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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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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山林之中,偶有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發出的聲音,一切似乎很是尋常,只是缺少了動物走動的腳步聲。

莊嚴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接著就是踩到了藏在落葉中的碎石塊,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步。

他神情有些恍惚,感覺自己在做夢。

這尊來歷不明的神像是突兀的出現在那片消散的霧區之中的,它就那麽立在那裏,站在路中央,處處透露著詭異,而與之相對應的是霧鯨的死亡,這幾乎是在明擺著告訴他們,這尊木刻神像和霧鯨的死亡有著某種聯系。

這也是在莊嚴得到命令前來支援尋找失蹤者二號時,可以申請帶著這尊神像的原因。

於是當莊嚴聽到了來自下屬的匯報,得知他們可能已經處於霧區之中,被困在這座山上時,他才打開了裝著木刻神像的皮箱,他是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這尊木刻神像是否會有什麽變化,這本也是他帶著這尊神像來到這裏的原因之一。

只是沒想到在打開皮箱之後,在他的眼神落在木刻神像上的瞬間,一種奇怪的情緒左右了他,他腦中的一切情緒、想法、思維似乎都被清空了,在那一瞬間,他的眼中只留下了肅穆與尊敬,他的身體似乎不被他自己操控,他閉上了眼睛,虔誠的祈禱,一直到他再次睜開眼睛,這種古怪的感覺才消失,而與之相對的是,眼前那仿佛被加上了一層薄紅色濾鏡的場景。

落葉之中,放著一個打開了皮箱,而皮箱裏,一尊立著的神像,無聲的站立著,祂的面目模糊不清,卻透露著一股不容忍褻瀆的貴重,只是此刻看著神像的人,只感覺到了另他背脊發涼的詭異。

莊嚴開箱子時,並沒有動那尊木刻雕像,但是一打開祂就是立著的。

莊嚴皺起了眉毛,捂住了鼻子,下意識距離神像遠了一些,他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順著這層薄薄的血色霧氣湧入了他的鼻腔,讓他一陣作嘔反胃,同時這氣味也提醒了莊嚴。

血霧!

所以這座山此刻真的在霧區裏,而構成霧區的霧氣是血霧!

之前沒想通的那些東西,在此刻似乎瞬間連通了。

莊嚴甚至想起了他們之前找到的那個山洞,那山洞距離一處水坑不遠,裏面遺留著疑似狼或狗的毛發,而根據山下村子裏村民的說法,這座山以前確實有很多狼,不過後來因為大量的狩獵以及一些原因,狼越來越少了,他們也很多年沒見到過狼了,倒是有村子裏人家養的狗,因為不絕育的緣故,剩下的諸多小狗,如果送不出去,他們都會隨便丟到山上去。

有沒有可能,這座山上的狼群沒有滅絕,只是數量少了,或許是有母狼生育了幼崽,又或者那些狼將那些被丟棄的狗仔也當成了自己群體的一部分?

狼一般會選擇水源附近的巖洞作為暫時的居所,特別是在母狼生產和小狼成長的這段時間,它們會選擇待在洞穴裏,來盡可能的保證幼崽的安全。

或許失蹤者二號在這種情況下驚動了母狼,導致受到了襲擊,根據從失蹤者一號的屍體上得到的信息,霧鯨在寄居者死亡的情況下,會啃食寄居者的屍體,從而從寄居者的身體裏出來,難不成這條霧鯨也是這樣的!

它啃食屍體之後,從屍體裏出來,落到了血水之中。

霧鯨會根據生存環境而進化出適宜生存的能力……這血霧,或許就是因此而來的。

莊嚴越想,一種詭異的驚悚感便越加深刻,因為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兒,他這一路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遇到活著的動物了,他們為了搜尋失蹤者二號,找尋得非常仔細,所以偶爾是能找到刺猬、兔子一類的生物的,但是這一兩個小時內,他已經一個活著的動物都沒見過了,蟲子倒是還到處都是,但是如果真的如同莊嚴猜測的那般,蟲子根本就不重要。

莊嚴再次望向那尊木刻神像,之前的恐懼和警惕頓時消散了,他還記得,在他做出詭異的像神像祈禱的動作之前,他根本就看不到這層血霧!

