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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搬家的地方就在對面, 程渺打算一個人安靜的搬走。
她把兩大包行李跟一個行李箱搬出房間後，剛好碰到主臥室友跟男朋友在廚房做飯，程渺下意識的朝裏面看一眼, 剛好室友也看過來,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挪開眼。
程渺艱難的把東西往外挪，她男朋友還禮貌的問了句, “你這是搬家嗎？”
“嗯。”程渺說，“我這兒還有兩天就到期了。”
程渺咬著牙才把那一大袋行李搬到門口，她就已經氣喘籲籲, 一想到還要搬到一樓, 程渺就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喊一個師傅來幫忙。
她剛拿出手機準備喊師傅上門, 就聽到室友對男友說, “你去幫幫她。”
程渺一頓, 她對象就出來，一臉靦腆的說，“這是要搬到樓下嗎？我來吧。”
程渺下意識的拒絕, 說：“沒事兒，我......我喊了師傅過來。”
程渺正說著話, 手機裏進來一個陌生的京市號碼。
程渺只好硬著頭皮說：“人家可能到了。”
男人點點頭，男人轉身進屋, 程渺還是說, “謝謝你啊。”
程渺忽然間有些愧疚，電話聲沒停，程渺靠在一邊接起電話, 電話裏是熟悉的聲音。
“你住哪棟？”沈時屹說, “我剛好今天沒事，就當是房東送的福利, 幫你搬家。”
程渺想著現在喊搬家師傅來也要兩個小時，倒不如讓沈時屹幫忙好了，反正過了今天就不需要再見面了。
程渺說了地址，沈時屹那邊顯然很意外，他甚至停頓片刻才說，“好，我馬上到。”
沈時屹是一口氣跑道的五樓，程渺正把行李箱搬到門外，看到氣喘籲籲的沈時屹，他的汗順著下巴往下大顆的掉落在領口，白色短袖的領口那塊已經被洇濕了大片。
程渺只看一眼就挪開，說，“有兩個，要是搬不了就放一個在這兒，待會我自己搬。”
沈時屹聽她說完，就拎著其中一袋行李試了試重量，程渺看到他手臂上的青筋格外明顯。
剛好這時候另一個室友看到門沒關，外面還有程渺的聲音，就湊過來說：“渺渺......”
她一探出頭就看到沈時屹，眼睛有一瞬的發光，又一臉靦腆的看向程渺，說：“你......聽說你搬家啊？”
程渺朝她笑笑，“是啊，房租快到期了。”
室友拉著程渺說：“可以續啊，我還挺舍不得你的。”
程渺猶豫片刻，說：“本來就是來這兒過度的，現在找到了新的房子，就打算搬走了。”
室友嘆了口氣，說：“也是，畢竟你還有條小狗。”
室友人很好，跟程渺年齡相仿，為人大大咧咧也很善談，其實是個很適合合租的搭檔。
程渺見室友一臉的憂愁和不舍，拉著她的手說：“其實我就是換到了對面，我們到時候也可以約著一起玩。”
室友一臉意外，“驚蟄花園啊？聽說那兒房價高的咬人。”
程渺點點頭，“是比這兒貴一點。”
室友又看了眼沈時屹，試探的問，“你跟......別人合租嗎？”
程渺猶豫片刻，說：“剛好有人急租，我算是撿漏了。”
室友撓撓頭，“能在驚蟄花園買房的，還急租？真有這樣的冤大頭嗎？”
沈時屹：“......”
