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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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兩個人緊跟著目標上了電梯。

女裝男生刷完電梯卡, 就親親熱熱地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強行彎著大個子,嬌小依人地靠在對方的胸膛上, 看得五條悟眼角跳動、牙酸不已。

深閨六眼還未吃過如此驚天勁爆大瓜。

五條悟打量得久了點,惹得那出軌的女裝男生也察覺到了,轉過頭來, 不悅地瞪了回去, 嘴巴裏惡聲惡氣: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

等看清五條悟長相,他話音頓時止住, 眼裏漸漸亮起驚艷的光。

眼看女裝男生趁同伴不備對著五條悟做作眨眼、暗送秋波,再瞧瞧大少爺當即黑下、嫌棄得好像沾上臟東西的面色,由希立即暗道不妙。

為防五條悟少爺脾氣發作搞砸調查, 她連忙插入二人之間, 故意掐著嗓子, 沈聲解釋:

“我哥哪有盯著你瞧?他分明是看電梯上的廣告!”

廣告?

女裝男生扭頭望去, 只見他身後的那面墻上掛著一長方形的電子屏, 屏中正播放著一則電子廣告。

顏色紅紅字字頗具挑逗意味,用詞擦邊大膽暧昧不清。什麽“一夜十三次郎”“讓你重回年輕巔峰”“快樂,觸手可及”……

這是一則賣壯陽小藥丸的廣告。

“……”

女裝男生眼神裏帶上了震驚。他審視地、明目張膽地看了遍五條悟, 目光掃了下不可言說的部位, 最後嫌棄地“嘖”一聲, 滿臉寫著可惜。

女裝男生不再搭理二人。

五條悟覺得自己都能讀出他的潛臺詞。

——“中看不中用。”

大少爺的臉頃刻變得比濃墨還要黑。小貓炸了毛,把由希提溜起來, 附身貼近她耳邊,咬牙切齒地喵喵叫:

“你故意的?”

由希大感冤枉。

“我沒有啊!我哪敢啊!”福澤諭吉還沒掙到手, 她怎麽敢質疑大老板的能力?

她委屈巴巴地眨眼,等電梯到層, 目標走出去了,她連忙掙紮著要從五條悟手下出逃。

五條悟瞇著眼,低頭虎視眈眈地瞪她。由希可憐兮兮地耷拉著眉眼,小手扒拉下一點墨鏡,顫巍巍露出個笑,嘴裏振振有詞:

“我就隨便一指,壓根沒細看。你行,你可行了,別說十三次,二十次都行!”

她急著去拍目標開房的罪證,此刻也顧不得什麽禮義廉恥,嘴巴裏胡亂吹捧,簡直要把五條悟誇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日百次曠世持久的傳說級人物。

小貓聽得瞠目結舌,耳根通紅。

眼睛瞄到電子屏那花花綠綠的暧昧詞藻,更是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撇開。

由希還在誇誇其談:“悟少爺,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支配者,男人中的統治——”

五條悟的頭頂都能煎雞蛋了。

他呆呆地看著由希,手一松,啪嘰一聲,由希就掉到了地上。

小貓抓了把頭發,粗聲粗氣、別別扭扭:“你、你真的這麽想?”

“嗯嗯嗯是是是沒錯沒錯。”

由希敷衍兩句,頭也不回,就像提上褲子不認人、縱完芳心火就瀟灑離去的兇惡嫌犯那樣,哧溜一下,倒騰兩條腿,抄著迷你相機飛快離開了。

五條悟楞楞看著自己的手,又去瞧她的灑脫背影。

忽然,小貓頓悟,鼓起腮幫,咬牙切齒,陰氣沈沈。

這家夥!

剛才那一通誇得天花亂墜的,敢情全是在騙他!

……

順利拍到房號,再加上目標在前臺登記的照片,由希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只差一個小小的收尾工作。

由希找到酒店附近的電話亭,與委托人通完電話,走出亭子時,五條悟還在滿臉陰沈、風雨欲來地盯著她。

那視線,冷冷淡淡幽幽怨怨,好像一只跟在身後陰魂不散的男鬼,叫由希打心底有點發涼。

由希搓搓手臂,甩去腦袋裏那點奇奇怪怪的既視感,覷著五條悟,滿頭霧水。

方才在電梯裏,不是消氣了嗎?

