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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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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向柚橙坐在寵物醫院門前的長椅上,椅子是前幾天院長程材剛搞定的,這會兒三人占著各自吃著便當。

有說有笑的。

女生在一起,無非聊減肥煩惱,聊逛街八卦,聊喜歡的明星,還多一個聊院長的減肥方法。

雖然程材沒減肥,只是天生的基因優勢。

大家還是不死心,最後馬麗麗總結就是程材太摳了,才瘦得跟排骨一樣。

她的觀念一出,大家跟著哈哈大笑。

正說著話,早上離開的青木去而覆返,邀請向柚橙借一步說話。

馬麗麗跟新來的寵物醫生鮑栗對視一眼,同時默契拉住了向柚橙的左右手,向她搖頭。

在她們倆的印象裏,這個青木怕不是來者不善,取向被認識的人發現,還特地過來,怕不是威脅封口的。

向柚橙倒不怕,把剩的飯扒拉幾口,安慰同事幾句,人就跟了過去。

兩人就坐在通往二樓的臺階上,離寵物醫院不過十來米。稍稍探個頭,就能看到馬麗麗跟鮑栗用餘光在偷摸掃視他們。

這次的青木明顯有點局促,雙手不停地揉搓,醞釀如何開口跟向柚橙說。

“是因為那個男孩嗎?”

青木一楞,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聽到對方肯定的答案,向柚橙笑了。是那種看不起嘲諷的笑,“不是對我感到愧疚,而是怕我說出去?”

她絲毫不顧及青木的臉面,直接把他心裏所想給說了出來,“如果愧疚的話,昨晚在酒店包廂當著董艾晴的面,你就會直接說出來,可惜......你沒有。”

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向柚橙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說的話倒是幹凈果斷,“放心吧,只要不惹到我,我不會無聊到為這種事跟無關的人說三道四的。”

“哦,對了,也麻煩你轉告董艾晴,就說我們不合適。至於原因,她要是追問起來的話,我希望是善意的。”

因為抱歉、心虛,青木從頭到尾都沒開口狡辯,而是任由向柚橙一點點戳穿自己的謊言。

他臉色潮紅,想必身為社會的精英層從來沒有如此的窘迫與狼狽。

向柚橙不甚在意,揮手瀟灑道別,“慢走,我就不送了。”

一回去,就受到了同事的左右夾擊、連番逼問,她也不過是笑笑不說話。

勾得那兩人直跺腳。

至於青木,在臺階上坐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頹廢地慢步離開。

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久到向柚橙差點都忘記了有這麽一個人。

再次見面,是六月底。

在連續延遲幾次後,董艾晴跟顧晉南的婚禮終於如期在國外的海島上舉行。

蔚藍的天與海、細沙柔軟的沙灘、粉色的浪漫花海,夢幻如童話故事。

穿著白色高級定制婚紗的董艾晴包裹在大家的祝福聲中,笑靨如焉。

即便在這種大喜的日子,顧晉南還是一如往常的深沈、少話。一身黑色定制西服,打理得服帖的頭發,英俊挺拔。

臉是冷,人是帥的。

他牽起新娘的手,在婚禮進行曲、親人熱烈的掌聲中,走向幸福的儀式。

向柚橙穿著一襲湖藍色禮服,配上輕盈不厚重的自然妝容,如海的女兒,毫無違和融入這場編織的夢幻中,讓人眼前一亮。

她靜坐在臺下,挨著穿得比顧晉南還花枝招展的向思沈旁邊,看著臺上的新人,眉眼恍惚,思緒早已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海風卷起她栗色長發,拂過如蜜桃水潤的嘴唇,蒙住那雙空洞破碎的杏眼。

美好得如易碎的瓷器。

也奪人眼球。

思緒再次回籠,已經到了扔手捧花的環節。在場好多單身女生踴躍向前,她卻悄悄挪了位置,躲到了向思沈身後。

“3、2、1。”

