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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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旅館內的瘴氣去除得差不多, 普通人沒有術師那般的抵抗力,俱都還睡著,倒是方便了後續的收尾工作。

五條悟隨便找了個理由, 封住了這座山。

等明日晨醒,行政就會接到封山通知,這場團建活動想來屆時也會無疾而終。

恰好合了由希的意。

她幫著巫女們做了不少事, 短時間內靈力經歷了恢覆-消耗的好幾個循環, 這會已經困得眼皮都睜不開,被五條悟他們趕進房間睡覺。

七海建人給由希換了方便休息的單人間。

房門關上。

五條悟收回目光, 看見一旁沈默站立的七海建人。

兩個男人走出一段距離,七海冷靜開口:“西園寺不對勁。”

五條悟挑眉:“嗯?沒有吧。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很正常哦?”

“玩笑也該適可而止, 五條先生。”七海建人側身轉向五條悟。

白發男人笑瞇瞇的, 表情很無辜, 洞察力絕佳的六眼被質地柔滑的眼罩掩蓋著。

“連我都察覺到的事情, 五條先生只會更早看清才對。”

“西園寺的靈力純度與恢覆速度太異常了, 這不是正常巫女該有的。”

金發男人眼風掃過五條悟。

青年臉上笑意不變,慢悠悠地背起了手。很刻意的,做出一副可愛姿態, 輕輕歪了下腦袋。

“欸——有嗎?只是資質太好了而已吧。七海海擔心太多啦。”

故意的。

面前這個人, 完全知道西園寺的異常, 甚至連理由都一清二楚。

高專三年,畢業後時不時的相聚, 讓七海建人對五條悟的秉性熟之又熟。

五條悟不想讓別人知道西園寺的異樣。

七海建人蹙眉,冷峻面孔透出一絲擔憂:“她身上發生什麽了?”

五條悟勾起眼罩一角, 輕佻地笑了笑:“七海海很在意?”

“……”七海建人緘默地看著他。

七海建人不喜言辭,卻並非遲鈍的傻瓜。從羂索襲擊到方才二人獨談, 五條悟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倒不如說,他是毫無收斂地表現出來,刻意想讓七海看見。

惡劣、張揚、囂張到欠扁。

正如高專時候的五條悟。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最後是七海建人先移開了目光。

他語氣硬邦邦的:“擔心朋友。”

五條悟唇角笑意深了些。

他勾著眼罩的食指松了,一只露出的蒼天之瞳被漆黑徐徐遮蓋。

“沒關系喔,目前來看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白發青年轉身往前。他長得高,步伐大,走了幾步,臨到樓梯口時,忽然像想起了什麽,又側過身,懶洋洋地拉長了尾音。

“這件事,先別報上去。”

五條悟看著他,微微翹著唇角,“由希的報告由我來負責。”

*

第二日。

由希醒來時,感覺懷裏多了什麽軟綿綿毛呼呼的東西。

她低頭,看見那團軟綿,登時睜圓了眼睛。

是大白!

一定是大白想她了,偷偷摸摸從家裏跑出來了!

好欸!

她摟緊大白,忍不住將臉埋進大白的肚皮裏,深深吸了一口。

大貓被她吵醒,睜著霧蒙蒙的藍眼睛看過來,懵了一會,然後呼嚕呼嚕著,歡快地在她懷裏打了幾個滾。

一人一貓親親熱熱地貼貼片刻,由希房門忽然被急促敲響。

她抱著貓走過去,門外是七海建人。

金發男人目光掃過舔爪洗臉的大貓,不動聲色斂起,伸手,將不情不願喵喵叫的貓平靜提走。

“西園寺,有妖怪襲擊了你母親。”

據傳來的消息,襲擊者似乎是雷獸一族的飛天,實力十分強大。

好在五條家也不是吃素的。

雙方纏鬥幾個回合,最終以五條家負傷四人為代價,將飛天拿下。

西園寺由希的媽媽平安無恙,被安全送至五條家。

由希帶著大白,匆忙趕去了京都。

下站臺,有五條家的人專門接應。她心急如焚,沒註意到那人看貓的古怪眼神,一路催著開到了五條家。

五條家很大,成片的古制木式建築群,花費大價錢排布的山水景觀。五條家的傭人領著由希穿過道道回廊,最後停在一間和室前,躬身退下。

由希連忙拉開障子門。

身形瘦弱的婦人正坐在那。

五條貓踩著爪子,啪嗒啪嗒在原地轉了一圈。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想了想,悄然跑了出去。

貓熟門熟路地回到自己房間。

出去的時候,就變成了人類五條悟。

青年隨便問了下飛天所在,信步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貼著道道符咒,飛天——黑發紅瞳的清俊少年雙手被咒具反銬著,強迫跪坐在地上。

聽見動靜,他擡起頭。

“嗤。”飛天不屑昂首,“你就是家主?”

五條悟左右看看,隨意拖了把椅子,反著坐了上去。

“是哦。”

“四魂之玉,你把那個女人藏在哪兒了?”

