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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答應陪沈時屹去周五的局。
沒什麽原因, 因為要見面的話，總歸要見面，她不在意遲衍會不會記得自己, 但是看他在醫院的表現, 大概率是不記得的。
可就算他不記得，等趙意紓回來, 還是會知道。
可沈時屹後悔了，周四那晚他主動找遲衍，問他有沒有談戀愛。
遲衍那會兒還在收拾行李, 沈時屹本來給他打電話他還覺得意外, 沒想到劈頭蓋臉他又在發神經。
遲衍說：“我發現你從發了那條朋友圈開始, 就一直在亂發神經。”
沈時屹說, “明晚來遇見, 帶個女伴。”
“不是。”遲衍說，“你現在什麽毛病？我沒對象還沒資格去遇見了？”
沈時屹說：“不帶也行，那就說你的對象在美國, 你們很恩愛。”
遲衍：“......”
遲衍罵了句臟話，掛了電話。
周五程渺下了班就回了家, 沈時屹好像還沒回來，程渺換了條粉色的長裙, 娃娃領的, 看起來有些俏皮可愛。
換好衣服後，程渺才去給lucky餵了一些狗糧，自己蹲下來一邊給lucky順毛。
她想到自己跟沈時屹這幾天都越來越奇怪, 特別是那天早上他莫名其妙的問自己以前有沒有喜歡的人, 程渺忽然間有些驚慌，下意識的說沒有, 怕他看出破綻，也怕他會繼續問別的，就找借口提前去上班了。
雖然這個話題沒有再提起過，可程渺卻很在意，總覺得沈時屹是知道了些什麽。
他們是同班同學這本來沒什麽，可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其實知道他跟遲衍和趙意紓的關系，到時候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一開始假裝不認識他這個問題。
但程渺想了好幾天，還是想著應該說的，遲早會知道的。
那就這次陪他見完遲衍，晚上回來再說。
程渺一邊摸著lucky，lucky習慣了程渺的撫摸，一邊低頭吃著狗糧一邊搖尾巴，對人類的懼怕也在這兩人細心的照料下緩解了不少。
程渺出神的厲害，正想到這兒，聽到沈時屹開門的動靜。
程渺轉頭看向沈時屹，他看到她穿著一條這麽漂亮的裙子，也有些意外，他說：“很漂亮。”
程渺起身在他面前轉了轉，說，“喜歡嗎？”
“我很喜歡。”他說著摟著她，又在她臉頰上親了兩口。
出門前，程渺把散落下來的頭發紮了個半馬尾，整體的打扮像個俏皮的學生模樣。
沈時屹心情有些覆雜，程渺今天特意打扮，如果只是跟自己約會，他一定會很開心。
兩人到了遇見，道路兩旁的路燈剛好亮了。
裏面放著的音樂聲音不大，這會兒人還不多，沈時屹牽著程渺進門，小可剛好在前面忙著，看到程渺，立刻認出來她，笑著跟程渺打招呼，“渺渺姐，好久不見。”
程渺笑著回應，她今天畫了個淡妝，嘴唇微微抿著，別帶一番韻味，小可有些意外，程渺的打扮明明再普通不過，可怎麽會這麽好看。
剛好有客人進來，小可去招呼客人，沈時屹帶著程渺就在靠近樓梯的卡座落座。
程渺看向吧臺裏，有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好像在調酒。
沈時屹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笑著說，“要不要我再給你調一杯？”
“好啊。”程渺一口答應，但又說，“但是我要是沒等遲衍來就喝醉了怎麽辦？”
沈時屹哼笑，“管他做什麽。”
醉了更好，可以避免兩人見面。
沈時屹帶著程渺去了吧臺那邊，隨著夜深，進來的人慢慢多了起來。
光是沈時屹走進吧臺裏，就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圍觀。
一個穿著黑色吊帶長卷發的女孩率先說，“帥哥，一杯長島冰茶。”
沈時屹看向還在跟程渺聊天的楚明起，喊他過來給剛剛點酒的女士調酒。
但那個女人看著沈時屹，說：“帥哥，你幫我調。”
沈時屹忙著手上的動作，眼睫都沒有擡，淡淡的說，“抱歉，我今晚只給我女朋友服務。”
程渺：“......”
旁邊幾個女孩明顯一臉疑惑，女孩說，“女朋友？”
沈時屹看了眼程渺，目光裏滿是溫柔，“嗯，女朋友。”
女孩說，“有女朋友調個酒也不行嗎？”
沈時屹一邊攪拌杯子發出長勺跟玻璃杯壁碰撞的清脆聲，說：“不行。”
“......”
