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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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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姐弟

這一夜, 姚月足足和玉羅剎打了三個時辰。

他這人最大的優點是聽得進話,在她說完要他正經和她打一場後,也不再有保留, 即刻全力出手,與她戰到一處。

當然, 他也有私心。

全力出手之下,旁人看不清他二人身形動作,便也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樣,所以這一次, 他確實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來應對姚月的掌和劍。

兩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過去也交過手, 但像這樣一起全力以赴, 還是第一回。

不管是姚月還是玉羅剎,都不敢大意。

姚月更是將自己近幾年新創的招式全使了一遍,在戰中予以改進。

打著打著,明月殿前的那片空地,已裝不下他倆。

劍氣橫飛, 衣衫狂舞,傷了一大片梅樹。

移花宮的侍衛們更是直接看傻了眼。

“此人是誰?竟能與大宮主戰至這般?”有人問花統領。

“我也不知,但他的身形有些眼熟。”花統領說。

他話音剛落,原隨雲就接了話, 告訴他們, 這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羅剎。

“是他!”花統領終於明白為什麽會覺得這人身形眼熟了。

“這西方魔教很厲害嗎?”其餘沒怎麽出過移花宮的侍衛則很疑惑。

花統領想了想, 說:“石觀音身故後, 西方魔教便統一了大漠。”

他不說石觀音還好, 一說石觀音, 侍衛們便想起來,那個瘋瘋癲癲的男人,也是他們大宮主殺的。

而一想起這事,他們對玉羅剎的敬畏,便也散了大半。

嘁,統一一個大漠還得等石觀音死,那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

大宮主肯定能贏他!

只是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這兩人依舊沒有分出勝負。

倒是驚動了輝星殿那邊。

沒多久,憐星便帶著兩個手下,也趕到此處,觀起了戰。

他不像那些不常出宮的侍衛一樣,不知玉羅剎身份。

但親眼看到玉羅剎出手,他才發現,這人的武功,竟比傳聞中更可怕。

幸好和他交手的人是姚月。

姚月的劍,也比憐星記憶中更加恐怖,每一式出手,都似有毀天滅地之能。

他的兩個手下看得心潮澎湃,頻頻驚呼,說從前只知大宮主武功蓋世,今夜親眼見了,才知武功蓋世這樣的詞,根本不足以形容大宮主。

這兩個小少年不僅聰明,說話也好聽。

一通吹捧,吹得憐星與有榮焉,不由笑道:“姐姐本就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

“不過這位玉教主也確實有幾分本事。”憐星誇完了姚月,也沒忘記肯定一下現在跟姚月打得難分難解的玉羅剎,“普天之下,能有這般身法的高手,怕是不過一指之數。”

李虹聞言,立刻從懷裏掏出紙筆,唰唰唰記起來。

這些都是平時他收集不到的消息。

憐星看到他的動作,想了想,伸手奪過他手中的筆,說我來。

李虹:“欸?”

“二宮主是想將玉教主的招式畫下來罷?”蘇容冰雪聰明,立刻猜到憐星的意圖,“這可比阿虹記幾百頁都有用。”

以他們倆的功夫,勉強能看清玉羅剎和姚月現在分別在何處,就已經是極限了。

可憐星不一樣,他武功雖不及這兩人,但作為旁觀者,還是能將玉羅剎的招式看清楚,他出手來畫,不說能把玉羅剎的本事全分析清楚,也不會差太多。

“多虧了姐姐。”憐星接過李虹遞過來的紙,又讚了姚月一句,“要沒有姐姐,恐怕再等三十年,都不一定有了解這位玉教主功夫的機會。”

倘若玉羅剎知道,自己竭盡全力和姚月打的這一場,不僅讓姚月磨了劍,還叫憐星記下了自己的招式,那恐怕得氣死。

可惜此刻的他根本無暇去關心這些,他所有的心神,都在眼前的這柄劍上。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劍?