“唔,所以這是你發動襲擊的理由。”

“四魂之玉在哪裏!”

五條悟雙手搭在椅背上,平靜看著飛天。妖怪少年爆發出來強烈妖力,又苦於重重禁制,絲毫動彈不得。

他淡淡反問:“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該死的,四魂之玉在——”

砰。

重重的一聲響。

飛天的手臂被引力扭曲,如層層漩渦,鮮血四濺。

妖怪少年冒出一聲哀嚎,五條悟沒什麽表情,依然淡淡地看著他。

“奇怪,我看上去脾氣很好嗎?”

他語氣有點真切的疑惑。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那種任人騎在脖子上為所欲為的廢物?”

“很遺憾,老子現在心情超級糟糕的啊。”

五條悟從座位上站起,不耐地“嘖”了一聲,掀起眼罩,眸底被霜寒浸潤。

“別再讓我重覆第二遍,雜魚。”

飛天怔怔看著那張俊美的面孔。

然後,妖力暴動,比剛才更為濃烈、也更為直白的殺意爆發了。

*

“看好他。”

一刻鐘後,五條悟從地下室出來。看守急忙上前一步,恭敬領命。

五條悟噠噠踏著皮鞋往臺階上走。

談話結果不是很順利,大抵猜得到是羂索給的消息,中途,看見他面孔的飛天忽然情緒激動,妖力暴動,導致對話無疾而終。

而爆發的原因,是飛天認為五條悟殺了他的弟弟,滿天。

五條悟煩躁地彈了彈舌。

他不記得自己有碰見過雷獸一族——此類妖族,擅長以雷電作戰,實力強大。若是碰上,他起碼也該有點印象,不至於排不上號。

青年思忖著回到房間,隨手抄起墨鏡,將眼罩替換掉,耐心等了一會,才慢悠悠地往由希那走。

母女二人已敘過舊,由希眼睛微紅著出來,看見五條悟,表情有點驚訝。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

五條悟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點緋紅,淡淡的,不濃,像暈開的胭脂。他抄在褲兜裏的手動了動,指腹按上女人柔軟眼尾。

由希很明顯地楞了一下,她擡眼看去,五條悟面色平靜,像是不覺得這個動作冒犯,也不見有放下去的意思。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五條悟旁若無人地擦了擦她濕漉漉的下睫毛。

“飛天是為四魂之玉而來,大概是羂索放出的消息吧。他想覆活弟弟,滿天。”

拐角處有家仆走來,見此場景,匆忙低下頭,又迅速小步退走。

五條悟瞥一眼,重新轉回臉。

“羂索活了很久,他的術式是換腦寄生。”

他喉結很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現在用的,是傑的身體。”

*

隔了兩日,五條悟陪著由希一起回到了長野縣。

媽媽被安置在了五條家,她自己則要前往東京。此次返回長野,也是為了處理工作與租房的後續事宜,再把該打包的東西打包帶走。

她提交了辭呈,與房東談好了解約,五條悟說有地方要去看一看。

“襲擊伊代神社的那只咒靈……咒靈與妖怪的雜糅體,是羂索的手筆。”

五條悟翻看著監控,點了點桌。

“從監控裏看,它的生命體征與形態很不穩定。但等到了山腳,與七海纏鬥的特級蜘蛛,明顯在穩定性上有了長足的進步。”

“羂索的手法在進化。”

五條悟說,“我要去長野的事發地看一下。”

羂索,那個家夥,他又做奇美拉又覬覦四魂之玉的,目的是什麽呢?

造出一個終極奇美拉?

由希往行李箱裏放著衣服,想了一會,也沒想出什麽來。她對羂索了解太少,連面也沒見過——山腳那次不算,他臉沒露。

特級術師,結界術出色,活了千年的茍王之王,以及……

現在用的,是夏油傑的外殼。

夏油傑的長相自然而然地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由希疊衣服的手停住了。

在竹林裏,月色下,溫柔與她拉鉤答應保密的少年人,成為了殺人無數的詛咒師。

所以五條悟來找她,露出一副黏人小貓模樣,說著與傑吵架的那次,應該正是夏油傑叛逃那會。

由希將櫃子打開,抽出天藍色的圍巾。

這條圍巾留了十年,保存得很好,說著要二手轉賣出去掙錢,實際卻一次也沒用過,一直好好地藏了起來。

就連因為工作原因,從群馬縣離開來到長野縣時,她也依然鬼使神差地帶著。

……說真的,她性子也太別扭了吧!

是什麽古早漫畫裏的陰郁傲嬌人設嗎?也未免太像角落裏獨自生長的毒蘑菇了!

好陰暗啊!陰暗得她自己都受不了了!

她羞恥地揉床捶地,弓腰把臉埋進枕頭。

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一下,由希擡起一點臉,摸過手機,發現是伊代真澄發來的消息。

【現在有時間來神社嗎?

稍微有點事,想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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