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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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隔天,兩人到教室,尚甜甜就叫嚷嚷,“你倆怎麽回事,關系已經好到了連負傷都要一起嗎?”

“別胡說,就湊巧而已。”

向柚橙否認,放了書包,抽書放桌上。至於周淮裏不嫌事大,給尚甜甜遞了一個“你懂的“表情,讓前面她的解釋直接功虧一簣。

“我懂,我都懂。”

看不下去兩人當著她的面“眉來眼去”的,向柚橙正要開口再解釋,尚甜甜直接上手堵嘴,“噓,別說話,我了解。”

更過分的是,她就這麽轉了回去,索性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自己留。

剮了在一旁偷笑的家夥,向柚橙正式投入新一天的學習。

十月中旬,氣溫適宜,對廣大的學生來說是一個極佳的學習時間。高三一班的大家也不會辜負這份美好,全身心伏案投入費腦的學習中。

早讀進行了一半,一個火氣沖天的婦女不管不顧沖進了一班的教室,後面跟著是攔人的門衛大爺。

見她情緒波動比較大,怕影響了學生安全,門衛大爺正在極力安撫她,”這位女士請你冷靜,有什麽事,可以先去教務處找李主任。“

女人絲毫不領大爺的好意,擡手用勁甩開他的手,徑直大跨步走上講臺,猛拍講桌,“誰叫周淮裏?給我出來。我倒是要問問你,我家陳路是招你還是惹你了,怎麽就把一個好端端的孩子打得鼻青臉腫的?”

她一大清早在高三一班的教室大吵大鬧,李主任、高鑫已經得了消息,人正著急忙忙慌從教師辦公樓往教學樓趕。

高鑫畢竟是個年輕體力好的小夥,這腿腳就是利索,來的自然比李主任早。

等他苦口婆心勸說了一輪,李主任才氣喘籲籲趕到。

大家一起又是一頓好話勸說。

陳路的母親就是油鹽不進。今天要是見不到這個打兒子的人,她就硬賴在一班教室不走了。

高鑫已經使了好久的眼色,眼皮子都差點抽筋了,但秉承著一人做事一人擔的周淮裏,還是不聽勸站了起來,“人是我打的,有什麽事直接沖我來就是了。”

“好啊,你就是周淮裏!就是你這個臭小子把我家陳路揍成那副死樣。”

陳母從講臺下來,在一二排中間的小小過道上疾步如飛,沒幾秒就來到了教室後桌,上來不問緣由就要伸手抽他的臉。

“啪。”

聲音清脆響亮且幹凈利落。

巴掌落下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教室裏陷入詭異的安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絕倫,壯觀至極。

有瞪大眼的;

有捂嘴的;

有憤慨的;

有沈浸在自己世界無法自拔的;

也有像李主任跟高鑫一樣,嚇得差點跪下的;

意外的是,這巴掌並沒有打中陳母口中的臭小子,而是落在了替他擋人的向柚橙臉上。

說實話,臉被一個陌生的長輩重重打了一巴掌,向柚橙甚至不知道當下時刻應該給出什麽樣的反應。

往常說話不饒人的她,真到了這個時候竟只剩下訝異捂臉。

活了十七年,還是頭一次有人打她的臉。

先她一步反應過來的周淮裏,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護人在身後,用寬大的身軀隔在兩人中間,氣勢洶洶吼陳母,“你有什麽資格打人?”

要不是念在這人是一個長輩,他當下可能選擇回抽回去。

他強忍著怒火,毫不客氣一把將人推開,繼續發問:“也不去問問你的好兒子究竟幹了什麽好事。你告訴陳路,還有下次,我保準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陳母也是沒料到沖出個魯莽的小丫片子。人家一張好好的白皙的臉蛋,因為她的一巴掌立馬泛了紅。

本來漂亮的臉,此刻因為五指分明的巴掌印看著確實有點嚇人。

可想,她使的力道有多大。

但作為一個成年人,尤其是一個成年的中年婦女,她怎麽會認輸,當下反駁,“跟我有什麽關系?她自己沖過來的,要怪就怪她自己倒黴。”

“還有你這個沒教養不尊重長輩的臭小子,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為我兒子討個公道。”

說著,甩開膀子,人往周淮裏身上撲去,雙手雙腳並用,抓到哪就往哪扣。

門衛大爺、高鑫、李主任三個人手忙腳亂去拉人。

陷入了混戰。

最後人是分開了,周淮裏一點沒破相,倒是他們三個勸架的人都被陳母給撓破了臉。都這樣了,陳母還在那嚷嚷,“臭小子,總有機會讓我逮到你,你給我等著。”

“讓你打我兒子,我讓你打我兒子。”嘴上說著還不來勁,腳還到處亂蹬,可以說一刻也不消停。

被扣破頭頂的李主任“嗯哼”了一聲,苦口婆心地說:“陳路媽媽,可以了,可以了,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去辦公室說,你這是幹什麽?”

