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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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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外面陽光明媚, 北信介畢業之後,水谷羽京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上學。

角名住校,雙胞胎半住宿半走讀, 自己完全走讀。

有時候會在路上碰見同班的同學,但也只是簡單地打聲招呼,然後一前一後,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走著。

媽媽總說他在外人面前太冷漠了,可是既然是“外人”的話,也沒必要太過熱情吧。

保持自己的態度,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管未來是怎麽樣的,就沿著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往前走就好了。

水谷羽京從很早就開始想了, 自己未來要去打職業嗎?受傷了怎麽辦?爸爸媽媽外公外婆清水叔叔清水阿姨潔子姐, 還有信介,絕對會擔心的。

可是不去呢?

他因為未來的事情和宮侑鬧過矛盾, 甚至打了一架,他看不慣宮侑的莽撞,宮侑也看不慣自己的猶豫,他們都沒有錯,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沒有錯,可最終還是會在人的主觀意識中評個高低上下。

水谷羽京送走雙胞胎他們那一屆的前輩時,其實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只是聽著後輩不舍的哭聲,他什麽表情都表現不出來了。

開學他也是三年級了,他是要去打排球的吧, 去職業, 去看更寬闊的風景……

水谷羽京三年級的最後一次春高結束之後,和黑須法宗一起去了一趟京都伏見稻荷神社, 不做其他,就只是簡單地參拜。

那裏有幾只狐貍,長得十分肥碩,見人也不害怕,除了吃就是睡,水谷羽京蹲在那裏看了很久。

“羽京,想好要怎麽做了嗎?”黑須法宗問。

“我答應過侑的,會去打職業的……”

水谷羽京站起身,胖狐貍瞥了一眼站起來的兩腳人類,然後繼續打盹。

“是你真正想做的嗎?”

黑須法宗做了這麽久的排球教練,水谷羽京是他少數才見到的學生類型,像是混沌的氣體裝在氣球裏,氣球就這樣浮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也許只能推一把就能直沖高天,或者拽一下直接墜落。

“大概吧,我還挺喜歡排球的,至少我離不開排球。”

水谷羽京回頭看著黑須法宗,他的兩鬢已經斑白,看著眼神中是清晰的擔憂和看重。

“你有才能,也足夠努力有一切走向成功的因素,但做出選擇的人是你,如果才能不是在你想要的地方上,那才能就是廢品……”

最看重他才能的黑須法宗站在水谷羽京的面前說著這樣的話,水谷羽京也有過一瞬間的恍惚。

“老師……大學,我想選擇體育學部。”

水谷羽京睜開眼睛,看著宮侑的位置,一瞬間的視線交匯,默契靜靜在兩人之間流動。

宮侑舉起雙手,水谷羽京迅速跑動,拉開距離,開始助跑。

“咚砰——”

幾乎感受不到時間差的快攻,是基於雙胞胎“靈魂出竅時間差”做出改動的最終版,水谷羽京和宮侑無與倫比的默契配合。

水谷羽京落地,看著對面的晝神福郎,深深呼了一口氣。

“請多多指教,晝神隊長。”

然後轉過頭,仰頭看著遙不可及的天花板,汗水從他的臉頰上滑落,嘴角帶著微不可察的笑容。

這樣就可以了,至少,自己是無比幸福的。

宮侑看著水谷羽京的側影,心中湧出了無盡的愉悅感,用最多的手指去操縱排球,從而達到操縱像羽京日向這樣的人,簡直不要太爽了。

宮侑簡直就是為二傳手而生的人,仿佛只要站在這裏,他的靈魂,他的意義,就能得以全部實現。

排球繼續挾裹著巨大的力道襲來,墜到了宮侑的手臂上。

宮侑咬著牙,笑得放肆。

就算被一傳擊中,他要成為這場仗裏,站到最後的人。

一個身影早已站在了那個位置,和幾年前穿著16號黑色稻荷崎球服的身影重合。

16號——水谷羽京參與二傳。

來自隊友的傳球,在最合適的時機落在了宮侑的視線之中,然後二傳手躍起,扣下——

昨日無需追憶,因為,現在才是開始。

北信介已經許久沒有正經來一場球賽了,多是和水谷羽京在院子裏托球玩,或者和金太郎玩送球的游戲。

只是,看著這樣的場景,那些往日的記憶又重新湧入了腦海。

第一次拿到隊服,第一次正式上場,第一次被如此巨大的驕傲吞沒。

那些被無數個昨日帶來的記憶,就像吃下的飯一樣變成了身上的肌肉,在球場上活躍著。

看到了嗎?那就是我的後輩們啊,高中的時候我們可是隊友啊……

北信介笑著,註視著場下的身影,擡起手鼓掌。

“稻荷崎,無需追憶昨日。”

關西腔淹沒在聲浪之中,身邊的人都沒有聽到。

但看著北信介的樣子,大耳練等人也感受到了什麽,這個時候流淚什麽的就太不吉利了,還是笑著吧,笑著為他們鼓掌。

聯賽決賽有五場,比想象中結束得要快,比賽結束之後,大家在球場上拉伸,日向和影山拉扯著比著誰更厲害。

晝神福郎和明暗修吾又杠上了,木兔幾個小子去問羅梅羅要簽名,水谷羽京和牛島若利老老實實地躺在地板上拉伸。

“下次我會贏的。”牛島若利說。

水谷羽京回頭看著他笑,笑聲中帶著爽朗:“呀,那可得好好找個機會了,這兩年我應該都有時間。”

牛島若利疑惑地看著他,有些不理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兩年?”

