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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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周淮裏單手插兜，手裏拎了一杯蜜桃奶茶，神情慵懶且富有侵略性，整個人占據了這小小的樓道。
樓梯本就狹小，堪堪側身才能容兩人通過。
他這麽大喇喇地上樓，每上一個臺階，向柚橙就要後退一個臺階，直至無路可走，被他逼退到了二樓拐角。
他又痞又帥，是那種純天然無多餘外在輔助的陽光帥氣，讓這些處於青春期愛幻想的少女們羞紅了臉。
哪怕是男生也會不由多看幾眼。
連外表比較男孩子氣的郝思美也不例外，臉頰起了薄紅。
向柚橙也紅了臉，不過是被氣的。
這人半路殺出來耍帥不說，竟還堵她的路。挪步避開，卻又被堵了回去，手裏還被塞了一杯蜜桃奶茶。
“多買的，送你了。”
前一秒欣喜，拿了吸管準備戳進去，又突然冷靜。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自己。
不會又問自己要錢吧？
十五塊的奶茶。
還是先不喝的好。
那邊見人直接殺來了店裏，周舟、尚明銘直接嚇得低下了頭，兩人的手臂還在桌子下方推攘了好幾下，最後徹底裝死不動。
“周淮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尚甜甜是一臉驚訝，李薇是滿臉疑惑，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游走。
怎麽找的，還不是對桌的人給他通風報信，不然他到現在還蒙在鼓裏。這兩個家夥竟然背著自己報了餐托不說，還故意不接自己電話。
膽子可真肥。
不滿哼哼幾聲，周淮裏徑直走到用餐的桌子，兩女生識趣地往裏挪了挪。
他坐下，長腿一伸，人是慵懶的，眼神卻有極強的壓迫性，“說吧，理由是什麽？”語氣倒是平淡，但明顯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周舟，“我先說。”
尚明銘，“我先說。”
兩人互看一眼，然後吵了起來。
吵鬧的爭執吸引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幾番下來已經無暇顧及樓梯口的人。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向柚橙指了指奶茶，放在樓梯口的飲料貨架上，又沖尚甜甜、李薇兩人比劃了個手勢，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口氣下樓，順道跟一樓忙碌的李薇媽媽打了招呼，就跑到了街邊。
向思沈也剛好開車到了這邊，車一停穩，一眼就看到這個火急火燎的丫頭。
“小橙。”向思沈搖下副駕駛的車窗，沖她招手。
向柚橙回揮，開門上車，一氣呵成。
樓上，兩人還在吵。
辯駁的話，尚明銘的三寸不爛之舌嘴竟招架不住周舟的嘴皮子，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眼見自己落了下風，就屬他眼尖第一個發現樓梯拐角少了個人，便立馬喊道：“淮哥，人跑了。”
周淮裏被兩人吵得腦袋疼，揉了揉眉心，“誰跑了？”
“向柚橙啊！”
果然剛剛還在樓梯拐角的人已經沒了影，只留下一杯冒汗的蜜桃奶茶。周淮裏拿了奶茶，眼眸沈了沈，隨手遞給了尚明銘。
尚明銘一臉受寵若驚，擦了擦油膩的手，雙手虔誠地接過，“淮哥，真給我啊！”
“廢話，不要還我。”
“要，要，當然要。”
拿了奶茶，尚明銘面帶微笑向那幾個人炫耀一番，這才插了吸管，美美喝上幾口。
有點酸，又有點甜。說不上好喝，也說不上不好喝。
估計，小女生喜歡吧！
尚明銘是一副小人得志樣。
周舟是一臉不屑，撇了撇嘴。
他喝得正得意，周淮裏又搭上尚明銘瘦小的肩膀，眉眼帶笑，像極勾人魂魄的妖精，冰冷說道：“友情價，奶茶二十元，記得微信轉我。”
