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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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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 46 章

體育祭的下半天是班級之間的比賽, 四班的男生有不少都是運動社團的,最難的長跑水谷羽京已經報了一項,剩下的挑挑揀揀也還有不少輕松的項目。

在場外坐了好久, 聽到了有人叫一年級長跑選手的聲音時,水谷羽京才站起身。

阿久井花在場外幫忙記錄,擡頭就看到了水谷羽京。

這家夥把她書包裏的鹹梅幹給偷走了, 雖說她不愛吃,奈何自家妹妹愛吃啊,誰知道便宜了這家夥。

“羽京!”阿久井花叫了一聲, 但水谷羽京好像沒聽見, 似乎是在想什麽的事情。

阿久井花皺了皺眉,合上手中的筆記本, 跟身邊的前輩打了聲招呼就朝著水谷羽京的方向跑過去了。

水谷羽京在思考與北信介相關的事情, 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麽情緒,只是忍不住想他, 總覺得北信介過去說的某些話中好像帶著其他的意味。

阿久井花拍了拍水谷羽京的肩膀,高挑的少年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了?”

看清楚是熟人的面孔,水谷羽京才松了口氣:“是你啊。”

“不然呢?大白天撞鬼了?”阿久井花抱著肩,看向遠處長跑的方向,還沒開始準備,於是她就抓著水谷羽京走到了一邊。

她看出來了,水谷羽京有心事。

“你怎麽了?”

水谷羽京沒有對阿久井花隱瞞,而是認真地思考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

宮治說,就算是親兄弟也會打架鬧脾氣, 甚至比普通朋友之間的不愉快還要多……

“井花, 我啊,好像沒和信介打過架。”

“啊?”

水谷羽京兩只手合在一起放在身前, 溫度在悄然傳遞。

“我和信介不是好朋友嗎?我和你都打過架但是卻從來都沒有……”

“等等,你是在想什麽?或者說到底在糾結什麽?”水谷羽京的問題讓阿久井花覺得莫名其妙,她總感覺水谷羽京糾結的並不是“好朋友之間沒有打過架”這件事情上。

水谷羽京沈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

阿久井花看出了水谷羽京的糾結,摸了摸下巴,認真地問他:“是北學長跟你說了什麽嗎?”

這傻東西自己是不會往犄角旮旯裏鉆的,除非是經歷了什麽,或者說有人跟他說了什麽,仔細一想也就只有北信介了。

水谷羽京看著阿久井花的眼睛,不知為何有點不好意思,耳朵騰地一下就紅了,摸了摸自己耳邊的碎發說道:“信介他說他喜歡我……”

“雖然看樣子只是朋友那種喜歡,但是我總覺得有點奇怪的地方。”

阿久井花眨了眨眼,並沒有太過驚訝的表現。

其實她隱隱也能感覺到,北信介對水谷羽京的態度與對其他人的不一樣,而水谷羽京這家夥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和北信介的關系有多親密。