“這兩年混職業,積攢經驗,過幾年退役。”

“為什麽?”牛島若利皺著眉,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哈哈哈,因為,很早就決定了,之後想去做教練,想讓更多的人從排球裏找到意義。”

就好像在那份已經模糊如夢境的記憶中,自己的意義就是從排球中找到的。

“雖然有點矯情,但是這真的是我認真思考過的哦……”

牛島若利看著水谷羽京的側臉,看著他嘴角的笑。

“因為,我是真的很喜歡排球,甚至排球曾是我的所有意義,但是現在,我也有了其他的意義。”

水谷羽京拍了拍牛島若利的肩膀:“排球世界的主角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所有熱愛排球的人,讓這個世界更熱鬧有什麽不好。”

牛島看著水谷羽京,那抹笑容帶著暢快和輕松,又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懷念。

他也聽說了,水谷羽京拒絕了去國外的機會,拒絕了黑狼提供的更長久的合同,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啊,加油。”

“嗯,不過我沒和別人說,把這件事情當做秘密,不要洩露哦。”

“好。”

牛島若利點了點頭,看著站起身的水谷羽京,看著他朝著一個不知名的方向離去,似乎匯入了一個更大的集體。

排球事業不是只有排球運動員,游走在排球行業的非運動從業人員要比運動員多得多。

日本排球協會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工作人員在為了排球奔走,町區市縣內從事排球相關行業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

排球從來不是只有走在燈光下被人看到的運動員,更多的是普遍的、讓人看不到的角色們。

而水谷羽京最終選擇的,就是這樣一條路。

想著心裏最想的事,想著最想見到的人,一直向前走。

水谷羽京走向通向外面的通道,身後的日向伸頭看向他。

“羽京,不去和吉祥物拍照片嗎?”

水谷羽京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日向,笑著揮了揮手。

“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日向看著水谷羽京轉身繼續朝著通道走去,看著他的身影消失,久久移不開視線。

“那個笨蛋去哪了?拉屎去了嗎?”

日向怔楞一瞬,回過神,宮侑在場上找水谷羽京,日向看著宮侑的方向:“羽京說他有事先走一步。”

聽到日向的話,宮侑安靜下來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麽,大抵又是什麽抱怨的話吧。

水谷羽京去休息室迅速沖了個澡,換了便服,戴上了口罩圍巾和帽子,拿上自己的通行證就出去了。

腳步越走越快,看著手機上的地址,在體育館附近的一家中餐館停了下來。

推開門,服務員上前招待,水谷羽京說了什麽,對方就帶著他走到了一處隔間裏。

北信介在看著菜單,水谷羽京把圍巾摘下搭在椅背上。

“說起來,我們好久沒吃中餐了啊。”水谷羽京摘下口罩和帽子,洗澡時發絲沾上了些水,微微濕潤。

“嗯,大概還是去年你過生日的時候。”北信介把菜單遞給羽京。

接過菜單,水谷羽京翻看著,精美的圖片和雙語菜單讓人油然而生一種期待之感。

北信介擡起頭,視線觸及羽京臉上淺淺的笑意。

他翻看著菜單,說著什麽北信介沒註意,只是覺得他今天的心情好得出奇了。

是因為比賽勝利了嗎?但是只是因為比賽勝利就如此開心可不像羽京的性格,大概其他什麽好事發生了吧。

放下菜單,水谷羽京喊來了服務員,兩人點了想吃的菜和湯品。

“請稍等。”

水谷羽京雙手撐在桌子上,捧著臉,唇畔蕩漾著笑,視線落在對面的北信介身上。

信介的頭發剪短了許多,面容也更顯成熟穩重,不笑的時候更像是大河劇裏貴族門第中的沈穩少爺,像是鑲嵌在展示櫃中無法觸摸的美玉。

“有什麽好事發生了嗎?”

“嗯?和往常一樣啊。”

“羽京……”信介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

北信介站起身伸出手摸了摸羽京的額頭,墨色的發絲被他的手掌撩起,落在他的手背上。

“沒發燒……”北信介收回手,坐下,歪著頭:“從剛才就一直笑瞇瞇的。”

水谷羽京瞇起眼睛,視線直直地落在北信介的身上,充斥著無數柔軟的情感似乎能被觸感捕捉到。

他嘆了口氣,額前的幾縷發絲微動。

“信介,能來見你,非常開心,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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