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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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桔梗需要靜養, 星漿體的事還得與天元互通書信,從長計議。左右閑來無事,由希搖身一變, 重操起了巫女行當。

白衣緋袴的銀發少女借來桔梗的弓,幾次擊退妖怪,在村裏聲望刷得飛起。

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見她愛吃魚幹, 就變著法的投餵。等她好不容易從迷了貓貓眼的魚幹社交中回神, 才忽然發現桔梗家門前多了好多好多人。

這個穿著漂亮鮮艷的紅色小袿,那個對著鏡面梳妝打理滿頭青絲, 同一個人一個時辰內在門口晃悠上三四回,總是盯著合攏的大門看。

也不清楚這麽個樸實無華、千篇一律的大門有什麽好看的。

由希抱著小魚幹,糊裏糊塗地推開門回了家。臨合上門了, 還能從門縫裏瞧見她們似有若無的隱蔽目光。

鼴鼠扒拉著她褲腳:“姬君, 你怎麽一點想法也沒有?”

由希茫然地眨巴眨巴眼:“想法?什麽想法?”

她說著, 順手從懷裏撈出一條小魚幹, 興高采烈地塞到鼴鼠懷裏。

“這是我今天被投餵的小魚幹, 分你一點。”

鼴鼠還是太小了,得多吃些。

鼴鼠噎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就是、就是……”

沒什麽文化的小妖怪想了半天, 想出來一個詞匯, “有人想要偷家!”

半妖少女楞了楞。

她扭頭看一眼有五條在的房間, 又瞧了下無聊透頂開始劈柴玩的犬夜叉,最後她蹲下來拍拍它腦袋, 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小貓自信微笑。

“你放心,要是有誰敢來偷菜, 我就把他打回去!”

鼴鼠:“……”

鼴鼠:“不是這個問題!”

姬君哪裏都好,就是腦袋瓜, 稍微有點慢了半拍。

它吃力搬來一本書,塞入少主手裏。

“這個,你記得瞧一瞧,想辦法教一教五條。”

年紀輕輕卻懂得很多的小妖怪仔細叮嚀了一遍。

由希翻過一瞧,書皮上赫然印著兩個大字:

《男德》。

拿著這本《男德》回房時,五條正啪地合上又一本游記。

他近日閑得發慌,這小村落又不比火之國與平安京那般繁盛,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農耕種田就是農耕種田,得以消遣的玩物竟只剩下一些稀奇古怪的游記與話本。

這個詞藻浮誇敘事虛浮沒一點勁兒,那個寫了主角小人得志與惡友狼狽為奸,還有這本,嗤,寫的什麽亂七八糟不過腦的爛俗情節。

五條少公子與藤原北嫡長子克服千難萬險譜寫一首曠世絕戀,他沒註意翻了一兩頁,登時眉頭擰成打結的繩子,被惡心得三天吃不下飯。

搞什麽,他可是正兒八經有軟綿綿可愛妻子的人欸!

隨手丟開那本寫得亂糟糟的游記,五條像大貓伸長身體團住小貓那樣,把由希塞進懷裏,貼貼蹭蹭,努力吸了兩口,口氣甜甜的抱怨道:

“啊好無聊,無聊得要死了,也沒什麽樂子好看……嗯?你手裏的是什麽?”

淺棕色的封皮,摸上去硬硬的。

五條抽走一瞧,發現這赫然是一本《男德》。

他挑眉,饒有興致地低頭看眼小貓。

半妖少女窩在他懷裏,正胡亂拱著找個舒服的好位置,拱得他衣襟淩亂,半晌才愜意地抱著尾巴躺下了。

“是小鼴鼠給我的啦,說要好好教教你。”

由希煞有其事地翻開第一頁。

男德第一條:

衣著不可暴露,要衣著整齊,行為舉止進退有度。

她扭頭瞧一眼五條的衣服——嗯,剛才挺整齊,是被她拱亂的,不算不算。

男德第二條:

婚前要保持貞潔,不與異性過夜。婚後若非必須,不得私下會見其他異性。

小貓再扭頭看一看丈夫——嗯,漂漂亮亮根正苗紅一枚清白好少年,碰到她前連小手都沒和別人牽過,滿心撲在找大妖與咒靈打架上,樸素無華得好像情根被拔了一樣。

她放心地扭回頭,接著往下看。

男德第三條:

少飲酒乃至不飲酒。

由希想了想,五條確實不喝酒。

他酒量不好,碰不了多少就會醉,偶有幾次也是她饞癮上來了,他陪著喝一點助助興。

第四條:

……

一連翻了幾頁,五條都完美符合書上所言,堪稱男德中的大師,大師中的典範。

她震驚得耳朵都立直了,仰起小臉,眼睛睜得滴溜圓,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著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這麽好一顆優質大白菜,就這樣被她吃到手了耶。

少女美滋滋地合上書,吧唧一口很響亮地親了一下五條的臉,心滿意足地砸吧嘴:

“不錯,大白菜接著努力。”

五條哼笑一聲,懲罰性地捏捏她軟軟的腰,涼涼問:

“我是大白菜,你是什麽?拱菜的小粉豬?”

“才不是!”

她拿頭撞了一下他的胸口,鼓著臉頰,不太樂意。

“人家是聰明小貓!才沒有拱菜,是大白菜主動要求貓把它吃了的!”

