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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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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放了你?”

燕深走上前,他聽著鎖鏈的聲音,註意到燕川腳腕的紅痕,臉色霎那間一變,他將鎖鏈解開,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腳,燕川這一腳不輕不重,但穩穩的踹進了燕深的懷中。

“……”

燕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低聲道:“別動。”

“你把他們帶到什麽地方去了?”

燕深半蹲著,手上捏著他的腳腕,手勁很大,燕川感覺他快將他的骨頭捏碎了,但他不肯哼一聲。

“說話。”

“你乖乖上藥,我就告訴你。”

“你!”

燕川咬著牙,閉了閉眼,任由著他動作,感覺到微涼的手指細細揉開了藥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們人呢?”

燕深低低的笑了聲,扯過一旁的被子將他的腿放了回去,他偏過頭道:“你還真是喜歡關心別人的死活。”

“放心,他們沒死。”

聽到這話燕川才有些微微放心,但後面的話又叫他提心吊膽。

“不過之後要怎麽樣,就看你的表現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回來!!”

“燕深?!”

“燕深!!!”

眼前的門輕輕的關上了,他看見窗戶外的人影,那個瘦高的人影偏過頭低聲道:“看好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那個身影一頓,卻又繼續擡步離開了,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燕川才有些無力的跌坐在床榻上,他咽了咽喉嚨,無助道:“燕兄,楚兄,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另一邊。

楚硯醒來的時候他發現日頭格外強烈,自己的身體還在不停的顛簸,他伸出手去遮擋了一下日頭,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什麽地方?”

“哎這位公子,咱們已經出城了。”

出城?

他忽的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在一堆稻草裏躺著,身邊的人正沈沈睡著,車夫是個年輕的漢子,他沖他道:“公子莫急,不到半日我們就到海關啦。”

海關?

那是什麽地方?

他不知道。

楚硯現在只想看看燕崢身上的傷,出奇的是他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深深的皺起眉,問:“我們睡了多久?”

車夫道:“有一月了吧?”

“是苓女找到的你們,她遇到你們的時候,你們身上都是血,還有那位公子,身上的傷更是嚴重,但幸好我們谷主用了谷內的神藥,不然也救不回來你們。”

楚硯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脫口而出:“那他怎麽還是沒有醒?”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但苓女說,他到了海關應該就醒了。”

“但至於怎麽醒,這她沒有告訴我。”

楚硯低著頭,他看著燕崢,那雙銳利的眼眸此刻緊閉,他摸向自己胸膛的那塊,他知道那裏的蠱蟲沒有了,但歸功於誰,他比誰都清楚。

馬車走過冰湖,楚硯感覺到森森寒意,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胳膊。

“公子,前面就是海關了,我進不去,只能你徒步走過去了。”

“好。”

她看了看燕崢,咬咬牙,將人背在背上,所謂的海關,除卻這一望無際的冰湖外,楚硯竟看不出一點有關海水的場景。

眼前的場景讓他駐足不前,細碎的銀鈴聲傳來,他看清楚了來人,她腳腕上有著銀鈴,但赤著足,地面上均是亂石,神奇的是她的腳並沒有出血,她朝他頷首致意:“谷主已經等二位多時了,請吧。”

女子本想替他將燕崢放下來,但被楚硯輕松躲過,他看都沒看女子一眼,只淡聲道:“多謝。”

女子也並不氣惱,只是伸出手替他指了條明路,只要再走不遠,他就能看見亂世群山之後的地方,那裏就會有讓燕崢醒來的方法。

光滑的石壁上有著奇怪的字樣,門口站了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她看見楚硯溫聲道:“請跟我來。”

石壁轟然旋轉,然後出現了一道暗門,楚硯緊隨其後,他看到了一處鳥語花香,風景宜人的地方,這裏瞧過去有大片大片紅色的花海,女子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面前的木門就緩緩推開了,氤氳的霧氣從中傳來,楚硯走進去,感覺到腳底的濕潤。

“把人放進去就好。”

女子柔聲道。

楚硯四下查探了一番,那水中也沒有什麽奇怪之物,頂多有些花瓣,他問:“這谷主是什麽人?”

