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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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脫敏
程渺楞了一下, 沈時屹說著這些話，她想象著如果是當時的沈時屹，會以什麽樣的姿態，什麽樣的語氣跟自己說。
明明只是想象, 可光是想一下, 還是會不自覺的心動一下。
程渺：“那次你是陪許硯來的。”
程渺記得很清楚, 應該是高三時上學期剛開學不久。
沈時屹有些疑惑, “真假？許硯比我還討厭這玩意兒的。”
程渺聳聳肩, “真的是他。”
沈時屹卻頓了一下, “你為什麽還記得許硯。”
程渺：“......”
他又開始了。
“不還是因為他總是跟你在一起。”程渺現在有一套對付沈時屹問出這種問題的辦法了。
兩人吃過飯後，此時還是中午, 學校裏還比較安靜。
兩人就在冬末春初的午後，手牽手在校園裏漫步。
微風吹過來, 在炙熱的太陽光下，都不會讓人覺得冷。
兩人穿過操場，程渺發現操場的塑膠跑道好像又修繕了一次，看著更新了，體育館也重新修建的，看起來宏偉氣派，都快成學校的標志建築之一了。
程渺還沈浸在回憶裏, 說以前他們早操時, 總是男生女生各站一對, 沈時屹那會兒總是跟那幾個人掐著點來, 所以總是被迫站在前幾個。
一般情況下, 女生大多數都是按照高矮順序排, 程渺身高算中等，一般站在中間靠後的位置, 但她每天幾乎都會在開始早操前幾秒鐘看到那麽幾個熟悉的面孔從操場的伸縮門往裏跑。
程渺問他，“你怎麽老是遲到啊？”
“住的遠。”沈時屹說，“路上還動不動堵車。”
程渺白他一眼，這些接口，都是他用來應付班主任的。
程渺：“我怎麽記得你們家在學校附近有學區房。”
沈時屹意外，“可以啊，程渺同學，你其實可以去當特工，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沒有能瞞得過你。”
程渺：“當時太喜歡你了，關於你的任何傳聞幾乎是我除了學習以外所有的樂趣。”
“嗯？”沈時屹抓住重點，“那我當學習之餘的樂子？”
程渺笑，“別人還當不了呢。”
沈時屹還真認真想了一下，“我好像在你眼裏跟別人是不一樣。”
再往前走就是戶外籃球場，程渺聽到拍籃球的聲音，想著中午剛開學，就有人打籃球也挺正常，所以她沒有細看。
直到他們走到半路上，程渺才不經意間看到打籃球的那幾個人，她有些意外，又看向沈時屹。
沈時屹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樣，程渺說，“他們怎麽會在？”
是遲衍跟許硯他們。
不知道是誰朝這邊喊了句，“屹哥，來打球啊。”
又有人調侃一句，“沒看到屹哥在陪女朋友嗎？”
沈時屹只是朝他們揮揮手。
有那麽一瞬間，程渺真的覺得好像回到了十七八歲那會兒。
程渺只覺得眼睛發酸，她的手被沈時屹握在口袋裏。
程渺：“以前好多人都喜歡在周五放學留在學校裏打球，每周五放學我都會在教室多逗留半個小時，然後繞遠路從籃球場經過，幸運的話能看到你跟那群朋友在打球。”
“不過有時候你們也不在學校打。”
沈時屹是知道這一點的，旁邊也有專業的室內籃球場館，“有時候留在學校打，大多數都是許硯和周霽嶼的決定。”
程渺笑，“所以人家想留在籃球場，是為了給女孩兒看，你沒有想看的女孩。”
沈時屹嘆了口氣，略帶遺憾的口吻，“不是沒有想看的女孩，是沒發現。”
“不過說真的。”程渺說，“剛剛他們喊你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有一種穿越到了十年前，在和你談戀愛。”
沈時屹垂眸看著她，彎彎嘴角。
從籃球場一路往前，會經過學校的第二食堂，實驗樓，最後是一個多功能活動樓，活動樓的二樓是娛樂室，合唱室舞蹈室還有一間專門的鋼琴室，三樓是藝術層，四樓是機房，程渺記得高一時一個星期有兩節信息技術課，周一是跟五班一起上，周四是跟八班一起上，都在頂頭最大的機房。
沈時屹好像每個班都有朋友，周一總是跟許硯湊到一起，周四那節課是跟八班的周霽嶼湊一塊兒。
程渺想的出神，沈時屹又帶著她到五樓。
“想什麽呢？”沈時屹見她呆呆的。
“你還記得我們班以前的信息技術課嗎？”程渺問。
沈時屹想了想，“好像上過，是周一早上吧？”
