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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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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 22 章

和正規的賽事不同, 這樣一般由十來支俱樂部開展起來的比賽娛樂性會更強一些,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組隊規矩。

報上來的十支隊伍中的每一支隊伍都是由兩支隊伍以上組成的,對於他們來說, 打敗對手也許並不是最重要的,戰勝自己才是。

水谷羽京看到多明戈的時候,多明戈正在和另一個四五十歲微胖的中年男人說著話, 他身上穿著白青色的外套,看起來像是某支隊伍的教練。

多明戈看到了水谷羽京,朝著他揮了揮手。

作為未成年人, 水谷羽京跟隨隊伍參加這種類型的比賽是有要求的, 一是要有專業的教練帶領,二是需要家長的同意。

多明戈就是專業的教練, 關於家長的同意, 水谷羽京已經將水谷父母的書面文件遞交上去了,今天能來也是經過審核的。

入畑伸照順著多明戈的視線看向水谷羽京, 第一反應和他當時看到及川徹的時候差不多,臉長得好。

他上了年紀,也不清楚年輕人裏面什麽樣的長相受歡迎,但是看及川徹在學校受歡迎的程度他就知道眼前少年絕對受歡迎的那一類,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現在的小女生應該也喜歡這樣的。

“昨天晚上休息得怎麽樣?”多明戈笑著問,看起來就像一個慈祥的大叔。

“很好,多謝關心。”水谷羽京輕輕鞠了一躬,對著多明戈身邊的入畑伸照也淺淺鞠了一躬, 看起來是個十分懂禮貌的孩子, 倒是讓那個入畑伸照有些意外了。

本以為是個很有個性的家夥……

“這位是宮城縣青葉城西高校的教練,也是我的朋友, 這次隊伍中的二傳手和另一個主攻手就是來自那裏……”

水谷羽京的話並不多,入畑伸照打量他的時候,他就乖乖地站在那裏,是無論長相還是性格都和及川完全不同的類型。

多明戈答應入畑伸照的請求也是有原因的,不可否認他將某些令人暈眩的念想寄托在了水谷羽京的身上,但是看著水谷羽京的樣子,總能讓他想起年輕時最熱愛排球的那幾年,沖著最高點撞得頭破血流的幾年。

水谷羽京有極高的才能,他的意識和身體素質都在告訴多明戈: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

青城的那個正選二傳手,是有天賦的,也有決心,但是這兩年都沒有從宮城縣的預選賽沖出來。

如果那個二傳手三年都無法走到全國的舞臺,那就無法讓人看到他,可是他本身的特性賦予了他的二傳別樣的色彩,還是讓多明戈從這麽多人中選擇了他,這才答應了入畑的請求。

及川徹,那個池面二傳手,是能讓隊友發揮出100%實力的二傳手,是真正意義上的二傳手。

多明戈擡起眼看向了水谷羽京,他看到了那雙低垂著的墨綠色的眼睛,那深處隱藏著他真正的樣子。

那就讓他看看,是及川徹二傳手的名號名副其實,還是水谷羽京原本就是這副沒有野性的家犬模樣。

賽前的集合是多明戈第一次讓大家見面,他並不是隨便挑選的人,其中的自由人和兩個副攻手水平都很不錯,曾經也在一支隊伍裏打過球,防守上的配合也已經熟悉了,而且大家都有很強的意識,不是貿然行動的人。

及川徹和巖泉一是幼馴染,也一直一起打球,彼此間的默契可不是尋常的隊友之間能達到的。

至於水谷羽京,多明戈並不擔心他的實力,他擔心的是水谷羽京依舊如此平淡地對待排球,激情似乎不存在一般。

他也許需要一個更優秀的、與其他人都不一樣的二傳手。

這樣的地方,與其說是給水谷羽京準備的舞臺,其實更像是二傳手的舞臺,優秀的二傳手作為司令塔組織隊伍前進,優秀的武器將在二傳手手中顯露鋒芒。

及川徹已經和其他人交流起來了,隊伍裏年紀最小的就是水谷羽京了,然後就是及川徹和巖泉一,其他的幾人不是大學生,就是已經工作的社會人。

初見時,就讓人感受到了及川徹的性格中天生就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氣息,氣質幹凈,長相也好,至少大家對他的第一印象極好。

