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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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假期的第三天,照舊還是四人行,就是兩兩相處的人變了。

向柚橙、周淮裏坐在遮陽傘的長高椅上學習;

周朵拉著向思沈非要再一起堆個美人魚,誰讓他昨天把好不容易堆好的破壞了。而且,一旦他有逃離的念頭,周朵就一屁股坐下,兩腿再一蹬,揉眼哭嚎。

向思沈徹底束手無措了。

堆了不下五個美人魚,都被周朵嫌棄,說他堆的還不如自己哥哥的好看。就是這麽一句話,瞬間激起了向思沈的勝負欲,硬是在日落成堆了一個巨型的美人魚。

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果然勝負欲才能男人的制勝法寶。

三天假期匆匆結束,離開沙灘前,周朵突然提議要一起拍張照片。她跟向柚橙站在中間,兩個男的各站一側。

還是按照家庭關系的站位。

一切準備好。

開拍前,周朵突然跑開,用她最大的力氣狠狠推了她哥一把。

沒有任何準備的周淮裏撞到了向柚橙,女生不受控的左右搖晃,在即將摔倒之前,他伸手將人護在懷中。

而向思沈則被周朵硬拖出了鏡頭之外,只能幹瞪眼。

照片定格,只記錄了兩人。

他低頭,她擡頭回望。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你。

假期很短,但對周淮裏、向柚橙來說,卻是特有意義的三天。

飛機是晚上的航班,商務車裏,為了避免跟董艾晴坐一起,向柚橙第一個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

沿海公路上,海風透過她搖開的車窗,漏進來。風攪亂了她的黑長發,清涼適宜,向柚橙閉上了眼。

董艾晴也搖開了身旁的車窗,想象風也能如此吹亂她的頭發。可惜,她的頭發太短了,沒有那種飄逸感,反而糊了她一臉。

她恨恨搖起車窗。

去機場的路較遠,車裏流淌舒適的音樂,出發沒多久大家都閉了眼,昏昏欲睡。駛過沿海公路,車進入一條長長的隧道,光線更暗了。

到機場時,距離檢票還有一段時間,向柚橙跟向思沈說了聲,一個人去了洗手間。等她站在鏡前洗手整理頭發,發現發梢少了一大片。

長短不一,跟狗啃過一樣。

因為是靠後的頭發,不註意還真的很難發現。

說實話,她是真的生氣了。這事到底是誰幹的,她不用猜也知道,就是沒有十足的證據來論證她的觀點。

口說無憑,直接去質問,倒顯得她理虧了。

無奈之下,她拿了發帶紮起了頭發。

回到VIP候機廳,向思沈還問她為什麽突然紮起了頭發,向柚橙只說熱得慌,其他也沒多說什麽。

因為冷氣太足,身上套了一件薄外套的向思沈一時因為這個理由陷入了可怕的沈默,而後心裏安慰自己,小孩子的話千萬別放心上。

心裏是這麽寬慰自己的,絲毫不影響他回到座位後,拿出手機瘋狂下單一大堆運動器械。

在向柚橙回答時,董艾晴的眼神一直閃爍,不敢跟她對視。為了躲避對方咄咄逼人的眼神,還假裝肚子餓,跑去挑選吃的東西。

向柚橙嗤笑,吐槽,“還真是。”

這次回去,只有他們三人,因為向晴還要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就沒跟著一起。

飛機的商務艙,向柚橙跟董艾晴的座位是一起的,她上來找到座位的第一時間就是選擇跟向思沈換,畢竟她覺得自己沒有好脾氣做到一兩個小時都那麽心平氣和。

她的舉動也讓晚一步上來的董艾晴松了一口氣。

放完東西,美滋滋坐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是周淮裏發來的。

一張飛機上俯拍夜空的照片,一片黑,底下是多到不可思議的城市的星星亮光,末尾還配了幾個字,【待會兒見。】

他坐的航班已經起飛了,先她一步回去了。

一掃剛才陰霾的心情,向柚橙回:【待會兒見。】

回完消息,往那邊掃視一眼,本來一直觀察她的人嚇了一跳,慌亂地閉上眼睛,蓋上毛毯,假裝睡了。

向柚橙撇了撇嘴,繼續打開視頻開始新的學習。因為現在的她堅信一點,那就是笨鳥先飛,勤能補拙。

自己多用功一點,她離他的距離就會近一點。

或許,就算考上不一樣的大學,未來也能在同一個城市。再差一點,就算不能在一個城市,隔壁近一點的城市也是不錯的。

這樣,上了大學,她還是能再見到他。

而她也一直堅守這個原則,視頻學習一直持續到廣播裏通知飛機即將到達本市的飛機場,向柚橙才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活動僵硬的脖頸。

高中只放三天假,董艾晴是大學生要放七天的假,餘下的幾天都要待在南郊的別墅,所以這一趟,向柚橙成為了那個不同路的人。

本來將人送到小院前的小路就行了,但拗不過向思沈的堅持,他還是一同下了車。為了配合向柚橙的小步調,慢慢跟在她身後。

看他的樣子,鐵定是有話要說。

到了門口,已經真的不用再送了。向柚橙站定在臺階前,“說吧!”