從雲端跌落谷底，不過是幾秒鐘而已，尚明銘是一臉不可置信，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不是，這奶茶不是送他喝的，怎麽還問他要錢啊？還有，賣就賣了，咋還比店裏奶茶貴了。
“對了，記得給我也報個餐托，你倆放我鴿子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先走了。”
周淮裏揮揮手，瀟灑走了。留下受傷的尚明銘，因為憋笑面容猙獰的周舟，以及跟他幾次搭話都被他忽視的譚靜。
尚甜甜一臉懵。
所以，周淮裏來這邊只是為了賣她哥一杯加價的奶茶？
簡直不可理喻。
——
過了狀元橋，右拐就是學思大廈，離一中很近，走路大概也就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它是一棟老大廈，樓層不高，總共也就十八層。
大廈裏都是一些教培機構，學文科、理科、藝術類的什麽的都有。他們要找的人就在學思大廈的五樓，說是個資歷很高的老教師，退休了想要發揮自己的餘熱，就辦了一家比較私人的學習機構。
老大廈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電梯少得可憐。現在又是夏天，學生補課的高峰期，電梯前全是人，所以兩人只能耐心排隊。
接著車上沒聊完的話題。
向柚橙問：“這麽好的老師，你怎麽找到的？”
“就是，你懂的，朋友介紹的。”
向思沈把玩著墨鏡，眼神閃爍，說話支支吾吾，始終不敢正眼對上向柚橙。
這舉動，讓她起了疑心。
“說，”
“叮”
電梯來了，打斷了她的追問。
人群往電梯聚攏，兩人瞬間被沖散，又被人潮一起帶進了電梯，各自困在一個小角落，無法動彈。
人太多，又太擠，空氣難聞，電梯裏吵吵鬧鬧，罵什麽的都有。
“誰啊！踩到我鞋了。”
“死變態，誰摸我屁股。”
......
電梯也是開了關，關了開，折騰不下五分鐘，才終於合上後上行。
三樓是多家較好的小學生補習機構，一到，人幾乎都下了，電梯這才顯得寬敞些。
帆布鞋臟了，裙子也有點亂。
向柚橙擡手整理好，人就站到電梯門口。趁著還沒到五樓，又扭頭不死心地問了一遍，“誰介紹的？”
沈默幾秒。
墨鏡放入襯衣口袋，向思沈往她邊上一站，“就一個朋友介紹的，他家小孩今年剛高考完，之前也一直找的這個老師，說是不錯，所以就介紹給了我。”
向柚橙不信。
“哦，那你心虛什麽？”
向思沈咧嘴大笑，“腦子裏成天想什麽呢？”大手蓋住她的發頂，死勁揉了好幾下，直至被她一巴掌嫌棄地拍開。
“幹什麽，頭發都亂了。”
向柚橙抱怨，對著電梯裏的鏡子整理一下被揉亂的頭發。
“叮”
電梯到了五樓。
電梯門一開，都不用走上十步就是這家私人學習機構。費用貴不說，招收的學生也是寥寥幾人，主打的就是一對一私人針對性輔導。
花梨大理石桌案上陳設著筆墨紙硯，地上鋪的是淺灰色席子，墻上掛了水墨畫，就連天花板上垂掛的也是名家字跡。
古式典雅的掛燈\熏黃色的燈光下，一身著漢服女子正執毛筆在宣紙上書寫。
古樸又雅致，還透著一股書香氣息。
畫面美好的，令向思沈嘖舌。他深呼吸，故作沈醉，“空氣裏都充滿了墨汁的清香和知識的芳香。”
簡直是純純的現眼包。
向柚橙懶得搭話，只是湊上前細看大門兩側枝繁葉茂的發財樹。泥土濕潤，葉子翠綠沒枯葉，也沒有一點點灰塵，應該是被精心呵護過。
瞬間，這古樸的風雅之韻，有了刻意而為之的俗氣。
說明來意，兩人被請到一旁的矮塌入座。女子跪坐在席子上，燙杯、置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絲滑柔順。
這一杯好茶也就沏好了。
因為有學生在，他們只能稍作等待。
接待的女生閑聊說起，本來老師的預約都滿了，只是臨時有個學生身體不舒服這才空出一個名額。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向思沈和那接待的女生閑聊。
向柚橙抱著茶，站起身在屋裏瞎晃。她發現授學的教室沒有門，只有一個掛簾隔絕裏外，裏面還傳出隱隱說話聲。