程渺笑，“你是記得每次你都提前來找個死角睡覺吧？”
沈時屹不好意思笑笑，“周一早上容易犯困。”
沈時屹又把許硯拉出來，“都怪那小子晚上拉著我打游戲。”
程渺：“那你周四呢？”
沈時屹點點頭，一邊回憶，“好像周四也有一節課來著。”
程渺記得當時他總是跟周霽嶼討論，他倆聲音不大，但兩人一直低著頭，兩個人名聲又格外高調，信息技術老師不認識都難，所以兩人兩顆腦袋湊到一起時，信息技術老師總是點名問兩人剛剛教的一些操作。
兩人雖然不聽課，但那些卻都會。
程渺：“以前就很好奇，你跟他們怎麽不聽課都知道信息技術老師講的那些？”
沈時屹頓了一下，他其實壓根不記得信息技術老師上課的內容，但還是在記憶裏尋找蛛絲馬跡，“你是說那些簡單的邏輯判斷循環那些嗎？還是辦公軟件的操作？”
“都有吧。”程渺說，“後來我在大學選修了C語言，我才知道這些東西。”
沈時屹：“這沒什麽，我跟許硯周霽嶼都是小學就一起上過編程課。”
程渺意外，“難怪感覺一入學，你們就感覺很熟的樣子。”
沈時屹笑，一臉暗爽，“你居然從入學就關註我了。”
程渺：“......”
程渺岔開話題，“那你們是當時認識的？”
沈時屹：“我跟許硯還有周霽嶼三個從小就一起玩泥巴長大的，不過認識我們跟陳北默認識，倒是在那個輔導班，他當時一臉拽樣很欠揍。”
“那你們怎麽還跟他成了朋友？”
沈時屹：“巧了，我們仨也欠揍。”
程渺笑，“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們這一屆，一中最出名的，除了他們四個，就是陳北默的老婆阮橙了吧。
程渺嘆了口氣，“可是陳北默追到了阮橙，才是最大的贏家。”
天知道當時高中時給阮橙寫情書的男生有多少，而她跟陳北默不對付也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可誰知道十年後，兩人居然直接結婚了，在他們這一屆的校友群裏簡直是炸開了鍋。
“誰說他是最大的贏家。”沈時屹反駁，他牽著程渺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我覺得我才是。”
程渺那一刻的心跳像漏了一拍。
可程渺說不羨慕是假的，他的這幾個好朋友，找對象的標準好像格外的一致，都是高中的同班同學，可不管是阮橙跟陳北默，還是周霽嶼跟他老婆，又或者是許硯跟時漾，雖然每個人都很坎坷，可他們都是從高中就認識，都是朋友，即使是多年後的久別重逢，也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有沈時屹，是真的不認識她。
可這一刻沈時屹的掌心很溫暖，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到她手心裏。
他們這樣，也很好了。
即使只是現在認識，也很好。
兩人走到最後一節階梯上，五樓是學校的一間小禮堂，程渺記得當時的元旦晚會就在這的舉辦的。
沈時屹帶著她繼續往裏走，程渺拉了他一下，“好像平時不辦活動，都會鎖門吧？”
沈時屹笑笑，帶著程渺繼續往裏面走去，沈時屹單手就推開了門。
“沒鎖？”程渺說，“現在不鎖門了嗎？”
禮堂裏很亮堂，雖然現在的布置跟以前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整個墻面都好像粉刷了好幾次，一整個五樓都是禮堂，最上面有一個很大的電子顯示屏，兩邊都安裝了音響。
階梯式的座位保證了地方都能看到舞臺。
只是現在的禮堂鋪上了地毯，走進去都聽不到腳步聲。
程渺一邊感慨學校現在是真有錢，不僅新修了塑膠跑道，重建了體育館，現在連禮堂都修繕了，剛剛來的路上好像還有一個大禮堂。
程渺：“有傑出校友就是好啊，學校不愁沒錢。”
不少從一中出去的校友，站在各個行業頂尖的不在少數，逢周年慶，就有不少給學校捐贈的大佬。
沈時屹只是笑笑，他帶著程渺走到禮堂的最前面，程渺這才看清，舞臺中間有一架黑色的三角琴。
程渺想起那次看他在臺上彈奏的樣子，開玩笑的說：“沈總難道要給我彈琴？”
沈時屹帶著程渺到第一排中間的座位，雙手放在她肩膀上，“只彈給我唯一的聽眾。”
沈時屹說著，已經從一側走上舞臺，整個禮堂都很明亮，沈時屹就穿著一身休閑的沖鋒衣坐在鋼琴前。
他伸手撥動黑白琴鍵。
悠揚的鋼琴曲緩緩在整個禮堂環繞。
還是那首《天空之城》，程渺安靜的聽著，目不轉睛的盯著在臺上閃閃發光的男人。