女子淡笑道:“谷主說,等這位公子醒來,便會知道了。”

楚硯擰著眉,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燕崢,臉登時黑了下來,只見幾名女子將人的外袍褪下,下一步就要褪去裏衣。

女子看到他的臉色,呵斥道:“把人松開。”

那些女子紛紛跪下,待露濃點頭示意後,她們才退下了。

“小女名喚露濃,望公子勿要介懷,這藥浴能讓這位公子醒來,只是這衣物……”

楚硯:“……”

“我來吧。”

露濃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她將手中的花瓣放在一旁,認真道:“這是谷中種的藥花,放入浴中也有奇效。”

“……我知道了。”

露濃對他點點頭,然後邁著輕盈的步伐推開門走了出去。

楚硯看著躺在一旁的燕崢,頓時有種無力感,他自言自語道:“現在你倒是睡的舒服了,讓我伺候我們陛下更衣吧。”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是十分迅速,一想到剛才那幾名女子的動作,手下一不留意,衣物就留下了一個口子,只是不太明顯,楚硯如鯁在喉。

“燕崢,你這衣服做工不行啊,該換換布匹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一步一步扶著人,慢慢入到了藥池中,但好巧不巧,最後一步打滑了,噗通一聲,他跟著人一同跌了進去。

“呼……”

楚硯喘著氣從藥池中鉆了出來,他的頭發和臉都濕了,他摸了摸鼻尖,看著一旁跟出浴美男圖一樣的燕崢,此刻安靜的眉眼,跟他簡直是天壤之別。

“真是生了副好皮相的人,怎麽樣都好看。”

他餘光看見一旁的花瓣,突然想起來那名叫露濃的女子說的話。

楚硯扁扁嘴,又嘆了口氣,“真真是小皇帝來體驗民生了。”

秉持著燕崢現在聽不見也看不見,楚硯真是隨口胡說再動手動腳,一半天當盡了流氓。

他站在藥池上面,手上捏著花瓣,看著花瓣被風卷起,在氤氳霧氣之中落入池中,再配上燕崢那張微微泛紅的臉,他嘖嘖稱奇。

“該說不說,你的睫毛真長啊。”

他伸出手,在觸碰到的最後一秒看見燕崢的睫毛微微動了下,緊接著他看見那雙閉著的眼眸睜開了,緊接著的就是熟悉的調侃。

“我們阿硯在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幹什麽了?”

那只手被濕漉漉的手緊緊攥住,楚硯張了張嘴,只含糊說了個你字,就再次跌入藥池中。

“……燕崢你。”

“不是想看麽?”

“……”

楚硯指了指自己的發絲,無奈道:“現在不比剛才好多少。”

燕崢毫不留情的笑了笑,楚硯看著他,無可奈何道:“有那麽開心嗎?”

“開心啊。”

“怎麽不開心?”

他的眸光裏突然有了一種別樣的認真,楚硯看著他,聽著他說:“我們都活下來了,當然開心了。”

“是啊,我們活下來了。”

楚硯也勾了勾唇角,他剛要說些什麽,有人敲來敲門。

“公子,我們谷主請二位前往大堂一敘。”

“這就來了。”

燕崢的手抵在唇邊,帶著惡趣味道:“別出聲。”

然後他就被人按在水裏,楚硯沈著臉說:“我覺得這藥浴喝下去也是一樣的功效呢。”

“殺夫了……”

“閉嘴。”

等到二人把換了身衣服把濕潤的頭發擦幹凈後已經漸入深夜,那位神秘的谷主早已備好飯菜,在大堂裏候著。

楚硯看著身上的衣服覺得新鮮的很,他看著腰間銀鈴一樣的東西嘖嘖稱奇,“這海關的服飾還跟鵲城完全不一樣呢。”

燕崢笑了笑,“不錯,臨近東洲的地方,自然是與眾不同的啊。”

楚硯突然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他笑了笑,然後看著不遠處的燈火幽幽,自然而然的牽上他的手,感受到手上的溫度時,燕崢反而更加握緊了他。

“走吧。”

未到大堂前就能聽見琴樂的聲音,有女子舞著紅綢,隨著樂曲起舞,窈窕的身姿配上悅耳動聽的曲調,讓人不由的去看看這其中有什麽奧妙。

楚硯與燕崢一同到的時候,樂曲正好停了,那些女子紛紛退場,偌大的大堂之中,只有二人立於中央,那最前面落座的女子看到燕崢,眼眸閃過一絲異樣,隨後站起身來,左手覆在右肩,姿態放的很低。

楚硯這才瞧見女子臉上的紫色面紗以及手腕上紅色的珠串,紅的似血,女子擡眸看向二人的時候,楚硯以為他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卻發現那女子的瞳眸是罕見的天一樣的顏色。

她開口的時候卻有種空靈的感覺,仿佛能傳到很遠的地方,連同著海關裏那片冰湖底下掙紮的要出來的異獸。

“吾主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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