巖泉一和水谷羽京站在另一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幾步距離。

巖泉一看著笑瞇瞇的及川徹就知道他已經在收集各種情報了,畢竟了解對方排球的第一步就是了解球員的性格。

但是巖泉一轉頭的時候卻看到了另一個人,他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和他們大概差不多,甚至看起來還要小一點。

水谷羽京轉過頭,發現了看向自己的巖泉一。

“你好。”巖泉一先開口問候了一聲,坦坦蕩蕩,就像他的性格一樣。

“你好。”水谷羽京老老實實地鞠躬問候。

“誒,巖醬是在背著我偷偷交朋友嗎?”一雙手搭在巖泉一的肩膀上,揚著微笑的臉出現在了巖泉一身側。

及川徹的視線在水谷羽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巖泉一。

巖泉一將及川徹的手拍開了,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及川徹抱怨了幾句,揉著紅紅的手背看向水谷羽京:“你好啊,我是及川徹,這次比賽的二傳手。”

水谷羽京看著及川徹的笑臉,微微擡眼,和他那雙沒什麽笑意的眼睛對視上了。

“你好,我是主攻手水谷羽京。”

及川徹看著眼前的少年,身高體格看起來都還不錯,不過及川徹最喜歡的還是水谷羽京的眼睛。

明明是令人心醉的湖綠色,但是看起來卻如此令人清醒,像是隱藏在綠色草叢中的野獸。

及川徹是個很麻煩的人,至少他絕對不是他所表現得那樣溫和。同時及川徹也認為水谷羽京大概也是個十分不好搞的人,畢竟這家夥光看臉就和他氣場不合。

水谷羽京感受著及川徹的打量,看著他臉上的笑也同樣感受到了棘手。

及川/水谷:這個人,有點難辦。

水谷羽京對極具個性的二傳手適應性比較低,就好像平時都在吃剝好的蝦肉,這一次上餐桌端上來的確是活蹦亂跳的蝦。

當然也並不是說具有個性的二傳手不好,一般有自己風格的二傳手會和隊伍裏的其他人產生化學反應,一個隊伍的球風也就是這樣產生的。

但是對於他們這樣一支剛剛組成的球隊自然是不可能的,或者說很難。

大家的交流還算順暢,水谷羽京對巖泉一的印象很好,雖然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健談的人,但是巖泉一表裏如一的屬性倒是很明顯。

巖泉一只知道對方是那位俱樂部教練的學生,但不清楚才國中畢業,聽他說自己國中剛畢業時,巖泉一很震驚。

“國中生也能來參加嗎?”畢竟周圍大多都是已經工作了的或者在上大學的學生,高中生他都沒見幾個。

“國中已經畢業了,有教練和父母的擔保就好。”換好臨時對付的水谷羽京和巖泉一在一邊熱身。

水谷羽京對年長者會老老實實地用敬語,雖然那看著他的樣子可能會以為他會有點冷漠,但是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後輩,至少巖泉一是這麽想的。

巖泉一看著水谷羽京那張臉,又想了想及川徹,完全不知道人與人居然還有這麽大的差別。

“巖泉前輩,及川前輩是個怎麽樣的二傳手。”水谷羽京直起腰看著巖泉一打聽起了及川徹。

說實話,水谷羽京直至今日最不想遇到的二傳手其實是宮侑,能一年級就在稻荷崎那樣的地方擔任正選二傳手,他的實力自然無法否認的,可是他的個人色彩濃郁,熱愛像熊熊烈火,通過傳遞的球將人燃燒殆盡。

水谷羽京看著巖泉一,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是個好二傳,在球場上你大可以把所有的信任交給他……”