女生擠在一起,此時忘了舉止優雅,正拼命較量爭奪這朵蘊含了美好寓意的花束。

價格不菲的花束在空中拋過來,拋過去。

向柚橙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也就是在這笑聲中,花束竟準確無誤正中掉落她懷中。

場上的人停止了爭奪的鬧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猝不及防止住了笑,盯著懷中的嬌嫩鮮花,犯難。

董艾晴驚喜地捂住嘴,提著裙擺走下臺,跟在場所有的來賓昭告,“恭喜我親愛的妹妹搶到花束。”

邊準備親昵地準備領她一起上臺。

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向柚橙遵循自我意願直接抗拒掙脫了。

婚禮的焦點人物從這對新人換成了向柚橙,她的抗拒自然也落入旁人的眼中,引得在場的賓客小聲討論。

董艾晴的情緒轉變沒花一秒,繼續用親昵的語氣向在場的人解釋,“估計是害羞了。”

“那我就在這邊祝福她能早日收獲自己的幸福。”

“悄悄告訴大家一個小秘密,她的男朋友今天也在現場。”

“大家來猜猜他是誰?”

臺下的人看個熱鬧,鼓個掌,向柚橙卻在聽到這離譜的消息時,臉徹底掛不住了。

在她還在思考到底哪個環節發生了錯誤。董艾晴已經迫不及待跟所有人大聲宣布,“就是青木學長,也是我先生顧晉南的學長,是個非常優秀的男生。”

是青木沒告訴董艾晴?還是董艾晴的擅作主張?抑或兩者都有?

就算都不是,對向柚橙來說,這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青木作為另一個當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尷尬接受大家的鼓掌、起哄。

他從開始的拒絕到現在的動搖,竟也有了順從大家意願的打算。

在向柚橙示意他站出來澄清,青木承認自己猶豫了。

因為對他來說,有個名義上的女朋友不算損失。

說的難聽點,他反而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掩蓋自己那些不為人知的事。

今天的婚禮,向晴因為生意場上的事沒出席,甚至顧家的人只來了顧晉南的姐姐和母親。

作為向家唯一家長代表的向思沈眉頭緊蹙,估計能擰死一只蒼蠅。

他起身,打算阻止這場不合時宜的鬧劇。向柚橙在他之前,先站起,果斷地抽走董艾晴手上的話筒。

眼神平靜,言語冷酷,“不好意思各位,在此我澄清一點,青木學長很優秀,但很遺憾我們並不是董艾晴女士口中那種親密關系。”

下一秒,銳利的眼神轉向了無作為的青木,似乎在印證她之前跟青木說的話。

“我想,青木學長的愛人應該另有他人。我說的沒錯吧,青木學長?”

此刻的向柚橙又恢覆往日的活潑,漂亮的杏眼裏一派天真可愛,說出來的話似乎更讓人信服。

見大家都看向自己,青木慌神了。

磕絆說道:“怎麽......會?你說笑了。”

之後,他頻繁看手機,心不在焉,再借口自己有事,先行離開了還未結束儀式的婚禮現場。

就算是一場“誤會”,董艾晴也只是一句輕飄飄“搞錯了”遮掩過去。

好似這個誤會無足輕重,不值得她勞神。

拋開這個讓人不舒服的小插曲,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所有人都開心,除了向思沈這只“花孔雀”,無人在意向柚橙吞了一只蒼蠅的惡心感。

-

晚上十點多,沙灘褪去了狂歡與熱鬧,大多數賓客都已離席回酒店休息。向柚橙揉了站麻的小腿,提起裙擺,一路橫沖直撞闖入新人入住的酒店婚房。

向思沈離開她去洗手間,也不過五分多鐘,就出了事。

新人入住的房門被敲得“哐哐”直響。

頗有不開門,不走的架勢。

來開門的人是顧晉南。

他已經洗漱完穿了酒店的浴袍,頭發淩亂隨意帶了濕氣,添了幾分慵懶的色氣。在看到向柚橙的那一剎那,不同於白天的深沈,竟多了幾分錯愕與小小的驚喜。

嚴格算來,顧晉南也是一個皮骨相不錯的男的。

可魯莽闖入的向柚橙眼裏壓根沒有他,她只想找到董艾晴。

“她呢?”