女孩也沒自找沒趣，楚明起也連忙過來緩解氣氛說他不是調酒師，他會給她一杯純正的長島冰茶。
沈時屹壓根沒在意，小插曲大家也都沒當回事，也有女孩會跟沈時屹搭話，程渺就坐在吧臺最拐角看著沈時屹，別人問他的時候，他回答的也很簡略。
沈時屹拿著那杯特調雞尾酒放到程渺面前，程渺故意開玩笑說，“這位調酒師，你這樣做生意，客人可是會被你趕跑的。”
沈時屹撐著一只手看著程渺，笑著說：“沒關系，畢竟在我這兒，客人只有一個。”
即使現在音樂聲很大，程渺還是能聽到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聲，她笑了笑，才低頭看著這杯粉嫩的雞尾酒，跟上次春日櫻花不一樣的是，這次的好像顏色是純粉色，跟今天的裙子顏色相映襯，旁邊還加了一片檸檬片和一點薄荷葉做點綴，顯得沒有那麽單調。
沈時屹在旁邊插了一根吸管，程渺問，“這次的酒叫什麽？”
沈時屹還跟上次一樣，“你覺得叫什麽好？”
程渺一頓，淡粉色的純色，讓程渺想到那天跟鄭瑜說的話題，沈時屹對自己是不是純粹的喜歡。
她又擡頭看向沈時屹，說：“叫純粹，純粹的真心，純粹的愛情。”
程渺纖細的指尖捏著吸管，低頭吸了一口，又說，“喝了純粹的人，一定會收貨純粹的愛情。”
華燈初下，這會兒遇見的人已經多了起來，音樂聲也掩蓋了卡座上的交談聲。
橘黃色的燈光，把遇見的氣氛烘托的更加暧昧，沈時屹就這麽的看著程渺，然後就這她的吸管，看著她喝了口被她命名為“純粹”的雞尾酒。
程渺的心不由得動了一下，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對自己是純粹的愛意。
兩人無聲對視著，被沈時屹的手機振動打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遲衍。
沈時屹讓程渺在這兒等一會兒，他去門口接他。
程渺一個人坐在吧臺邊又邊看手機邊喝了幾口酒，喝完才想起來，這酒也不知道度數高不高。
別沒見到遲衍，自己就先醉了。
沒一會兒，程渺就看到沈時屹被遲衍攬著進門，兩人有說有笑的。
程渺這一秒有點恍惚，好像看到了高中那會兒，遲衍也是這麽喜歡跟沈時屹勾肩搭背，只是那時候，身邊總會跟著趙意紓。
沈時屹朝程渺招手，程渺才回過神來，走到他們那桌。
程渺才走過去，沈時屹起身把她攬著坐在一邊，遲衍看著兩人，目光裏滿是好奇，好像在看一件很新鮮的事。
程渺被遲衍看的訕訕的低著頭，沈時屹在桌下踢了遲衍一腳，讓他別盯著程渺看。
遲衍收到信號，立刻笑著說，“程醫生我們在醫院好像見過一次，我叫遲衍，時屹的發小。”
程渺點點頭，“叫我程渺就行。”
程渺聲音很小，沒一會兒，小葉就送過來幾杯雞尾酒，都是沈時屹提前打好招呼的。
但沈時屹給程渺只叫了一杯零度數的果酒，淡綠色的。
程渺接過沈時屹低遞過來的杯子的時候還有些遲疑，沈時屹壓根不顧有人在的場合，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絲，語氣溫柔又寵溺，“沒事，零度數的。”
遲衍不覺笑了聲，程渺看了他一眼。
遲t衍又說，“程醫生，聽說你也是我們一屆的？”
程渺一頓，雖然猜到會被問道這個問題，但程渺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說，“是啊。”
“那你以前在幾班啊？”
程渺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時屹就說：“許硯什麽時候來？”
遲衍說：“應該快了吧，剛剛還跟我說就一個紅綠燈的。”