“周淮裏要是真打人,陳路真受了委屈,我們學校自會公正處理。你看看現在鬧成什麽樣,孩子還要上學的,給大家都留點面子不好嘛?”

聽了這話,陳母才稍稍安靜下來。

見一班的同學看瘋子一樣看自己,她面色僵硬地整理下衣服,“就這個目無尊長的臭小子,學校今天要是不給他一個處分,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於這個提議,周淮裏一臉無所謂,攤手,“那就讓學校處分吧,我無所謂。”

“臭小子,你給我閉嘴。”

高鑫喊他,語氣也放重了。

知道他學習成績好,人也一向有個性。平時沒什麽出格事的時候,高鑫作為班主任勉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倒好,非要在別人家長情緒激動的時候,不嫌事大,火上澆油。

如高鑫所料,陳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澎湃了,“李主任,你看看他這是什麽態度,一點知錯悔改的樣子都沒有。”

“就這樣的學生,學校就是開除了也不過分。”

聽了陳母聲討周淮裏這麽久,還把人說的一無是處,自被她無緣無故打了一巴掌後就沒有說話的向柚橙,實在看不下去,

“李主任、高老師,我可以證明這件事周淮裏他沒有做錯。”

“你這個小姑娘真有意思,難道還是我家陳路的錯了?李主任你看看,這個叫周淮裏的學生不止打了我兒子,看樣子還違反校規在學校跟女同學談戀愛。”

陳母說的繪聲繪色,仿佛這事就跟她親眼看到一樣。李主任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索性把跟這事有關聯的人全叫去的自己辦公室。

事情還沒解決,在他們到李主任辦公室沒多久,學校醫務處的黃老師也來了辦公室,手上還帶了一個冰袋子。

跟李主任打了招呼後,她也絲毫不客氣,跟待自己家一樣,直接招呼向柚橙過去給她的臉捂上了冰袋子。

看她腫著臉可憐兮兮的,心疼之餘調侃,“你這受傷的頻率也蠻高的,手還沒好全,這臉就又掛彩了。”

“再多上個幾次,估計要成醫務室的VIP客戶了。”

向柚橙沖她尬笑,“那個,麻煩你了黃老師,害你多了不少事。”

伸手要接過冰袋子,就被黃茹擡手給拒絕了,

“我來,你手指還沒好透。你也不用感謝我,我是一中的醫務老師,這些都是我分內的事。當然也用不著抱歉,傷好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處理學生傷口也就十來分鐘的事,好了以後,黃茹磨磨唧唧就是不走。

李主任見她這個無關人士杵在辦公室光明正大吃瓜,又是偷使眼色又是小幅度高頻率撣手。

她倒好,直接摘了眼鏡,眼不見心不煩。

趕不走她,李主任放棄了,只能任由她聽了這事的來龍去脈。

剛才在教室,念陳母在長輩的份上,向柚橙並沒有把陳路做的“好”事當著全班的面給抖出來。

現在辦公室人少了,臉也處理好不再火辣辣疼了,為了替周淮裏辯解,向柚橙把公告欄貼滿侮辱人的照片紙,還有昨晚在炸串店外陳路把她推到馬路中央的事,全說了。

隨著她越往後說,辦公室裏越靜。等全部講完後,在場的人幾乎面面相覷,因為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麽來緩和。

陳路的事已經不是同學之間的小打小鬧了,它已經上升到了學生安全問題了。

見大家面色凝重,陳母有了片刻的遲疑和迷茫,但她還是不信,“我家陳路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小姑娘你別含血噴人。”

面對陳母的質疑,向柚橙條理清晰回懟,“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我們可以找來昨晚的人證,當然也可以去警察局備案查監控。”

陳母也就心虛停嘴了幾秒的功夫,再開口,畫風突轉,語氣也溫和了,為自家孩子辯解,“陳路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他肯定是受了別人的蠱惑,總要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況且他成績那麽好,學校總不能任由一個這麽好的孩子沒了前程。”

李主任確實有了點猶豫。

見此,陳母徹底沒了僅存一點的愧疚,反而更得意了。

她沒等來別人的惶恐無措,反遭到了周淮裏肆無忌憚的嘲笑,甚至笑到最後,眼角都滲出了淚,他還邊指人邊跺腳。

陳母臉上一變,質問:“你笑什麽?”

“笑你無知,笑你的盲目自信。你以為成績好就了不起,成績好就可以讓學校放他一馬,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你...”