程渺擠出一個笑，跟沈時屹說，“那麻煩你幫我先搬下去，我馬上就來。”
沈時屹一頓，發現在外人面前，程渺好像對他說話沒有那麽冷淡，他心裏蕩漾著一些漣漪。
他朝程渺滿足的笑笑，“好，我在下面等你。”
聽到沈時屹走遠的聲音，室友才小聲的說，“可以啊渺渺，你對象原來這麽帥，深藏不露啊。”
程渺笑笑，“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程渺拎著箱子t到三樓時，沈時屹又折回來，想幫她拎著箱子，但程渺雙手拉著拉桿，沈時屹下意識的想要去觸碰她的手，程渺往旁邊讓了讓，說：“我自己來吧，裏面沒什麽東西，不算重。”
程渺說著加快速度往下走，程渺沒想到自己跟室友說話的功夫，沈時屹是直接把兩個大行李袋直接拎下去的，他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了，再讓他幹活，不太好。
畢竟現在只是房東跟租客，僅此而已。
程渺光是拎一個行李箱到樓下，汗珠就大顆的往外冒，沈時屹跟在她身後下來。
他看了眼氣喘籲籲的程渺，伸手觸碰到她行李箱的拉桿上，說，“我來吧。”
“不用。”程渺說，“你把後備箱打開，我自己放。”
沈時屹見她拉行李箱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只好打開後備箱，程渺就在他的註視下，把箱子放進去。
從這裏回家不到十分鐘時間，兩人安靜的搬運行李。
沈時屹邊打開門邊說，“指紋和密碼還跟以前一樣。”
“好。”程渺問他，“那密碼跟鎖都可以直接在這上面換的吧？”
沈時屹一頓，下意識的看向程渺，“你要換嗎？”
“嗯，還是換一個好。”她平靜的回答。
沈時屹說：“這裏的密碼只有你知道。”
“你不知道嗎？”程渺反問。
沈時屹剛準備說剩下的話，程渺又說，“你合同帶來了嗎？”
“在桌上。”沈時屹有氣無力的應一聲。
程渺立刻把目光挪到他們常坐的沙發前的玻璃桌上，上面確實有一份文件，程渺走過去雙腿盤坐著翻看文件。
沈時屹看她對自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樣子，一時間覺得她能這麽痛快的答應自己並不是因為舊情，也不是因為信任，而是換了任何一個人，只要有白紙黑字的協議，她可能都會答應。
程渺認真看了好一會兒，回頭看了眼沈時屹，見他還在原地，就喊他過來，說，“我看你這上面沒有說要押金，還是三年起租？”
沈時屹走過來，在程渺旁邊坐下，程渺下意識的起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跟他拉開一些距離。
沈時屹身體一僵，好像現在避開自己已經成了程渺的習慣。
在程渺的註視下，沈時屹才慢慢的回應一句，“是，這是要求，因為想多租點時間。”
“那房租呢？”程渺說，“一次付多久的？”
“每個月十五號吧。”沈時屹說，“打到我微信。”
程渺說：“月付？”
“嗯。”沈時屹說，“合約上也寫了。”
程渺又拿著合同翻開，上面沒有一條對自己不利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毀約，而且也沒寫毀約會有什麽賠償。
程渺簽了合同，隨後說：“我看這裏只有一份，我待會兒出去打印一份吧？”
沈時屹說：“沒關系，放你那裏就行。”
“你不要？”
沈時屹深深看了眼程渺，“我信你。”
程渺挪開眼，繼續翻開合同，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再說了，我們也只是同學，還是打印一份的好。”她說完收起來，說，“這樣踏實一些。”
程渺暫時把合同放在桌上，環顧了一圈，桌上有的地方都沾灰了，廚房裏也是，程渺意外的問他，“你沒住在這了？”
“嗯。”沈時屹靠近她一些，說，“你不在，我一個人不敢在這兒多待。”
沈時屹一臉期待的看向程渺，渴望她再多問一些，可始終，程渺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程渺把自己的行李拉到主臥，發現主臥裏還有一些沈時屹的東西，程渺擡眼問他，“這些你都不要了嗎？”
其實沈時屹就是故意的，他想看到程渺看到他們平日的習慣時，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他們一起買的情侶毛巾牙刷和睡衣這些，他都沒有拿走。
可沈時屹沒想到，程渺會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表情，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就跟從她眼裏看不到任何愛意時一樣，這樣的感覺讓沈時屹覺得有一種窒息的恐懼感。
見沈時屹還楞在那，程渺又問了一遍，“那我扔了？”
沈時屹這才回過神，不死心的問了句，“這不是我們以前一起買的嗎？”
“是啊。”程渺還是那副淡淡的回應，“所以扔了嗎？”
“......”
