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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晝沒等程渺把話說完, 這麽直白的問了出來。
程渺有些猝不及防，她嘿嘿笑兩聲，“你可以下次說我們分手了, 他們應該就不會再問你了。”
“就一定得是因為他們嗎？”林越晝說, “就不能因為是喜歡才追你嗎？”
程渺的心動了一下，不可思議的擡頭看他, 正好對上林越晝的目光。
他伸手把她的頭扭過去，說：“黑燈瞎火的，看路。”
程渺：“......”
“你就這樣追人的？”
林越晝說：“我追你不等於要讓你撞樹吧。”
程渺:“......”
“那你也應該溫柔的提醒我呀。”程渺還學給他聽, 說：“走夜路要看路哦, 小心撞樹哦。”
林越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經驗還挺多啊, 看來以前舔狗不少。”
程渺：“......”
“林醫生,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打個比方說，就跟期末考試我想給你分，但你也不能一個字不寫, 我就給你滿分吧？”
“是嗎？”林越晝說，“那怎麽辦？天天給你做飯？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像條狗一樣纏著你？”
他又說：“現在學做飯還來得及嗎？”
“你這還來問我？”程渺好不容易把主動權放到自己手裏, 說：“你還指望監考老師給你答案嗎？”
“我怎麽有一種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你不過是為了懟我一次呢”
“不然呢？”
“我是認真的。”林越晝拉著拉了拉她的胳膊, 說：“是喜歡才想追的, 不是為了跟你打嘴炮。”
林越晝忽然間的認真，倒是讓程渺一時間有些無措。
“那你說我難追？”
“難追就不能追了？”
程渺：“......”
怎麽還沒跟他說兩句話就開始辯論起來了。
“你連追我都說話還不讓著我。”
林越晝說：“你又不是女朋友，我讓你幹什麽？”
程渺：“......”
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能是跟林越晝說話太多, 程渺壓根就沒有功夫想別的事情, 一直到家門口，程渺心情都很好。
林越晝送她到單元樓口, 林越晝說，“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畢竟還不是男朋友。”
程渺：“......”
“你以前真沒談過戀愛嗎？”程渺說，“不然怎麽這麽......”
“真沒有。”林越晝說，“以前喜歡的女生太難追了，就不想追了。”
程渺：“......”
“那現在怎麽追了？”
“畢竟她剛失戀，乘虛而入追起來最簡單。”
程渺:“......”
程渺一時間不知道哭還是笑。
程渺見時間不早了，就沒留他，下車前，程渺想到什麽，跟他說，“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住的房子是沈時屹的，他租給我的。”
“看來你對我也有點兒意思吧？”林越晝沈默片刻，得出一個結論。
程渺頓了頓：“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我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誤會。”
“你都怕我誤會了還說不在意？”林越晝說，“下午聽到你們說的，我大概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歡他了我才說追你的。”
程渺：“......”
林越晝轉回正題，“他願意低價租，那你就住，反正有合同，他願意當冤大頭那是他的事。”
程渺：“......”
“你還挺理智。”程渺朝他豎了一根大拇指。
“可以，看來理智是我在你心裏留下的第一個好印象。”林越晝面不改色的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程渺：“......”
程渺回到家，才想到被自己忽略了一天的lucky。
她看了眼lucky碗裏的狗糧已經被吃的幹凈，才想起來它還沒吃晚飯，立刻給它準備了晚飯。
她看著lucky乖巧的吃飯的樣子，沒忍住拿起手機拍了一個視頻分享給林越晝。
大概十幾分鐘後，林越晝才回了消息：
【lucky跟著你大概就是有上頓沒下頓。】
程渺：【這時候你應該拍我彩虹屁。】
林越晝：【我以為你是在給我機會。】
程渺：【？】
林越晝：【讓我有機會提醒你準時給lucky投餵。】
程渺：【你好像想的有點多。】
林越晝：【不過程醫生，我印象裏你們醫生晚上經常加班，確定lucky跟著你不會餓死嗎？】
程渺：【托您的福，我在兒科確實經常加班，但我已經輪轉到了內科，除了值班外，幾乎都是早八晚六。】
林越晝：【那下次你值班，我可以受累幫你投餵。】
程渺：【受累？註意你的用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在追你。】
林越晝：【不會，我會跟不知道的人說是我在追你。】
程渺：“......”
-
後面的一個星期，程渺覺得好像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內科好像沒有外科那麽忙，大多數時間她都能晚上七點前下班。
回到家自己偶爾做個飯，然後再帶著lucky下樓散步。
隨著天氣慢慢的變涼，lucky的抵抗力好像變的越來約好，也變的越來越有活力。
如果真的有變化，那就是林越晝忽然變得話多，時不時的給自己發消息，程渺不忙的時候會答應跟他一起吃個飯。
程渺跟李阿姨約定好時間，每周三和周六過來幫她做飯和打掃。
這周末，程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太陽已經很大了，她一出門就看到李阿姨還在廚房忙活，她趕緊過去說：“李阿姨，您千萬別做太多了，您上周三做的就多了，好多都浪費掉了。”
李阿姨對程渺永遠一副笑臉相迎，但每次程渺說吃不下的時候，李阿姨就會皺著眉頭說，“你看你瘦的，就是得多吃點，不然工作都沒力氣。”
程渺笑，她又不是去打戰的。
但又知道李阿姨一副好意，所以也只是笑笑。
程渺說，“阿姨，我去洗漱了，待會兒您留下來一塊兒吃個飯吧。”
程渺說著就回房間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李阿姨已經把碗筷擺好了。
程渺誇讚什麽菜只要是她做出來的就很好吃，程渺問她下午有沒有事，不然她想從她這裏學兩手。
李阿姨下意識的說，“下午還真不行，下午得去時屹......”