怎麽現在又怨氣重得像才從湖裏爬出來的水鬼?怪嚇人的。

“你怎麽了?”她問。

男水鬼斜她一眼,口吻涼涼的,陰陽怪氣:“你說呢?”

“……”怎麽回事,這種好像來索命的幽怨感。

由希推了下墨鏡,明智地決定轉移話題。

“委托人說她馬上就來。”

由希撩起衣袖,看了眼自己的四手破舊手表。

“大約十五分鐘吧。”

五條悟“哼”一聲,一張漂亮臉蛋高貴冷艷,不近人情,渾身上下透著森森冷氣。

兩個人沈默地站了會。

身邊站著個人形冰櫃,由希只覺寒氣陣陣。她搓搓小臂,小心挪動了一點距離,被五條悟察覺到,臉色登時更差。

他低眸看過來的樣子,簡直就像要把她卷巴卷巴塞到肚子裏吃了。

由希縮縮脖子,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這位大少爺,乖巧懂事地閉了麥。

她從包裏抽出幾條糖果色的長條氣球,開始拿打氣筒打氣。

五條悟睨著她,看著她手指靈活翻飛,那長條的氣球在她手裏好似突然活了過來,翻翻擰擰,一只長尾巴的小狗轉瞬活靈活現。

“餵。”

他看了好一會,終於沒忍住,屈尊降貴開口,挑剔道,“這是什麽?”

“魔術氣球。”

由希眼也不眨,“是我的另一個委托。當時人想要和心儀的女孩子告白,拜托我做些裝飾氣球。”

回答完五條悟,她手裏又捏出一只白色的三角耳朵小貓咪。

見五條悟感興趣,她便把小狗小貓全都堆在掌心,雙手捧著鼓鼓的兩只小家夥,給五條悟送了上去。

少女唇角彎彎,笑得討饒。陽光下,她睫毛柔軟,半露在墨鏡外的眼眸顯得格外明亮。

“別生氣啦。這兩個送給你。”

“……”

五條悟低眸,定定瞧了她一眼。

又是那種可愛無辜到叫他心癢癢、想要上嘴咬一口的笑。

他撇嘴,挑剔又臭屁地咕噥:“靠這點小玩意兒就想哄好老子?”

手上卻迫不及待地將氣球狗與氣球貓拿了起來,放在眼前把玩了一會,表情驚奇地捏捏三角耳朵又摸摸長條尾巴,最後再小心翼翼揣進懷裏。

“這個。”五條悟不敢用力,虛虛攏著氣球貓狗,轉頭問,“很容易弄壞嗎?”

由希接著擰起了第三只魔術氣球:“還好吧?不刻意去戳的話。”

男水鬼滿意點頭,繚繞陰氣總算消散一點。

兩人又等了五分多鐘,委托人帶著一眾男生殺到。

“那兩個奸夫呢?”委托人氣勢洶洶,身後一溜身高出眾的男生更是殺氣騰騰、五大三粗。

由希眨巴眨巴眼,震撼感嘆:“好多人啊。”

“哦,是我哥哥,體育學院的,我剛叫他去搖人了。你別擔心,我有分寸。”

五條悟聽完,摸著下巴,露出了饒有興致的壞笑。

由希連忙將魔術氣球塞進包裏,再將包一抗,帶著委托人殺至酒店。

接著,她就觀看了一出捉奸實錄。

從“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到率領哥哥與一眾搖來的人沖進去暴打兩名奸夫,前後不過五分鐘。

地上散落一地小玩意兒,貓耳朵貓尾巴,皮革系帶與毛絨絨的手銬,委托人在瞧見那女裝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將兩人按在地上哐哐爆錘。

五條悟掃見地上那些臟東西,登時倒胃口地小貓撇嘴,噔噔噔連退三步。由希倒不像五條悟反應那麽大,她探出半個腦袋,粗略看一眼,然後快樂捧臉吃瓜。

“我叫你女裝!叫你女裝!你這伎倆還是全國通用是吧!當時也是拿這套釣我!”

房間裏那二人被揍得哭天搶地,引得酒店人員上門查看,又被五條悟攔下。喜歡看熱鬧的貓壞心眼地甩著尾巴,等裏面的人完事,兩個奸夫的臉早已腫成了豬頭,連半絲原本模樣都顯不出。

委托人出完惡氣,很爽快地給由希轉了賬。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任務完成,由希帶著五條悟撤退。

還沒見過如此陣仗、吃過如此勁爆大瓜的大少爺有點戀戀不舍。他回味著方才在瓜田快樂躺平的感覺,期待問由希:“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由希想了想,燦爛一笑:“悟,你喜歡露營嗎?”