沈時屹在收東西，程渺在放東西，兩人之間無言，各幹各的。
程渺總覺得還沒收拾一會兒，外面太陽就下山了。
她原本以為沈時屹已經把東西都拿走了，誰知道他壓根沒有收拾就答應把房子組給自己。
“沈時屹。”程渺對著他的背影說了句，“你先收拾吧，我差不多好了，現在去接lucky。”
沈時屹聽到，立刻起身，說，“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程渺說，“你趕緊把東西收拾完吧。”
她邊往外走邊嘀咕一句，“別等我回來還沒收拾好。”
沈時屹不敢相信程渺已經嫌棄到家裏容不下他的任何一點東西了，明明這些不會打擾到她的。
他像是洩氣一般坐在一旁，眼裏滲著眼淚，一時間有些無措。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程渺原諒他。
沈時屹一個人在那間曾經只屬於兩人的房間裏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看到lucky已經安靜的躺在熟悉的地方，沈時屹朝lucky走近，有些意外，又看到廚房裏程渺背對著自己在做飯，這些畫面那麽的安靜和諧，從程渺離開這裏後，這些也只在夢裏出現過。
沈時屹身體有些僵，他緩慢地朝廚房那邊去，輕聲喊程渺，“渺渺。”
但廚房聲音太大，程渺沒有聽到，一直到沈時屹靠近門框時，程渺側身看到沈時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才問，“收拾好了嗎？”
沈時屹想說的話都哽咽在喉嚨裏。
程渺關了火，又說，“你快收拾吧，我做了飯。”
“是......”沈時屹小心翼翼的問，“給我做的？”
“也不算。”程渺說著拿著盤子把菜倒進裏面，說：“收拾好就吃飯吧。”
沈時屹點點頭，問她，“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程渺說，“你去收拾。”
沈時屹立刻轉頭回了房間，快速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即使自己不願意離開，可他也不願意程渺一直提醒自己，惹得她煩。
等沈時屹出來後，程渺已經把飯菜端出來了，沈時屹快步過去幫忙拿碗，熟練地盛飯。
兩人面對面坐著吃飯，沈時屹明顯比剛剛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好多了。
他主動說起話題，“渺渺，明天還是八點前到醫院嗎？”
“嗯。”程渺邊吃邊說，“別說話了，吃飯吧。”
沈時屹勾勾唇，說了聲好，夾了一筷子程渺做的青椒雞蛋炒洋蔥，他說，“渺渺，你是做這道菜做的最好的人。”
程渺動作一頓，看著那道菜，隨後又把這道菜換到沈時屹面前，說：“是特意給你做的，感謝你今天幫我搬行李。”
“不用的......”
沈時屹覺得今晚幸福的像做夢，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渺澆了一盆涼水。
“我不喜歡這道菜，我從來沒有吃過加洋蔥的青椒炒雞蛋，我對洋蔥過敏，以前只是為了討好你才做的，知道你喜歡，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做了，你盡量吃完吧，不然你不吃我也是倒了，挺浪費的。”
程渺說著放下筷子起身，說：“我飽了，你慢慢吃，吃完了碗筷就放在這，我會收拾，你拿著你的東西早點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程渺說完就進了主臥，關上了門。
也不管沈時屹是什麽表情，也不想聽他解釋什麽。
同樣的，她也不希望沈時屹因為這頓飯對自己有什麽誤解。
程渺洗完澡出來後，發現桌上已經被收拾幹凈了，她走到廚房裏，也是一塵不染，碗筷也都洗幹凈放回了原位置。
廚房的垃圾桶被換過，裏面沒有任何東西，程渺看了眼客廳冰箱的方向，她走過去打開，沈時屹果然把剩菜套上了保鮮膜放在裏面，但沒有看到青椒肉絲炒洋蔥。
程渺看著那些菜，發了一秒的呆，lucky跑到她腳邊蹭了蹭，程渺才回過神來。
程渺關了冰箱門，環顧一周，這裏好像真的沒有任何沈時屹留下的痕跡。