“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向柚橙笑了,指了指自己“聰明”的腦瓜子,開玩笑說道:“它知道。”

向思沈皺眉,撇嘴,“笑話有點冷。”

“逗你玩的。你是我舅舅,一看你扭扭捏捏的,就知道你準有話要說。有話就快說,我還要回去休息。”

小院前的路燈泛著昏黃的光,圍著打轉的飛蟲從三四只增加到七八只。

緘默許久,向思沈長長嘆了口氣,毫不憐惜蹂躪自己頭發,終究還是把憋在心裏好久的話說了出來。

“你爸要跟夏歡結婚了,你姐可能要回來住了。”

向柚橙的心情不知道用什麽形容,有片刻的恍神和不真實。董銘這個父親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了,是一個活在別人話裏的父親。

準確來說,就是沒什麽感情。

下意識,她問:“我媽知道嗎?”

“知道。”

“那她?”傷不傷心?還難不難過?

話欲言又止。

在向柚橙認知裏,如果真的對一個人毫無感情,那她應該是淡漠的,可那麽要強的母親每次提起那個男人,言語裏還充滿了控訴與抱怨。

或許,向晴就沒有真正放下過。

望著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向思沈沒有回答,而是上前將大手蓋在她的發頂,壓了壓,“大人的事,就交給大人來處理。”

“現階段,你只需要好好學習就是了。”

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那人那麽不好,為什麽還要留戀?

她不明白。

向柚橙終究還是做不到一點波瀾都沒有。

路邊那盞唯一照明的路燈突然閃了幾下,勉強亮了一會兒,就徹底壞了。

人、車都淹沒在黑暗裏,向柚橙突然呵呵笑了幾聲,說的話就跟戴了一個黑色虛偽的面具,“她回來就回來吧,我......沒有意見。”

心裏想的卻是,那人要是真回去了,那她就等成年後早點搬出這個家。

她做不到跟董艾晴和解。

說她自私也罷,說她矯情也罷。

那年的生日宴,是董艾晴這個做姐姐先松開了她的手,讓她孤立無助,那麽現如今就不要怪她冷酷無情。

此刻,向柚橙想起一段過往的記憶。

她在三中的時候,董婷婷曾經來找過她,說要跟她交換個秘密,是一個關於董艾晴和她的驚天大秘密。

前提是必須要給她十萬,否則免談。

當時的她一度覺得對方是窮瘋了,才敢跟一個學生獅子大開口。

向柚橙也並未過多理睬。本就對董家有諸多意見的她,對那些人的印象更加糟糕了。

見她不感興趣,不死心的董婷婷硬改了好幾次買秘密的價格,從最初的十萬一路殺到了五萬塊,就不再松口。

現在想來,是什麽秘密值得董婷婷這般獅子大開口。

向柚橙突然來了興趣,直接脫口而出,“舅舅,借我五萬,行不行?”

向思沈還在感慨這孩子怎麽聽到這個消息還能如此淡定,太不可置信了,有點不像她的風格。

下一秒,就直接給他來了個暴擊。

他的反應是,這孩子瘋了。

“五萬?向柚橙你瘋了?你是不是在學校裏面被小混混給堵了,還是說,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借了高利貸?”

“我沒有,我沒有。向思沈,你說你都這麽大年紀了,腦子怎麽盡是一些不靠譜的事情,還是說你自己這麽幹過?”