李阿姨還沒說完，也沒再繼續說了，程渺也是一頓，總覺得好像過了很久沒有再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了。
李阿姨嘆了口氣，說，“渺渺啊，本來是時屹一直叮囑我不要在你面前提他的名字，但是他2最近確實不是很好，上次看到他這幅鬼樣子還是他媽媽去世那段時間。”
李阿姨也只是嘆了口氣，沒說別的。
程渺垂下眼眸，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她從未跟李阿姨說過自己跟沈時屹的關系，也許李阿姨也從沒問過，但卻能感覺到沈時屹對程渺的不一樣，很多事光是看也能看得懂。
不然自己一去沈時屹那兒，他總是一個勁的拉著自己問程渺最近好不好，她的心情好不好，她有沒有煩心的事。
李阿姨說程渺很好，又說：“時屹，你喜歡人家就去追啊，幹嘛旁敲側擊的。”
每次一說到這兒，沈時屹的目光總是暗淡下來，他不配，他沒有資格再去靠近她。
“不過時屹這幾天住院了，昨天才回家，所以我下午想去看看他。”
程渺心裏還在t想別的事，猝不及防的聽到這句。
“住院了？”她下意識的問了句，“他怎麽了？”
李阿姨搖搖頭，“聽說是溺水差點......”
程渺心裏一驚，“溺水？”
夏季這個詞，程渺倒是沒少聽到，醫院裏也有不少因為溺水送過來搶救的人，但這樣的事發生在沈時屹身上，好像很奇怪。
“他可能最近狀態不好，這孩子有時候就是軸。”李阿姨一想到沈時屹，有些難過，“要是他媽媽看到他現在這幅樣子，肯定很難過。”
程渺抿抿唇，沒再說什麽。
程渺工作日在急診值班，特意去看了這幾天急診的患者名單，都沒有翻到沈時屹的名字，後知後覺的想也許他沒有來附一院。
想想也是，京市的醫院這麽多，為什麽一定要來這裏。
只是程渺沒想到，這天下午回收到一條信息：
【我是沈時屹，我在醫院旁邊的咖啡廳等你，我有些話想告訴你，就當是最後一次，來跟我告個別吧。】
程渺看到信息，情緒很覆雜。
她從收到信息到下班的那一刻，她還是堅定的不去赴約。
回到家她忙著做飯，帶lucky去散步。
可今晚lucky不知道怎麽的，帶著程渺去了小區外。
小區外面車水馬龍，灰塵也更多，雖然外面散步遛狗的人也不少，但程渺還是會選擇在小區裏。
程渺想到下午那條消息，她又看了眼腕表，現在已經九點了。
就當散步吧，她告訴自己，如果沈時屹還在那兒的話，就去見他最後一面。
程渺跟lucky到咖啡廳的時候，那兒人已經不多了，程渺一進去，就看到沈時屹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裏，他的手背上還綁著紗布，手機放在一邊，他就那麽安靜的盯著窗外。
程渺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那是從醫院到咖啡廳會經過的路。
程渺走到他的桌前，沈時屹才有些木訥的轉過頭，擡頭看了眼程渺。
他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就濕了眼眶，但他強忍著想哭的沖動。
“有事你說吧，我想早點回家。”
服務員過來，問他們要喝點什麽，沈時屹要了杯咖啡，又給程渺要了杯熱牛奶。
程渺等服務員走後，說：“等會兒你都打包吧，我想我們沒有必要一起喝咖啡。”
沈時屹雙手微微收緊，手背上的疼痛又更加的強烈，他喉結上下滾動，才擡起頭說：“李阿姨跟我說，她告訴你我住院的事了。”
“你住不住院，生了什麽病，跟我無關，我就跟聽到一個八卦一樣的多問了兩句。”程渺直接解釋清楚。
“我知道。”沈時屹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精氣神，他說，“我只是怕你多想，今天想跟你見一面，是想跟你道歉，我不會央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想法，我很抱歉，這麽久以來，是我一直本末倒置，沒有真正的了解過你，也沒有做到一個伴侶應該給予你的安全感，關於以前......我也無話可說，是我總是站在一個需要被你仰視的地方，沒有體會到你的喜歡多麽的珍貴，也沒有......理解你說的純粹，甚至因為我現在的行為，破壞了以前在你心裏的印象。”
程渺的心動了一下，沈時屹能說出這些，她好像也有些和解了，她也平靜的看向他，“謝謝你能懂，可能這就是成長吧，以前的回憶就放在回憶裏吧，我也會永遠記得我喜歡的那個純粹幹凈的少年，也希望我們以後能朝前走。”
明明在來之前，就預想過程渺會跟自己說什麽了，這些話對他來說不是最壞的結果，可從程渺的嘴裏說出來時，還是那麽的心痛。
就跟那晚一樣，一想到程渺撕心力竭又痛苦的跟自己說那些話，他覺得心臟快要爆炸了。
他去浴室打開淋浴給自己澆了一個透心涼，可那種感覺壓根緩解不了，他看著鏡子裏自己認不認鬼不鬼的摸樣，一想到程渺當時的狀態，直接一拳打在鏡子上，完好的鏡子瞬間破碎。
他走到游泳池邊時，本想讓自己冷靜的，可一到水裏，他嘗到那種窒息的感覺居然能給自己帶來片刻的舒緩，想著程渺一看到自己就覺得難過，倒不如以後不要再讓她看到自己。
隨著他憋氣越來越久，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雙手微微張開，左手的無名指還帶著跟程渺一樣的對戒。
後面他只記得有人好像帶著自己出了水面，有人給他做了急救，他大口呼吸緩過來。
有人說趕緊打120，沈時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拉著那個人的袖子，用說不出話的嗓子央求他2，“求求你，不要去附一院，不要......”