雖然心裏有那麽一瞬的空落落的感覺，程渺知道，這只是自己對這個熟悉又陌生環境的不適應，自己多待點時間就好了。
程渺回到房間吹完頭發後，靠在床頭，打算看會兒手機就睡覺。
給她發微信的人不少，程渺看到沈時屹的那個熟悉的空白最下邊露出一個綠色滑板的頭像，忽然間想到他們當時約好的等下一個冬天他們要去滑t雪的約定。
程渺點進去，這還是今天給他轉賬時把他放出來的，他最近發的兩條，都是十多分鐘前發的：
【廚房和客廳都收拾好了，大門口的密碼鎖可以換掉，指紋也只有我和你的，你可以把我的刪掉。】
【洋蔥那道菜沒吃完，我打包帶走了，以後做青椒雞蛋別再加洋蔥了，我不是非洋蔥不可。】
程渺看完消息，沒有回覆，點開林越晝的，他還是說明早給林梓芊帶早飯的事，程渺一口答應，就沒有想再說別的話的情緒。
誰知道林越晝這時候發來：
【把lucky接回去說話就這麽冷淡？】
【過河拆橋？】
程渺有些無奈，甚至能想到他說這些話時滑稽的表情。
程渺回：
【我哪敢啊林大醫生。】
【我就是搬家搬了一天，困了。】
【不過下午你順路送我回家，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林越晝這才沒說什麽，他發來一個晚安，程渺回了一個睡覺的表情包才算結束。
程渺第二天一覺睡到自然醒，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沒有那麽認床，可在仙居苑睡了一個月，她還是覺得這兒最舒服。
程渺給林梓芊帶了早飯，中午剛下班就在樓道裏遇到了林越晝拎著飯盒，又是來給林梓芊送飯的。
他另一只手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程渺跟同事也都認識林越晝，兩人停下來打招呼，林越晝說：“去吃飯？”
程渺同事說：“又來給小朋友送飯呢？”
林越晝拎著保溫桶，說：“她媽媽特意熬了骨頭湯，說什麽也要讓我送過來。”
簡單的打完招呼，程渺跟著同事一起去了食堂。
只是下樓後，同事八卦的說，“小程，你有沒有發現芊芊的叔叔最近話多了？以前跟他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吐。”
程渺笑，“有些人不就是慢熱嗎？再怎麽說我們也都認識了一兩個星期了吧，算熟人。”
同事被說服，跟著點點頭。
林梓芊過兩天就差不多能出院了，吃完飯後，程渺特意去房間看了看，林梓芊正在吃飯，林越晝靠在一邊跟林梓芊說話，一邊掐著手機。
程渺只看了一眼，是一個國外的網站，上面全都是英文，他轉頭看到程渺後，就收起手機。
林梓芊喊程渺過去，說，“醫生姐姐，我媽媽煲的湯可好喝了。”
林越晝跟著有氣無力的附和兩句，還起身往帶來的一個瓷碗裏倒了一碗，說，“我嫂子還特意說讓你一定要嘗嘗。”
程渺推脫著，但林越晝已經把碗遞過來，說，“我舉著手酸啊。”
程渺：“......”
程渺只好伸手接過，抿了兩口，味道確實很鮮入味，她說，“跟我媽媽煲的一樣好喝。”
林越走短促的笑了聲，說，“其實都是張姐煲的，她最多就是在旁邊看著，她要知道你這麽說，估計得飛到天上。”
林梓芊的媽媽韓女士總聽自家女兒提起程渺，還答應林梓芊，等她出院了，一定清醫生姐姐吃飯。
林梓芊說：“我媽要是知道你在醫生姐姐面前詆毀她，她一定不會放過你。”
林越晝毫不在意，“是誰天天給你送飯的？小沒良心。”
程渺下午下班前，又來查一次房，沒想到今天林越晝還在，就說，“你今天不用上班？”
“調休。”林越晝說，“寵物醫生當然沒有你這麽忙。”
林越晝見程渺脫了白大褂，還背著包，一邊起身，拿著那些保溫桶邊走，還說，“待會兒張阿姨會來給你送飯，晚上你媽媽也會來，我走了。”
林越晝明知故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現在啊。”程渺說，“我剛跟我閨蜜約了晚上出去玩，不回家。”
林越晝點點頭，聽懂了什麽意思，轉身走了，又想起什麽，說，“要是條件允許，還是建議你每天帶lucky溜溜，每天的運動量對它身體機能的恢覆和肌肉的活力都會好很多。”
程渺也知道這點，只是她很多時間在加班，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加班，跟林悅也是很久沒見了，她又不能總拒絕林悅。