光線在他尚稚嫩的臉上形成明暗光影,在他身上蒙上了一層堅毅的色彩,和他剛剛表型的嫌棄不同,他在提到及川徹這個二傳手的時候,巖泉一的眼中只有最簡單的堅定。

水谷羽京楞了一瞬,然後抿著唇,微微一笑。

“這樣啊。”

水谷羽京轉過身,繼續熱身,沒有繼續說話,巖泉一看著他的側影,總覺得他在思索什麽。

“不過他的性格真的很差勁,不建議和他深交。”巖泉一補充了一句,讓水谷羽京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及川徹。

明明看起來是個挺樂觀溫和的人,為什麽巖泉一會這麽評價他呢。

“雖然看起來有點輕浮,但怎麽說呢……應該是個挺溫柔的人。”

“不要侮辱‘溫柔’這個詞,另外,難道你就只覺得他輕浮嗎?”巖泉一拍了拍水谷羽京的肩膀,對著遠處像一只在花叢裏亂飛的蝴蝶的及川徹吐槽道。

“……調皮?”

“你……國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不,水谷羽京的國文是北信介和阿久井花教的。水谷羽京自己也挺迷茫,總感覺考完國文之後之前學的那些東西就全部消失了,以至於他會用“調皮”這種詭異的詞語來形容一個高中生。

*

十支隊伍兩兩比賽,賽前有半個小時的活動時間,足夠給大家熱身了。

比賽要進行一整天,熱身時間裏,多明戈帶著眾人去空場地熟悉,入畑伸照將及川徹和巖泉一叫到身前稍微交代了些什麽。

多明戈卻什麽都沒跟水谷羽京說,對於水谷羽京身上的東西,比起說誘導他,讓他主動去做才是最重要的。

隊伍裏的其他人似乎認識水谷羽京,彼此之間也簡單地打了聲招呼。

“他很厲害嗎?”

“噓,他就是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個人。”

“那個不利條件下用左手打出內角球的?”

“就是他……”

這段談話也被旁邊的及川徹聽到了,只是聽到左手總會勾起他的一些並不美妙的記憶,但看來那個小屁孩還挺厲害。

“好了,大家集合!”

入畑伸照和多明戈並肩站著,將眾人叫到面前。

“大家彼此之間並沒什麽了解,賽前的突擊很重要,接下來由二傳手給大家托球,彼此間簡單適應一下,自由人去那邊。”

解散之前入畑伸照又強調了一遍安全,他們沒有替補席,一旦有人受傷就只能棄賽,當然不只是他們,大部分的隊伍都不準備替補席都不深。

多明戈沒帶助手來,給二傳手扔球撿球就只能兩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來做。

及川徹給出去的球會及時詢問手感,反饋都很不錯,甚至攻手發揮出了比平時更好的水平。

巖泉一在水谷羽京前面,及川徹給他的球十分果斷,巖泉一也不負眾望揮出了格外漂亮的一球,球飛到對面場地上從自由人的手臂上彈飛。

及川徹看了一眼水谷羽京,抿著唇笑了笑:“我會給你很高的球哦,盡力跳到最高吧。”

及川徹沒有和水谷羽京挺配合過,可是看著他的助跑動作和起跳時的幅度,再加上他事先看過他的摸高數據,知道他的打點區域,可是他需要的並不是平常水平。

他需要的是水谷羽京的超越水平!