一曲完畢，他轉頭看向第一排，看著程渺眼裏含著愛意的看向自己，他滿意的勾勾唇角。
接著，他又按動琴鍵，彈了一首曲子。
程渺指尖根跟著他的旋律在腿上點點的敲著，才後知後覺得想起來這首歌。
他彈的是《Luv Letter》。
一曲結束，程渺給他鼓掌，又捧場的說：“真好聽，沈大鋼琴家，要不要再來一首。”
“想聽什麽？”
程渺絲毫沒有猶豫，“想聽你再彈一遍情書。”
沈時屹卻朝她伸手，“要不要跟我四手聯彈？”
程渺：“我還沒跟人談過。”
“我也沒有。”沈時屹說著起身走到舞臺邊緣，朝她伸手，“我們一起試試。”
程渺猶豫片刻，還是起身，“我這樣上不去。”
程渺說著看向一邊的舞臺階梯，沈時屹卻伸手拉住她，說：“我抱你上來。”
沈時屹說著彎腰一只手搭在她腰間，下一秒，程渺只覺自己雙腳離地，他就那麽的把自己撈了起來。
程渺不由得想到昨晚，他就是這麽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間，讓自己纏在他腰上。
他又很能堅持，他很喜歡那個姿勢，又深又能看著她被欺負哭。
在學校這麽神聖的地方，程渺心虛的低了低頭。
沈時屹把程渺輕輕地放下，見她耳尖都泛著紅，不由得輕笑了聲，“怎麽在外邊抱一下就臉紅了？
程渺抿抿唇，當然不是因為抱一下的原因，但她肯定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畢竟是學校。”她小聲的解釋。
沈時屹帶著她，兩人並肩坐在並不寬敞的琴凳上，兩人緊挨著。
程渺雙手放在琴鍵上但沒有按下去，沈時屹按了兩下，又開始指導程渺該按哪裏。
他帶帶著醋意說：“看你偶像彈那麽多次，也沒學會一首兩首？”
程渺：“所以我聽幾秒就知道你談的是什麽曲子，還不厲害嗎？”
沈時屹哼哼兩聲。
最後沈時屹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才帶著程渺完整的彈了一首不怎麽在調子上的情書。
程渺很滿足，問他，“你喜歡這首？”
沈時屹收回手，一只手還搭在鋼琴上，面對著程渺，“嗯，喜歡，但實際上是想給你的情書。”
“只給你一個人。”
程渺還沒反應過來，沈時屹起身，從沖鋒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個淡綠色絲絨的小盒子，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把小盒子打開，程渺看到裏面有一枚鴿子蛋大的鉆戒，在燈光的照耀下，很閃耀。
沈時屹：“其實我一直在思考，十六歲程渺眼裏的沈時屹，是什麽樣的，就算二十九歲的沈時屹再去走一次十六歲沈時屹走過的路，可能現在的他還不是當時的他。”
“可程渺，今天我很想告訴你，十六歲的沈時屹沒能陪你做的事二十九歲的沈時屹陪你，不是彌補遺憾，是我們會一直做的事，我們從來都不是遺憾。”
“十六歲時的天真和純粹也許在時間的打磨下，我不能再保持那份初心，但程渺，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不管什麽時候，我給你的愛，一定是最純粹的，所以……嫁給我好不好？”
程渺有點楞，他們剛剛不是在說彈琴嗎？
怎麽就直接到了求婚這一步了，程渺吸了吸鼻子，沒發現自己已經不受控的哭了。
沈時屹見她哭，伸手幫她拭掉眼淚，“怎麽好好的哭了？”
程渺拂開他的手，“不還是你太會說話了，被你感動的。”
沈時屹又晃了晃手裏的鉆戒，“那要不要嫁給我？”
程渺帶著哭腔，“哪有這麽突然的啊？”
可仔細想想，這裏是他們學生時代很少有的共同回憶，沈時屹故意皺了皺眉，“完了，傷口好像裂了。”
程渺一驚，想拉他起來，沈時屹還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你答應我就好了。”
“真幼稚，還來威脅這一套。”
沈時屹說：“行，以後不拿自己威脅你了，那嫁給我？”
程渺笑，他這三句話就離不開，她伸手，“那你幫我帶上。”
沈時屹迫不及待的把鉆戒從絲絨盒子裏拿出來，緩緩地待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程渺沒想到鉆戒會這麽合適，就說，“怎麽會剛剛好？”
沈時屹笑著看著把戒指推到她無名指的根部，松了口氣，“趁你睡著的時候量的。”
程渺：“......”