不要讓程渺看見他。
“沈時屹，真的再見了。”程渺看著他說。
沈時屹僵住一秒，隨後才緊閉著嘴巴微笑的朝她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程渺說著就帶著lucky離開。
只是lucky一直蹲在地上沒有走，它還朝沈時屹叫了兩聲，但最後程渺還是把它拉走了。
沈時屹幾乎是在程渺轉身的那一剎那，眼眶瞬間的發紅，眼淚大顆的掉落下來。
他的牙齒一直咬著舌頭去緩解心臟快要窒息的痛苦，雙手捏著拳，那一層白色紗布上又漸漸地洇濕著紅色的血跡。
服務員送來他們點的飲品，沈時屹看到那一杯咖啡喝熱牛奶，總會想到以前每次跟程渺出去約會時，他們也總是這麽點單。
沈時屹眼神防控，起身睨著兩杯飲品，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他微微顫顫的拿起那杯熱牛奶，緊緊的抱在懷裏。
他不顧店裏人朝自己投來的一樣眼光，眼淚就那麽的掛在臉頰上，懷裏抱著一杯熱牛奶出了門。
-
程渺牽著lucky走在回去的路上，眼淚還是不自覺的往下掉，明明應該覺得輕松的，可是心裏還是很痛，這次說的再見，是真的再見吧。
他真的不會再回頭看吧。
挺好的，程渺邊哭著邊安慰自己。
原本以為跟沈時屹說出自己一直想說的話之後，會一身輕。
但並沒有，自己只是借著跟林越晝呆在一起短暫的忘卻那些事情來麻痹自己。
剛好林越晝這時候給她打了個電話，程渺直接接了起來。
“幹嘛呢？”林越晝語調聽起來很輕松。
“不幹嘛。”剛好一輛車子駛過，按了喇叭，程渺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比較正常。
“剛下班？”那邊也聽到了這邊的聲音。
“沒有。”程渺如實說，“剛剛跟沈時屹告別了。”
“他又纏著你了？”林越晝像是在走路，“需要我這個假男朋友的話，說句話的事。”
程渺頓了一下，“沒有再纏著我，我們只是在好好的告別，他應該……真的放下了吧。”
“以後......”程渺垂下眼眸，盯著一旁朝自己望著的lucky，“可以跟lucky好好生活了。”
“嗯。”林越晝說，“也能給lucky找個後爸了。”
程渺：“......”
程渺抿著唇沒說什麽，繼續朝前走。
“在哪呢？”
“小區外邊閑逛。”程渺沒有直接回去，繼續帶著lucky繞到小區的另一邊。
“在哪邊？”林越晝問。
“什麽？你該不會現在來找我吧？”程渺隨意的問。
“不行嗎？”
程渺笑笑，“華清北路和梅子街交叉口，大概幾分鐘我就要拐彎了。”
“說不定我真的能來找你。”林越晝說話也聽不出來是不是在開玩笑。
程渺笑，“行啊，那打個賭，你要是能十分鐘過來，我請你吃飯。”
“吃飯？”林越晝說，“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
“林大醫生您這麽忙，這點小事還記得這麽清楚，真是難為你了。”程渺算是近朱者赤，也學會林越晝這套調侃人的語氣，心裏的那股難過的情緒也因為跟他閑聊淡了不少。
林越晝倒是輕笑了聲，“換個賭註。”
“你說呢？”程渺牽著lucky漫無目的的朝前走著，也沒註意到身後的來人。
“給lucky當後爸怎麽樣？”
林越晝的聲音一出來，程渺一頓。
“林醫生，我這才跟前任告別，你還真趁虛而入啊？”程渺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我沒開玩笑。”
程渺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林越晝卻說：“別十分鐘了，十秒吧。”
“啊？”程渺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這句。
程渺下意識的擡頭，就看到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林越晝t，他邊把電話掛點。
兩人站在一起時，沒有看到從不遠處主幹道行駛而過的一輛連號的邁巴赫。
“你怎麽真來了？”程渺下意識的問了句。
“來趁虛而入啊。”他跟著程渺的步伐往前走。
程渺擠出一個苦笑，“那你猜的還真準，你當醫生可惜了，應該去算卦的。”
林越晝說，“今天有個老客戶說家裏的狗忽然癲癇，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加班結束。”
“林醫生一定是個好醫生。”程渺朝他豎起大拇指。
林越晝不吃她這套，“有加班費。”
程渺：“......”