沈時屹起身拉著程渺，說，“你先坐會兒，我跟程渺出去看看。”
沈時屹說著，就牽著程渺朝外邊走到了門口，沈時屹才說：“遲衍這人就是這樣，說什麽就直說。”
就剛剛幾分鐘，沈時屹明顯感覺出來程渺的不自然。
程渺點點頭，情緒明顯沒多高，剛好先前喝了的幾口純粹的酒勁也上來了，說：“我可能有點兒醉了。”
雖然她也沒喝幾口。
剛好這時候謝梁宇跟許硯一起來了。
謝梁宇看到程渺，就說，“渺渺，你今天真漂亮。”
沈時屹白他一眼，“哪天不漂亮。”
謝梁宇撓撓頭，“那倒是。”
程渺笑笑，說：“怎麽沒看到悅悅呀？”
她忘了昨晚林悅跟她說自己才不去那麽無聊的局。
謝梁宇明顯一滯，隨後才說：“她沒跟你說嗎？她回家了，說是家宴。”
程渺點點頭，雖然不是家宴，但她好像是真的回家了。
見程渺表情有點呆楞，謝梁宇跟沈時屹說，“你不會又灌渺渺酒了吧？”
“沒有。”程渺搶著說，“我們沒喝酒，喝的是純粹。”
沈時屹哭笑不得，對兩人說，“你們先過去，我先送渺渺去樓上休息。”
沈時屹有點後悔帶程渺過來了，本意是想帶程渺認識認識身邊的人，畢竟遲早都要見面的。
他可能有點著急了，忘了程渺是一個在陌生環境和陌生人面前都是比較沒有安全感的人，當初自己在醫院的時候，她對自己防備和害怕成那樣。
程渺面對這麽多認識的老同學，明明都認識卻還要假裝不認識，這種感覺她覺得很奇怪。
不過他們都不認識自己，程渺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以前過於低調，還是他們太出名了。
程渺被沈時屹帶回那間熟悉的房間，說：“今晚就在這兒睡，明天我們再回去。”
程渺一口答應，程渺躺在床上，沈時屹幫她蓋好被子，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坐在一旁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程渺催著他離開，“你不管他們了？”
“他們無所謂。”沈時屹揉了揉她的臉，“一群大男人有什麽好陪的。”
“我頭疼想睡覺，你還是去找他們吧，你不是會說遲衍才從國外回來嗎？”程渺拉了拉他的手。
沈時屹笑了笑，忽然有個別的想法，他說：“渺渺，你認識我是不是因為遲衍？”
程渺笑，甚至都覺得是自己喝醉了聽錯了，“怎麽可能，我是先認識你的。”
因為先認識你的，所以才想去認識你身邊的人。
“真的？”沈時屹還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呀。”程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沈時屹明顯開心了很多，說，“那就好。”
好？好什麽？
程渺假裝揉了揉太陽穴，說：“我困了，你去找他們吧。”
沈時屹又低頭抓著程渺的肩膀，在她唇上廝磨了好一會兒才松開，程渺感覺到他的興奮，但還是在他失去理智前，說：“你再這樣，以後別上我的床。”
沈時屹帶著歉意的笑笑，“抱歉，我沒忍住。”
他說著又從旁邊床頭櫃上抽出兩張紙巾幫程渺擦幹凈嘴角拉出的銀絲。
程渺沒明白，認識他比認識遲衍早有什麽可興奮的。
程渺好不容易把沈時屹趕走了，自己清凈了好一會兒，又從衣櫃裏拿出自己上次來穿的那套衣服去了衛生間，都怪他出來了都不老實，把自己惹得全身都是火氣。
程渺洗個澡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又給林悅發了個消息，問她到家了沒有。
林悅就直接彈進來一個視頻電話。
程渺點了接通，林悅左看右看，說：“聽說你又喝醉了？”
程渺：“......”