“哦。”五條盯她一會,懶散地笑了一下。

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像蓄勢待發的雪豹,有點攝人的壓迫感。

他舔了下鮮紅的唇,拿手撥開她垂在背後的銀發,露出一截脂玉般柔軟白皙的後脖。

然後他亮出雪白牙齒,很不客氣地咬了下去,叼著她皮肉研磨。

由希身體顫了一下。

濕熱的舌尖舔過肌膚。

她幾乎是本能地耷拉下了耳朵與尾巴,乖乖躺在懷裏一動不動。

就像被大貓壓住按在身下的小貓那樣,纖巧的身體難以抑制地輕輕顫抖著,喉嚨裏冒出軟綿綿、帶著求饒意味的“咪”。

昏黃的燭火中,那截白膩的後頸泛著朦朧的光暈,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五條揉著她敏.感的尾巴根,聲音沙啞,意味深長。

“既然覺得好吃,那就多吃點。”

……

遠郊一處地下洞窟內。

全身裹著繃帶、僅裸.露一點火燒皮膚的強盜正躺在草席之上。

洞穴僅有墻上固定著兩支火把,濕漉漉的地面泛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燃燒的火光照亮洞窟一角。

無數妖怪被強盜腐爛的靈魂與骯臟的邪念所吸引,面目猙獰、嘎吱嘎吱笑著,互相推擠、跌跌撞撞,爭先恐後湧入鬼蜘蛛的身體。

“哈、哈哈哈……”

“桀桀桀……”

妖怪與強盜的笑聲,漸漸融為一致的嘶啞男聲。

在這樣滲人扭曲的大笑中——

“嗒”。

輕緩的腳步聲響起了。

穿著黑色狩衣的俊秀青年,笑意輕柔,雙眸溫和。

他凝視著洞穴內的駭然景象,饒有興致似的,輕輕側了下頭,摘下鬥笠。

“嗯……真奇特,人類吞噬了妖怪,妖怪啃食人類,進而轉變成了半妖。”

他指尖撫過額前露出的縫合線,註視著鬼蜘蛛警惕又貪婪、充斥著殺意與惡意的猩紅眼珠,忽而微微一笑。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副景象。”

該是有多下作骯臟的靈魂,才會引來妖怪,又順利與其結合?

一定是充斥著世間最令人不齒、最叫人心驚的邪念,野心與欲.望如燎原大火那般,頂頂無恥之徒,才會做到這千年也遇不上一回的奇特場面吧。

這可真是……

“太棒了。”

他用近似於讚賞的口吻,笑瞇瞇地向男人搭話。

“這般下作的靈魂,想必不僅是妖怪,連咒靈也能吞掉吧。”

用人類、妖怪、咒靈,這世上所有開了智慧的生靈血肉;將咒力、妖力、甚至連靈力也一起吞噬殆盡。

在這樣血紅土地上澆灌出的怪物,該蘊含多少未知的可能性?

也許不需要天元。

自己就得以看見嶄新的,咒力與其他力量雜糅在一起的新形態。

羂索感覺大腦在興奮的發燙,燙到他指尖忍不住因為亢奮而輕輕顫栗。

“讓我們聯手。”

羂索朝鬼蜘蛛伸出手,滿懷蠱惑意味。

“你若不信,立下束縛也無妨。為了讓你變得更完美,為了讓我達成心願……”

“把四魂之玉,搶過來。”

*

“餵。”

很不客氣的聲音。

由希動動耳朵,懶得搭理,啪嗒啪嗒加快腳步。

“餵!你明明聽見了吧?我看到你耳朵動了!”

少女腳步不停,白衣緋袴的身影迅速掠過田野,然後被金瞳犬妖攔下。

“你這家夥,幹嘛無視我?”

犬夜叉齜牙咧嘴,由希看了看他,撇嘴:“人家不想和沒禮貌的犬妖說話。我有自己的名字。”

“……”犬夜叉噎了一下,尾巴甩了甩,煩躁地抓抓白發,“由希,你不想要四魂之玉嗎?”

“不想要。”

她答得幹脆利落,反倒叫犬夜叉面色愈發覆雜。

由希盯了他兩眼,眼神有點納悶。

犬夜叉天天在嘴上掛著想要四魂之玉,少了她這個競爭對手,理應開心才對,怎麽臉色怪怪的?

“有了四魂之玉,就能變成完整的大妖。”犬夜叉說。

由希點頭:“我知道啊,但我不需要。”

她不再需要依靠玉來創造容身之所,也無需靠別人的認同來明確己身存在。

這是五條教給她的。

犬夜叉微偏過臉,目光落在她身後桔梗借出的長弓之上,最終什麽也沒說,嗖地一下又跳走了。

……怪人。

少女滿臉茫然地撓撓耳朵,往前走出一步,感覺腳下噗嗤一下,軟軟的,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她挪開腳,發現是一只蜘蛛。

是到了蜘蛛繁殖的季節嗎?

最近,好像經常看見這些小蜘蛛。

……

桔梗最終選擇利用四魂之玉的力量,讓犬夜叉變成人。

由希正擰著過完涼水的毛巾:“哦,變人啊,也挺好吧?算找到自己的路了。”

她不在意四魂之玉的歸屬,因此口吻裏也透著隨隨便便、滿不在乎的意味。

桔梗看了她一會,從懷裏摸出一個藍色的平安符,交到由希濕淋淋的掌心。

銀發半妖楞了楞,巫女卻已經起身離開,嗓音淡淡:

“你拿著就好,是這段時間替我保護村莊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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