……

凜冬,枯木,公園。

兩人又回到了今日偶遇的地方。

不同的是,由希去便利店買了塊一次性的桌布與飯團。

她殷勤麻利地在長椅上鋪下塑料桌布,誠摯請求五條悟屈尊降貴、輕置玉臀,又將剛加熱好的梅子飯團塞到五條悟手上,自己則坐到沒鋪桌布的另一邊,接著幹起了魔術氣球的委托。

五條悟拆開飯團包裝。

由希賣力地給氣球打氣。

五條悟咬一口寡淡無味的飯團。

由希矜矜業業擰擰擰。

五條悟嫌棄地放下了飯團。

他深吸一口氣,不敢置信:“這就是你說的露營?”

由希看看天看看地,往四處觀望一圈,苦口婆心:“現在是冬天,葉子都掉光了,去哪兒都是一樣的,公園還好點。”

她吸吸鼻子,小臉凍得紅紅的,哆嗦著伸出手,指著人工花圃,笑靨如花。

“看,這裏好歹還有點紅。”

“……”

五條悟瞪著雙圓圓的貓眼。

“去漫畫屋。”

“嗯?”

“我說,去漫畫屋。”

視線從由希凍得僵硬的面孔掃過,五條悟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語氣不算太好,甚至稱得上有些粗魯。

“總有的吧,那種看漫畫的地方。裏面不是既有暖氣又能看漫畫,還有躺椅可以睡嗎?”

由希想了想,面露為難:“有是有啦,但是這錢……”

她小心翼翼兩指一搓,做了個點鈔的手勢。

五條悟瞪眼,咬牙切齒:“老子出。費用老子全包。”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由希當即將膝上東西統統掃進包裏,手腳麻利地爬起來,眼睛笑得彎成了汪漂亮的月牙。

……

漫畫屋的暖氣開得很足。

五條大少爺財大氣粗,要了最貴的雙人包廂。由希這會手腳已經重新暖和起來,面孔也變得柔軟,泛起了淡淡的粉。

她沒看漫畫,而是在繼續擰氣球。五條悟倒是毫不客氣地取了時下最火少年漫的單行本,看一本丟一本。

許久未見動靜,由希百忙之中往五條悟的方向投去一眼。

少年人姿態頎長,腳下的書胡亂散了一地。

他斜臥在躺椅上,兩條長腿交疊,慵懶又肆意,瘦長的手自然垂落,臉上蓋著攤開的漫畫書,像是睡著了。

由希放下魔術氣球,走過去,捏住漫畫一角書頁,躡手躡腳掀了開來。

漫畫底下是一張漂亮絕倫的臉蛋。

雪發白膚,矜貴又冷淡,眉目深邃,鼻梁筆挺。睫毛卻毛絨絨的,四仰八叉地躺著,讓人想到陽光下愜意翻出肚皮午睡的小貓。

小貓睡得不太安穩。

他呼吸很急很重,微蹙著眉,白如霜玉的臉覆著薄薄一層艷麗潮紅,額發被熱汗浸濕,喉嚨裏也時不時發出古怪的、有點綿長的悶哼。

由希蹲下來,趴在旁邊看了他一會,撓臉。

這副模樣,是做噩夢了嗎?

……

男子高中生的思春期總是蓬勃而旺盛的。

五條悟不是沒有做過一些綺麗的夢。

他沒有具體喜歡的人,所以也不在意對方的長相,反正都是朦朦朧朧的無臉人。至於身材,倒是符合他喜好的豐滿型。

但此刻,他又回到了情侶酒店。

火紅熱情的玫瑰、熱烈撩人的香氛、還有暧昧迷離的燈光。那些下.流而隱秘的欲望在這時漸漸擁有了實體,他喉結忍耐地顫動著,低眼去瞧被自己按在身下的銀發少女。

她還是白日裏的打扮,墨鏡被摘了下來隨手一丟,棒球帽也胡亂飛至了一旁。滿頭銀發傾瀉在灑滿玫瑰花瓣的床上,小臉布滿紅霞,睜著濕潤的杏眼怯生生地看他。

那張小巧臉蛋上的唇比玫瑰還要昳麗。

紅得惹眼,紅得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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