“我還是對你太放心了。”程渺說，“以後我得警惕點兒。”
沈時屹笑，“警惕什麽？你以為現在還跑得掉？”
程渺又哭又笑，沈時屹連求婚都這麽與眾不同。
程渺把他拉起來，又站起來抱著他，兩人剛剛還熱鬧的氛圍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一分鐘的時間好像是過了很久，程渺縮在他懷裏，“沈時屹，我現在不覺得遺憾了，能現在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好。”
沈時屹也把程渺抱的更緊，以前沒能給她寫一封情書，他還是覺得遺憾，沒能認識那時默默關註自己的程渺，還是覺得遺憾，沒能早點給程渺的愛，他只覺得愧疚。
可只要是程渺說的，只要她不覺得遺憾，那就不算遺憾。
她說現在認識很好，那現在就很好。
沈時屹松開程渺，剛彎腰準備親她，程渺只覺得好像有人看向這邊。
她隨意的朝禮堂後門看了一眼，就不由得睜大眼，好幾個男人散漫的靠在門口，還有拿手機往這邊拍照拍視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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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楞了一下, 沈時屹說著這些話，她想象著如果是當時的沈時屹，會以什麽樣的姿態，什麽樣的語氣跟自己說。
明明只是想象, 可光是想一下, 還是會不自覺的心動一下。
程渺：“那次你是陪許硯來的。”
程渺記得很清楚, 應該是高三時上學期剛開學不久。
沈時屹有些疑惑, “真假？許硯比我還討厭這玩意兒的。”
程渺聳聳肩, “真的是他。”
沈時屹卻頓了一下, “你為什麽還記得許硯。”
程渺：“......”
他又開始了。
“不還是因為他總是跟你在一起。”程渺現在有一套對付沈時屹問出這種問題的辦法了。
兩人吃過飯後，此時還是中午, 學校裏還比較安靜。
兩人就在冬末春初的午後，手牽手在校園裏漫步。
微風吹過來, 在炙熱的太陽光下，都不會讓人覺得冷。
兩人穿過操場，程渺發現操場的塑膠跑道好像又修繕了一次，看著更新了，體育館也重新修建的，看起來宏偉氣派，都快成學校的標志建築之一了。
程渺還沈浸在回憶裏, 說以前他們早操時, 總是男生女生各站一對, 沈時屹那會兒總是跟那幾個人掐著點來, 所以總是被迫站在前幾個。
一般情況下, 女生大多數都是按照高矮順序排, 程渺身高算中等，一般站在中間靠後的位置, 但她每天幾乎都會在開始早操前幾秒鐘看到那麽幾個熟悉的面孔從操場的伸縮門往裏跑。
程渺問他，“你怎麽老是遲到啊？”
“住的遠。”沈時屹說，“路上還動不動堵車。”
程渺白他一眼，這些接口，都是他用來應付班主任的。
程渺：“我怎麽記得你們家在學校附近有學區房。”
沈時屹意外，“可以啊，程渺同學，你其實可以去當特工，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沒有能瞞得過你。”
程渺：“當時太喜歡你了，關於你的任何傳聞幾乎是我除了學習以外所有的樂趣。”
“嗯？”沈時屹抓住重點，“那我當學習之餘的樂子？”
