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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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向柚橙醒來,腦子跟炸了一般疼。

昨天發生的事記得,又好像記得不多。

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著急下床洗漱。出門時,匆忙喝了桌上溫溫的蜂蜜水。

家裏無故出現一杯沖好,且溫度適中的蜂蜜水,雖然覺得奇怪,可已經沒時間計較了。

風風火火到了樓下的寵物醫院,發現上面掛了歇業的牌子。

一打電話,才知道在更早,馬麗麗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也發過信息——今天不用上班。

她喝醉了,電話沒接到,短信也沒看。

向柚橙狼狽地坐在臺階上,整理好亂糟糟的思緒,給徐媛打了個電話,質問她昨晚為什麽沒陪自己吃火鍋?

帶人看房子的間隙,接了好友的電話,以為是來誇自己的,結果一聽竟是抱怨吐槽自己的。

徐媛頓時氣急了,隔著手機就是劈裏啪啦一頓數落,

“向柚橙,是我不陪的嘛??你不管不顧哐哐兩罐酒下肚,然後直接醉得不省人事。一個人在臥室呼呼大睡,留我一個人在露臺孤獨吃火鍋。”

“我還沒追究你,你倒惡人先告狀了。”

“你家牛奶的貓糧也是我給餵的,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啊?”

“啊什麽啊!忘恩負義的小人。掛了掛了,客戶叫我呢!”

“那桌上的蜂蜜水,是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徐媛電話就掛了,耳朵裏只有嘟嘟聲。

“你準備的?”

對著已經掛了的電話,訕訕說完。

這邊沒搞清楚蜂蜜水是誰給沖的,等回到家,看到廚房櫃臺上擺放的柚子、橙子,她的腦子更亂了。

她記得徐媛昨晚來的時候,也沒買水果?

難道向思沈偷偷來過?

一打電話確認,發現他壓根沒來過。

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電話另頭,向思沈誤會她抱怨自己沒來看望,說等空了就來。

“嗯嗯”兩聲,敷衍掛了電話,向柚橙揉著還有點發脹發疼的腦袋,陷入思考。

足足十分鐘,人躺在沙發上靜止不動,沒個頭緒。

直接擺爛,放棄了。

洗了澡,拾掇好自己,拍了拍浮腫的臉頰。

怕昨晚的酒味沒散,她還噴了點香水。

她要去一個地方。

今天的衣服色系偏暗、漁夫帽,連黑色框的眼鏡也戴上了。除了低調,也起到了簡單偽裝的作用。

手上買了果籃、鮮花。

打了出租車,從繁華的高樓過了江,到達這座城市的江心州,滿目的綠色與曠野。

車裏播放著輕柔的音樂,在等紅綠燈的間隙,司機的手指規律地敲打著方向盤。

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司機突然開了話匣,問:“小姑娘,一個人去療養院?”

“嗯,見一個要好的朋友。”

江心洲的療養院最為昂貴,也是條件最適合養病的地方。司機看她一個好好的小姑娘穿的那麽沈悶,以為是看望家裏人,便安慰道:“會好起來的。”

“謝謝。”

全程就只有這幾句簡單交流。

自從齊老師出車禍後,安老師就再也沒回一中教書,一直在親力親為地照顧他。

黃茹給她的字條上,除了有這家療養院的地址,甚至連齊陽一天的活動時間都做了細致分類。

十點到十一點,安思佳會推他去戶外曬太陽,活動。

向柚橙特地挑了這個時間段,來探望。

她想見到人,又怕見到人。

從導臺護士口中知道了齊陽的病房,向柚橙把帶來的水果籃、鮮花放在了床頭櫃。從她所站的位置,視線穿過大開的窗戶剛好可以看到戶外的大草坪。

她也看到了安老師。

人還是漂亮的,不過瘦了,也變蒼老了。

她不再穿曾經最愛的張揚飛舞的長裙、漂亮的高跟鞋,而是好伸展活動的運動服。

也剪短了一頭引以為傲的烏黑秀發,用黑色發圈隨意紮起。

此刻,她半蹲在愛人身邊,笑著跟他說著什麽。雖然齊陽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卻不辭疲倦講了一遍又一遍。

手扣住窗框,因為用力指尖發白。吹進病房的風太大了,吹得向柚橙迷了眼,眼眶也跟著發脹發紅。

有護士進來,看她的樣子,好心提醒,“你不去......見見?”

