫人將就使喚吧!”

顧、柴:徳王?囊中羞澀?天啊!無恥之尤啊!以後誰敢說本君(本少爺)無恥,定一口老血噴死!……

“丞相大人,老夫侄女……”

“丞相大人,下官女兒……”

烏壓壓的一大群人,打著恭賀新禧的名稱,各種糖衣炮彈,爭先恐後地要將自己帶來的人送進丞相府。至林源開始,各方人士各顯神通,澹臺璧至始至終插不上一句話,當然,他也懶得去插話。

他雖喜靜,卻也同樣喜歡尋開心。

“誒!誒!誒!”一群平均年齡都已經花甲之年的王工大臣,竟然如同菜市場的大媽大嬸子一般掐起來,這般景象,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性子急躁的蒙摯終於看不下去了,出聲阻止,哪知分分鐘他的聲音便被淹沒了。

見此,蒙摯怒了。

振臂一喝:“好了!都給本將軍住嘴!”

攜帶了內力的驚天怒吼,氣流擴散開去,一些沒有內力的普通人紛紛控制不住的倒退,相府門口的大樹上,樹葉刷刷刷的往下落。風雲和林叔等人更是第一時間護在澹臺璧身前,以免他被蒙摯震傷。

蒙摯這一獅子吼,喧囂爭論不休的人們終於安靜下來,一時間,相府門前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安靜了?不吵了?”陰笑著掃了一眼人群,蒙摯毫不客氣地諷刺道:“看看你們這些家夥,一群一群的跟潑皮無賴有什麽區別啊?你們的禮義廉恥呢?你們的門戶只見呢?你們的謙卑恭訓呢?這是菜市場買菜呀?一個一個的廢話跟女人的裹腳布一樣長!有什麽就說什麽,堂堂男兒就得堂堂正正,幹什麽藏著掖著拐彎抹角的?……”

蒙摯還在那裏大熊威。雖也有些羞愧於自己方才的舉動,但是對蒙摯的了解,他們內心卻是憤怒的。奈何,礙於蒙摯戰功赫赫,又深得陛下寵信,大臣們都敢怒不敢言,只得用眼神表示憤憤,或者笑聲嘟嚷。

壓壓手,一張國字臉,鎧甲戎裝,眉目銳利的蒙摯大步跨到林源面前。只見他高擡手臂,沙場男兒的磅礴氣勢顯露無疑,直駭的一些老百姓心驚膽寒。

盯著林源,蒙摯笑道:“林中堂以及各位大人,方才之言差矣啊!咱們怎能能是來恭賀丞相大人新婚的呢?咱們明明就是來賀喜丞相大人,終於擺脫那無鹽商女的啊!”

“蒙摯,敢爾!”如此詆毀他家相爺,風雲怒。蒙摯陰翳著一雙眼睛看過來,風雲怒目而視。

“退下!”風雲一驚。林叔冷著一張臉,硬生生將風雲扯了下來。他家相爺自有定奪,他們只需遵從就好。

“哈哈哈!丞相大人果然高能,一諾千金啊!”見此,蒙摯大笑三聲,其笑聲幾欲震破耳膜。澹臺璧卻一動不動。“一樁二十幾年前的口頭婚約,時隔多年,咱們的丞相大人竟然還能做到一言九鼎,可真不愧是身殘重諾的好男兒,大丈夫啊!”風雲的拳頭捏得啪啪響,牙根都要咬碎了,他目赤欲裂,身上的暴怒之氣已經隱隱有控制不住的跡象。

林叔死命攥著他,面色並不好看到哪裏去。周圍的人聽得蒙摯這話,心頭提到了嗓子眼。

“嘖嘖嘖,不過呢,本將軍倒是想要問一問丞相大人,您這清心寡欲都已經二十多年,怎麽就想要履行婚約呢?究竟開了心竅,懂了男女之事呢,還是”

“蒙摯!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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