球從二傳手的手中送出,堅硬的地板在被踩踏時觸感明顯,水谷羽京被送到高處,看著視線中出現的恰到好處的球,比水谷羽京意識更快的是他的動作。

那種類似於刻在靈魂深處的習慣讓他無法無視這無比適合自己的一球,只要此刻重重地揮下手臂,聚光燈就會籠罩在他身上,勝利與喝彩將與他同在。

啊,又被拉回去了,讓他將關於排球美妙的記憶再次深深篆刻在心臟上,讓他無法停下扣球的沖動。

這樣的球讓攻手克制不住內心的澎湃,真是個厲害的二傳手啊……

瞳孔猛地聚焦,白皙的臉籠罩在部分陰影之中。

在對面場上準備接球的自由人似乎在某一個與半空中的水谷羽京對視上了,即使墨色的發絲遮住了他的部分眉眼,但是那種壓迫至極的警告讓他的身體無法動彈。

不要動——

與此同時,球重重地拍在了地上,然後高高彈起,撞上墻壁。

震動聲似乎帶著無法揮散的壓迫和窒息,場內除了那聲音的回蕩就只剩下一片寂靜了。

自由人後知後覺地轉過頭看向那顆慢慢停下的排球,心中滿滿都是後怕,如果那一球是拍在了他的身上,他絕對會死的。

落地的水谷羽京轉過頭看向及川徹,他無法否認,世界上可能沒有人比及川徹更適合做二傳手,這家夥名副其實。

及川徹看著水谷羽京,勾唇再次露出了微笑,只是的笑這次卻展現了十足的攻擊力。

“該死的天才。”

入畑伸照看著那個年輕的攻手,還沒有從那一球之中脫身,等他看向多明戈的時候卻發現他露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再次看向那個黑色頭發的孩子,入畑伸照動了些心思,視線又落到了及川徹的身上。

如果這個孩子能進入青葉城西……

“小羽京,前輩的球怎麽樣?打得還順心吧。”及川徹十分自來熟地上前攬住了水谷羽京的肩膀,詢問起了剛剛的那一球。

“前輩不是看到了嗎。”水谷羽京也看到了,他從及川徹的傳球上看到了不亞於宮侑那種張揚情感更覆雜的東西,熱愛、努力,還有痛苦以及執拗……

及川徹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了笑容,側過頭看著水谷羽京目視前方平靜的樣子有些火大。

“你……”

“前輩很厲害,未來想成為職業嗎?”水谷羽京突然轉過頭說了這麽一句話,把及川徹原本要說的那些話結結實實地堵在了喉嚨裏。

未來?職業?

但是排球需要的並不僅僅是厲害,有時候需要的更是一點點決心,一點點堅定。

就像是及川徹此時的猶豫一樣,水谷羽京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猶豫。

不過那種能讓人繼續向前的東西水谷羽京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處尋找,又如何來告訴及川徹呢,他能做到的就是年輕的時候做一些不後悔的事情,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刻停下腳步罷了。

“嘛嘛,未來的事情還是留給未來說吧。”及川徹笑著,將這個問題輕輕揭過。

及川徹的傳球很好,水谷羽京走到一邊,看著他給別人的傳球,及時地詢問然後根據反饋繼續改進。

及川徹不是天才,但是他不想否認自己有天分,如果連自己都認為自己沒有才能的話,那這輩子就只能走到這裏了。

遇到巖泉一的時候水谷羽京叫住了他,巖泉一轉過身看著水谷羽京,等著他開口。

“及川前輩的同齡人中有天才的存在嗎?”

“有一個小兩屆的後輩二傳手……”

“請問是怎樣的二傳?”

“大概……精度很高,球感也很好,就是性格有點問題。”

水谷羽京笑了笑,朝著巖泉一道謝。

在比賽之前,水谷羽京和及川徹沒有再交談一句,巖泉一也看出了及川徹有心事的樣子。

“及川,接下來有比賽,你在想什麽?”巖泉一站在及川徹的身邊,叉著腰開口詢問他。

及川徹只是眨了眨眼,用開玩笑一般的語氣調侃起了巖泉一,巖泉一卻沒像剛才那樣氣急敗壞的給他一拳,而是十分冷靜的伸出手,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不要把球場當成你自己的游樂場。”巖泉一說完就離開了,及川徹看著巖泉一離開的背影,慢悠悠地套上自己的外套。

水谷羽京打出那一球的時候及川徹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情緒,那樣的身影他也曾在無數天才身上見過,但唯獨水谷羽京給了他一種別樣的感覺。

仿佛觸不可及的夢就在眼前,就在觸手可及的眼前,隨著他揮下的那一球然後變成現實,可是等他回過神來,看到的只有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還有那一句關於未來的詢問。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一個國中剛畢業的少年,而是一個穿著球服在球場上歷盡滄桑的強者……