程渺說：“謝梁宇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啊。”
林悅說：“因為他給我發別的，我壓根不搭理他。”
程渺搖搖頭，“你也真是的，幹嘛這麽對人家，我覺得謝梁宇對你挺好的，而且因為你，他每次對我都特別客氣。”
林悅那邊難得安靜了一會兒，問程渺，“你真打算跟沈時屹說清楚？”
一說起這個，程渺認真的點點頭，“有些事情，總歸要說開的。”
“而且......”程渺嘆了口氣，“等下周趙意紓回來，也會知道的，說不定趙意紓已經知道了是我。”
林悅說：“那怎麽了？你們是同學，他沒認出來你，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程渺靠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說：“我只是怕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沈時屹對自己的愛不夠純粹。
程渺去見鄭瑜的事情，程渺還沒跟林悅說，按照林悅的脾氣，可能會直接質問沈時屹，就算沈時屹說沒有，林悅也不會信。
畢竟周子遷的事情在前，她不可能會讓自己有經歷這種事情的可能性。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林悅說自己在家想多陪爸爸媽媽幾天，也想認真的考慮一下跟謝梁宇之間的關系。
林悅又給程渺看了他們家養的好幾只貓，程渺以前去過林悅的家，但那會兒還只有一只大橘貓，現在又多了好幾只，還有黑白相間的顏色。
程渺問：“這不會是小乖的孩子吧？”
小乖是他們家那只大橘貓的名字。
“是啊。”林悅嘆了口氣，“本來是打算等她再大點兒去絕育的，誰知道前腳準備去絕育，後腳把自己肚子搞大了。”
程渺笑，當時林悅因為這事兒差點自閉了。
跟林悅聊起來，程渺就睡意全無，兩人聊到深夜，程渺才打個哈欠，說是有點困了。
兩人掛了電話，程渺說等林悅回來，兩個人一起要找個時間好好去玩一次，畢竟自己跟沈時屹戀愛後，分給林悅的時間真的不多。
程渺又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卻越來越清醒，果然她只要過了那個點沒睡，就不會再輕易睡著。
程渺想到自己還沒喝完的半杯“純粹”，在沈時屹出門前，程渺還特意叮囑他，自己還沒喝完，幫她留著。
程渺來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大概這會兒營業時間快結束了，程渺想也許他們早就離開了？
程渺打算自己下樓去看看，她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沈時屹的外套，上面滿是沈時屹身上那股烏木清香。
程渺下樓梯的動作很輕，但走到一半，卻發現樓下的音樂聲停了，這顯然是已經結束營業了。
但樓下的燈還亮著，程渺不確定樓下還有沒有人，剛想往下走兩步，就聽到遲衍說話的聲音，“我是沒資格對你的感情指手畫腳，但你確定你是喜歡那個醫生嗎？”
程渺心裏一咯噔，“那個醫生”顯然指的是自己。
沈時屹沒說話，倒是謝梁宇說，“行了，今天挺晚的，有事下次再說吧。”
但遲衍還是說：“你連她是我們班同班同學都不知道，你說你喜歡她？”
遲衍說的時候還嘲諷的笑了兩聲。
不知道怎麽的，程渺心裏卻慌張起來。
她想轉身回樓上，可又聽到遲衍說：“你捫心自問，華瀾的項目簽的這麽順利，跟程渺沒關系？”
遲衍說話的聲音有些飄，顯然是喝了不少。
“哎。”謝梁宇打斷遲衍，說，“華瀾的項目我們可是公平競爭下來的，人程醫生可沒有參與，再說了，時屹是那種會利用女孩的人嗎？”
程渺放在口袋的雙手不覺抓緊，整顆心也不由得懸在半空中。
“那要是程渺是這次合作的催化劑呢？”遲衍說，“人趙意紓喜歡你這麽多年，你動搖過嗎？我太了解你了，時屹，如果你剛好因為沈家的壓力讓你不得不提前跟華瀾確定這次合作呢？”
“你真喜歡她？我承認程渺是漂亮，你喜歡她很正常，可追你的漂亮女孩還不夠多嗎？十年前，人家跟你當同學的時候，你都不知道這號人，你喜歡她哪兒？”
樓下氣氛似乎很緊繃，程渺也下的大氣不敢出，也害怕沈時屹會說出那個自己不t敢聽的答案。
謝梁宇為沈時屹說話，“衍哥，你太久沒回來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時屹跟沈家沒有關系了。”
“那是沈時屹自己以為的。”遲衍說，“沈滿良會同意嗎？”
程渺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可好像又知道，她的腦子好像有一團黑線一樣，理不清那些東西。
“是。”
這是程渺聽到沈時屹說的第一句話。
可這句話一出來，程渺只覺得眼睛發酸，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有考慮過。”沈時屹說，“你說的都沒錯。”
程渺腦子嗡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熬夜熬到現在的後遺癥，還是被沈時屹那句話刺激到的。
耳朵忽然間的耳鳴讓她一時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程渺有些站不穩，但還是捂著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跌跌撞撞的往房間走。
她知道自己如果問沈時屹的話，也許會得到相同的答案，可這三個月，他們經歷了這麽多，怎麽怎麽可能沒有感情呢？
也許是有感情的，可現在的感情摻雜了太多的東西。
晚上那杯叫“純粹”的雞尾酒，在這一刻仿佛成了笑話。
從始至終，被他純粹的喜歡著的人，只有十六歲的趙意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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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原因, 因為要見面的話，總歸要見面，她不在意遲衍會不會記得自己, 但是看他在醫院的表現, 大概率是不記得的。
可就算他不記得，等趙意紓回來, 還是會知道。
可沈時屹後悔了，周四那晚他主動找遲衍，問他有沒有談戀愛。
遲衍那會兒還在收拾行李, 沈時屹本來給他打電話他還覺得意外, 沒想到劈頭蓋臉他又在發神經。
遲衍說：“我發現你從發了那條朋友圈開始, 就一直在亂發神經。”
沈時屹說, “明晚來遇見, 帶個女伴。”
“不是。”遲衍說，“你現在什麽毛病？我沒對象還沒資格去遇見了？”
沈時屹說：“不帶也行，那就說你的對象在美國, 你們很恩愛。”
遲衍：“......”