*

從醫務室爬起來的角名倫太郎參加了下午班級的比賽項目,拿了個第三名,第一名第二名是同組的雙胞胎兄弟。

角名拿著第三名的獎狀蹲在路邊,想著回頭就把水谷羽京的醜照散布出去,以解自己心頭不快。

雙胞胎和角名混在一起也習慣了,看到了蹲在一邊的角名,問了他一聲要不要去看一年級的比賽。

一年級的比賽……理石和水谷的。

角名點了點頭站起身,反正也沒事了,去看看吧,還可以混在人群中給水谷羽京喝倒彩,等他問了就說是雙胞胎。

角名覺得這很不錯,跟著雙胞胎就去了,正巧是理石的比賽。

作為一年級的部員,理石的身體素質很不錯,在排球方面也隱隱有著自己的天賦,但還缺少磨煉。

理石拿了第一,馬上就到了水谷羽京的長跑了。

相比於短跑和其他比賽,長跑可能會沒什麽看點,被拉長的時間和賽道,無論如何也不會進入胸腔的氧氣,只是在場外看著跑者的表情都會覺得難受。

“長跑啊,沒什麽好看的。”宮侑無聊地打著哈欠,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地說著。

要不是有水谷羽京他們才不會來呢。

水谷羽京站在起跑線處,看著前方,表情難得地平靜下來了。

場外的阿久井花看向水谷羽京的方向點了點頭,好歹是個能拎得清的,而且貌似因為北信介表達得過於坦率,水谷羽京也只是隱隱地羞澀,並未太過糾結。

只能說傻子不愧是傻子。

阿久井花看了看周圍果然看到了北信介和排球部的幾個二年級,不過她更在意的是北信介。

說實話,阿久井花和北信介並不是很相處得來,如果水谷羽京不在,他們兩個大概很少交流。

長跑開始時,北信介的視線一直落在水谷羽京的身上,也沒有註意到阿久井花的視線。

阿久井花找了個視野好的地方坐下,暫時推了手上的事情,看著場下的眾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小學的時候,北信介也好,阿久井花也好,都很喜歡水谷羽京,也許是小時候不懂事,年幼的阿久井花確實對水谷羽京那家夥動過喜歡的念頭,或者說那時候的小女孩中百分之九十都喜歡過水谷羽京。

雖然年紀小,但是長得好看,而且在一群幼稚的男生裏面,他身上那種像極了大人的氣質十分吸引乳臭未幹的小女生們。

但是那種念頭很快就消失了,比起“喜歡”,阿久井花對水谷羽京更多的應該是“憐愛”吧。

明明是個有趣又善良的家夥,卻被別人排斥,年紀尚小的孩子心中總會帶著一些英雄主義的影子,即便是阿久井花這種利益至上的人也一樣。

“保護弱者,成為英雄”成為小學時阿久井花內心的主基調,但實際上,大多數時候是水谷羽京保護他們,保護她和北信介。

對於那位學長也會受到欺負的事情,阿久井花感到很不屑,當然那時她還不認識北信介,只覺得對方明明是比他們大了很多的人,為什麽不會好好保護自己呢?為什麽總是需要水谷羽京去幫助他?

後來他們認識了,阿久井花才改變了對北信介的印象。

就像是水谷羽京說的,北信介是個很厲害的人,穩定、安靜,像一只等待獵物闖進嘴裏的狐貍。

阿久井花一開始覺得,自己也許和北信介有點相似,同樣的追求優秀,追求拔尖,但是漸漸地她發現完全不是這樣,北信介所追求的,只是他生活中平凡至極的一切,他是無私者,而阿久井花自認不是。

在這樣的人面前,水谷羽京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

阿久井花嘆了口氣,但也許正因為對方是北信介,她才沒有插手,至少北信介能給水谷羽京最多的幸福。

長跑就像人生,少年時期總是充滿著活力和展望,等到中年時難免會倦怠。

奔跑的時候,水谷羽京總是會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剛剛阿久井花說的那些話,北信介說的那些話,和其他人說的話,會想到排球,會想到消化了的早飯,也會想到北信介。

北信介是什麽樣的人水谷羽京很清楚,他不會胡亂開玩笑,從他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的真心話。

就像是北信介說他喜歡狗,那相比貓他一定會更偏愛狗一些,然後認真地對著小狗表達自己的情感,告訴它“我很喜歡你”。

北信介喜歡自己,也許就跟他生活裏無數個令他喜歡的事物一樣,就是簡單的、純粹地喜歡。

而他總是會被那些簡單純粹的話觸動,因為他清楚北信介不會騙他,同時又很擔心,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太過於敷衍,北信介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喜歡只有一點點。

可是,他真的很喜歡北信介,卻又總感覺自己的喜歡要比北信介那種平靜的喜歡還要龐大一點,帶著滋滋啦啦的靜電和熱熱的春風,古怪的花香和朦朧的耳語……

之前媽媽問過,如果北信介戀愛了,沒有時間和你在一起玩了,那你該怎麽辦?

風從他的身側掠過,步伐漸漸輕快起來,水谷羽京忍不住想,要是北信介和他戀愛的話,不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嗎?