想到這裏及川徹也不禁讚嘆自己的想象真是可笑,搖了搖頭,將最後的拉鏈拉好。

熱身結束,他們要準備上場了。

他們第一輪的對手是神戶那邊俱樂部組成的隊伍,體格都比較好,有一個主攻手近兩米,看起來十分有氣勢。

“都是剛組成的隊伍,大家都一樣,上場的時候不要慌張,一切以二傳手的指揮為主。”

多明戈給眾人再嘮叨了一遍,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看向了水谷羽京,意思很明顯,讓他聽從及川徹的安排。

水谷羽京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緩慢地活動著手腕,他並沒有胡亂湊合發揮的想法,那是對及川徹的不尊重。

恰好他也有點想和及川徹配合試試,看看他的水究竟有多深,只是希望,及川徹能忍耐住。

“小羽京,做好準備了嗎?”

“嗯,前輩請放心吧。”

水谷羽京沒有帶護膝,流暢光潔的雙腿還帶著少年人的清瘦,站在場地的一角,看起來更像是走T臺的模特。

“那還是個小孩子吧,年紀也太小了。”

“既然能上場手續自然都是有的,而且帶隊的是京都的多明戈,那家夥不會胡亂安排一個小孩上場的。”

場外的觀眾多少認識多明戈,近十年他都在關西地區活動,以前參加比賽,後來帶領俱樂部的成員參加比賽,還算有些名氣,要不然入畑伸照也不會找到他。

“要上場了。”及川徹穿著印著一號的紅色背衫,巖泉一二號,水谷羽京三號,排得十分隨意。

紅隊先手,站在一號位的及川徹已經做好了發球的準備,眾人都沒見過及川徹的發球,但是作為一個出色的二傳手,站位也最先把他安排在一號位也自然說明了他的發球還不錯。

水谷羽京站在前排,隔著網和對面的副攻手對視了一眼,是個長相有點兇的大胡子,有點讓他想起上次一起打球的後藤,後藤雖然長得兇悍,但人卻十分溫和。

大胡子是副攻手,看了看往對面的少年,咧開嘴笑了笑,只是他即使是笑起來也有些兇悍,把水谷羽京旁邊的副攻手都嚇到了。

水谷羽京眨了眨眼,禮貌地朝著網對面的人點點頭,也算是問候了。

總感覺喜歡打排球的都沒有壞人……水谷羽京默默地想著。

哨聲吹響,及川徹站在發球線外,拍著手中的球,在合適的時機開始助跑。

藍黃相間的球從他的直接跳起,在空中拋出弧線,及川徹的雙臂從身後揮動,像翅膀。

他的視野之中從始至終只有排球,等待著手臂揮下的最佳時機,然後重重的一球就落入了對方的場地之中。

無觸得分!

“nice——”站在網前的水谷羽京像是條件反射地說出了一句“nice”,看著對面人震驚的樣子,抿著唇,神色輕松。

水谷羽京身邊的副攻手有些意外,但是看到身邊的水谷羽京平靜的表情,又有些疑惑,為什麽這個人對這樣的發球不感到意外呢?

是早有預料?還是他的發球更厲害?

入畑伸照看著場上的幾人,看著及川徹依舊實力在線的發球,微笑著點了點頭。

對面的人也沒想到那個高中生居然這麽厲害,也難以想到現在的高中生已經是這種水平了嗎?

“那人好像是他們隊的二傳。”

“這麽有攻擊性的二傳啊,真是麻煩啊。”

