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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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向柚橙不知道那晚她離開後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這個寒假過得還算舒心。

年後,大家似乎已經完全淡忘了譚靜這個人,除了相互討論這個年過得如何,鮮少有人再次提起她。

尚甜甜抱怨親戚家的熊孩子天天擾她睡不安寧,還偷拿她的漫畫書等等事,問到羅成周似乎他的生活裏除了做題就是做題。

就是放假了,尚明銘也能乘車一兩個小時去周舟家一起打游戲,除了能躲避熊孩子,還能消磨打發時間。

李薇去了一趟老家,在那邊遇到了新的心動對象,一說起這事,她的臉就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

向柚橙的寒假很簡單,刷題,去陵園祭拜外公外婆,再者就是穿著漂亮高檔的禮服跟向晴一起出席各種晚宴。

看生意場上的人逢場作戲。

同樣,這種類型的交流怎麽會少得了做醫用器材顧家人的身影,以及刻意刁難她的顧家公子,顧晉南。

向柚橙還是第一次覺得一個人這麽討厭,上次說她來遲怠慢了,這次又說她長胖了,變醜了。

她不搭理走開,還追著人喋喋不休。

場面上,向柚橙不好拿手裏的果汁潑人一身,萬般無奈下裝肚子疼讓向思沈提前送他回家。

車上,看著還一路敬業捂肚子裝疼的向柚橙,向思沈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

副駕駛的人憤憤不平。

向思沈打了轉向燈,換了道。

他沒回答這個,反而扯了一個別的話題,“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顧家的那個小子這麽欠揍......比那個姓周的臭小子還不順眼。”

“至少那個臭小子不會惹你生氣。”

副駕駛的人坐好,收了還捂著肚子的手,訕訕說道:“所以,你知道我是裝的?”

這一問,向思沈笑得更大聲了,“不止我知道,我猜向晴也知道。”

聽到自己母親也知道,向柚橙手扣著指甲沒了話。生怕等晚宴結束,向晴會來找她興師問罪。

“放心吧,就顧晉南那個臭小子做的事,要不是看在顧建國的面子上,向晴估計會當場把紅酒潑他臉上。”

也如向思沈說的,這事向晴壓根沒放在心上。

跟她的短暫寒假比起來,向晴的假期更是少得可憐,在家呆了三天,又飛去別的地方工作了。

跟回校的這幫子東倒西歪、哀聲載道的學生比起來,安思佳的假期可舒服多了。

她跟即將成為她老公的男朋友齊陽去了東南亞度假去了。

在大家都是羽絨服裹身,冷得凍紅鼻子時,他們穿著夏裝喝著椰子躺在陽光充沛的沙灘享受。

除了人曬了黑點了,其他都是相當的完美。

還拍了不少的照片跟班裏的同學分享,可謂羨煞一眾人。

尚甜甜拍著桌子叫嚷,“安老師,你可真是太壞了。”

滿身都是幸福氣息,安思佳笑著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不要太羨慕老師,因為我跟齊老師準備等你們高考結束在馬爾代夫舉辦婚禮。”

這消息一出,大家更是鬼哭狼嚎。

對於大家的這個反應,安思佳很是滿意。等大家嚷嚷夠了,她繼續說:“到時候你們都來我的婚禮,一起去馬爾代夫度假,怎麽樣?”

“哇哦~”

幸福來得太快,大家被這個驚喜砸暈了。興奮的歡呼聲跟呼嘯而來的大浪,瞬間掀翻一班的教室。

有清醒的同學立馬心急地問:“安老師,那飛機票和住宿怎麽辦?”

“放心吧,這些老師通通給你們包了。”

“安老師萬歲。”

在其他班同學都被新學期開始頭痛欲裂、心情沮低落的時候,就高三一班的教室份外的熱鬧。

“不過我跟齊老師呢,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伴娘和伴郎,有沒有同學毛遂自薦一下?”

話一出,教室一下子就安靜,就跟喧囂的午後突然按了暫停鍵。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往教室靠後門的最後一排的兩人看去。

向柚橙嚇了一跳,作為局外人看熱鬧的笑容還沒收住,這故事的主人公就從安老師調轉成她了。

她害怕地指著自己,磕絆地問:“我?”

說的話也不小聲,怎麽聽也是個疑問句。安思佳卻跟沒聽見一般,爽快拍手敲定,“既然柚橙應了,那這事就定了。”

“我沒......”

向柚橙要辯解,不過似乎不怎麽理想樂觀。因為大家壓根不聽她講話,直接跳到了下一個話題——伴郎要找誰?

“那伴郎的話?”

安思佳故意這麽說,尚甜甜上趕著接她話,“安老師,這伴郎不有現成的,淮哥啊!人長得又高又帥,學習成績也好,跟我們家柚橙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她話的意思,知道的是找伴郎,不知道還以為擱在找對象。

周淮裏這會兒人高冷了,不接這個話茬。

外人看他雲淡風輕,實則心裏是爽翻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恨不得直接咧到天上去。

講臺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心裏吐槽,平日讓他寫個再難的數學題都挫敗不了這臭小子的銳氣,今天要他好看。

安思佳不直接定下,反而環顧教室,跟周淮裏作對,問:“有沒有其他男生毛遂自薦的?”