程渺笑，“別人還當不了呢。”
沈時屹還真認真想了一下，“我好像在你眼裏跟別人是不一樣。”
再往前走就是戶外籃球場，程渺聽到拍籃球的聲音，想著中午剛開學，就有人打籃球也挺正常，所以她沒有細看。
直到他們走到半路上，程渺才不經意間看到打籃球的那幾個人，她有些意外，又看向沈時屹。
沈時屹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樣，程渺說，“他們怎麽會在？”
是遲衍跟許硯他們。
不知道是誰朝這邊喊了句，“屹哥，來打球啊。”
又有人調侃一句，“沒看到屹哥在陪女朋友嗎？”
沈時屹只是朝他們揮揮手。
有那麽一瞬間，程渺真的覺得好像回到了十七八歲那會兒。
程渺只覺得眼睛發酸，她的手被沈時屹握在口袋裏。
程渺：“以前好多人都喜歡在周五放學留在學校裏打球，每周五放學我都會在教室多逗留半個小時，然後繞遠路從籃球場經過，幸運的話能看到你跟那群朋友在打球。”
“不過有時候你們也不在學校打。”
沈時屹是知道這一點的，旁邊也有專業的室內籃球場館，“有時候留在學校打，大多數都是許硯和周霽嶼的決定。”
程渺笑，“所以人家想留在籃球場，是為了給女孩兒看，你沒有想看的女孩。”
沈時屹嘆了口氣，略帶遺憾的口吻，“不是沒有想看的女孩，是沒發現。”
“不過說真的。”程渺說，“剛剛他們喊你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有一種穿越到了十年前，在和你談戀愛。”
沈時屹垂眸看著她，彎彎嘴角。
從籃球場一路往前，會經過學校的第二食堂，實驗樓，最後是一個多功能活動樓，活動樓的二樓是娛樂室，合唱室舞蹈室還有一間專門的鋼琴室，三樓是藝術層，四樓是機房，程渺記得高一時一個星期有兩節信息技術課，周一是跟五班一起上，周四是跟八班一起上，都在頂頭最大的機房。
沈時屹好像每個班都有朋友，周一總是跟許硯湊到一起，周四那節課是跟八班的周霽嶼湊一塊兒。
程渺想的出神，沈時屹又帶著她到五樓。
“想什麽呢？”沈時屹見她呆呆的。
“你還記得我們班以前的信息技術課嗎？”程渺問。
沈時屹想了想，“好像上過，是周一早上吧？”
程渺笑，“你是記得每次你都提前來找個死角睡覺吧？”
沈時屹不好意思笑笑，“周一早上容易犯困。”
沈時屹又把許硯拉出來，“都怪那小子晚上拉著我打游戲。”
程渺：“那你周四呢？”
沈時屹點點頭，一邊回憶，“好像周四也有一節課來著。”
程渺記得當時他總是跟周霽嶼討論，他倆聲音不大，但兩人一直低著頭，兩個人名聲又格外高調，信息技術老師不認識都難，所以兩人兩顆腦袋湊到一起時，信息技術老師總是點名問兩人剛剛教的一些操作。
兩人雖然不聽課，但那些卻都會。
程渺：“以前就很好奇，你跟他們怎麽不聽課都知道信息技術老師講的那些？”
沈時屹頓了一下，他其實壓根不記得信息技術老師上課的內容，但還是在記憶裏尋找蛛絲馬跡，“你是說那些簡單的邏輯判斷循環那些嗎？還是辦公軟件的操作？”
“都有吧。”程渺說，“後來我在大學選修了C語言，我才知道這些東西。”
沈時屹：“這沒什麽，我跟許硯周霽嶼都是小學就一起上過編程課。”
程渺意外，“難怪感覺一入學，你們就感覺很熟的樣子。”
沈時屹笑，一臉暗爽，“你居然從入學就關註我了。”
程渺：“......”