程渺點點頭，說好。
林越晝走後，林梓芊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程渺不知道想什麽。
程渺走過來坐在林越晝剛坐的位置，林梓芊又躺下，看著她說，“你怎麽還不走呀？”
“我朋友還沒來。”程渺說，“再順便多陪陪你，等你後天出院了，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很少了。”
林梓芊皺眉，撅著嘴，說：“你上次還說會帶我去環球玩的，還說以後要一起去迪士尼的。”
“嗯。”程渺笑，捏了捏她的臉頰，說：“肯定陪你去，只是我說不能天天見面了，你不是還要去上學嗎？我也要上班呀。”
林梓芊眉頭又舒展開，一臉壞笑的看著程渺說：“那你要不要跟叔叔結婚呀。”
“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就能住在一起，可以天天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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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搬家的地方就在對面, 程渺打算一個人安靜的搬走。
她把兩大包行李跟一個行李箱搬出房間後，剛好碰到主臥室友跟男朋友在廚房做飯，程渺下意識的朝裏面看一眼, 剛好室友也看過來,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挪開眼。
程渺艱難的把東西往外挪，她男朋友還禮貌的問了句, “你這是搬家嗎？”
“嗯。”程渺說，“我這兒還有兩天就到期了。”
程渺咬著牙才把那一大袋行李搬到門口，她就已經氣喘籲籲, 一想到還要搬到一樓, 程渺就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喊一個師傅來幫忙。
她剛拿出手機準備喊師傅上門, 就聽到室友對男友說, “你去幫幫她。”
程渺一頓, 她對象就出來，一臉靦腆的說，“這是要搬到樓下嗎？我來吧。”
程渺下意識的拒絕, 說：“沒事兒，我......我喊了師傅過來。”
程渺正說著話, 手機裏進來一個陌生的京市號碼。
程渺只好硬著頭皮說：“人家可能到了。”
男人點點頭，男人轉身進屋, 程渺還是說, “謝謝你啊。”
程渺忽然間有些愧疚，電話聲沒停，程渺靠在一邊接起電話, 電話裏是熟悉的聲音。
“你住哪棟？”沈時屹說, “我剛好今天沒事，就當是房東送的福利, 幫你搬家。”
程渺想著現在喊搬家師傅來也要兩個小時，倒不如讓沈時屹幫忙好了，反正過了今天就不需要再見面了。
程渺說了地址，沈時屹那邊顯然很意外，他甚至停頓片刻才說，“好，我馬上到。”
沈時屹是一口氣跑道的五樓，程渺正把行李箱搬到門外，看到氣喘籲籲的沈時屹，他的汗順著下巴往下大顆的掉落在領口，白色短袖的領口那塊已經被洇濕了大片。
程渺只看一眼就挪開，說，“有兩個，要是搬不了就放一個在這兒，待會我自己搬。”
沈時屹聽她說完，就拎著其中一袋行李試了試重量，程渺看到他手臂上的青筋格外明顯。
剛好這時候另一個室友看到門沒關，外面還有程渺的聲音，就湊過來說：“渺渺......”
她一探出頭就看到沈時屹，眼睛有一瞬的發光，又一臉靦腆的看向程渺，說：“你......聽說你搬家啊？”
程渺朝她笑笑，“是啊，房租快到期了。”
室友拉著程渺說：“可以續啊，我還挺舍不得你的。”
程渺猶豫片刻，說：“本來就是來這兒過度的，現在找到了新的房子，就打算搬走了。”
室友嘆了口氣，說：“也是，畢竟你還有條小狗。”
室友人很好，跟程渺年齡相仿，為人大大咧咧也很善談，其實是個很適合合租的搭檔。
程渺見室友一臉的憂愁和不舍，拉著她的手說：“其實我就是換到了對面，我們到時候也可以約著一起玩。”
室友一臉意外，“驚蟄花園啊？聽說那兒房價高的咬人。”
程渺點點頭，“是比這兒貴一點。”
室友又看了眼沈時屹，試探的問，“你跟......別人合租嗎？”
程渺猶豫片刻，說：“剛好有人急租，我算是撿漏了。”
室友撓撓頭，“能在驚蟄花園買房的，還急租？真有這樣的冤大頭嗎？”
沈時屹：“......”