及川徹的第二球被對方的自由人接起來了,但是位置並不好,二傳跑動很大才將這球托起,交給前排的主攻手。

那個主攻手一開始沒什麽存在感,但是他的那一球確實很厲害,力道大把攔網副攻手的手都拍開了,然後落到地上。

水谷羽京站在另一側的二號位,並未參與到攔網之中,但看著這一球還是隱約察覺到了這些對手有些棘手。

位置輪轉,下一球由對方發球,被自由人穩穩地接了下來送到了及川徹的頭頂。

水谷羽京看著球的方向後撤,準備助跑。

也許這一球並不是他的,但是為了給其他人鋪路,就算是隊伍裏的王牌也要心甘情願地做優秀的誘餌。

及川徹將球傳給了巖泉一,從小到大的配合讓這一球漂亮至極。

甚至場外的人都能清楚看出來二傳手和那個擊球的主攻手大概是配合很久的隊友,這樣完美的配合絕不是一朝一夕練成的。

“nice!”水谷羽京落地之後又來了一句,活像個按照固定程序刷存在感的機器人。

及川徹和巖泉一碰了碰拳,再次看向對面。

果然這裏的比賽和平時的還是有差別的。

他們的體格強壯,經驗也豐富,組織進攻的策略也多,和學校裏的練習賽完全不一樣,也怪不得入畑老師要他們來這裏見見世面。

比賽的節奏很快,節奏也還算輕松,但是及川徹總覺得有些地方很違和,就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他總覺得什麽東西要來了。

再次輪轉最一開始站在二號位的水谷羽京也輪轉到了一號位。

“這個3號剛剛有進攻過嗎?”

“沒有吧,除了那張臉沒什麽印象。”

水谷羽京站在發球線後方,等待著工作人員將球給他。

站在場上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可是站在發球線後的時候又會覺得時間過得無比緩慢。

發球是完完全全屬於發球員的時間,站在這裏不僅可以看到所有對手,還能看到自己的同伴。

說實話,水谷羽京不喜歡發球,看著別人後背時總會給他一種被人拋下的感覺。

似乎球場上沒有他的位置……

工作人員把球拋給水谷羽京,他牢牢地將球扣在手中。

真是柔弱至極的幻想啊。

尖銳的哨聲在耳邊響起,淺淺刺痛了耳膜。

水谷羽京關於排球從始至終都沒有質疑過一件事情。

他單手將球高高拋起,看著它自由滑翔的樣子,助跑,然後躍起,揮動雙臂。

那就是在這個年紀,他超強的。

手掌與排球接觸的那一瞬間發出的悶響似乎從空氣之中蔓延到場上所有人的四肢百骸。

場外的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剛剛似乎有一道氣浪從他們面前劃過,那氣浪的末端綴著一顆球。

地板與球碰撞,堅硬的木質結構將它彈起,彈到觀眾席上。

零散坐著人的觀眾席上鴉雀無聲,還沒有從剛剛那一球之中回過神來。

及川徹看著對面人一臉震驚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輕浮又欠揍。

“這可是天才啊,沒見過天才的嗎?”

及川徹的話剛說完,巖泉一的拳頭就在他頭頂落下來。

“麻煩閉上嘴吧。”

巖泉一雖然震驚這一球的威力,但是他對水谷羽京的印象極好,也看不慣及川徹一副欠揍的陰陽怪氣模樣。

“iwa醬你在做什麽!好痛的。”

“畢竟是你總把天才天才什麽都放在嘴邊,容易惹人不爽的。”

及川徹雖然嘴上這樣說,但他卻從未否認過天才的努力。

無論是牛島還是水谷羽京,如果用簡簡單單的“天才”二字來囊括,大概才是真正的侮辱吧。

可是及川徹的努力又是誰可以否認的呢?他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當大家都以為這樣的發球不可能覆刻的時候,水谷羽京卻結結實實用相同的發球拿下了四分。

力道和角度無可挑剔,他的手臂和身體簡直就是上帝賜予他最直接的排球才能。

而那個只有臉讓人有點印象的3號也成功讓在場的所有人記下了他的名字——水谷羽京,一個國中剛畢業的學生。

水谷羽京發球結束之後,及川徹開始組織水谷羽京大量參加進攻了。

隨著水谷羽京在場地中一次次地躍起,及川徹終於發覺到了不對勁。

在第一局的後半場之中,水谷羽京成為最活躍的那個人,他們也成功地拿下了第一局。

“後半場好像都是那個3號在扣球誒。”

“畢竟很厲害啊,我要是二傳手的話也一定會使用他的。”