“這點小錢林少爺怎麽看得上的？”程渺又開始調侃他，“家裏一套房子就能抵我三輩子的努力。”
林越晝哼了聲，“太看不起人了。”
“我沒自卑，說的事實啊。”
林越晝解釋說，“只能抵三輩子嗎？”
程渺：“......”
程渺一時間哭笑不得。
“你哭了？”林越晝這才註意到她眼眶紅紅的。
程渺被他說的，又有點想哭的沖動，但還是笑呵呵的說了過去。
不過這樣邊走邊跟他說話，程渺倒是覺得心裏的那股空落落少了不少。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提電話裏的那個賭約。
到了程渺家樓下，時間已經不早了，樓下散步的人群幾乎都散了。
兩人牽著lucky站在樓下，林越晝停住腳步，說：“回去吧，我也走了。”
程渺說：“這時候我是不是該邀請你上去坐坐？”
林越晝微微挑眉，“可以啊，反正我肯定不會拒絕。”
程渺沒再說了，林越晝說，“不過今天還是算了，改變一個生活習慣不容易，今天的趁虛而入就到此為止。”
程渺的心動了一下，林越晝又推了她一下，說，“快上去，外面涼。”
“沒事，我穿得多。”
“我是怕lucky凍著了。”林越晝還是不按套路出牌。
程渺白他一眼，牽著lucky憤憤的朝單元樓裏去。
林越晝見她進了電梯，就轉身往回走。
林越晝到了自家停車場，才看到程渺半個小時前給自己發的消息：【到家了給我回個消息。】
林越晝變下車邊給她回了消息：【剛到，睡了嗎？】
程渺：【還沒呢，好像有點失眠。】
林越晝：【打電話嗎？】
程渺剛準備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剛跟林悅打完電話，想一個人靜靜，但林越晝的語音電話就彈了出來。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來。
程渺就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她自己睜著眼睛看著黑暗裏的天花板。
兩人都沒有說話，程渺聽到林越晝上樓的聲響。
“到家了。”好一會兒，林越晝才說。
“舍不得？”林越晝問。
“應該不是。”程渺說，“分手是我提的，人也是我甩的，舍不得的也不應該是我。”
“嗯。”林越晝說，“就跟換了一個生活習慣一樣，你只是一時間不適應一個人消失在你的生活裏了。”
林越晝說：“以前醫院裏有一只小貓，明明沒有希望了，但小貓的主人就是非要堅持讓我們救它，後來那只貓很堅強，在醫院裏呆了三個月，還是去世了。”
“我以為自己不會有多難過，但有時候動物也跟人一樣，相處久了，就帶有感情了，那是我第一只在我手上沒有救回來的病例。”林越晝嘆了口氣，“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總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
程渺笑了笑，“林醫生，你雖然人不怎麽樣，但一定是個愛護動物的好醫生。”
“你也是，程醫生。”林越晝忽然間的溫柔，“我在等你。”
程渺看了眼已經鎖屏的手機，問他，“那我要是一直不答應，你會不會也會離開？”
“不是有句話嗎？天下無不散筵席。”林越晝說，“誰離了誰不能活啊。”
“是啊，誰離了誰不能活啊。”程渺跟著重覆了一句。
“但至少，對我來說，能愛上一個人不容易，所以我也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程渺有些意外，這些話居然是林越晝說出來的。
“你犯規了林醫生。”程渺說，“不是說今晚的趁虛而入到此為止嗎？”
“是啊，因為已經第二天了。”
程渺：“......”
程渺還真的起來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剛好十二點過一分鐘。
“那你就不怕我現在答應你只是為了快速忘掉前男友嗎？”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是一個道理嗎？”
程渺：“你想的還真開明啊。”
“就當你在誇我了。”
程渺眨了眨眼，忽然認真起來，連語氣都冷了幾分，“林醫生，我也認真的回答你一次，我不想吊著你，我跟你在一起很開心，我朋友不多，但很開心你能把我當朋友，我是分手了，但還沒有這麽快想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我想留給自己足夠的空間去找尋我自己。”
那頭林越晝也頓了頓，才說，“朋友？誰是你朋友。”
程渺：“……”
程渺聽出他的開玩笑，只是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時，林越晝又說，“那你前男友再纏著你怎麽辦？恐怕你的想法很好，但實踐起來不會太簡單。”
程渺垂眸盯著一個點，淡淡開口，眼睛又開始發酸，“不會的……”
“我也是只說個萬一。”林越晝說，“不如，今天的戲再多演兩個月？”
“你知道我的，我剛參加完婚禮就分手了，萬一他們問起來，說不定知道我就是不想交份子錢。”
程渺：“……”
她覺得林越晝的腦回路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而且你前男友真的就這麽死心了嗎？”林越晝說，“不然我們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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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晝沒等程渺把話說完, 這麽直白的問了出來。
程渺有些猝不及防，她嘿嘿笑兩聲，“你可以下次說我們分手了, 他們應該就不會再問你了。”
“就一定得是因為他們嗎？”林越晝說, “就不能因為是喜歡才追你嗎？”
程渺的心動了一下，不可思議的擡頭看他, 正好對上林越晝的目光。
他伸手把她的頭扭過去，說：“黑燈瞎火的，看路。”
程渺：“......”