程渺擠出一個笑，跟沈時屹說，“那麻煩你幫我先搬下去，我馬上就來。”
沈時屹一頓，發現在外人面前，程渺好像對他說話沒有那麽冷淡，他心裏蕩漾著一些漣漪。
他朝程渺滿足的笑笑，“好，我在下面等你。”
聽到沈時屹走遠的聲音，室友才小聲的說，“可以啊渺渺，你對象原來這麽帥，深藏不露啊。”
程渺笑笑，“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程渺拎著箱子t到三樓時，沈時屹又折回來，想幫她拎著箱子，但程渺雙手拉著拉桿，沈時屹下意識的想要去觸碰她的手，程渺往旁邊讓了讓，說：“我自己來吧，裏面沒什麽東西，不算重。”
程渺說著加快速度往下走，程渺沒想到自己跟室友說話的功夫，沈時屹是直接把兩個大行李袋直接拎下去的，他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了，再讓他幹活，不太好。
畢竟現在只是房東跟租客，僅此而已。
程渺光是拎一個行李箱到樓下，汗珠就大顆的往外冒，沈時屹跟在她身後下來。
他看了眼氣喘籲籲的程渺，伸手觸碰到她行李箱的拉桿上，說，“我來吧。”
“不用。”程渺說，“你把後備箱打開，我自己放。”
沈時屹見她拉行李箱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只好打開後備箱，程渺就在他的註視下，把箱子放進去。
從這裏回家不到十分鐘時間，兩人安靜的搬運行李。
沈時屹邊打開門邊說，“指紋和密碼還跟以前一樣。”
“好。”程渺問他，“那密碼跟鎖都可以直接在這上面換的吧？”
沈時屹一頓，下意識的看向程渺，“你要換嗎？”
“嗯，還是換一個好。”她平靜的回答。
沈時屹說：“這裏的密碼只有你知道。”
“你不知道嗎？”程渺反問。
沈時屹剛準備說剩下的話，程渺又說，“你合同帶來了嗎？”
“在桌上。”沈時屹有氣無力的應一聲。
程渺立刻把目光挪到他們常坐的沙發前的玻璃桌上，上面確實有一份文件，程渺走過去雙腿盤坐著翻看文件。
沈時屹看她對自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樣子，一時間覺得她能這麽痛快的答應自己並不是因為舊情，也不是因為信任，而是換了任何一個人，只要有白紙黑字的協議，她可能都會答應。
程渺認真看了好一會兒，回頭看了眼沈時屹，見他還在原地，就喊他過來，說，“我看你這上面沒有說要押金，還是三年起租？”
沈時屹走過來，在程渺旁邊坐下，程渺下意識的起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跟他拉開一些距離。
沈時屹身體一僵，好像現在避開自己已經成了程渺的習慣。
在程渺的註視下，沈時屹才慢慢的回應一句，“是，這是要求，因為想多租點時間。”
“那房租呢？”程渺說，“一次付多久的？”
“每個月十五號吧。”沈時屹說，“打到我微信。”
程渺說：“月付？”
“嗯。”沈時屹說，“合約上也寫了。”
程渺又拿著合同翻開，上面沒有一條對自己不利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毀約，而且也沒寫毀約會有什麽賠償。
程渺簽了合同，隨後說：“我看這裏只有一份，我待會兒出去打印一份吧？”
沈時屹說：“沒關系，放你那裏就行。”
“你不要？”
沈時屹深深看了眼程渺，“我信你。”
程渺挪開眼，繼續翻開合同，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再說了，我們也只是同學，還是打印一份的好。”她說完收起來，說，“這樣踏實一些。”
程渺暫時把合同放在桌上，環顧了一圈，桌上有的地方都沾灰了，廚房裏也是，程渺意外的問他，“你沒住在這了？”
“嗯。”沈時屹靠近她一些，說，“你不在，我一個人不敢在這兒多待。”
沈時屹一臉期待的看向程渺，渴望她再多問一些，可始終，程渺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程渺把自己的行李拉到主臥，發現主臥裏還有一些沈時屹的東西，程渺擡眼問他，“這些你都不要了嗎？”
其實沈時屹就是故意的，他想看到程渺看到他們平日的習慣時，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他們一起買的情侶毛巾牙刷和睡衣這些，他都沒有拿走。
可沈時屹沒想到，程渺會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表情，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就跟從她眼裏看不到任何愛意時一樣，這樣的感覺讓沈時屹覺得有一種窒息的恐懼感。
見沈時屹還楞在那，程渺又問了一遍，“那我扔了？”
沈時屹這才回過神，不死心的問了句，“這不是我們以前一起買的嗎？”
“是啊。”程渺還是那副淡淡的回應，“所以扔了嗎？”
“......”