莊嚴慢慢靠近神像,他的神情再次變得肅穆起來,眼神無法從神像身上挪開,就好像這裏不是山上,而是在莊嚴的教堂之中,又或者說佛堂裏,而這尊神像就擺在最高的地方,靜靜的觀望著茫然的眾生。

這次莊嚴已經提前有了心裏準備,雖然依然有些受影響,卻控制著把皮箱扣了下去,等神像消失在他面前,他才松了口氣。

莊嚴拿出對講機,調制到全頻道:“特別行動組全體隊員,停止所有行動,原地待命。再說一次,停止所有行動,原地待命。”

在確認了接到匯報之後,莊嚴本打算立刻驗證匯報的情況是否屬實,他也確實是要這樣做的,只不過在驗證之前,他準備提前看一下神像的情況,沒想到突然出現了變故,現在也不需要驗證了,這些血霧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莊嚴在下達了命令後,無視掉對講機有人試圖和他對話,開始聯絡上頭的人,將目前的情況做了個基礎的匯報,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有消防隊的人趕來,和之前一樣利用救援繩先把被困在山上的特別行動組的成員救出去。關於木刻神像的這些事情,莊嚴自然也做了個基礎的匯報,等著出去之後,還要寫份報告,將具體的事宜一一告知。

救援的人很快就會來,但是這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等著他們上來將所有的隊伍救走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條霧鯨用來制造血霧的血,大概率是山裏的動物,如此看來,它的危險性很高,攻擊性很強。

這種情況下,沒有對人類動手,反而更是說明了它的危險性,畢竟按照它所需的血液來看,明明對他們這些人類下手更好,它不動手的唯一可能,就是它知曉他們可以互相聯系,一旦它對其中一個隊伍下手,就有極大的概率被其他所有人發現,而它現在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血液,來慢慢鋪陳開它的霧區。

莊嚴不知道這條霧鯨準備做得如何了,但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全,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每個隊伍都待在原地待命,霧鯨的外形註定了它行動受限,要想殺死獵物獲得更多的血液,它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血霧的迷惑效果,誤導特別行動組的成員在搜救失蹤者二號的途中主動走到它身邊去。

不過在匯報完情況,且下達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後,莊嚴自己卻沒有等在原地,而是拿起皮箱,朝著前方邁步走去,走了一段路,莊嚴看到了前面癱坐在地上的一行人。

一行人也被突然冒出來的莊嚴嚇了個激靈,之前的頹廢感頓時消失,眼神裏透著一股驚喜:“莊隊!”

這正是之前用對講機給莊嚴匯報情況的隊伍。

“莊隊,你怎麽來了!”

因為根本看不到霧區卻被困在其中,這群人難免頹喪起來,本來之前他們合力殺死了避暑山莊的霧鯨,給特別行動組的所有成員都打了一針雞血,但是現在的情況,又迅速將一切降溫了。

就算知道聽從莊嚴的吩咐,原地待命,等待救援大概率不會遇到危險,之後還能在做好準備後再次上山解決掉這只霧鯨,卻依然讓人沮喪不已。

“莊隊,你怎麽找到我們的!難道我的猜測是錯的?”

如果他們真的債霧區裏,莊隊應該也是被困在其中的,怎麽可能可以和他們相遇的!難不成其實是他猜測錯了,可是樹上的標記不會作假啊!那人下意識又望向了樹幹上被自己砸出一個小坑又被自己熏黑的地方。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層淡淡的紅色?”莊嚴詢問道。

“沒有啊。”立馬有人回答他。

莊嚴又繼續問:“那血腥味有沒有聞到?”

“怎麽了,您受傷了嗎,莊隊?”幾人立馬緊張起來。

“老實回答就是。”

幾人面面相覷,齊齊搖頭:“沒有。”

這驗證了莊嚴的猜測,他可以看到血霧和聞到血腥味應該就是因為朝著那尊木刻神像祈禱了的緣故。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此時此刻他沒有被血霧迷惑,繼續在原地轉圈,應該也是因為那尊木刻神像。

“原地待命,等待救援。”莊嚴重覆了一次自己之前在對講機裏說的話,接著擡步朝前走去。

雖然基本確定朝著木刻神像祈禱,可以看到血霧組成的霧區,且不被血霧的迷惑,在原地轉圈,但是莊嚴此刻也不敢確認這尊神像到底對人類是好是壞,就算目前看來,神像似乎是有助於他們的,莊嚴也依然不敢讓自己的人朝著神像祈禱。