短劍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用於刺殺,所以在一些正大光明的交戰場合,往往使不出它應有的效果。

可這柄短劍在姚月手上,似乎完全沒有短劍的缺陷,只讓他防不勝防。

因為劍短,兩人交手時,姚月其實離他很近。

距離拉近,本該對他有好處,但姚月除了劍,還有掌,在這種距離下,她兩種攻擊都能做,還做得極好。

尋常人聽到劍掌雙絕這個誇讚,定會認為,此人必定劍法和掌法都是一絕。

可姚月不止如此。

她的劍掌雙絕,是劍與掌相合,對手既要防劍,又要防掌,劍掌之間,或拆或合,極難應對。

武功高絕如玉羅剎,方覺吃力,就更別說那些普通的高手了。

但玉羅剎不知道的是,在今夜與他正式全力交手之前,姚月從未試過這樣出手。

她完全是臨時把這兩樣湊到一起,然後越打越發現,移花宮的掌法,和她的短劍,實在是天作之合。

真是謝謝玉羅剎,逼出了這種她自己都沒想過的打法。

又是大半個時辰過去,前來觀戰的侍衛們,都快要抵不住困意了,這兩人卻越打越精神。

還弄倒了好幾棵樹。

花統領擱那念叨,說這些梅樹都是祖上就有的,倒一棵少一棵。

憐星:“無妨,回頭列個單子,問西方魔教要錢。”

賺錢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像是聽到了他們倆的對話,沒一會兒,玉羅剎在姚月的逼迫下,又在躲避之間,弄倒了兩棵樹。

眾人:“……”

後半夜很多人撐不住開溜,就連負責明月殿守衛的花統領,都開始眼皮打架。

憐星就下令,讓大家各自散了,這裏有他看著就行。

侍衛們便陸續離開,回去休息,只有原隨雲,分明看不見,但一定要撐著,不肯去休息。

憐星只能上終極殺器:“你再不回殿裏去,我就抱你進去。”

原隨雲:“……”

憐星說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原隨雲當然知道,她都吃過忽然被他抱起來展現長輩友愛的苦了。

於是沈著一張小臉,悻悻回殿。

月至中天,明月殿前,已只剩憐星一個觀眾。

而姚月和玉羅剎渾然不覺,速度更是不減。

憐星其實也困,但他想盡可能多記下一些玉羅剎的招式,方便以後想對付這人時,有個參考。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也不曾有過,這樣直觀的,看姚月出掌出劍的機會。

那樣驚人的劍法,他從小便羨慕,便仰望不止。

那時師父還擔心他會不會嫉妒,暗地裏開解他,說你姐姐是天生的劍客,你沒這個天分,不是你不行,只是她太厲害。

“就算是放到整個武林,她的天賦,也是獨一份的。”師父是這麽說的,“非得跟她比的人,那是自找不痛快。”

那個時候的憐星想的是:我怎會自找不痛快,我只是害怕姐姐太過厲害,便不想再要我這個弟弟了。

而今時過境遷,姐姐比他和師父預想中更厲害,但他也終於不再有這樣的擔憂。

姚月和玉羅剎這一架,打得十分痛快。

打到最後,兩人都近乎脫力,玉羅剎先撐不住,向她求饒,說實在是服了宮主了。

姚月:“這就認輸了?”

玉羅剎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被戳了兩劍的肩膀,有氣無力道:“我已中了宮主兩劍,此時不認,我怕我沒有足夠的血看明日的太陽。”

姚月心想你還能跟我貧嘴,可見也沒啥事。

不過這兩劍,她確實贏得實實在在。

於是心情大好,終是收起了劍。

“行。”她說,“那今夜就到此為止。”

玉羅剎不由長舒一口氣。

此時的梅花林裏一片狼藉,他身中兩劍,再兼斷發腫眼,實乃人生狼狽之最。

但他想著他倆打了這麽久,移花宮的人應當差不多都散了,便也沒急著走人,而是倚在樹上,又打量了會兒姚月。

姚月當然也沒有先前在殿中時那般不染纖塵,她的衣衫在打鬥中亦有破損,但她神容鎮定,哪怕發髻歪了,也是令人心折的神女模樣。

玉羅剎累得半死的同時,又覺得能多瞧兩眼這樣的她,倒也不錯。

只是下一刻,耳邊響起一陣風聲。

一身白衣的憐星從天而降,將他此時的模樣盡收眼底。

然後面色驚訝道:“原來玉教主是這般模樣,難怪平時都以面具示人。”

玉羅剎:“???”

你們真是親姐弟啊!

憐星這話,自然也勾起了姚月的回憶。

只聽她撲哧一聲笑起來,道:“你還是別揭玉教主的傷疤了。”

憐星便‘啊’了一聲,說姐姐提醒得對,是他失言了。

“玉教主長成這樣,我確實不該再以言語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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