沈時屹在收東西，程渺在放東西，兩人之間無言，各幹各的。
程渺總覺得還沒收拾一會兒，外面太陽就下山了。
她原本以為沈時屹已經把東西都拿走了，誰知道他壓根沒有收拾就答應把房子組給自己。
“沈時屹。”程渺對著他的背影說了句，“你先收拾吧，我差不多好了，現在去接lucky。”
沈時屹聽到，立刻起身，說，“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程渺說，“你趕緊把東西收拾完吧。”
她邊往外走邊嘀咕一句，“別等我回來還沒收拾好。”
沈時屹不敢相信程渺已經嫌棄到家裏容不下他的任何一點東西了，明明這些不會打擾到她的。
他像是洩氣一般坐在一旁，眼裏滲著眼淚，一時間有些無措。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程渺原諒他。
沈時屹一個人在那間曾經只屬於兩人的房間裏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看到lucky已經安靜的躺在熟悉的地方，沈時屹朝lucky走近，有些意外，又看到廚房裏程渺背對著自己在做飯，這些畫面那麽的安靜和諧，從程渺離開這裏後，這些也只在夢裏出現過。
沈時屹身體有些僵，他緩慢地朝廚房那邊去，輕聲喊程渺，“渺渺。”
但廚房聲音太大，程渺沒有聽到，一直到沈時屹靠近門框時，程渺側身看到沈時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才問，“收拾好了嗎？”
沈時屹想說的話都哽咽在喉嚨裏。
程渺關了火，又說，“你快收拾吧，我做了飯。”
“是......”沈時屹小心翼翼的問，“給我做的？”
“也不算。”程渺說著拿著盤子把菜倒進裏面，說：“收拾好就吃飯吧。”
沈時屹點點頭，問她，“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程渺說，“你去收拾。”
沈時屹立刻轉頭回了房間，快速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即使自己不願意離開，可他也不願意程渺一直提醒自己，惹得她煩。
等沈時屹出來後，程渺已經把飯菜端出來了，沈時屹快步過去幫忙拿碗，熟練地盛飯。
兩人面對面坐著吃飯，沈時屹明顯比剛剛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好多了。
他主動說起話題，“渺渺，明天還是八點前到醫院嗎？”
“嗯。”程渺邊吃邊說，“別說話了，吃飯吧。”
沈時屹勾勾唇，說了聲好，夾了一筷子程渺做的青椒雞蛋炒洋蔥，他說，“渺渺，你是做這道菜做的最好的人。”
程渺動作一頓，看著那道菜，隨後又把這道菜換到沈時屹面前，說：“是特意給你做的，感謝你今天幫我搬行李。”
“不用的......”
沈時屹覺得今晚幸福的像做夢，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渺澆了一盆涼水。
“我不喜歡這道菜，我從來沒有吃過加洋蔥的青椒炒雞蛋，我對洋蔥過敏，以前只是為了討好你才做的，知道你喜歡，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做了，你盡量吃完吧，不然你不吃我也是倒了，挺浪費的。”
程渺說著放下筷子起身，說：“我飽了，你慢慢吃，吃完了碗筷就放在這，我會收拾，你拿著你的東西早點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程渺說完就進了主臥，關上了門。
也不管沈時屹是什麽表情，也不想聽他解釋什麽。
同樣的，她也不希望沈時屹因為這頓飯對自己有什麽誤解。
程渺洗完澡出來後，發現桌上已經被收拾幹凈了，她走到廚房裏，也是一塵不染，碗筷也都洗幹凈放回了原位置。
廚房的垃圾桶被換過，裏面沒有任何東西，程渺看了眼客廳冰箱的方向，她走過去打開，沈時屹果然把剩菜套上了保鮮膜放在裏面，但沒有看到青椒肉絲炒洋蔥。
程渺看著那些菜，發了一秒的呆，lucky跑到她腳邊蹭了蹭，程渺才回過神來。
程渺關了冰箱門，環顧一周，這裏好像真的沒有任何沈時屹留下的痕跡。
雖然心裏有那麽一瞬的空落落的感覺，程渺知道，這只是自己對這個熟悉又陌生環境的不適應，自己多待點時間就好了。
程渺回到房間吹完頭發後，靠在床頭，打算看會兒手機就睡覺。
給她發微信的人不少，程渺看到沈時屹的那個熟悉的空白最下邊露出一個綠色滑板的頭像，忽然間想到他們當時約好的等下一個冬天他們要去滑t雪的約定。
程渺點進去，這還是今天給他轉賬時把他放出來的，他最近發的兩條，都是十多分鐘前發的：
【廚房和客廳都收拾好了，大門口的密碼鎖可以換掉，指紋也只有我和你的，你可以把我的刪掉。】
【洋蔥那道菜沒吃完，我打包帶走了，以後做青椒雞蛋別再加洋蔥了，我不是非洋蔥不可。】