“你就這樣追人的？”
林越晝說：“我追你不等於要讓你撞樹吧。”
程渺:“......”
“那你也應該溫柔的提醒我呀。”程渺還學給他聽, 說：“走夜路要看路哦, 小心撞樹哦。”
林越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經驗還挺多啊, 看來以前舔狗不少。”
程渺：“......”
“林醫生,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打個比方說，就跟期末考試我想給你分，但你也不能一個字不寫, 我就給你滿分吧？”
“是嗎？”林越晝說，“那怎麽辦？天天給你做飯？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像條狗一樣纏著你？”
他又說：“現在學做飯還來得及嗎？”
“你這還來問我？”程渺好不容易把主動權放到自己手裏, 說：“你還指望監考老師給你答案嗎？”
“我怎麽有一種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你不過是為了懟我一次呢”
“不然呢？”
“我是認真的。”林越晝拉著拉了拉她的胳膊, 說：“是喜歡才想追的, 不是為了跟你打嘴炮。”
林越晝忽然間的認真，倒是讓程渺一時間有些無措。
“那你說我難追？”
“難追就不能追了？”
程渺：“......”
怎麽還沒跟他說兩句話就開始辯論起來了。
“你連追我都說話還不讓著我。”
林越晝說：“你又不是女朋友，我讓你幹什麽？”
程渺：“......”
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能是跟林越晝說話太多, 程渺壓根就沒有功夫想別的事情, 一直到家門口，程渺心情都很好。
林越晝送她到單元樓口, 林越晝說，“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畢竟還不是男朋友。”
程渺：“......”
“你以前真沒談過戀愛嗎？”程渺說，“不然怎麽這麽......”
“真沒有。”林越晝說，“以前喜歡的女生太難追了，就不想追了。”
程渺：“......”
“那現在怎麽追了？”
“畢竟她剛失戀，乘虛而入追起來最簡單。”
程渺:“......”
程渺一時間不知道哭還是笑。
程渺見時間不早了，就沒留他，下車前，程渺想到什麽，跟他說，“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住的房子是沈時屹的，他租給我的。”
“看來你對我也有點兒意思吧？”林越晝沈默片刻，得出一個結論。
程渺頓了頓：“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我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誤會。”
“你都怕我誤會了還說不在意？”林越晝說，“下午聽到你們說的，我大概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歡他了我才說追你的。”
程渺：“......”
林越晝轉回正題，“他願意低價租，那你就住，反正有合同，他願意當冤大頭那是他的事。”
程渺：“......”
“你還挺理智。”程渺朝他豎了一根大拇指。
“可以，看來理智是我在你心裏留下的第一個好印象。”林越晝面不改色的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程渺：“......”
程渺回到家，才想到被自己忽略了一天的lucky。
她看了眼lucky碗裏的狗糧已經被吃的幹凈，才想起來它還沒吃晚飯，立刻給它準備了晚飯。
她看著lucky乖巧的吃飯的樣子，沒忍住拿起手機拍了一個視頻分享給林越晝。
大概十幾分鐘後，林越晝才回了消息：
【lucky跟著你大概就是有上頓沒下頓。】
程渺：【這時候你應該拍我彩虹屁。】
林越晝：【我以為你是在給我機會。】
程渺：【？】
林越晝：【讓我有機會提醒你準時給lucky投餵。】
程渺：【你好像想的有點多。】
林越晝：【不過程醫生，我印象裏你們醫生晚上經常加班，確定lucky跟著你不會餓死嗎？】
程渺：【托您的福，我在兒科確實經常加班，但我已經輪轉到了內科，除了值班外，幾乎都是早八晚六。】
林越晝：【那下次你值班，我可以受累幫你投餵。】
程渺：【受累？註意你的用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在追你。】
林越晝：【不會，我會跟不知道的人說是我在追你。】
程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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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一個星期，程渺覺得好像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內科好像沒有外科那麽忙，大多數時間她都能晚上七點前下班。
回到家自己偶爾做個飯，然後再帶著lucky下樓散步。
隨著天氣慢慢的變涼，lucky的抵抗力好像變的越來約好，也變的越來越有活力。
如果真的有變化，那就是林越晝忽然變得話多，時不時的給自己發消息，程渺不忙的時候會答應跟他一起吃個飯。
程渺跟李阿姨約定好時間，每周三和周六過來幫她做飯和打掃。
這周末，程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太陽已經很大了，她一出門就看到李阿姨還在廚房忙活，她趕緊過去說：“李阿姨，您千萬別做太多了，您上周三做的就多了，好多都浪費掉了。”
李阿姨對程渺永遠一副笑臉相迎，但每次程渺說吃不下的時候，李阿姨就會皺著眉頭說，“你看你瘦的，就是得多吃點，不然工作都沒力氣。”
程渺笑，她又不是去打戰的。
但又知道李阿姨一副好意，所以也只是笑笑。
程渺說，“阿姨，我去洗漱了，待會兒您留下來一塊兒吃個飯吧。”
程渺說著就回房間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李阿姨已經把碗筷擺好了。
程渺誇讚什麽菜只要是她做出來的就很好吃，程渺問她下午有沒有事，不然她想從她這裏學兩手。
李阿姨下意識的說，“下午還真不行，下午得去時屹......”