聽著觀眾席上的談論聲,及川徹捏緊了手中的毛巾。

‘我要是二傳手的話……’要是真正站在場上就不會那麽說了,因為那家夥完全是在脅迫二傳手,及川徹狠狠地想著。

中場休息的時候,及川徹坐到了水谷羽京的身邊,看起來略顯孤僻的水谷羽京身邊什麽人都沒有。

“你國中是在哪所學校?”及川徹臉上的笑有點假。

“兵庫縣笛根九中。”水谷羽京大概猜出了他想詢問自己國中時期關於排球的成績,於是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國中時沒有參加排球社團。”

“沒參加?”及川徹有些意外,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沒有參加社團。

“我不知道要不要打排球,有些事情有人覺得開頭難,有人覺得過程難,有人覺得結果難……”

水谷羽京低垂著眼睛,沒有再對及川徹說些什麽,只是抿著唇

及川徹和宮侑不一樣,從排球上來看就能看出來,宮侑的熱愛和天分讓他成為一個十分有名的天才,及川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天才,但他是堅韌的,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份韌勁會不會在未來某一天消耗殆盡。

前進或後退都是艱難的選擇……

水谷羽京似乎從及川徹的身影中看到了他未來某一刻的樣子,同過去的自己相似。

“‘排球很開心’這件事情我有時候會忘記……然後在某一刻又想起來,之前的心情很覆雜嗎,但是今天我很開心。”

水谷羽京站起身,平靜地看著前方。

“既然是值得開心的時刻,那就請繼續把球傳給我吧。”

及川徹坐在原地,看著水谷羽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明明還只是一個小屁孩,就敢這麽使喚他,真是不要命了。

“不要不要,就不把球傳給你,我傳給可惡的iwa醬都不傳給你!”及川徹坐著鬼臉,語氣十分欠揍地看著水谷羽京。

巖泉一在不遠處聽到了及川徹“yada yada”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完全不想摻和進去。

水谷羽京轉過頭看著及川徹,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巖泉一說他的性格差了。

這家夥,簡直輕浮又欠揍,也不怪巖泉一總是拿他出氣了。

及川徹還在做著鬼臉,完全是一副小學生的樣子。

水谷羽京選擇不理他了,及川徹就湊到水谷羽京面前繼續展現自己討人厭的能力。

及川徹並未像賽前說的那樣沒有把球傳給水谷羽京,他是場上的司令塔,場上的所有人都聽從著他的指揮。

可是每當水谷羽京跳起來的時候,那種“把球傳給我”的呼喚似乎就會響起,及川徹,無法抑制將視線放在他身上的沖動。

可惡的天才,是在把他當工具人嗎?從剛剛開始就是,及川徹無法克制將球傳給水谷羽京的沖動。

他在被一個主攻手壓制著!他又怎麽可能甘心地等待著水谷羽京的光芒蓋過他的風頭。

巖泉一和水谷羽京的進攻是他們隊伍主要的得分手段,時不時副攻手的出其不意也能拿到不少的分數,很難想象,這樣一支和諧的隊伍居然是一支剛剛組成的隊伍,而且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因為及川徹。

但是場外的教練還是看出了些許問題,多明戈和入畑伸照都看出了水谷羽京和及川徹之間的摩擦。

多明戈也將視線放到了及川徹身上,那個孩子身上所展現出來的領導能力確實厲害,球技有被反覆打磨的痕跡,即使是在水谷羽京這種只要發動起來就格外具有存在感的主攻手下也閃著自己的光芒。

是一顆罕見的寶石。

如果他們能夠在一支隊伍裏也算是相互成就了。

殊不知,他旁邊的入畑伸照已經打起了水谷羽京的主意,他知道對方國中剛畢業,這個時間節點很緊迫,但是還有機會,只要有機會就要試一試,說不定……

水谷羽京的後排攻擊打點很高,甚至要比前排進攻的打點還要高,了解到這一點的及川徹熱衷於讓水谷羽京發揮出自己更強的實力。

“真可怕啊,藍隊已經是一支很不錯的隊伍了,如果放在其他組完全可以晉級……”