程渺看完消息，沒有回覆，點開林越晝的，他還是說明早給林梓芊帶早飯的事，程渺一口答應，就沒有想再說別的話的情緒。
誰知道林越晝這時候發來：
【把lucky接回去說話就這麽冷淡？】
【過河拆橋？】
程渺有些無奈，甚至能想到他說這些話時滑稽的表情。
程渺回：
【我哪敢啊林大醫生。】
【我就是搬家搬了一天，困了。】
【不過下午你順路送我回家，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林越晝這才沒說什麽，他發來一個晚安，程渺回了一個睡覺的表情包才算結束。
程渺第二天一覺睡到自然醒，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沒有那麽認床，可在仙居苑睡了一個月，她還是覺得這兒最舒服。
程渺給林梓芊帶了早飯，中午剛下班就在樓道裏遇到了林越晝拎著飯盒，又是來給林梓芊送飯的。
他另一只手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程渺跟同事也都認識林越晝，兩人停下來打招呼，林越晝說：“去吃飯？”
程渺同事說：“又來給小朋友送飯呢？”
林越晝拎著保溫桶，說：“她媽媽特意熬了骨頭湯，說什麽也要讓我送過來。”
簡單的打完招呼，程渺跟著同事一起去了食堂。
只是下樓後，同事八卦的說，“小程，你有沒有發現芊芊的叔叔最近話多了？以前跟他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吐。”
程渺笑，“有些人不就是慢熱嗎？再怎麽說我們也都認識了一兩個星期了吧，算熟人。”
同事被說服，跟著點點頭。
林梓芊過兩天就差不多能出院了，吃完飯後，程渺特意去房間看了看，林梓芊正在吃飯，林越晝靠在一邊跟林梓芊說話，一邊掐著手機。
程渺只看了一眼，是一個國外的網站，上面全都是英文，他轉頭看到程渺後，就收起手機。
林梓芊喊程渺過去，說，“醫生姐姐，我媽媽煲的湯可好喝了。”
林越晝跟著有氣無力的附和兩句，還起身往帶來的一個瓷碗裏倒了一碗，說，“我嫂子還特意說讓你一定要嘗嘗。”
程渺推脫著，但林越晝已經把碗遞過來，說，“我舉著手酸啊。”
程渺：“......”
程渺只好伸手接過，抿了兩口，味道確實很鮮入味，她說，“跟我媽媽煲的一樣好喝。”
林越走短促的笑了聲，說，“其實都是張姐煲的，她最多就是在旁邊看著，她要知道你這麽說，估計得飛到天上。”
林梓芊的媽媽韓女士總聽自家女兒提起程渺，還答應林梓芊，等她出院了，一定清醫生姐姐吃飯。
林梓芊說：“我媽要是知道你在醫生姐姐面前詆毀她，她一定不會放過你。”
林越晝毫不在意，“是誰天天給你送飯的？小沒良心。”
程渺下午下班前，又來查一次房，沒想到今天林越晝還在，就說，“你今天不用上班？”
“調休。”林越晝說，“寵物醫生當然沒有你這麽忙。”
林越晝見程渺脫了白大褂，還背著包，一邊起身，拿著那些保溫桶邊走，還說，“待會兒張阿姨會來給你送飯，晚上你媽媽也會來，我走了。”
林越晝明知故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現在啊。”程渺說，“我剛跟我閨蜜約了晚上出去玩，不回家。”
林越晝點點頭，聽懂了什麽意思，轉身走了，又想起什麽，說，“要是條件允許，還是建議你每天帶lucky溜溜，每天的運動量對它身體機能的恢覆和肌肉的活力都會好很多。”
程渺也知道這點，只是她很多時間在加班，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加班，跟林悅也是很久沒見了，她又不能總拒絕林悅。
程渺點點頭，說好。
林越晝走後，林梓芊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程渺不知道想什麽。
程渺走過來坐在林越晝剛坐的位置，林梓芊又躺下，看著她說，“你怎麽還不走呀？”
“我朋友還沒來。”程渺說，“再順便多陪陪你，等你後天出院了，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很少了。”
林梓芊皺眉，撅著嘴，說：“你上次還說會帶我去環球玩的，還說以後要一起去迪士尼的。”
“嗯。”程渺笑，捏了捏她的臉頰，說：“肯定陪你去，只是我說不能天天見面了，你不是還要去上學嗎？我也要上班呀。”
林梓芊眉頭又舒展開，一臉壞笑的看著程渺說：“那你要不要跟叔叔結婚呀。”
“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就能住在一起，可以天天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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