遲衍罵了句臟話，掛了電話。
周五程渺下了班就回了家, 沈時屹好像還沒回來，程渺換了條粉色的長裙, 娃娃領的, 看起來有些俏皮可愛。
換好衣服後，程渺才去給lucky餵了一些狗糧，自己蹲下來一邊給lucky順毛。
她想到自己跟沈時屹這幾天都越來越奇怪, 特別是那天早上他莫名其妙的問自己以前有沒有喜歡的人, 程渺忽然間有些驚慌，下意識的說沒有, 怕他看出破綻，也怕他會繼續問別的，就找借口提前去上班了。
雖然這個話題沒有再提起過，可程渺卻很在意，總覺得沈時屹是知道了些什麽。
他們是同班同學這本來沒什麽，可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其實知道他跟遲衍和趙意紓的關系，到時候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一開始假裝不認識他這個問題。
但程渺想了好幾天，還是想著應該說的，遲早會知道的。
那就這次陪他見完遲衍，晚上回來再說。
程渺一邊摸著lucky，lucky習慣了程渺的撫摸，一邊低頭吃著狗糧一邊搖尾巴，對人類的懼怕也在這兩人細心的照料下緩解了不少。
程渺出神的厲害，正想到這兒，聽到沈時屹開門的動靜。
程渺轉頭看向沈時屹，他看到她穿著一條這麽漂亮的裙子，也有些意外，他說：“很漂亮。”
程渺起身在他面前轉了轉，說，“喜歡嗎？”
“我很喜歡。”他說著摟著她，又在她臉頰上親了兩口。
出門前，程渺把散落下來的頭發紮了個半馬尾，整體的打扮像個俏皮的學生模樣。
沈時屹心情有些覆雜，程渺今天特意打扮，如果只是跟自己約會，他一定會很開心。
兩人到了遇見，道路兩旁的路燈剛好亮了。
裏面放著的音樂聲音不大，這會兒人還不多，沈時屹牽著程渺進門，小可剛好在前面忙著，看到程渺，立刻認出來她，笑著跟程渺打招呼，“渺渺姐，好久不見。”
程渺笑著回應，她今天畫了個淡妝，嘴唇微微抿著，別帶一番韻味，小可有些意外，程渺的打扮明明再普通不過，可怎麽會這麽好看。
剛好有客人進來，小可去招呼客人，沈時屹帶著程渺就在靠近樓梯的卡座落座。
程渺看向吧臺裏，有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好像在調酒。
沈時屹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笑著說，“要不要我再給你調一杯？”
“好啊。”程渺一口答應，但又說，“但是我要是沒等遲衍來就喝醉了怎麽辦？”
沈時屹哼笑，“管他做什麽。”
醉了更好，可以避免兩人見面。
沈時屹帶著程渺去了吧臺那邊，隨著夜深，進來的人慢慢多了起來。
光是沈時屹走進吧臺裏，就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圍觀。
一個穿著黑色吊帶長卷發的女孩率先說，“帥哥，一杯長島冰茶。”
沈時屹看向還在跟程渺聊天的楚明起，喊他過來給剛剛點酒的女士調酒。
但那個女人看著沈時屹，說：“帥哥，你幫我調。”
沈時屹忙著手上的動作，眼睫都沒有擡，淡淡的說，“抱歉，我今晚只給我女朋友服務。”
程渺：“......”
旁邊幾個女孩明顯一臉疑惑，女孩說，“女朋友？”
沈時屹看了眼程渺，目光裏滿是溫柔，“嗯，女朋友。”
女孩說，“有女朋友調個酒也不行嗎？”
沈時屹一邊攪拌杯子發出長勺跟玻璃杯壁碰撞的清脆聲，說：“不行。”
“......”