吸了吸鼻子,拾掇好心情,向柚橙回:“不了。”

“遠遠看一眼,就好。”

齊老師的活動時間要結束了,她要盡快離開這裏。

人也看過了,她也無憾了。

她不想自己的出現,打破這種原有的平靜。

平覆波動的心情,匆忙離開病房,迎面走來三五人。幾人跟她年齡差不多,也拎了水果籃和鮮花,邊走邊說著話。

時隔這麽多年,再次見到昔日的他們,向柚橙的心情不知道如何形容。萬般思緒湧上心頭,下意識,她壓低了漁夫帽。

與他們插肩而過時,更是特意扭過頭。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尚甜甜,發什麽楞?還不快跟上。”

“哦~來了。”

心裏說不上的奇怪,那人雖包裹嚴實,卻總給她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在聽到她哥呼喊,尚甜甜快步跟了上去。

病房裏,看到齊陽的床頭櫃上擺放的東西。

尚明銘大呼小叫,“嘿,還有人比我們先來探望。”

看到水果籃裏的水果,他還笑著打趣,“我還是頭一次見水果籃放柚子的,這送的人真是有趣。”

“柚子?”

尚甜甜扒開站她眼前礙眼的人,在看到水果籃的那一刻,驚訝地捂住嘴。

剛才,跟她插肩而過的人。

連一句多餘解釋的話都沒丟下,她發瘋似的沖出病房,與前來查房的護士撞了個滿懷。

推車哐當作響,上面的物品撒落一地,她也顧及不上,腦中只有一個聲音——追上她,追上她。

看自己妹妹突然發了瘋,尚明銘嘴上說落,人還是乖乖蹲下幫忙收拾她搞的爛攤子。

療養院外,向柚橙上了等候已久的出租車。

車剛行駛,追她的人也沖了出來。望著遠去的車,尚甜甜只能跪地奔潰地吶喊,“柚橙,是不是你回來了?”

“你是不是......回來了?”

向柚橙沒回家,半路折返去了昨天的那家水果撈。

還是點了一堆水果,量比昨天的還多。

攤主手上處理,心裏在揣測——心情看來比昨天更糟糕了。

這失戀的打擊也真夠大的。

見到曾經熟悉的同學,下意識,向柚橙選擇了逃避。

也真實反應了她仿徨無措的內心。

她無法釋懷。

那些人的出現,只會讓她在這段感情裏越陷越深,也永遠無法有逃出重新出發的機會。

為了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向柚橙給程材打了電話,“院長,我想上班。”

程材開了這麽多年的寵物醫院,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熱愛上班的員工,當下批準同意,騎著自己的小破電驢送來了鑰匙。

換完衣服,熟悉店裏的方方面面。

說來也奇怪,之前三人在的時候明明就沒什麽生意,到她一個人了,卻意外的忙。

先是一個阿婆帶了一只小狗一直在門口徘徊。

見生意送上門,向柚橙熱情上前詢問;“阿婆,需要幫忙嗎?”

看她長得面善,阿婆點頭,小心翼翼進了門,手不由摟緊手裏的小狗,膽怯地問:“阿花最近一直食欲不振,病懨懨的。小姑娘你能幫我給它看看不?”

說完,阿婆臉露尷尬,手不安地摸著小狗的腦袋,“聽別人說,寵物醫院看病都很貴,這是阿婆所有的錢,你看夠不夠?”

從打了補丁的錢包,掏出皺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還有五角錢、一塊錢,大大小小湊起也就只有十五塊。

也是阿婆能拿出來最多的錢。

向柚橙了然,把錢全還回去。

她沒有趕客,反而摸了小狗的小腦袋,笑著回應,“因為阿花是我們醫院今天的第一名客人,所以可以免費哦!”

“真的?”