李阿姨還沒說完，也沒再繼續說了，程渺也是一頓，總覺得好像過了很久沒有再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了。
李阿姨嘆了口氣，說，“渺渺啊，本來是時屹一直叮囑我不要在你面前提他的名字，但是他2最近確實不是很好，上次看到他這幅鬼樣子還是他媽媽去世那段時間。”
李阿姨也只是嘆了口氣，沒說別的。
程渺垂下眼眸，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她從未跟李阿姨說過自己跟沈時屹的關系，也許李阿姨也從沒問過，但卻能感覺到沈時屹對程渺的不一樣，很多事光是看也能看得懂。
不然自己一去沈時屹那兒，他總是一個勁的拉著自己問程渺最近好不好，她的心情好不好，她有沒有煩心的事。
李阿姨說程渺很好，又說：“時屹，你喜歡人家就去追啊，幹嘛旁敲側擊的。”
每次一說到這兒，沈時屹的目光總是暗淡下來，他不配，他沒有資格再去靠近她。
“不過時屹這幾天住院了，昨天才回家，所以我下午想去看看他。”
程渺心裏還在t想別的事，猝不及防的聽到這句。
“住院了？”她下意識的問了句，“他怎麽了？”
李阿姨搖搖頭，“聽說是溺水差點......”
程渺心裏一驚，“溺水？”
夏季這個詞，程渺倒是沒少聽到，醫院裏也有不少因為溺水送過來搶救的人，但這樣的事發生在沈時屹身上，好像很奇怪。
“他可能最近狀態不好，這孩子有時候就是軸。”李阿姨一想到沈時屹，有些難過，“要是他媽媽看到他現在這幅樣子，肯定很難過。”
程渺抿抿唇，沒再說什麽。
程渺工作日在急診值班，特意去看了這幾天急診的患者名單，都沒有翻到沈時屹的名字，後知後覺的想也許他沒有來附一院。
想想也是，京市的醫院這麽多，為什麽一定要來這裏。
只是程渺沒想到，這天下午回收到一條信息：
【我是沈時屹，我在醫院旁邊的咖啡廳等你，我有些話想告訴你，就當是最後一次，來跟我告個別吧。】
程渺看到信息，情緒很覆雜。
她從收到信息到下班的那一刻，她還是堅定的不去赴約。
回到家她忙著做飯，帶lucky去散步。
可今晚lucky不知道怎麽的，帶著程渺去了小區外。
小區外面車水馬龍，灰塵也更多，雖然外面散步遛狗的人也不少，但程渺還是會選擇在小區裏。
程渺想到下午那條消息，她又看了眼腕表，現在已經九點了。
就當散步吧，她告訴自己，如果沈時屹還在那兒的話，就去見他最後一面。
程渺跟lucky到咖啡廳的時候，那兒人已經不多了，程渺一進去，就看到沈時屹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裏，他的手背上還綁著紗布，手機放在一邊，他就那麽安靜的盯著窗外。
程渺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那是從醫院到咖啡廳會經過的路。
程渺走到他的桌前，沈時屹才有些木訥的轉過頭，擡頭看了眼程渺。
他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就濕了眼眶，但他強忍著想哭的沖動。
“有事你說吧，我想早點回家。”
服務員過來，問他們要喝點什麽，沈時屹要了杯咖啡，又給程渺要了杯熱牛奶。
程渺等服務員走後，說：“等會兒你都打包吧，我想我們沒有必要一起喝咖啡。”
沈時屹雙手微微收緊，手背上的疼痛又更加的強烈，他喉結上下滾動，才擡起頭說：“李阿姨跟我說，她告訴你我住院的事了。”
“你住不住院，生了什麽病，跟我無關，我就跟聽到一個八卦一樣的多問了兩句。”程渺直接解釋清楚。
“我知道。”沈時屹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精氣神，他說，“我只是怕你多想，今天想跟你見一面，是想跟你道歉，我不會央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想法，我很抱歉，這麽久以來，是我一直本末倒置，沒有真正的了解過你，也沒有做到一個伴侶應該給予你的安全感，關於以前......我也無話可說，是我總是站在一個需要被你仰視的地方，沒有體會到你的喜歡多麽的珍貴，也沒有......理解你說的純粹，甚至因為我現在的行為，破壞了以前在你心裏的印象。”
程渺的心動了一下，沈時屹能說出這些，她好像也有些和解了，她也平靜的看向他，“謝謝你能懂，可能這就是成長吧，以前的回憶就放在回憶裏吧，我也會永遠記得我喜歡的那個純粹幹凈的少年，也希望我們以後能朝前走。”
明明在來之前，就預想過程渺會跟自己說什麽了，這些話對他來說不是最壞的結果，可從程渺的嘴裏說出來時，還是那麽的心痛。
就跟那晚一樣，一想到程渺撕心力竭又痛苦的跟自己說那些話，他覺得心臟快要爆炸了。
他去浴室打開淋浴給自己澆了一個透心涼，可那種感覺壓根緩解不了，他看著鏡子裏自己認不認鬼不鬼的摸樣，一想到程渺當時的狀態，直接一拳打在鏡子上，完好的鏡子瞬間破碎。
他走到游泳池邊時，本想讓自己冷靜的，可一到水裏，他嘗到那種窒息的感覺居然能給自己帶來片刻的舒緩，想著程渺一看到自己就覺得難過，倒不如以後不要再讓她看到自己。
隨著他憋氣越來越久，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雙手微微張開，左手的無名指還帶著跟程渺一樣的對戒。
後面他只記得有人好像帶著自己出了水面，有人給他做了急救，他大口呼吸緩過來。
有人說趕緊打120，沈時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拉著那個人的袖子，用說不出話的嗓子央求他2，“求求你，不要去附一院，不要......”