女孩也沒自找沒趣，楚明起也連忙過來緩解氣氛說他不是調酒師，他會給她一杯純正的長島冰茶。
沈時屹壓根沒在意，小插曲大家也都沒當回事，也有女孩會跟沈時屹搭話，程渺就坐在吧臺最拐角看著沈時屹，別人問他的時候，他回答的也很簡略。
沈時屹拿著那杯特調雞尾酒放到程渺面前，程渺故意開玩笑說，“這位調酒師，你這樣做生意，客人可是會被你趕跑的。”
沈時屹撐著一只手看著程渺，笑著說：“沒關系，畢竟在我這兒，客人只有一個。”
即使現在音樂聲很大，程渺還是能聽到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聲，她笑了笑，才低頭看著這杯粉嫩的雞尾酒，跟上次春日櫻花不一樣的是，這次的好像顏色是純粉色，跟今天的裙子顏色相映襯，旁邊還加了一片檸檬片和一點薄荷葉做點綴，顯得沒有那麽單調。
沈時屹在旁邊插了一根吸管，程渺問，“這次的酒叫什麽？”
沈時屹還跟上次一樣，“你覺得叫什麽好？”
程渺一頓，淡粉色的純色，讓程渺想到那天跟鄭瑜說的話題，沈時屹對自己是不是純粹的喜歡。
她又擡頭看向沈時屹，說：“叫純粹，純粹的真心，純粹的愛情。”
程渺纖細的指尖捏著吸管，低頭吸了一口，又說，“喝了純粹的人，一定會收貨純粹的愛情。”
華燈初下，這會兒遇見的人已經多了起來，音樂聲也掩蓋了卡座上的交談聲。
橘黃色的燈光，把遇見的氣氛烘托的更加暧昧，沈時屹就這麽的看著程渺，然後就這她的吸管，看著她喝了口被她命名為“純粹”的雞尾酒。
程渺的心不由得動了一下，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對自己是純粹的愛意。
兩人無聲對視著，被沈時屹的手機振動打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遲衍。
沈時屹讓程渺在這兒等一會兒，他去門口接他。
程渺一個人坐在吧臺邊又邊看手機邊喝了幾口酒，喝完才想起來，這酒也不知道度數高不高。
別沒見到遲衍，自己就先醉了。
沒一會兒，程渺就看到沈時屹被遲衍攬著進門，兩人有說有笑的。
程渺這一秒有點恍惚，好像看到了高中那會兒，遲衍也是這麽喜歡跟沈時屹勾肩搭背，只是那時候，身邊總會跟著趙意紓。
沈時屹朝程渺招手，程渺才回過神來，走到他們那桌。
程渺才走過去，沈時屹起身把她攬著坐在一邊，遲衍看著兩人，目光裏滿是好奇，好像在看一件很新鮮的事。
程渺被遲衍看的訕訕的低著頭，沈時屹在桌下踢了遲衍一腳，讓他別盯著程渺看。
遲衍收到信號，立刻笑著說，“程醫生我們在醫院好像見過一次，我叫遲衍，時屹的發小。”
程渺點點頭，“叫我程渺就行。”
程渺聲音很小，沒一會兒，小葉就送過來幾杯雞尾酒，都是沈時屹提前打好招呼的。
但沈時屹給程渺只叫了一杯零度數的果酒，淡綠色的。
程渺接過沈時屹低遞過來的杯子的時候還有些遲疑，沈時屹壓根不顧有人在的場合，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絲，語氣溫柔又寵溺，“沒事，零度數的。”
遲衍不覺笑了聲，程渺看了他一眼。
遲t衍又說，“程醫生，聽說你也是我們一屆的？”
程渺一頓，雖然猜到會被問道這個問題，但程渺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說，“是啊。”
“那你以前在幾班啊？”
程渺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時屹就說：“許硯什麽時候來？”
遲衍說：“應該快了吧，剛剛還跟我說就一個紅綠燈的。”