程渺岔開話題，“那你們是當時認識的？”
沈時屹：“我跟許硯還有周霽嶼三個從小就一起玩泥巴長大的，不過認識我們跟陳北默認識，倒是在那個輔導班，他當時一臉拽樣很欠揍。”
“那你們怎麽還跟他成了朋友？”
沈時屹：“巧了，我們仨也欠揍。”
程渺笑，“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們這一屆，一中最出名的，除了他們四個，就是陳北默的老婆阮橙了吧。
程渺嘆了口氣，“可是陳北默追到了阮橙，才是最大的贏家。”
天知道當時高中時給阮橙寫情書的男生有多少，而她跟陳北默不對付也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可誰知道十年後，兩人居然直接結婚了，在他們這一屆的校友群裏簡直是炸開了鍋。
“誰說他是最大的贏家。”沈時屹反駁，他牽著程渺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我覺得我才是。”
程渺那一刻的心跳像漏了一拍。
可程渺說不羨慕是假的，他的這幾個好朋友，找對象的標準好像格外的一致，都是高中的同班同學，可不管是阮橙跟陳北默，還是周霽嶼跟他老婆，又或者是許硯跟時漾，雖然每個人都很坎坷，可他們都是從高中就認識，都是朋友，即使是多年後的久別重逢，也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有沈時屹，是真的不認識她。
可這一刻沈時屹的掌心很溫暖，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到她手心裏。
他們這樣，也很好了。
即使只是現在認識，也很好。
兩人走到最後一節階梯上，五樓是學校的一間小禮堂，程渺記得當時的元旦晚會就在這的舉辦的。
沈時屹帶著她繼續往裏走，程渺拉了他一下，“好像平時不辦活動，都會鎖門吧？”
沈時屹笑笑，帶著程渺繼續往裏面走去，沈時屹單手就推開了門。
“沒鎖？”程渺說，“現在不鎖門了嗎？”
禮堂裏很亮堂，雖然現在的布置跟以前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整個墻面都好像粉刷了好幾次，一整個五樓都是禮堂，最上面有一個很大的電子顯示屏，兩邊都安裝了音響。
階梯式的座位保證了地方都能看到舞臺。
只是現在的禮堂鋪上了地毯，走進去都聽不到腳步聲。
程渺一邊感慨學校現在是真有錢，不僅新修了塑膠跑道，重建了體育館，現在連禮堂都修繕了，剛剛來的路上好像還有一個大禮堂。
程渺：“有傑出校友就是好啊，學校不愁沒錢。”
不少從一中出去的校友，站在各個行業頂尖的不在少數，逢周年慶，就有不少給學校捐贈的大佬。
沈時屹只是笑笑，他帶著程渺走到禮堂的最前面，程渺這才看清，舞臺中間有一架黑色的三角琴。
程渺想起那次看他在臺上彈奏的樣子，開玩笑的說：“沈總難道要給我彈琴？”
沈時屹帶著程渺到第一排中間的座位，雙手放在她肩膀上，“只彈給我唯一的聽眾。”
沈時屹說著，已經從一側走上舞臺，整個禮堂都很明亮，沈時屹就穿著一身休閑的沖鋒衣坐在鋼琴前。
他伸手撥動黑白琴鍵。
悠揚的鋼琴曲緩緩在整個禮堂環繞。
還是那首《天空之城》，程渺安靜的聽著，目不轉睛的盯著在臺上閃閃發光的男人。
一曲完畢，他轉頭看向第一排，看著程渺眼裏含著愛意的看向自己，他滿意的勾勾唇角。
接著，他又按動琴鍵，彈了一首曲子。
程渺指尖根跟著他的旋律在腿上點點的敲著，才後知後覺得想起來這首歌。
他彈的是《Luv Letter》。
一曲結束，程渺給他鼓掌，又捧場的說：“真好聽，沈大鋼琴家，要不要再來一首。”
“想聽什麽？”
程渺絲毫沒有猶豫，“想聽你再彈一遍情書。”
沈時屹卻朝她伸手，“要不要跟我四手聯彈？”
程渺：“我還沒跟人談過。”
“我也沒有。”沈時屹說著起身走到舞臺邊緣，朝她伸手，“我們一起試試。”
程渺猶豫片刻，還是起身，“我這樣上不去。”
程渺說著看向一邊的舞臺階梯，沈時屹卻伸手拉住她，說：“我抱你上來。”
沈時屹說著彎腰一只手搭在她腰間，下一秒，程渺只覺自己雙腳離地，他就那麽的把自己撈了起來。
程渺不由得想到昨晚，他就是這麽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間，讓自己纏在他腰上。
他又很能堅持，他很喜歡那個姿勢，又深又能看著她被欺負哭。
在學校這麽神聖的地方，程渺心虛的低了低頭。