不要讓程渺看見他。
“沈時屹，真的再見了。”程渺看著他說。
沈時屹僵住一秒，隨後才緊閉著嘴巴微笑的朝她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程渺說著就帶著lucky離開。
只是lucky一直蹲在地上沒有走，它還朝沈時屹叫了兩聲，但最後程渺還是把它拉走了。
沈時屹幾乎是在程渺轉身的那一剎那，眼眶瞬間的發紅，眼淚大顆的掉落下來。
他的牙齒一直咬著舌頭去緩解心臟快要窒息的痛苦，雙手捏著拳，那一層白色紗布上又漸漸地洇濕著紅色的血跡。
服務員送來他們點的飲品，沈時屹看到那一杯咖啡喝熱牛奶，總會想到以前每次跟程渺出去約會時，他們也總是這麽點單。
沈時屹眼神防控，起身睨著兩杯飲品，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他微微顫顫的拿起那杯熱牛奶，緊緊的抱在懷裏。
他不顧店裏人朝自己投來的一樣眼光，眼淚就那麽的掛在臉頰上，懷裏抱著一杯熱牛奶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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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牽著lucky走在回去的路上，眼淚還是不自覺的往下掉，明明應該覺得輕松的，可是心裏還是很痛，這次說的再見，是真的再見吧。
他真的不會再回頭看吧。
挺好的，程渺邊哭著邊安慰自己。
原本以為跟沈時屹說出自己一直想說的話之後，會一身輕。
但並沒有，自己只是借著跟林越晝呆在一起短暫的忘卻那些事情來麻痹自己。
剛好林越晝這時候給她打了個電話，程渺直接接了起來。
“幹嘛呢？”林越晝語調聽起來很輕松。
“不幹嘛。”剛好一輛車子駛過，按了喇叭，程渺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比較正常。
“剛下班？”那邊也聽到了這邊的聲音。
“沒有。”程渺如實說，“剛剛跟沈時屹告別了。”
“他又纏著你了？”林越晝像是在走路，“需要我這個假男朋友的話，說句話的事。”
程渺頓了一下，“沒有再纏著我，我們只是在好好的告別，他應該……真的放下了吧。”
“以後......”程渺垂下眼眸，盯著一旁朝自己望著的lucky，“可以跟lucky好好生活了。”
“嗯。”林越晝說，“也能給lucky找個後爸了。”
程渺：“......”
程渺抿著唇沒說什麽，繼續朝前走。
“在哪呢？”
“小區外邊閑逛。”程渺沒有直接回去，繼續帶著lucky繞到小區的另一邊。
“在哪邊？”林越晝問。
“什麽？你該不會現在來找我吧？”程渺隨意的問。
“不行嗎？”
程渺笑笑，“華清北路和梅子街交叉口，大概幾分鐘我就要拐彎了。”
“說不定我真的能來找你。”林越晝說話也聽不出來是不是在開玩笑。
程渺笑，“行啊，那打個賭，你要是能十分鐘過來，我請你吃飯。”
“吃飯？”林越晝說，“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
“林大醫生您這麽忙，這點小事還記得這麽清楚，真是難為你了。”程渺算是近朱者赤，也學會林越晝這套調侃人的語氣，心裏的那股難過的情緒也因為跟他閑聊淡了不少。
林越晝倒是輕笑了聲，“換個賭註。”
“你說呢？”程渺牽著lucky漫無目的的朝前走著，也沒註意到身後的來人。
“給lucky當後爸怎麽樣？”
林越晝的聲音一出來，程渺一頓。
“林醫生，我這才跟前任告別，你還真趁虛而入啊？”程渺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我沒開玩笑。”
程渺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林越晝卻說：“別十分鐘了，十秒吧。”
“啊？”程渺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這句。
程渺下意識的擡頭，就看到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林越晝t，他邊把電話掛點。
兩人站在一起時，沒有看到從不遠處主幹道行駛而過的一輛連號的邁巴赫。
“你怎麽真來了？”程渺下意識的問了句。
“來趁虛而入啊。”他跟著程渺的步伐往前走。
程渺擠出一個苦笑，“那你猜的還真準，你當醫生可惜了，應該去算卦的。”
林越晝說，“今天有個老客戶說家裏的狗忽然癲癇，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加班結束。”
“林醫生一定是個好醫生。”程渺朝他豎起大拇指。
林越晝不吃她這套，“有加班費。”
程渺：“......”