屋中央的矮櫃上放了大大小小的榮譽證書，細數一下竟有十幾個，再往裏走就是角落，裏放了幾個超大的畫缸。
畫缸裏放滿了卷好的畫卷。
好奇心驅使，向柚橙隨手抽了一張小心展開，竟是一張女生的畫像。寥寥幾筆竟勾勒出亭亭玉立，朝氣蓬勃之氣。
畫的右上角是女生姓名，右下角是作畫人的署名，孫國為。
這人，也就是她將來的授課老師。
她卷起畫小心收好，放回畫缸又抽了一張別的，展開後發現還是一張女生畫像，只是換了一個人。
之後一連打開幾張，發現幾乎都是各種的女生畫像。
“孫老師平時就喜歡畫些人物畫像，這些都是他教授過的學生，也算是一種特別的紀念方式。”
不知何時，那邊兩人停止了交談，接待的女生突然出現在向柚橙的身側，抽走了她手裏的畫卷，細心卷起後放回畫缸。
“不愧是孫老師，連國畫都如此出色。”
向思沈適時恭維了一句。
女生臉上一閃而過不自然的古怪，繼而又很快恢覆熱情，“要不兩位還請矮塌上休息一會兒，我去叫一下孫老師。”
話正說著，授課教室的簾子突然被掀起，有個女生捂臉跑了出去。
向柚橙：“她怎麽了？”
接待的女生給她又沏了一杯茶，貌似對這事早已習以為常，淡定自若地笑道：“估計功課沒做好，被孫老師罰了——茶好了，請用。”
簾子再被掀起，有個穿了袍子，鬢角染了白雪的儒雅男人走了出來。也就是女生嘴裏說的孫國為，孫老師。
他看起來很年輕，不像是退休的年紀，倒看著四十出頭的模樣。
本來他眉頭緊皺，一臉憂思，一見矮塌上的兩人頃刻眉頭舒展，文質彬彬行禮。目光落在向柚橙身上，多了熟絡，熱情上前握手，“想必這位就是向柚橙同學。”
向柚橙只乖巧叫了一聲，“孫老師好。”
懸空的手僵在半空。為了避免尷尬，向思沈立馬上前握住孫國為的手，“你好，孫老師，久仰大名。”
剛剛的尷尬算是圓了過去。
談話聊天還算愉快，大部分是向思沈回答，向柚橙偶爾吱個聲。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向思沈怕她不小心落人面子，禁止她多發言。
聊了大概十分鐘，這事大致算是敲定了下來。
走的時候，孫國為不知為何突然補了一句，“向同學，期待下次的見面。”那人還是儒雅的，面帶微笑。
向柚橙卻感到了別扭的不舒服。
她不想上這個補習班了。
向思沈按了電梯，上面的數字跳動，他言語興奮得像一個要討賞的小孩，“怎麽樣，這個孫老師不錯吧？”
向柚橙低頭看鞋，又擡頭偷看了他一眼，想說的話如鯁在喉，借口上廁所逃走了。
老大廈的廁所都比較破舊，勝在打掃得還算整潔。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抔水往臉上沖，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剛開始還覺得挺悲傷，突然又覺得好笑。
向思沈是自己舅舅，還有啥話不好說的。小時候連自己的奶粉都是他沖的，補習班不上這事最多就是被他多嘮叨幾句。
想通這事，向柚橙拿紙擦了臉。正準備出去，就聽到小隔間裏傳出一個隱忍的抽泣聲。
怕有人在裏面出事，向柚橙不敢開口打擾，而是生生在外等了十多分鐘，終於等到了隔間門被打開。
走出來是一個女生。
看穿著，向柚橙一眼認出，就是剛從輔導機構跑出來的那個女生。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兩顆大核桃。
大概是沒想到洗手間還有人，她跟向柚橙打了個照面後又慌亂地低下了頭，快步跑去洗手池擰開水龍頭，用水敷紅腫的眼睛。
“你沒事吧？”
出於關心，向柚橙給她遞了紙巾。
“沒事，謝謝。”女生接過紙巾，關了水龍頭。
短暫沈默後，女生突然問：“你也是來找孫國為輔導學習的？”
“是的。”
“還是選別的輔導機構吧！”
女生真誠說完這話，努力笑著再一次跟她道了謝，沒解釋原因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向柚橙楞在原地，直到又有人進了廁所，她才恍然回神跑了出去。