沈時屹把程渺輕輕地放下，見她耳尖都泛著紅，不由得輕笑了聲，“怎麽在外邊抱一下就臉紅了？
程渺抿抿唇，當然不是因為抱一下的原因，但她肯定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畢竟是學校。”她小聲的解釋。
沈時屹帶著她，兩人並肩坐在並不寬敞的琴凳上，兩人緊挨著。
程渺雙手放在琴鍵上但沒有按下去，沈時屹按了兩下，又開始指導程渺該按哪裏。
他帶帶著醋意說：“看你偶像彈那麽多次，也沒學會一首兩首？”
程渺：“所以我聽幾秒就知道你談的是什麽曲子，還不厲害嗎？”
沈時屹哼哼兩聲。
最後沈時屹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才帶著程渺完整的彈了一首不怎麽在調子上的情書。
程渺很滿足，問他，“你喜歡這首？”
沈時屹收回手，一只手還搭在鋼琴上，面對著程渺，“嗯，喜歡，但實際上是想給你的情書。”
“只給你一個人。”
程渺還沒反應過來，沈時屹起身，從沖鋒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個淡綠色絲絨的小盒子，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把小盒子打開，程渺看到裏面有一枚鴿子蛋大的鉆戒，在燈光的照耀下，很閃耀。
沈時屹：“其實我一直在思考，十六歲程渺眼裏的沈時屹，是什麽樣的，就算二十九歲的沈時屹再去走一次十六歲沈時屹走過的路，可能現在的他還不是當時的他。”
“可程渺，今天我很想告訴你，十六歲的沈時屹沒能陪你做的事二十九歲的沈時屹陪你，不是彌補遺憾，是我們會一直做的事，我們從來都不是遺憾。”
“十六歲時的天真和純粹也許在時間的打磨下，我不能再保持那份初心，但程渺，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不管什麽時候，我給你的愛，一定是最純粹的，所以……嫁給我好不好？”
程渺有點楞，他們剛剛不是在說彈琴嗎？
怎麽就直接到了求婚這一步了，程渺吸了吸鼻子，沒發現自己已經不受控的哭了。
沈時屹見她哭，伸手幫她拭掉眼淚，“怎麽好好的哭了？”
程渺拂開他的手，“不還是你太會說話了，被你感動的。”
沈時屹又晃了晃手裏的鉆戒，“那要不要嫁給我？”
程渺帶著哭腔，“哪有這麽突然的啊？”
可仔細想想，這裏是他們學生時代很少有的共同回憶，沈時屹故意皺了皺眉，“完了，傷口好像裂了。”
程渺一驚，想拉他起來，沈時屹還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你答應我就好了。”
“真幼稚，還來威脅這一套。”
沈時屹說：“行，以後不拿自己威脅你了，那嫁給我？”
程渺笑，他這三句話就離不開，她伸手，“那你幫我帶上。”
沈時屹迫不及待的把鉆戒從絲絨盒子裏拿出來，緩緩地待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程渺沒想到鉆戒會這麽合適，就說，“怎麽會剛剛好？”
沈時屹笑著看著把戒指推到她無名指的根部，松了口氣，“趁你睡著的時候量的。”
程渺：“......”
“我還是對你太放心了。”程渺說，“以後我得警惕點兒。”
沈時屹笑，“警惕什麽？你以為現在還跑得掉？”
程渺又哭又笑，沈時屹連求婚都這麽與眾不同。
程渺把他拉起來，又站起來抱著他，兩人剛剛還熱鬧的氛圍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一分鐘的時間好像是過了很久，程渺縮在他懷裏，“沈時屹，我現在不覺得遺憾了，能現在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好。”
沈時屹也把程渺抱的更緊，以前沒能給她寫一封情書，他還是覺得遺憾，沒能認識那時默默關註自己的程渺，還是覺得遺憾，沒能早點給程渺的愛，他只覺得愧疚。
可只要是程渺說的，只要她不覺得遺憾，那就不算遺憾。
她說現在認識很好，那現在就很好。
沈時屹松開程渺，剛彎腰準備親她，程渺只覺得好像有人看向這邊。
她隨意的朝禮堂後門看了一眼，就不由得睜大眼，好幾個男人散漫的靠在門口，還有拿手機往這邊拍照拍視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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