沈時屹起身拉著程渺，說，“你先坐會兒，我跟程渺出去看看。”
沈時屹說著，就牽著程渺朝外邊走到了門口，沈時屹才說：“遲衍這人就是這樣，說什麽就直說。”
就剛剛幾分鐘，沈時屹明顯感覺出來程渺的不自然。
程渺點點頭，情緒明顯沒多高，剛好先前喝了的幾口純粹的酒勁也上來了，說：“我可能有點兒醉了。”
雖然她也沒喝幾口。
剛好這時候謝梁宇跟許硯一起來了。
謝梁宇看到程渺，就說，“渺渺，你今天真漂亮。”
沈時屹白他一眼，“哪天不漂亮。”
謝梁宇撓撓頭，“那倒是。”
程渺笑笑，說：“怎麽沒看到悅悅呀？”
她忘了昨晚林悅跟她說自己才不去那麽無聊的局。
謝梁宇明顯一滯，隨後才說：“她沒跟你說嗎？她回家了，說是家宴。”
程渺點點頭，雖然不是家宴，但她好像是真的回家了。
見程渺表情有點呆楞，謝梁宇跟沈時屹說，“你不會又灌渺渺酒了吧？”
“沒有。”程渺搶著說，“我們沒喝酒，喝的是純粹。”
沈時屹哭笑不得，對兩人說，“你們先過去，我先送渺渺去樓上休息。”
沈時屹有點後悔帶程渺過來了，本意是想帶程渺認識認識身邊的人，畢竟遲早都要見面的。
他可能有點著急了，忘了程渺是一個在陌生環境和陌生人面前都是比較沒有安全感的人，當初自己在醫院的時候，她對自己防備和害怕成那樣。
程渺面對這麽多認識的老同學，明明都認識卻還要假裝不認識，這種感覺她覺得很奇怪。
不過他們都不認識自己，程渺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以前過於低調，還是他們太出名了。
程渺被沈時屹帶回那間熟悉的房間，說：“今晚就在這兒睡，明天我們再回去。”
程渺一口答應，程渺躺在床上，沈時屹幫她蓋好被子，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坐在一旁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程渺催著他離開，“你不管他們了？”
“他們無所謂。”沈時屹揉了揉她的臉，“一群大男人有什麽好陪的。”
“我頭疼想睡覺，你還是去找他們吧，你不是會說遲衍才從國外回來嗎？”程渺拉了拉他的手。
沈時屹笑了笑，忽然有個別的想法，他說：“渺渺，你認識我是不是因為遲衍？”
程渺笑，甚至都覺得是自己喝醉了聽錯了，“怎麽可能，我是先認識你的。”
因為先認識你的，所以才想去認識你身邊的人。
“真的？”沈時屹還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呀。”程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沈時屹明顯開心了很多，說，“那就好。”
好？好什麽？
程渺假裝揉了揉太陽穴，說：“我困了，你去找他們吧。”
沈時屹又低頭抓著程渺的肩膀，在她唇上廝磨了好一會兒才松開，程渺感覺到他的興奮，但還是在他失去理智前，說：“你再這樣，以後別上我的床。”
沈時屹帶著歉意的笑笑，“抱歉，我沒忍住。”
他說著又從旁邊床頭櫃上抽出兩張紙巾幫程渺擦幹凈嘴角拉出的銀絲。
程渺沒明白，認識他比認識遲衍早有什麽可興奮的。
程渺好不容易把沈時屹趕走了，自己清凈了好一會兒，又從衣櫃裏拿出自己上次來穿的那套衣服去了衛生間，都怪他出來了都不老實，把自己惹得全身都是火氣。
程渺洗個澡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又給林悅發了個消息，問她到家了沒有。
林悅就直接彈進來一個視頻電話。
程渺點了接通，林悅左看右看，說：“聽說你又喝醉了？”
程渺：“......”