這就跟才制作出來的藥物一樣,固然能夠治病,但是在不確定副作用的情況下,肯定是不敢直接用的,萬一只是為了治療個感冒,最後副作用卻是對心臟造成了極大的負擔,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所以莊嚴采取了最保守的態度,讓自己的屬下們原地待命等待救援,但是與之相反的,他自己卻采取了極為激進的行動方式。

莊嚴繼續提著皮箱朝前走,他一路走,每走一段路,便會遇到一個隊伍,而每個隊伍的人在看到他時,都顯得有些驚訝,看得出來,他們應該都許久沒有遇到過其他隊伍裏的人了,有的隊伍顯然已經發現了些許不對勁,還有一些則似乎一無所知,見到他便朝著他敬禮打招呼,無一例外的是,每個隊伍都乖乖的停在原地待命了。

莊嚴自然也遇到了,最先來搜救失蹤者二號的隊伍,莊嚴是二隊的隊長,之前在莊嚴下達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後,試圖和莊嚴聯系的就是一隊的隊長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一隊隊長黃橋情緒極其穩定,並沒有莊嚴不和自己溝通便直接朝著自己的隊員下達命令的憤怒,只是平靜的詢問發生了什麽。

莊嚴將自己得到匯報,發現他們在原地打轉,這裏有極大可能已經成為霧區的事情告知了對方,卻暫時隱瞞了神像的事情。

不過顯然,對方能成為一隊的隊長,和莊嚴並駕齊驅也是有真本事的,立馬抓住了重點。

“既然這裏已經成為霧區了,你怎麽找到我的?”接著也不等莊嚴回答,瞥了一眼莊嚴手裏提著的皮箱,繼續道,“我聽說了,你帶的隊伍在搜救失蹤者一號時,那條霧鯨因為不知名原因死了,而在原本霧區的地方,你們找到了個什麽東西,那東西就在你帶來的皮箱裏吧。”

“你消息倒是靈通。”莊嚴回了一句。

“你怎麽做到的,在霧區裏自由行動?應該和你那皮箱裏的東西有關系吧!我們是同級,現在我們的人都被困在霧區裏了,只要他們還沒被救出去,變故就有可能發生,我希望我們的消息能對等,這樣就算發生了變故,也能最快的行動。”

“事情我自然會匯報給上面的人,需要你知道的話,上面的人不會隱瞞你。”

莊嚴明顯是現在不想說了。

這其實很奇怪,黃橋河莊嚴也是多年的隊友了,他們當兵的時候甚至是一個隊伍裏的隊友,建立了相當深厚的戰友情誼,否則他們倆在同級的情況下,莊嚴不和黃橋商量,直接對黃橋的屬下下令的這種情況,黃橋完全可以不配合他,直接讓自己的屬下不聽他的話。

但是正因為了解莊嚴,黃橋才清楚的知道,莊嚴此刻隱瞞他的原因。

“看來你不確定這是好是壞啊。”黃橋開口說完,朝著莊嚴動起了手,莊嚴反應也很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迅速格擋,不過就這一下,皮箱便被黃橋搶了過去。

他對黃橋缺乏警惕心,加之黃橋實在是太了解他了,知道怎麽攻擊他,他會做出什麽反應,於是這一時不察便被中了黃橋的套了。

莊嚴去搶皮箱,神情嚴肅,嘴裏還在警告黃橋,畢竟這東西是他申請帶著保管的,按照規矩,黃橋沒有動它的權限。

黃橋這會兒卻不管,一邊躲著一邊打開了皮箱,神像出現在黃橋的面前時,黃橋和莊嚴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莊嚴還算是提前做好了準備,可以抵抗那種像神像祈禱的沖動,他立馬擋在了黃橋和神像面前,但是無奈的是,現在已經遲了,黃橋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做出了祈禱的動作。

喬久正通過神像觀察著這邊的一切,其實皮箱關上也不影響喬久觀察這邊的情況,神像更像是個坐標,喬久真正觀察外界靠的是精神力,喬久可以以神像為基準,將自己的精神力從神像內輻射出去,進行精神力探知。

所以就算是皮箱關閉,也並不影響喬久觀察這邊的情況。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給莊嚴賜福了的緣故,喬久還可以以莊嚴的視角觀察,有點類似於之前小人進入迷你商業街之後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喬久可以利用進入商業街的小人的視角來觀察一樣。