從質問變成了反問。

向思沈極力否認,“我沒幹過,你別給我亂扣帽子。”他的矛頭又重新調轉指向向柚橙,手叉著腰,一副講來我聽聽的樣子,問:“倒是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我當然是有用咯。”向柚橙梗著脖子說,無論向思沈怎麽逼問,她就是咬死不說具體的原因。

總不能說自己為了董婷婷的一個所謂秘密,就要給人家五萬吧!這話要換別人這麽跟她說,她也都不信,何況這人是向思沈。

不被他打死,就不錯了。

兩人在院子門口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誰也說服不了誰。

恰巧這時,一直緊閉的院門開了,沈悶粗重的嘎吱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從門裏出來的是周淮裏,他就站在門檻內,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沒多想就縮回腳,企圖再次關上門。

向柚橙三兩步就沖上臺階,拽住門環,怕自己力氣不夠還把一只腳給塞了進去,就是為了阻止他關門。

大氣磅礴地回向思沈,“給他的輔導費。”

門裏的人一呆,門也不關了,探出一顆無辜的腦袋。第一眼不是去看向柚橙,而是望向臺階下的男人。

他猜的沒錯,向思沈的臉果然難看。

“什麽?這個臭小子輔導你,還要收取輔導費?”

聽到這個原因,向思沈比聽到小流氓勒索錢財還激動。要不是向柚橙奮力擋他,他恨不得上手撕了這個臭小子。

怕他覺得不可信,向柚橙還一本正經跟他科普,“周淮裏是一中的年級第一,各科成績都拔尖,求著他補習的人都可以繞著一中操場好幾圈,這塊金字招牌可不比那些吹得天花亂墜的輔導機構來得好。”

“你就說,這幾個月,我的成績有沒有提高?提高得快不快?人家就收點小錢怎麽了?”

要這麽一說,還真是給少了。按照世面上的行情來說,一名金牌講師的價格可不比這個少。

向思沈還真有點猶豫了。

一直插不上話的話題中心人物,當真是兩眼一抹黑。

這要真的有償補課,向思沈對自己的印象豈不是更差了。當下非要從門裏出來為自己辯解幾句。

一看向柚橙瞪他,他又犯慫了,默默退了回去。

乖乖給了錢,一直到走,向思沈都沒覺得這事有什麽不對勁。等晚上睡覺回味那時的對話,才發現被向柚橙給繞暈了過去,當下氣得他從床上彈起,一頓捶胸頓足。

送走了向思沈,輕松到手五萬,彌補了向柚橙之前憤懣的心。至於一旁的周淮裏淒淒哀哀的,一直苦著一張臉。

“柚橙,你舅估計要打死我。”

拍他肩膀安慰,“不會,這錢是我拿的,要恨也是恨我,但他拿我沒辦法。”

周淮裏更委屈死了。雖然這錢他一分也沒拿到,但這罪名可一點也沒有少擔。

“明天見,我先回去了。”

折騰了一天,向柚橙也累了,準備上樓洗洗後就早點休息。剛擡腳跨上第一個臺階,身後的人突然上前,用手托起她的發尾。

“你頭發怎麽了?”

上樓的腳步一滯,向柚橙有點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他。

“怎麽了?”

周淮裏不解。

發尾的變化,一路上連跟她相處這麽久的向思沈都沒發現,而周淮裏從開始到現在跟她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過只有十來分鐘。

他竟然註意到了。

向柚橙沒說話,他還在自顧自說著話,“在院子門口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發尾奇奇怪怪的,當時你正跟你舅舅說話,我也沒來得及問。”

捂嘴,她瞪大眼。

時間竟然更早。

似乎要驗證什麽,向柚橙突然試探性問眼前這個仍舊低頭認真看她頭發的人,“那你還記得國慶美食城那家的炸魷魚嗎?”

“怎麽了?”

反問完,周淮裏突然笑了,自顧自說下去,“我記得你那時候靠攤位太近,油還滋到了你的衣服上,三個油點,一大二小。你還跟我抱怨幾句。”

眼前的人還在笑著說,可向柚橙的腦袋懵懵的,耳朵裏也只剩轟鳴聲,眼睛只能看到周淮裏的嘴一張一合,以及那過於明媚的笑容。

毫無征兆下,她的心突然劇烈的“砰砰”跳動,一股說不出的歡喜從心臟隨著血液遍布到了全身。

什麽話都沒跟他說,向柚橙突然加快腳步沖上樓,穿過感應燈的走廊,開門,再用力地關門。

她虛脫地靠在門上,不理會外面的人喊她。

心臟還在劇烈跳動,激烈到要從她的胸腔蹦出來。

在貓窩裏睡覺的牛奶聽到了聲音,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過來。

估計三天沒見她,竟難得開心地繞著她的褲腳喵喵直叫,一副你要是不抱我,我就一直叫下去的架勢。

她把貓摟在懷裏,手一下一下地擼,嘴裏喃喃道:“牛奶,我真的中毒了,中了周淮裏的毒,而且這毒越來越深了,很快就要無藥可解了。”

牛奶似懂非懂,拿毛絨絨的腦袋在她懷裏拱來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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