聽到免費,阿婆可算松了口氣,也在向柚橙的指引下,抱著自己小狗跟了進去。

經過檢查,阿花最近食欲不振的原因找到了。吃魚的時候,魚刺不小心紮進了上顎,導致一吃東西就疼,進而食欲不振。

進行局部麻醉,用鑷子取出了帶血了魚刺。過程很順利,向柚橙還安慰阿婆,“魚刺取出來就沒事了,不用太擔心。”

因為傷口有炎癥,還給小狗掛了消炎藥水。

看著毛孩子無礙,阿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握著向柚橙的手不停道謝,“謝謝,真是太謝謝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婆的宣傳,在她離開後陸續來了人。

有小孩子帶了自己寵物的,也有跟阿婆差不多年級的老人帶了小貓、小狗,什麽樣的都有。

這些人群有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囊中羞澀。

簡單來說,就是沒錢。

為了顧及大家的面子,向柚橙收了小孩子分享的糖果,收了老人自家種的瓜果蔬菜。

半天忙碌下來,除了錢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啥啥都有。

下班前,程材不放心還特地騎了自己的小破電驢趕來。看到門口堆著的東西,陷入了沈思。

在向柚橙解釋原因,且主張自己工資補貼給寵物醫院時,程材才問:“所以......這些就是今天的收入?”

眼神飄忽,心虛不安,支支吾吾半天,輕輕“嗯”了一聲。

她覺得有點對不起程材這個快要破產的院長。一家寵物醫院要存活肯定是需要錢,而不是她泛濫的同情心。

以為會受到批評,哪知程材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反而開始認真挑起了東西,“這個不錯,這個也不錯。”

“這些我都拿走了。”

人是空著來的,滿載了一堆瓜果蔬菜走的,程材甚至還讓向柚橙根據自己喜好也挑一點帶走。

走的時候,還哼著歌。

看來心情不錯。

他在向柚橙心中的形象,從馬麗麗描述的摳摳搜搜,瞬間變得高大無比,也刷新了自己對這個老板新的認知。

晚上向思沈拎了不少東西看她,看到桌上兩顆帶著雞屎的土雞蛋,覺得荒誕可笑。他嫌棄地問:“你買的?”

向柚橙瞄了一眼,淡定地回:“客人送的,說是自家雞生的,營養好。總共就兩顆,要不送你一顆?”

雙手交叉,向思沈一口回絕,“不用。”

“這——就是你找的工作?”

“嗯,樓下的寵物醫院,同事和老板都挺好的。”

坐在沙發上的向思沈眉頭緊蹙,雙腿交疊,人突然變得正經起來,“工資、福利待遇呢?”

向柚橙沈默了。

一個月就三四千,就跟扶貧一樣。要不是啃老,向柚橙覺得就這點工資,不要說租房了,估計每個月吃用開銷都不夠用。

她沈默時間越長,向思沈的表情就越難看,冷冷甩下一句,“辭了。”

“家裏是同意你出來找工作,前提那是工作,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自討苦吃。”

向柚橙沒有大吵大鬧,反而討好拉著向思沈的衣袖,撒嬌,“舅舅,我覺得挺開心的。”

“不行。”

好臉色沒得到好處,向柚橙突然生氣,“向——思——沈。”

向思沈一臉不可思議盯她,人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好了好了,反了反了,小丫頭又開始連名帶姓這麽叫他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掙這麽點錢很丟人?是,我承認我不夠優秀,我平庸無用,不如董艾晴的職業那般光鮮亮麗,受大家的追捧。”

“可我喜歡,我喜歡現在的這份工作。”

“難道我錯了?”

她眼眸低垂,看似在哭泣,實則就在幹嚎,餘光還在偷看。見對方不為所動,幹嚎聲變大,還拼命給擠了幾滴眼淚出來。

鬥到最後,還是向思沈讓了步。

向柚橙說的對,有時候喜歡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

況且向家也從不缺錢,為何不可呢?

一旦想通了,心情似乎也沒那麽糟糕了。向柚橙全面獲勝,不僅讓向思沈親自下廚做飯哄她,連帶洗碗這項後續工作都交給了她親愛的舅舅。

她只需要張張嘴就好了。

收拾打掃完送向思沈下樓,向柚橙又在樓道遇到了上次的那個漂亮女人。

今天,倒只有她一人。

看來是對門的鄰居,出於禮貌,向柚橙沖她頷首點頭。

女人也禮貌回應。

一切合理又正常。

變故就發生在向思沈與女人視線交匯那一剎那,兩人皆是一楞,接著,快速別開各自的視線,眼神裏都透露著古怪。

向思沈更是當著人家的面做了一個非常不禮貌的舉動——將向柚橙扯離女人。

反應過來的女人更是用詫異的眼神打量著向柚橙。

那種眼神,向柚橙解讀不透,似乎在透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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