所以喬久也知曉在自己賜福之後,莊嚴是可以看到血霧的。

原本以為莊嚴在得道賜福後,會放松警惕,利用神像祈福這一點,再次像神像祈福,如此一來,喬久也就可以利用這一點,將自己兌換的特殊體質給莊嚴使用。

沒想到莊嚴卻反而更加警惕起來了,想到的第一件事還是讓自己的隊友先撤離這裏。

喬久固然可以理解他,但是心裏也不免著急。

莊嚴不知道神像的來歷,喬久知道啊,他也清楚的知道,莊嚴朝著神像祈禱絕對沒有什麽壞事和副作用,畢竟神像目前的作用就是喬久的分身一般的存在,同時喬久可以利用神像把從玄妙空間裏兌換到的特殊體質讓給其他人使用。

所以在黃橋朝著神像祈禱的時候,喬久不光是立馬給予了賜福,還把剛剛兌換出來的一號世界的體質兌換給了黃橋,他也想試試這項功能能不能行。

莊嚴看到黃橋的舉動,知道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他依然做了一番掙紮,拉開了黃橋合十的手。

黃橋也從祈禱的狀態中猛然緩過勁了,睜開了眼睛,隨後便看到了和莊嚴一樣的淡紅色濾鏡,以及那讓人心慌的血腥味。

“這就是你想隱瞞的事情!”黃橋恍惚開口,“所以這裏果然變成了霧區!而且這裏的霧是血霧!而朝著這尊木刻神像祈禱,就可以看到這些血霧。”

“你不該這樣做的,這木刻神像會誘導人像祂祈禱,這種不知來歷的神像,誰能確定祂就不會是邪神呢。”莊嚴開口道。

他們接觸很多信奉邪教的瘋子,在被洗腦之後,那些普通人不顧家人朋友的阻攔,傾家蕩產不說,更是會選擇自焚這種極其痛苦的死亡方式,只為了他們信奉的所謂神明。

那些尚且還只是虛假的存在,便可以引發那些慘劇,而這尊神像卻真實的擁有著某種特殊的能力,誰又能保證祂是好是壞呢!

就好比他們曾經接到的那些案件裏,也有參與賭博而傾家蕩產的人,最開始他們被引誘著賭博的時候,做局的人總會讓那些人贏上幾把,但是到了後面,就會不停的輸,且越輸越大。

莊嚴無法確定,他們現在獲得的好處,是否會在後面以更大的代價付出去。

黃橋明顯知道莊嚴的意思,笑道:“我以為咱們做這個職業,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了。”

“行了,你既然比我先看到這血霧這麽久,那你找到這條霧鯨所在的位置了嗎?”黃橋詢問。

“距離你應該不遠,我從那邊過來這邊,血腥味重了很多。”

事情既然已經成定局了,這個時候糾結也沒用了,倆人都不是會拘泥於一件事上太久的人,立馬開始討論起了正事。

黃橋看了一眼時間,神色突然一淩,想到了什麽:“糟了!快聯系消防搜救隊的人,停止救援行動!”

黃橋說完,立馬開始聯系起了消防搜救隊。

莊嚴楞了一下,也突然反應了過來,這次的情況和之前明顯不同啊!

之前消防搜救隊的成員可以利用救援繩進入霧區迅速救出所有人,靠的是霧鯨制造的霧區會下意識的將所有人都聚集到它附近的水域,到時候消防搜救隊的成員便可以把所有被困人員都就出去。

但是這次情況明顯不同,前來搜救失蹤者二號的特別行動組成員在分成二十多支隊伍後,被分別隔離開了。

而莊嚴之前下令讓所有人待命,就是怕他們被分別引誘到霧鯨身邊,逐個擊破。

但是現在,在消防搜救隊成員上山之後,他們就有很大概率會被霧鯨的血霧誘導走到霧鯨身邊,接著或許就會如同這座山上消失的那些動物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只有渾身的血液,組成這片霧區裏的血霧的一部分。

等黃橋放下手機,松了口氣:“幸好他們才上山不久,現在拉著搜救繩回去,還來得及,起碼不會再多一些被困人員了。”

黃橋收拾了一下東西,現在不能讓其他人來救他們了,那要想出去,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黃橋和莊嚴一樣,也不希望在不確定神像安全性的情況下,讓自己的隊員像神像祈禱,不過有他們兩個也夠了。

“不管這尊神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起碼現在,咱們確實可以靠祂給予的這份能力,帶著其他隊員想辦法下山去。”黃橋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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