“這點小錢林少爺怎麽看得上的？”程渺又開始調侃他，“家裏一套房子就能抵我三輩子的努力。”
林越晝哼了聲，“太看不起人了。”
“我沒自卑，說的事實啊。”
林越晝解釋說，“只能抵三輩子嗎？”
程渺：“......”
程渺一時間哭笑不得。
“你哭了？”林越晝這才註意到她眼眶紅紅的。
程渺被他說的，又有點想哭的沖動，但還是笑呵呵的說了過去。
不過這樣邊走邊跟他說話，程渺倒是覺得心裏的那股空落落少了不少。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提電話裏的那個賭約。
到了程渺家樓下，時間已經不早了，樓下散步的人群幾乎都散了。
兩人牽著lucky站在樓下，林越晝停住腳步，說：“回去吧，我也走了。”
程渺說：“這時候我是不是該邀請你上去坐坐？”
林越晝微微挑眉，“可以啊，反正我肯定不會拒絕。”
程渺沒再說了，林越晝說，“不過今天還是算了，改變一個生活習慣不容易，今天的趁虛而入就到此為止。”
程渺的心動了一下，林越晝又推了她一下，說，“快上去，外面涼。”
“沒事，我穿得多。”
“我是怕lucky凍著了。”林越晝還是不按套路出牌。
程渺白他一眼，牽著lucky憤憤的朝單元樓裏去。
林越晝見她進了電梯，就轉身往回走。
林越晝到了自家停車場，才看到程渺半個小時前給自己發的消息：【到家了給我回個消息。】
林越晝變下車邊給她回了消息：【剛到，睡了嗎？】
程渺：【還沒呢，好像有點失眠。】
林越晝：【打電話嗎？】
程渺剛準備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剛跟林悅打完電話，想一個人靜靜，但林越晝的語音電話就彈了出來。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來。
程渺就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她自己睜著眼睛看著黑暗裏的天花板。
兩人都沒有說話，程渺聽到林越晝上樓的聲響。
“到家了。”好一會兒，林越晝才說。
“舍不得？”林越晝問。
“應該不是。”程渺說，“分手是我提的，人也是我甩的，舍不得的也不應該是我。”
“嗯。”林越晝說，“就跟換了一個生活習慣一樣，你只是一時間不適應一個人消失在你的生活裏了。”
林越晝說：“以前醫院裏有一只小貓，明明沒有希望了，但小貓的主人就是非要堅持讓我們救它，後來那只貓很堅強，在醫院裏呆了三個月，還是去世了。”
“我以為自己不會有多難過，但有時候動物也跟人一樣，相處久了，就帶有感情了，那是我第一只在我手上沒有救回來的病例。”林越晝嘆了口氣，“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總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
程渺笑了笑，“林醫生，你雖然人不怎麽樣，但一定是個愛護動物的好醫生。”
“你也是，程醫生。”林越晝忽然間的溫柔，“我在等你。”
程渺看了眼已經鎖屏的手機，問他，“那我要是一直不答應，你會不會也會離開？”
“不是有句話嗎？天下無不散筵席。”林越晝說，“誰離了誰不能活啊。”
“是啊，誰離了誰不能活啊。”程渺跟著重覆了一句。
“但至少，對我來說，能愛上一個人不容易，所以我也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程渺有些意外，這些話居然是林越晝說出來的。
“你犯規了林醫生。”程渺說，“不是說今晚的趁虛而入到此為止嗎？”
“是啊，因為已經第二天了。”
程渺：“......”
程渺還真的起來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剛好十二點過一分鐘。
“那你就不怕我現在答應你只是為了快速忘掉前男友嗎？”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是一個道理嗎？”
程渺：“你想的還真開明啊。”
“就當你在誇我了。”
程渺眨了眨眼，忽然認真起來，連語氣都冷了幾分，“林醫生，我也認真的回答你一次，我不想吊著你，我跟你在一起很開心，我朋友不多，但很開心你能把我當朋友，我是分手了，但還沒有這麽快想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我想留給自己足夠的空間去找尋我自己。”
那頭林越晝也頓了頓，才說，“朋友？誰是你朋友。”
程渺：“……”
程渺聽出他的開玩笑，只是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時，林越晝又說，“那你前男友再纏著你怎麽辦？恐怕你的想法很好，但實踐起來不會太簡單。”
程渺垂眸盯著一個點，淡淡開口，眼睛又開始發酸，“不會的……”
“我也是只說個萬一。”林越晝說，“不如，今天的戲再多演兩個月？”
“你知道我的，我剛參加完婚禮就分手了，萬一他們問起來，說不定知道我就是不想交份子錢。”
程渺：“……”
她覺得林越晝的腦回路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而且你前男友真的就這麽死心了嗎？”林越晝說，“不然我們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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