“但是卻遇到了紅隊,綜合實力很高的二傳手和攻擊犀利的兩個主攻手。”

水谷羽京站到了網前,再次看到了那個大胡子,原本滿臉兇悍的男人,現在快哭出來了。

及川徹看到了水谷羽京看向對面的動作,站在發球點的他身上籠罩著球館裏的燈光,光線在面上形成陰影,有些陰沈。

水谷羽京在壓迫他,明明他才是主導的舉球員,可是只要水谷羽京跳起來的時候,他就似乎從他的方向聽到了無法抗拒的召喚。

一個優秀主攻手會讓二傳手忍不住把球傳給他,但是及川徹並不想被掩藏在水谷羽京的光芒之下,他才是這個隊伍真正的主宰……真是麻煩死了!

水谷羽京看著眼前情緒覆雜的大胡子,抿著唇輕輕地笑了起來,眉眼壓低,即使他看起來沈靜,即使他時常被情緒困擾,但誰都無法否認水谷羽京在球場上的價值。

“排球,是要會吃人的。”

悔恨、不甘、痛苦和喜悅,從別人身上吞噬來的技能和經驗要消化,要適應別人的壓迫,然後張大嘴將一切吞噬掉……

成長無處不在,成長就是這樣的過程。

及川徹咬著牙,將球高高拋起,對面的自由人嚴陣以待,看著及川徹的動作久久不敢粗心松懈。

揮動手臂球被快速地擊飛了出去,對面的小自由人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

“啪──”

球砸到了水谷羽京頭旁邊的球網上。

水谷羽京:……

“啊──沒砸到!”

“餵,你小子剛剛是在說沒砸到對吧!”水谷羽京轉過頭吼了一聲。

多明戈在場外哈哈大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情緒這般外露的水谷羽京,至少在之前的比賽中時水谷羽京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平淡的樣子,似乎沒有任何可以引起他註意的。

看來水谷羽京很喜歡及川徹啊。

這場比賽即使對手並不是很棘手,但還是讓及川徹花費了很多心力,進攻的組織,還要回應水谷羽京那個麻煩精,雖然那小子一句話都不說,但是視線也好,身上的氣場也好,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巖泉一今天打得很盡興,及川徹那個討厭鬼一直糾纏著水谷羽京,根本沒時間來煩他,而且有水谷羽京分擔進攻的火力他也可以充分準備進攻的時間。

他今天的狀態簡直好得不得了!

比賽結束了,巖泉一站在一邊喝著水,一邊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你剛剛是在謀殺我吧!”水谷羽京揪著及川徹的衣領,及川徹把手拍到了水谷羽京臉上。

“啊?那是失誤失誤!什麽是失誤你懂不懂。”

“砸死我的失誤?”

多明戈看兩個人都挺有分寸的就沒去管,水谷羽京揪著及川徹的衣服,及川徹揪著水谷羽京臉,嘴上誰都不願意放松,活像兩個小學生。

及川徹看不慣水谷羽京,水谷羽京也看不慣及川徹,但是兩人又無法否認對方確實球打得好,就只能揪著剛剛的話題來回找對方的麻煩。

兩個人越鬧越激烈,場外的人也註意到了。

“餵餵,那邊二傳手是和主攻手打架呢嗎?”

“什麽情況?”

入畑伸照只是一會兒沒看到這兩個家夥就打到一起了,看向兩個少年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入畑伸照都感覺眼前一黑。

“多明戈,動一下手沒關系吧?”

“哈哈哈,沒關系的,難得看到那孩子這麽開心!”

入畑伸照看著水谷羽京,瞇了瞇眼睛。

“及川徹,不要捏我鼻子!”

“你先把我頭發松開!”

……請寬恕他眼拙,他是看不出來水谷羽京有高興的樣子。

“巖泉一!”

“嗯?”

“去把他們倆分開。”

“哦斯。”

及川徹和水谷羽京被巖泉一分開了,水谷羽京的臉頰和鼻子紅紅的,及川徹的頭發和衣服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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