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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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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

“那他就這麽不知不覺?”

雲深嘆氣道:“知道真相才殘忍。”

楚硯但笑不語。

如果是他的話,哪怕真相是血淋淋的,他也義無反顧的接受,總好比這般不知不覺的活著。

大殿的門口有幾位穿著紅裙的女子,被游霍嚇了一跳,掩著唇輕笑著離開了。

緊接著,一道帶著怨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游霍!你又把本仙的姻緣線帶到哪兒去了?”

“本仙都說過多少次了,你今生無姻緣,哎哎別把我的紅線弄斷了。”

那是一個身著紅衣的男子,臉上滿是焦急,他捶胸頓足,看見天帝才規規矩矩的行禮。

眼看著游霍又要帶著他的紅線跑去別的地方,他告饒不急,連忙跟了上去。

天後淡笑道:“這游霍倒還真是頑童一個。”

“他向來如此。”

楚硯抿了一口酒,慢慢收回了目光,緊接著,在他碰到手邊的瓜果時,尾指上突然被什麽東西纏繞住了。

雲深看戲看的正高興著,一轉頭就看見自己的摯友皺著眉頭在那兒解紅線。

那跟紅線連著游霍身上的,一直從地面到楚硯的尾指上,足足有那麽長。

“……”

“這是為何?”

楚硯發現無論什麽術法都解不開這紅線,幹脆直接把目光看向了雲深。

雲深目移到一旁,摸了摸鼻尖,無奈道:“或許你是要有姻緣了吧。”

感覺到楚硯身上透露出來的殺氣後,雲深立馬擺手道:“去問問陵玄便知曉了。”

因為這紅線的源頭還在老頑童手上,二人便追了出去,所幸沒過多久,他們就看到了老頑童和月老。

“可算抓到你了,今日你不把姻緣線給我整理好,你就別想出我的姻緣殿。”

游霍嘿嘿一笑,他的目光落在楚硯身上,好奇道:“你是新來的小神官?以前沒見過啊?”

陵玄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正好這老頑童鉆了空子,掙脫了他的桎梏,跑了出去。

陵玄恨的牙癢癢,卻在看見楚硯尾指上的紅線時微微一楞。

那條紅線在楚硯找到老頑童的時候自行落了出來,又繞著他的左手手臂繞了一圈。

陵玄走了過去,笑道:“讓二位看笑話了。”

“不敢不敢。”

一番話說完後,陵玄才開口問道:“這紅線是何事系上你的手指的?”

楚硯看了看,回道:“在老頑童帶著紅線到玉屏風池的時候,它就自己纏到我的手指上來了。”

“奇了。”

陵玄思索了一番,繼續道:“本仙從來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從來都是我月老去給他人牽線搭橋,從未見過這紅線自己選人的,真是奇了。”

楚硯聞聲淡笑道:“許是一種緣分。”

看著他垂下的眸光,陵玄捏了個訣,手上的紅線就慢慢的隱去了。

“既如此,這紅線本仙便贈與你了,至於你的姻緣……”

他頓了頓,有些奇怪的看了楚硯一眼,然後笑道:“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說的模糊不清,但楚硯也不喜歡一問到底,只有雲深好奇他那紅線的另一頭牽著的是誰。

問的次數多了也就煩了,直到有一次,楚硯要把紅線纏到他的指尖,嚇得雲深立面捂住胸膛,一臉你不對勁的表情,灰溜溜的離開了。

自那之後的三天裏,他都沒有再見過雲深,許是被他嚇到了。

天界的每天都很乏味,楚硯閑來無事便又去了雲深那裏,窺天境上正好在展現著一個少年人的臉龐。

“又是那個人。”

比之前不同的是,少年已經長成了青年,臉上有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他此刻正咬著繃帶給自己的手臂纏傷。

“士兵?”

雲深剛巧從外面走進來,見他看窺天境,順眼一瞧,笑道:“怎麽偏偏這麽巧,又是他。”

“你認得他?”

“那是自然,這麽多年來唯一有帝王相的,卻命途坎坷,之前多看了幾眼,說不定他也有可能飛升成仙,位列仙班呢。”

楚硯哦了一聲,目光再次落在那個青年的臉上,只見他已經把身上的傷處理好了。

“他叫什麽?”

“好像是什麽燕……燕崢?”

“燕崢。”

楚硯把他的名字默默的念了一遍。

日子日覆一日的過著,直到那一天,祈雨神官跑到他們面前,問道:“能代我下幾日雨嗎?瀘州幹旱了三年,偏偏天帝又派我去瀛洲處理水患,這下雨之事我推脫不得……”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楚硯身上,眸光一亮。

“我記得月華上仙是管人間的日月的吧?能否請您在日月更疊的時候給瀘州降些雨水?”