這種場合下,識趣的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總會有一種腦子缺筋的傻缺,聽不懂不要緊,他連看都不看大家。

直接亢奮舉手,“安老師,我也可以的。我這麽帥氣,不當伴郎可惜了。”

而這個當眾舉手的傻缺不是別人,正是尚甜甜親愛的哥哥,尚明銘同學。

班裏的同學一臉不可思議,齊刷刷看他,他第一個反應不是反思自己哪裏做錯了,而是覺得大家在欣賞他的勇敢行為。

高高昂頭,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尚甜甜踢了他的凳子一腳,他還傻乎乎地問:“幹什麽?”

救人這麽難救,尚甜甜決定低頭捂臉,放棄。

到底是玩一起的好哥們,周舟上手用力按下他的手。

尚明銘不解,瞪著他的大眼睛無辜問:“周舟,你也想當伴郎就直說,不要按我的手,咱倆公平競爭就行了。”

聽到這麽沒腦子的話,周舟的臉色比腳踩了大便還難看。猶豫了半天,覺得還是尊重他的命運,松了手。

安思佳在講臺,眼瞅著周淮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強忍著嘲笑他的沖動,宣布:“既然這樣,那就公平一點,全班投票表決。”

要是知道投票結果,尚明銘估計打死也不會舉這個手。因為,在往後的幾年裏,他將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周淮裏一票。”

“周淮裏一票......”

讀一個票,尚明銘的心就死一次,直到他灰頭土面有氣無力地扭頭問周舟,“周舟,我今天才發現我在班裏的人緣竟然這麽差。”

三年了,他哽咽道:“差到就我一個人投了我自己。”

周舟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淡淡說了句紮心的話,“其實你不止人緣差,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沒腦子。”

好友的話,讓尚明銘嚎啕痛哭。

票選結果不出意外,周淮裏以40:1的票數碾壓式獲勝。

他優雅站起,選擇了一個較為紳士手勢感謝大家,而在尚明銘悲傷扭頭看他時,送了對方一個殺人的眼神。

高三一班太歡樂了,自然也引來了其他班級的不滿,尤其是裴淑珍這種老舊派教學理念人的不滿。

隔壁班一直傳來歡聲笑語,她班裏的學生就收不住心思,這眼睛、心都恨不得一起飛過去。

索性,就撥了李主任辦公室的電話。

李主任被別的事耽擱了,來得晚,一班的事也差不多結束,並沒有出現裴淑珍說的那種鬧騰影響人的情況。

還反被教育了。

兩人站在走廊,李主任思忖許久才出聲,“裴老師,你要知道硬性教育的同時也要適當關心一下學生的心理健康,要松弛有度。”

“你們班的學生,先是蔡菲菲,再是譚靜,你的教學理念要適當地改改了。”

裴淑珍錯愕。

這是她退休返聘回來執教幾年,李主任對她說的最重的話了。以往就算她說的話再沖,他也會好脾氣地答應。

既然都已經得罪了,那就索性把事都說開。

“如今的孩子已經夠苦夠累了,從早到晚每時每刻都恨不得在學習,如果稍有差池,家長、老師再一味地打壓,只會導致更大的心理問題。”

李主任丟下這一句話後也就沒再多說什麽,他朝二班教室裏的學生揮了揮手,然後背手沿著走廊走了。

壓抑了這麽久,終於有人懂自己,有感性的同學已經止不住留下無聲的淚,或也有紅了眼眶的。

裴淑珍扭頭看到這一幕,心裏久久不平靜。

聽著隔壁一班的聲音,再看自己班學生小心翼翼,盡量克制減少聲音的動作。

或許在這一刻,她才真的意識到。

自己管的真的太過了。

-

冬去春來,天氣也漸漸回暖,慢慢換下厚重冬裝,穿上輕便的春裝。

一慣嚴肅的二班的班主任裴淑珍竟不再板臉,偶爾也會笑,雖然笑的不多也不自然,可整個人看起來和煦了不少。

少了銳氣,多了親和。

二班的風氣也不再壓抑。

不知不覺已經五月了,黑板上高考倒計時也越近了。向柚橙的成績一直穩定在中下游,考上一個普通一點的大學不再是她的奢求。

某次課間,她跟尚甜甜因為身體不舒服沒出操,教室裏就她倆人。

忽起的風卷走了桌上的試卷,向柚橙低頭去撿,就聽前桌的尚甜甜扭身跟她說話。

“柚橙,你怕不怕?”

她知道對方的意思,不過還是裝作無事撿起卷子,用筆袋壓著放周淮裏的桌上,雲淡風輕,笑著回:“怕什麽?”

“怕他太優秀了,怕自己追不上他,怕他會喜歡上別的女孩。”

扭捏,遲疑了半晌,尚甜甜還是鼓起勇氣說了自己的擔憂。就算現在沒人挑明,可這還是一個月後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要說不害怕是假的,尤其是看著黑板上越發變小的數字。

向柚橙擡頭對著好友笑,“怕,怎麽不會不怕。可就算怕,我也想試著相信自己一次,也相信他一次。”

“如果......我說如果,連這個都克服不了,那或許就是老天在告訴我,我跟他其實......不合適。”

尚甜甜還要說什麽,走廊上推攘的人已經到了教室後門,於是就閉上了嘴。

一進了教室,周淮裏就把一個水果袋子放桌上,拿出一個大橙子不算,更誇張還掏出一個碩大的柚子放向柚橙面前。

“吃不吃?”

尚明銘在旁邊嘰嘰歪歪,“就這倆水果,我們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異樣眼光......”

他還要繼續說,就被重重踢了一腳,剛要喊疼就被周舟堵了嘴強制拖走了。

日子就這麽打打鬧鬧來到了六月初。

離高考,只剩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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