指了關著浴室,顧晉南難得語氣輕快地問:“有事?”

“有筆賬要算一下。”想到兩人的關系,向柚橙又補道:“你要不避一下?”

顧晉南雙手交疊,悶哼發笑,“這副尊榮?”

向柚橙不搭理,也懶得跟他再廢話,絲滑入內。明明穿了長到不方便走路的禮服,需要舉止克制優雅,她卻提著裙擺,跑出了一種另類的可愛。

大咧咧跑進了浴室,重重關上了門。

顧晉南聳聳肩,竟絲毫不擔心,反而關了門。

充滿了閑情逸致在唱片機放上挑選好的唱片,再倒上一杯紅酒,雙腿交疊坐在沙發,搖晃著手中的酒杯。

浴室裏時不時傳出不雅的吵鬧聲以及東西摔碎的清脆聲,混雜在唱片的美妙音樂聲中,竟有一種別樣美。

十分鐘後,向柚橙心滿意足從浴室出來。頭發稍稍淩亂了些,禮服已經濕了下擺,走起路來有點艱難。

還在閉眼享受的顧晉南突然睜眼,他一飲而盡手中的紅酒,端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欣賞她。

眼神中帶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情緒。

直至人離開,客廳再次只剩他一個人,顧晉南才重新閉了眼。足足待了大約五多分鐘,他才起身關了唱片機,緩緩走到浴室門口,關切地問:“沒事吧?”

他的話似乎刺激到了董艾晴,一個人在裏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身為丈夫的顧晉南並沒有進去安慰,而是倒了紅酒重新坐到沙發,慢慢品鑒。

-

等向思沈氣喘籲籲回來,見到向柚橙的樣子,本來要責備的話瞬時吞進了肚子,心疼地問她,“怎麽了?”

向柚橙卻咧嘴沖他笑,“心裏舒坦多了。”

接著就跟瘋了一般,瘋狂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腦子缺氧,都無所謂。

她要發洩這麽多年,壓抑在心中的苦楚。

白天晴朗無雲的海島,突然毫無征兆下起了大雨。急需要發洩的向柚橙不管不顧沖進雨中,雨水浸濕了全身,她卻沖著向思沈的方向優雅行禮。

狂風暴雨中是飄飄起舞、閃閃發光的人,瘋狂與優雅結合,竟如此的相得益彰。

賞心悅目。

如果沒有那次的事故,她本應該站在舞臺上發光,接受大家的歡呼與掌聲。

在浴室裏,向柚橙問起了那件本想就此掀過的陳年往事。她問董艾晴,當年是不是她故意推了自己。

董艾晴沒有否認,像是為了故意報覆向柚橙,非常爽快地認領了,還惡毒刺激她,“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選擇毀了你。”

從別人那聽是一回事,親人毫無悔意甚至有點得意的承認又是一回事。

向柚橙承認高估了自己。

望著那張跟自己有親緣關系的臉,太多的恨已經麻木了,她只是一字一頓地問一個理由,“為什麽?”

董艾晴布著紅絲的眼裏是藏不住的憤怒,“因為我嫉妒你。”

“因為你的美麗、你的優秀,無時無刻都把我襯得跟個小醜一樣。只有毀了你,我才能更好的活著。”

“你看,我現在上了一所好大學,有了一份好的工作,嫁給了一個優秀的老公。而你呢,向柚橙?你什麽都沒有,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loser。”

嫉妒讓董艾晴漂亮的臉蛋變得扭曲、醜陋。

而向柚橙也不慣著她,穿著禮服直接跳進這個二十多平米的浴池,桎梏住她的自由,拖著她到大的落地鏡前,掰著董艾晴的腦袋,“好好看看你自己。”

“現在你簡直就像一個瘋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又如何?”

“至少,我已經毀了你了。”

-

董艾晴猙獰的笑如同此刻的狂風驟雨,一曲舞畢,向柚橙耗盡了全部的力氣,頹然坐在地上笑。

笑著笑著,又開始捂臉抽泣。

向思沈走近,蹲下,什麽話都沒說。

也陪著她在雨中,酣暢淋漓地享受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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