狹小的走廊空蕩蕩的，哪還有那女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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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裏單手插兜，手裏拎了一杯蜜桃奶茶，神情慵懶且富有侵略性，整個人占據了這小小的樓道。
樓梯本就狹小，堪堪側身才能容兩人通過。
他這麽大喇喇地上樓，每上一個臺階，向柚橙就要後退一個臺階，直至無路可走，被他逼退到了二樓拐角。
他又痞又帥，是那種純天然無多餘外在輔助的陽光帥氣，讓這些處於青春期愛幻想的少女們羞紅了臉。
哪怕是男生也會不由多看幾眼。
連外表比較男孩子氣的郝思美也不例外，臉頰起了薄紅。
向柚橙也紅了臉，不過是被氣的。
這人半路殺出來耍帥不說，竟還堵她的路。挪步避開，卻又被堵了回去，手裏還被塞了一杯蜜桃奶茶。
“多買的，送你了。”
前一秒欣喜，拿了吸管準備戳進去，又突然冷靜。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自己。
不會又問自己要錢吧？
十五塊的奶茶。
還是先不喝的好。
那邊見人直接殺來了店裏，周舟、尚明銘直接嚇得低下了頭，兩人的手臂還在桌子下方推攘了好幾下，最後徹底裝死不動。
“周淮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尚甜甜是一臉驚訝，李薇是滿臉疑惑，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游走。
怎麽找的，還不是對桌的人給他通風報信，不然他到現在還蒙在鼓裏。這兩個家夥竟然背著自己報了餐托不說，還故意不接自己電話。
膽子可真肥。
不滿哼哼幾聲，周淮裏徑直走到用餐的桌子，兩女生識趣地往裏挪了挪。
他坐下，長腿一伸，人是慵懶的，眼神卻有極強的壓迫性，“說吧，理由是什麽？”語氣倒是平淡，但明顯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周舟，“我先說。”
尚明銘，“我先說。”
兩人互看一眼，然後吵了起來。
吵鬧的爭執吸引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幾番下來已經無暇顧及樓梯口的人。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向柚橙指了指奶茶，放在樓梯口的飲料貨架上，又沖尚甜甜、李薇兩人比劃了個手勢，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口氣下樓，順道跟一樓忙碌的李薇媽媽打了招呼，就跑到了街邊。
向思沈也剛好開車到了這邊，車一停穩，一眼就看到這個火急火燎的丫頭。
“小橙。”向思沈搖下副駕駛的車窗，沖她招手。
向柚橙回揮，開門上車，一氣呵成。
樓上，兩人還在吵。
辯駁的話，尚明銘的三寸不爛之舌嘴竟招架不住周舟的嘴皮子，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眼見自己落了下風，就屬他眼尖第一個發現樓梯拐角少了個人，便立馬喊道：“淮哥，人跑了。”
周淮裏被兩人吵得腦袋疼，揉了揉眉心，“誰跑了？”
“向柚橙啊！”
果然剛剛還在樓梯拐角的人已經沒了影，只留下一杯冒汗的蜜桃奶茶。周淮裏拿了奶茶，眼眸沈了沈，隨手遞給了尚明銘。
尚明銘一臉受寵若驚，擦了擦油膩的手，雙手虔誠地接過，“淮哥，真給我啊！”
“廢話，不要還我。”
“要，要，當然要。”
拿了奶茶，尚明銘面帶微笑向那幾個人炫耀一番，這才插了吸管，美美喝上幾口。
有點酸，又有點甜。說不上好喝，也說不上不好喝。
估計，小女生喜歡吧！
尚明銘是一副小人得志樣。
周舟是一臉不屑，撇了撇嘴。
他喝得正得意，周淮裏又搭上尚明銘瘦小的肩膀，眉眼帶笑，像極勾人魂魄的妖精，冰冷說道：“友情價，奶茶二十元，記得微信轉我。”
