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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骨(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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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骨(十六)

後面幾天,林衍都和謝知呆在病房裏。

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面對謝知和林衍鬧出的動靜,周家起初是不以為意的。

這麽多年以來,類似的事情發生過許多事了,畢竟他們抓的不是普通人,都是哨兵向導,偶爾翻車很正常。

每一回,都被他們給花錢擺平了。

然而這次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不僅沒能壓下去,反而愈演愈烈,怎麽都平息不了。

此時的周家。

周啟然一進門,就看到周泓深摟著程榆,強迫他餵他吃葡萄。

周啟然皺起眉頭:“泓深,現在家裏都什麽樣子了?你還有心思玩小情人?”

周泓深目光這才轉向門口,看著周啟然笑嘻嘻道:“這不是有大哥你在嗎?安心來,一群螻蟻而已,掀不起什麽大波瀾的。”

周泓深根本沒把外面那些人的反抗放在眼裏。

聽到他們的談話,程榆身子一抖,險些沒坐穩摔在地上。

周泓深撈了他一把,忽地變了表情,怒罵他:“廢物,連坐都坐不好,要你有什麽用?”

程榆已經習慣了他陰晴不定的模樣,嚇得縮起脖子低頭求饒:“對、對不起……”

周泓深就愛他這副楚楚可憐心有不甘但又什麽都做不到的樣子,恐嚇完又給一粒甜棗:“別怕寶貝,只要你乖乖的不惹事,我不會像對你姐姐一樣對你。”

聽他提到程心怡,程榆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然而這絲憤恨很快就化為了痛苦,他依偎在周泓深身上,軟趴趴得像是一只沒有骨頭的布娃娃。

-

985溫馨提醒:“剛才任務進度條漲了0.1%。”

林衍:“哦?”

985:“然後又降了1%。”

林衍:“不錯,這才是我認識的程榆。”

掙紮了一下又躺平了。

現在程榆和周泓深估計是徹底搞在一起了,林衍也不介意。

他看向身側的謝知,謝知經過這幾天的休養,身體狀況好了不少。

這幾天他時不時地跟人打電話,林衍都會很貼心的避開。

985疑惑:“你不好奇他都在聯系誰嗎?”

林衍聳肩,“八成是那個反東青聯盟的人。”

985:“也對,不過你不嘗試一下加入他們嗎?你現在應該也上了東青集團的死亡名單吧。”

林衍笑了一聲。

985害怕:“你笑什麽?”

林衍慢悠悠道:“統兒,第一天上班麽?我幹嘛要加入,我加入了還得動腦子幫他們想辦法設計計劃,我什麽也不管,相信以謝知的能力,一定能夠完美解決掉這天大的簍子。”

上個世界秦嘉樹可是幫了他不少的忙。

那個時候的秦嘉樹什麽身份,那種天崩開局都能給他胡回來了,這個世界謝知更不用說。

985無語:“你怎麽能把吃軟飯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林衍理直氣壯道:“能吃軟飯也是一種本事。”

不得不說,這軟飯可太好吃了。

大眾也不是傻子,之前一直被蒙在鼓裏,消息沒傳出來就被壓了下去,現在消息已經傳開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東青集團的東青素是從精神體身上提取的。

兩百多年了,這兩百多年東青集團生產了多少東青素,就死了多少精神體。

這怎麽能不恐慌?這怎麽能不害怕?

再滔天的權勢,也沒辦法壓住這麽大的火勢。

周家見風頭不對,開始拋售手上的資產。

這兩百年他們斂了無數財富,現在簍子被捅出來了也不害怕,大不了就是再也賺不了錢了而已,隨便推幾個替死鬼到臺面上,之前累積的財富十八輩子都花不完。

替死鬼也很好找,周董事長那麽多私生子女,隨便挑幾個出來就行了。

這些動作沒有逃過反東青聯盟的眼皮子。

反東青聯盟也苦心經營了許多年,他們安插在周家的內鬼不少,得知他們想跑,立馬派人前去阻攔。

林衍從陽臺鉆進來,謝知剛好打完一通電話。

他五感太敏銳了,就算看不見,也覺察到了林衍的接近,薄唇輕啟,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林衍毫不客氣地點菜:“白切雞,蒜香排骨,白灼菜心。”

謝知將林衍的要求覆述給了護士,過了許久,便有人推著餐車進來。

這些天一直都是林衍餵謝知吃飯。

林衍也沒細究謝知為什麽連去洗手間都能獨自行動,唯獨飯自己一個人吃不了。餵個飯也不需要太多時間,他先給謝知餵完,然後自己再吃。

謝知每次的檢查報告,林衍都會認真看。

雖然哨兵和向導跟普通人不太一樣,他曾經的醫學知識不一定能派上用場。但他是天才,有基礎在那裏,稍微學習了一下,大概了解了各項指標的正常值和哨兵常見的疾病,不誇張的說,他現在都可以直接去哨兵專科那邊坐門診了。

之前不清楚有多嚴重,但在學習完相關知識之後,林衍發現謝知果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人家為了救你命都拼上了,餵個飯而已。

他這麽對自己說道。

吃完飯,林衍問謝知現在哪邊占上風。

謝知沒有絲毫遲疑:“周家。”

林衍故作擔憂:“那這樣下去,要是讓周家全身而退了,豈不是很憋屈。”

985:噫,宿主又在裝小白花了。

謝知語氣冷冷但不容置疑:“只是現在占上風而已。”

謝知這句話宛如一句信號。

原本周家還有條不紊地準備跑路,結果就在他們準備前往那座一百多年前周家前輩就準備好的公海島嶼時,意外發生了。

不在外部,而在內部。

周家內部有人反水了。

周啟然想過周家有內鬼,但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

連他最親近的心腹,竟然都是那個反東青聯盟的人!