程渺說：“謝梁宇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啊。”
林悅說：“因為他給我發別的，我壓根不搭理他。”
程渺搖搖頭，“你也真是的，幹嘛這麽對人家，我覺得謝梁宇對你挺好的，而且因為你，他每次對我都特別客氣。”
林悅那邊難得安靜了一會兒，問程渺，“你真打算跟沈時屹說清楚？”
一說起這個，程渺認真的點點頭，“有些事情，總歸要說開的。”
“而且......”程渺嘆了口氣，“等下周趙意紓回來，也會知道的，說不定趙意紓已經知道了是我。”
林悅說：“那怎麽了？你們是同學，他沒認出來你，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程渺靠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說：“我只是怕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沈時屹對自己的愛不夠純粹。
程渺去見鄭瑜的事情，程渺還沒跟林悅說，按照林悅的脾氣，可能會直接質問沈時屹，就算沈時屹說沒有，林悅也不會信。
畢竟周子遷的事情在前，她不可能會讓自己有經歷這種事情的可能性。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林悅說自己在家想多陪爸爸媽媽幾天，也想認真的考慮一下跟謝梁宇之間的關系。
林悅又給程渺看了他們家養的好幾只貓，程渺以前去過林悅的家，但那會兒還只有一只大橘貓，現在又多了好幾只，還有黑白相間的顏色。
程渺問：“這不會是小乖的孩子吧？”
小乖是他們家那只大橘貓的名字。
“是啊。”林悅嘆了口氣，“本來是打算等她再大點兒去絕育的，誰知道前腳準備去絕育，後腳把自己肚子搞大了。”
程渺笑，當時林悅因為這事兒差點自閉了。
跟林悅聊起來，程渺就睡意全無，兩人聊到深夜，程渺才打個哈欠，說是有點困了。
兩人掛了電話，程渺說等林悅回來，兩個人一起要找個時間好好去玩一次，畢竟自己跟沈時屹戀愛後，分給林悅的時間真的不多。
程渺又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卻越來越清醒，果然她只要過了那個點沒睡，就不會再輕易睡著。
程渺想到自己還沒喝完的半杯“純粹”，在沈時屹出門前，程渺還特意叮囑他，自己還沒喝完，幫她留著。
程渺來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大概這會兒營業時間快結束了，程渺想也許他們早就離開了？
程渺打算自己下樓去看看，她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沈時屹的外套，上面滿是沈時屹身上那股烏木清香。
程渺下樓梯的動作很輕，但走到一半，卻發現樓下的音樂聲停了，這顯然是已經結束營業了。
但樓下的燈還亮著，程渺不確定樓下還有沒有人，剛想往下走兩步，就聽到遲衍說話的聲音，“我是沒資格對你的感情指手畫腳，但你確定你是喜歡那個醫生嗎？”
程渺心裏一咯噔，“那個醫生”顯然指的是自己。
沈時屹沒說話，倒是謝梁宇說，“行了，今天挺晚的，有事下次再說吧。”
但遲衍還是說：“你連她是我們班同班同學都不知道，你說你喜歡她？”
遲衍說的時候還嘲諷的笑了兩聲。
不知道怎麽的，程渺心裏卻慌張起來。
她想轉身回樓上，可又聽到遲衍說：“你捫心自問，華瀾的項目簽的這麽順利，跟程渺沒關系？”
遲衍說話的聲音有些飄，顯然是喝了不少。
“哎。”謝梁宇打斷遲衍，說，“華瀾的項目我們可是公平競爭下來的，人程醫生可沒有參與，再說了，時屹是那種會利用女孩的人嗎？”
程渺放在口袋的雙手不覺抓緊，整顆心也不由得懸在半空中。
“那要是程渺是這次合作的催化劑呢？”遲衍說，“人趙意紓喜歡你這麽多年，你動搖過嗎？我太了解你了，時屹，如果你剛好因為沈家的壓力讓你不得不提前跟華瀾確定這次合作呢？”
“你真喜歡她？我承認程渺是漂亮，你喜歡她很正常，可追你的漂亮女孩還不夠多嗎？十年前，人家跟你當同學的時候，你都不知道這號人，你喜歡她哪兒？”
樓下氣氛似乎很緊繃，程渺也下的大氣不敢出，也害怕沈時屹會說出那個自己不t敢聽的答案。
謝梁宇為沈時屹說話，“衍哥，你太久沒回來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時屹跟沈家沒有關系了。”
“那是沈時屹自己以為的。”遲衍說，“沈滿良會同意嗎？”
程渺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可好像又知道，她的腦子好像有一團黑線一樣，理不清那些東西。
“是。”
這是程渺聽到沈時屹說的第一句話。
可這句話一出來，程渺只覺得眼睛發酸，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有考慮過。”沈時屹說，“你說的都沒錯。”
程渺腦子嗡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熬夜熬到現在的後遺癥，還是被沈時屹那句話刺激到的。
耳朵忽然間的耳鳴讓她一時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程渺有些站不穩，但還是捂著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跌跌撞撞的往房間走。
她知道自己如果問沈時屹的話，也許會得到相同的答案，可這三個月，他們經歷了這麽多，怎麽怎麽可能沒有感情呢？
也許是有感情的，可現在的感情摻雜了太多的東西。
晚上那杯叫“純粹”的雞尾酒，在這一刻仿佛成了笑話。
從始至終，被他純粹的喜歡著的人，只有十六歲的趙意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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