*

“這麽快?後面是有鬼嗎?”角名雙手插兜,看著像打了雞血一般的水谷羽京忍不住吐槽。

“之前比賽可沒見他這麽起勁。”宮治說道。

宮侑不關心,他靠在座椅上鼾聲如雷。

角名回頭嫌棄地看了一眼宮侑,忍不住吐槽。

“真服了,在這樣的地方他也能睡著啊。”

“人不要想著理解豬的思維,會變蠢的。”

水谷羽京拿下了一年級組長跑比賽的第一名,臉上有紅暈,眼神清明,看起來還很有精神。

北信介把外套和水都拿來了,在終點找到水谷羽京之後就給他披上了件衣服。

“天氣還不算太熱,穿上衣服比較好。”

北信介的態度坦然,水谷羽京緩了口氣也點了點頭,只是他不敢看北信介。

雙胞胎和角名也來了,看到了北信介都禮貌地叫了聲“前輩好”。

北信介點了點頭,跟幾個人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角名註意到水谷羽京一直看著北信介離開的身影,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

“怎麽了,一直看著北學長,是有事情想要說嗎?”角名開口詢問。

水谷羽京站直身子,回頭看了一眼角名倫太郎,他搖了搖頭。

他怎麽可以動那種自私又可笑的念頭呢?他太過分了……

少年們激情四射,賽場上的不同聲線帶著不同的青春。

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楚的人,其實只有阿久井花一個人,但她並未插手水谷羽京和北信介的事情。

獵手也好,獵物也好,旁觀者也好,只要所有人都獲得幸福就好了。

體育祭結束之後,是周末的兩天假期。

周六的時候陽光明媚,水谷羽京一整天都在屋子裏躺著,翻看一下漫畫書,玩一下游戲,或者去樓下打開電視機看無聊的大河劇。

水谷媽媽在客廳畫圖紙,她以前是服裝設計師,現在有時間也會畫畫圖紙然後做做衣服什麽的,只是不把這些當做主要的事情來做了。

今天一天,羽京表現的狀態都不太對,水谷媽媽放下手中的筆,看著躺在沙發上看著大河劇的水谷羽京。

這種沈悶的歷史劇水谷羽京以前簡直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施舍,可是現在羽京已經一句話都不說地看了二十分鐘。

很怪。

水谷媽媽站起身走到沙發旁邊,看著睜著眼睛的水谷羽京。

也沒睡著啊……

“怎麽了,媽媽。”

“羽京,媽媽很擔心你啊,是不是談戀愛被甩了?”水谷媽媽擔憂地坐在旁邊,轉頭看著水谷羽京。

“沒有的事,我也沒談戀愛。”

“那你這是怎麽回事?”

水谷羽京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他好像錯會了北信介的意思,還特別令人羞恥地想歪了,自然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了,特別是水谷媽媽。

“真沒什麽,我還有作業沒寫,先上樓了。”

水谷羽京說完就跑上樓了,水谷媽媽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那孩子一定是遇到什麽煩惱了。

回到房間,水谷羽京無聊到主動收拾起了自己的屋子,將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後又閑下來了。

透過玻璃灑到了屋裏的地毯上,水谷羽京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拉開窗戶。

屋外的陽光比照在屋子裏的陽光還要溫暖,水谷羽京雙手撐在窗戶上仰起頭。

隔壁就是北宅,北宅是日式庭院,沒有二樓,與水谷羽京房間稍微靠近一點的是一間朝陽的和室。

那間和室的門被拉開了,似乎有人在裏面,水谷羽京低頭看去時正好走出了一個穿著羽織的少年。

北信介搬到了這間和室,站在走廊擡起頭就能看到隔壁二樓窗前的那個人。

“周末好啊,羽京。”

北信介雙手交叉放在袖子裏,端著手臂站在和風走廊下,像極了今天電視機裏播放的大河劇中的那位位高權重又溫潤如水的年輕貴公子。

看到這樣的北信介,還羞愧地沈浸在那一瞬間自私想法中的水谷羽京只覺得臉熱。

他只覺得,自己這種家夥大概是配不上北信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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