因此當對方一刀子捅進他心臟的時候,他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秦叔,你……什麽時候……”

秦叔看著他,一張蒼老的臉沒有表情,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裏能瞧出一點恨意。

他語調緩慢:“大少爺,你忘記了,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正是死在你手上的。”

周啟然瞪大眼睛:“那明明是你自己送給我的!”

秦叔把刀子抽出來,又紮了他一刀,這次紮的是下半身,“送?以當時你的手段,我要是不這麽送給你,我兒子死的會更快!”

周啟然和周泓深是一路貨色。

看上的就要得到,不管用什麽手段。

他看上了秦叔的兒子,秦叔沒辦法,只能趕在他準備強搶之前,將兒子主動送給他,並低聲下氣地懇求他好好照顧一下自己的兒子。

可是他忘了,對於周啟然而言,他只不過是周家的一條狗而已。

誰會在乎狗的想法呢?

秦叔等啊等,最後只等來了自己兒子的死訊。

回到眼下。

秦叔捅了周啟然足足十八刀,以至於反東青聯盟的其他人趕過來看到這場面,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忍不住彎腰吐了起來。

現在的周啟然已經完全沒有個人樣了,就像一塊在地上蠕動的紅肉。

有人提醒秦叔:“秦叔!上頭的要求是把他抓起來,不是讓你殺了他。”

秦叔身上和臉上也被濺了血跡,聽到這句話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喃喃道:“我知道,我不是在做任務,我只是在給小舟報仇。”

機場的另一邊。

周泓深也被人給團團包圍了。

他一點兒也不慌張,掏出一把槍,一把拽過程榆,槍管子指在他腦門上,“別過來!再靠近我就把他殺了!”

反東青聯盟的人不認識程榆,不過看到這場面,還是上報了一聲詢問上級接下來要怎麽辦。

這個上級自然是謝知。

謝知看不到那頭傳來的畫面,只能由林衍覆述給他聽。

林衍看到程榆被周泓深挾持了,一點兒也不意外。

在周泓深身邊待著,這是遲早的事。

謝知聽完下屬傳來的匯報,沒有直接下命令,而是側了下頭,問林衍:“你想怎麽處理?”

林衍:“等著。”

謝知:“好。”

對峙了大半天。

周泓深見他們遲遲沒有動作,還以為他們真的忌憚自己對程榆下手。

他靠著程榆這個人質,一步步挪到了飛機前。

眼看著快要登上飛機了,他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那座島嶼周家開發了很多年,各種設施是按照世界末日的級別來建築的,只要到了那裏,那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這群人天真的可笑。

不管有沒有他們,周泓深都打定主意要在上飛機前解決掉程榆。

他怎麽會帶一個累贅去周家的堡壘呢?

腳尖馬上觸及登機梯,周泓深眼裏閃過一抹狠厲,準備動手——

忽然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

周泓深毫無防備,手一軟,刀子只淺淺在程榆鎖骨上劃了一下。

他彎身捂著腰,臉上是周啟然的同款難以置信,“不!怎麽會……怎麽會……”

這些日子周家雖然混亂,但他們也不是毫無防備。

每日的飲食都是經過層層嚴格檢查,確保安全無誤才吃的。

除非……身邊有親近的人對他動手!

周泓深腦子難得靈光了一下,看向懷裏瑟瑟發抖的程榆:“是你?!”

“是我。”

程榆身子還在抖,掙脫了周泓深的鉗制,他還是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周泓深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你對我做了什麽?”

對程榆周泓深也不是完全不設防備的,畢竟這小子姐姐是他弄死的,且曾經他接近自己就是為了給他那個姐姐覆仇。

只是他太弱小了,他的這些把戲,周泓深都當樂子看。

他想不明白,程榆是用什麽方式讓他中招的。

面對周泓深的質問,程榆垂下眼皮,聲音還是那麽怯懦,但聽在周泓深耳中猶如惡魔低語:“你忘了我的精神體是什麽了嗎?”

精神體?

周泓深沒想到他突然提到這個,程榆的精神體是草履蟲,他早就知道了。

——等等。

看著周泓深驟變的臉色,程榆點點頭:“你猜的沒錯,現在我的精神體在你的身體裏面。”

如果是一般的草履蟲,吃進去會直接被胃酸給消化掉。

但這是程榆的精神體,由程榆的精神力凝結而成。消散了,那就再重新凝結就行了,反正這麽小的精神體,也用不著多少精神力。

於是程榆操縱著他的精神體在周泓深的體內翻江倒海。

周泓深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後居然是栽在程榆這個廢物向導的手上。

程榆一臉麻木地看著因身體劇痛而跪倒在地的周泓深,心裏沒有快感,只有恐懼和悲傷。

以他的智商,是想不到這麽逆天的對付周泓深的辦法的。

是在天臺那日,左懿軒告訴他:

——“很有意思的精神體。”

——“你要不要試試,讓周泓深吃下你的精神體,看看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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