話已至此,楚硯擡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那太好了,多學月華上仙。”

“若無其他的事,我先回去跟天帝覆命了。”

楚硯仍舊是那副不怎麽在意的模樣,只淡淡的嗯了一聲,雲深反而笑著道:“小事一樁,你且去吧。”

“不是我說,月華,你這樣子可不行啊。”

他一轉身,楚硯睨了他一眼,嘴上剛要說出去的話又轉了個彎出來:“你這般冷漠可是會交不到朋友的。”

“用人間的話來說,俗話說得好,友人多多,路途也坦。”

“……”

“哎哎你要去哪裏?”

“靜心亭。”

“去那裏做什麽?”

“忍住我想打你的沖動。”

“……”

人間的瀘州已有三年大旱,楚硯看著地上幹裂的土地揉了揉額角,祈雨神官果然是給他撂了個重大的擔子。

神仙皆有法器,楚硯因月華之名天帝賜了一把劍,名喚寒泉。

此刻他正坐在劍上,百無聊賴的替祈雨神官下雨,那些雨滴落入人間,瀘州的百姓都紛紛出門來。

“雨,是雨!!”

“下雨了,終於下雨了。”

雨水劈裏啪啦的落在大地上,楚硯看著遠處燃起的火光揉了揉眼睛。

“天界哪來的火?”

就在他不遠的地方,那裏出現了一抹耀眼的紅色,如落日餘暉,卻散發著火焰的熱烈。

“……烽火?”

火光散去後,裏面的人方才顯現出來,那是一個陌生的男子,衣袍是紅色,漆黑的頭發就散落在肩膀,手中似乎還有一把長戟,他微微側過頭來,眸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就收回了。

“餵,人都走遠了,還看什麽?”

雲深今日無事,本想看看摯友下雨下的怎麽樣了,結果一來就看到楚硯的目光緊緊盯著那神官,他喊了好幾聲都沒聽見。

“他……”

“什麽?”

“他長的可真好看。”

“……”

雲深翻了個白眼,他頓了一會才說道:“那是新晉升沒多久的神官,管生殺予奪的,你啊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新晉升的神官?”

“嗯,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您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哪知道他是誰啊。”

“記得你之前在窺天境看到的那個少年吧?”

“不錯,就是他。”

“他飛升了?”

楚硯閃過一絲訝異。

雲深趕緊捂住他的嘴,人還沒走遠,誰知道會不會介意他們的話,他可不想不打不相識了。

“什麽叫他飛升了,那是人家度過七情八苦後應得的。”

楚硯看著那人離去的身影,想了想問道:“他叫什麽?”

“燕崢啊。”

“不,我是說他的位列仙班後的名字。”

“哦叫烽羲。”

“烽羲。”

楚硯跟著念了一遍,又問:“他的住所在哪?”

雲深不疑有他,道:“闕雲宮。”

說完後還好心的給他指了指,“喏,瞧見沒,就那片地方,不是很遠,但靠近林雀山。”

“你問這個做什麽?”

“無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楚硯雖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走到那闕雲宮的門前。

闕雲宮顧名思義的坐落於雲中,這裏一眼望去的雕欄樓閣,都不及那桃花樹下小憩的男子,燕崢閉著眼,一片桃花瓣落到他的鼻尖,楚硯看見了,伸手一揮,那桃花瓣就消散了。

手中的酒他垂眸看了看,決定改日再到訪,等到他踏出去沒幾步,身後傳來帶著些閑散的聲音。

“月華上仙來我這闕雲宮所為何事?”

“還帶了果子酒來?”

“這味道有些像蘄州的那家老鋪。”

楚硯回過頭來,笑道:“無事,就是去了人間一趟,聽說這酒好喝,便帶回來幾壇,給烽羲上仙帶了一壇。”

燕崢睜開眼,目光落在楚硯的身上,他站起身來,身上的桃花瓣隨風而舞,“那便多謝月華上仙了。”

“酒已經送到了,上仙便請回吧。”

楚硯頓了頓,心道:“這烽羲當真不請他一同進去?”

“好酒一人獨飲那多無趣,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燕崢挑了挑眉,問:“賭什麽?”

思來想去,楚硯終於想到了一個好法子,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壇,淡聲道:“林雀山,上仙知道吧?”

“不錯,那是天帝養的青鳥還有一些別的鳥禽,若是運氣不錯的話可以看到萬鳥齊飛的場景。”

“對,我要和你打賭的便是那只青鳥。”

“傳聞裏每當七月初七的時候青鳥就會銜著一條紅線,只為給有緣人牽橋搭線。”

“我賭的,就是那條紅線,如何?”

“好,七月初七,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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