從雲端跌落谷底，不過是幾秒鐘而已，尚明銘是一臉不可置信，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不是，這奶茶不是送他喝的，怎麽還問他要錢啊？還有，賣就賣了，咋還比店裏奶茶貴了。
“對了，記得給我也報個餐托，你倆放我鴿子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先走了。”
周淮裏揮揮手，瀟灑走了。留下受傷的尚明銘，因為憋笑面容猙獰的周舟，以及跟他幾次搭話都被他忽視的譚靜。
尚甜甜一臉懵。
所以，周淮裏來這邊只是為了賣她哥一杯加價的奶茶？
簡直不可理喻。
——
過了狀元橋，右拐就是學思大廈，離一中很近，走路大概也就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它是一棟老大廈，樓層不高，總共也就十八層。
大廈裏都是一些教培機構，學文科、理科、藝術類的什麽的都有。他們要找的人就在學思大廈的五樓，說是個資歷很高的老教師，退休了想要發揮自己的餘熱，就辦了一家比較私人的學習機構。
老大廈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電梯少得可憐。現在又是夏天，學生補課的高峰期，電梯前全是人，所以兩人只能耐心排隊。
接著車上沒聊完的話題。
向柚橙問：“這麽好的老師，你怎麽找到的？”
“就是，你懂的，朋友介紹的。”
向思沈把玩著墨鏡，眼神閃爍，說話支支吾吾，始終不敢正眼對上向柚橙。
這舉動，讓她起了疑心。
“說，”
“叮”
電梯來了，打斷了她的追問。
人群往電梯聚攏，兩人瞬間被沖散，又被人潮一起帶進了電梯，各自困在一個小角落，無法動彈。
人太多，又太擠，空氣難聞，電梯裏吵吵鬧鬧，罵什麽的都有。
“誰啊！踩到我鞋了。”
“死變態，誰摸我屁股。”
......
電梯也是開了關，關了開，折騰不下五分鐘，才終於合上後上行。
三樓是多家較好的小學生補習機構，一到，人幾乎都下了，電梯這才顯得寬敞些。
帆布鞋臟了，裙子也有點亂。
向柚橙擡手整理好，人就站到電梯門口。趁著還沒到五樓，又扭頭不死心地問了一遍，“誰介紹的？”
沈默幾秒。
墨鏡放入襯衣口袋，向思沈往她邊上一站，“就一個朋友介紹的，他家小孩今年剛高考完，之前也一直找的這個老師，說是不錯，所以就介紹給了我。”
向柚橙不信。
“哦，那你心虛什麽？”
向思沈咧嘴大笑，“腦子裏成天想什麽呢？”大手蓋住她的發頂，死勁揉了好幾下，直至被她一巴掌嫌棄地拍開。
“幹什麽，頭發都亂了。”
向柚橙抱怨，對著電梯裏的鏡子整理一下被揉亂的頭發。
“叮”
電梯到了五樓。
電梯門一開，都不用走上十步就是這家私人學習機構。費用貴不說，招收的學生也是寥寥幾人，主打的就是一對一私人針對性輔導。
花梨大理石桌案上陳設著筆墨紙硯，地上鋪的是淺灰色席子，墻上掛了水墨畫，就連天花板上垂掛的也是名家字跡。
古式典雅的掛燈\熏黃色的燈光下，一身著漢服女子正執毛筆在宣紙上書寫。
古樸又雅致，還透著一股書香氣息。
畫面美好的，令向思沈嘖舌。他深呼吸，故作沈醉，“空氣裏都充滿了墨汁的清香和知識的芳香。”
簡直是純純的現眼包。
向柚橙懶得搭話，只是湊上前細看大門兩側枝繁葉茂的發財樹。泥土濕潤，葉子翠綠沒枯葉，也沒有一點點灰塵，應該是被精心呵護過。
瞬間，這古樸的風雅之韻，有了刻意而為之的俗氣。
說明來意，兩人被請到一旁的矮塌入座。女子跪坐在席子上，燙杯、置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絲滑柔順。
這一杯好茶也就沏好了。
因為有學生在，他們只能稍作等待。
接待的女生閑聊說起，本來老師的預約都滿了，只是臨時有個學生身體不舒服這才空出一個名額。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向思沈和那接待的女生閑聊。
向柚橙抱著茶，站起身在屋裏瞎晃。她發現授學的教室沒有門，只有一個掛簾隔絕裏外，裏面還傳出隱隱說話聲。
屋中央的矮櫃上放了大大小小的榮譽證書，細數一下竟有十幾個，再往裏走就是角落，裏放了幾個超大的畫缸。
畫缸裏放滿了卷好的畫卷。