笑夠了,周淮裏擦了眼角的笑淚,“我告訴你,如果學校真的不追究陳路的事,那麽我打他的事,學校就更加不會追究。”

這話簡直是戳到了陳母的心窩子。

在陳母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周淮裏淡定地說:“因為我,周淮裏,可是一中的年級第一,真要比成績的話,陳路他壓根比不過我。”

都到了這個時候,戲也看夠了,還嫌事不夠大的黃茹插了一句,

“沒事,那就一起罰了。周淮裏打人的話,就受個學校嚴重處分。至於陳路故意張貼同學侮辱照片在學校公告欄,還有推向柚橙到馬路中央差點被車撞,這事還得涉及到學生的性命安全問題。”

黃茹重新戴上眼鏡,語氣驚人,“我看這樣吧,學校就直接把人開除了就行。”

“什麽?開除!!!!”

見過添亂的學生,還真沒見過添亂的老師,高鑫在一旁小聲回她,“黃老師,您還是別說話了。”

這邊剛勸完,那邊向柚橙又來勁了,淡淡說道:“當然昨晚的事,我也可以選擇報警。警察最公正,處理起事來總不會偏頗誰。”

“還有你剛才無緣無故打了我一巴掌,我也可以跟警察說說這事的來龍去脈。”

“怎麽還要報警?”

陳母慌了。

本來是她來找別人茬的,怎麽現在要淪落到兒子搭進去不說,連自己也要受到牽連。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吵得腦瓜子疼,李主任揉了揉眉心,一拍辦公桌,大聲呵斥,“都給我安靜點,這件事該怎麽處理,學校自有分寸。”

胖手霸氣指門,“都給我出去。”

烏泱一群人走了,至於還沒想好的陳母也被黃茹給一通忽悠出來了。

出了李主任辦公室,人在走廊,高鑫還拍肩安慰周淮裏,“放心吧,這件事老師一定會盡全力說服李主任,爭取寬大處理,你也不要多放在心上影響學習。”

這話是站在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角度說的,至於後面的那些話,可能聽起來比較沒有那麽正能量,自然是要偷摸著說的。

他左右謹慎張望,見陳母走了一條跟他們一行人相反的路,直接給周淮裏豎了個大拇指,又摟人肩膀湊近小聲說:“這要是擱老師讀書的時候,我非得把這孫子的大門牙給打下來。”

“跟我比起來,你還是遜色了點,不過還是有趕超的空間。”

“那我可要好好向老師學習了。”

果然一個人到了什麽年齡都喜歡聽別人說恭維自己的話,高鑫也不意外,齜牙大笑,還開玩笑給了對方一拳。

可見這話有多受用。

這兩人在前面湊得那麽近,還勾肩搭背,談笑風生的,一看就沒聊什麽正事,黃茹看了一眼就撇開了視線。

她觀察了向柚橙的臉,見紅印褪下去了不少,才放寬了心,嘴裏還在責怪,“這陳路的母親下手可真夠重的,跟練了鐵砂掌似的。”

向柚橙笑她打的比方有趣,不過想到了自己吃了虧,臉又瞬間耷拉了,“哎,有時候想想小孩也真是夠憋屈的,這長輩打了臉,不管有理沒理,這虧還只能自己受著,除了能罵兩句,就什麽也做不了了。”

“哎呦,你還想打回去不成?”

黃茹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問她。

她吐了吐舌頭,回答:“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從小到大,我家裏人都沒有打過我,她一個外人憑什麽打我。”

這話倒讓黃茹心疼,她跟摸小孩子一樣揉她頭發,

“要不這樣,下次再遇到哪個蠻不講理的家長,你就來醫務室,老師把人體模型借給你。就往人身上這麽一扔過去,就算嚇不死人,也總能出口惡氣。”

“怎麽樣?”

向柚橙樂呵一笑,“黃老師,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老實說,你是不是以前偷偷幹過這事?”

這一反問,倒讓黃茹的臉一紅。

這事,她還真幹過。

她有點不好意思,“也不怕你笑話,跟我家先生談戀愛的期間,有次他惹我生氣了,我就真幹了這事。惡氣倒是出了,但他人也嚇得夠嗆。”

“你也知道,他這人膽子就跟針眼一樣大。”

一聊到自己的先生,雖然這人已經不在,但從黃茹的話語裏還能感受到滿滿的愛意。

兩人一路聊了不少,也聊得很開心。

至於這件事後續,那就是兩人都受到了學校的處分。

因為打人,周淮裏回家反省了一個多星期。而陳路的話,他的性質更加惡劣一點,回家反省了差不多要一個多月,每天還要跟學校進行思想匯報。

後續知道原因的李薇,很是愧疚。

她覺得那天晚上自己要是不失眠,也不好奇心重去開窗看什麽鬼火少年騎機車炸街,這事估計就不會發生。

向柚橙倒不這麽認為。

李輝已經知道她來了一中,按照他一慣張狂自大的秉性,他一定會再來糾纏。

那麽早一點知道,對她來說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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