好奇心驅使，向柚橙隨手抽了一張小心展開，竟是一張女生的畫像。寥寥幾筆竟勾勒出亭亭玉立，朝氣蓬勃之氣。
畫的右上角是女生姓名，右下角是作畫人的署名，孫國為。
這人，也就是她將來的授課老師。
她卷起畫小心收好，放回畫缸又抽了一張別的，展開後發現還是一張女生畫像，只是換了一個人。
之後一連打開幾張，發現幾乎都是各種的女生畫像。
“孫老師平時就喜歡畫些人物畫像，這些都是他教授過的學生，也算是一種特別的紀念方式。”
不知何時，那邊兩人停止了交談，接待的女生突然出現在向柚橙的身側，抽走了她手裏的畫卷，細心卷起後放回畫缸。
“不愧是孫老師，連國畫都如此出色。”
向思沈適時恭維了一句。
女生臉上一閃而過不自然的古怪，繼而又很快恢覆熱情，“要不兩位還請矮塌上休息一會兒，我去叫一下孫老師。”
話正說著，授課教室的簾子突然被掀起，有個女生捂臉跑了出去。
向柚橙：“她怎麽了？”
接待的女生給她又沏了一杯茶，貌似對這事早已習以為常，淡定自若地笑道：“估計功課沒做好，被孫老師罰了——茶好了，請用。”
簾子再被掀起，有個穿了袍子，鬢角染了白雪的儒雅男人走了出來。也就是女生嘴裏說的孫國為，孫老師。
他看起來很年輕，不像是退休的年紀，倒看著四十出頭的模樣。
本來他眉頭緊皺，一臉憂思，一見矮塌上的兩人頃刻眉頭舒展，文質彬彬行禮。目光落在向柚橙身上，多了熟絡，熱情上前握手，“想必這位就是向柚橙同學。”
向柚橙只乖巧叫了一聲，“孫老師好。”
懸空的手僵在半空。為了避免尷尬，向思沈立馬上前握住孫國為的手，“你好，孫老師，久仰大名。”
剛剛的尷尬算是圓了過去。
談話聊天還算愉快，大部分是向思沈回答，向柚橙偶爾吱個聲。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向思沈怕她不小心落人面子，禁止她多發言。
聊了大概十分鐘，這事大致算是敲定了下來。
走的時候，孫國為不知為何突然補了一句，“向同學，期待下次的見面。”那人還是儒雅的，面帶微笑。
向柚橙卻感到了別扭的不舒服。
她不想上這個補習班了。
向思沈按了電梯，上面的數字跳動，他言語興奮得像一個要討賞的小孩，“怎麽樣，這個孫老師不錯吧？”
向柚橙低頭看鞋，又擡頭偷看了他一眼，想說的話如鯁在喉，借口上廁所逃走了。
老大廈的廁所都比較破舊，勝在打掃得還算整潔。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抔水往臉上沖，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剛開始還覺得挺悲傷，突然又覺得好笑。
向思沈是自己舅舅，還有啥話不好說的。小時候連自己的奶粉都是他沖的，補習班不上這事最多就是被他多嘮叨幾句。
想通這事，向柚橙拿紙擦了臉。正準備出去，就聽到小隔間裏傳出一個隱忍的抽泣聲。
怕有人在裏面出事，向柚橙不敢開口打擾，而是生生在外等了十多分鐘，終於等到了隔間門被打開。
走出來是一個女生。
看穿著，向柚橙一眼認出，就是剛從輔導機構跑出來的那個女生。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兩顆大核桃。
大概是沒想到洗手間還有人，她跟向柚橙打了個照面後又慌亂地低下了頭，快步跑去洗手池擰開水龍頭，用水敷紅腫的眼睛。
“你沒事吧？”
出於關心，向柚橙給她遞了紙巾。
“沒事，謝謝。”女生接過紙巾，關了水龍頭。
短暫沈默後，女生突然問：“你也是來找孫國為輔導學習的？”
“是的。”
“還是選別的輔導機構吧！”
女生真誠說完這話，努力笑著再一次跟她道了謝，沒解釋原因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向柚橙楞在原地，直到又有人進了廁所，她才恍然回神跑了出去。
狹小的走廊空蕩蕩的，哪還有那女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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