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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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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天光大亮,陳階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的手搭在臉上,被子胡亂的丟著,陽光從窗欞灑落,他皺了皺眉頭,拉著嗓子喊道:“福才?福才!給本公子更衣。”

說完後過了很久,那名叫福才的奴才都沒有回應。

陳階嗐了一聲,道:“這死奴才,長膽子了是吧?”

他睜開眼,眼前的景象把他嚇得一楞,然後猛的往後縮去,“陸陸陸陸……!”

陸仲元拱手作揖道:“正是在下,好久不見了,陳公子。”

他咽了咽喉嚨,“你怎麽在這兒?福才呢?福才!!”

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庭院裏靜悄悄的,陳階看著他,面露驚恐,“這是我府上,你敢……你。”

陸仲元笑了笑,“陳公子好大的忘性。”

門突然響了一聲,陳階如同見了什麽救星一樣,直接從床上下來跑過去,門開後,對著後面的人一個勁的說:“救我……救我!你要多少銀錢,我都給你。”

在看清對方的臉後,陳階頓時心如死灰,楚硯綁著一個人,那人嗚嗚的說不出話,一看便是那叫福才的奴才。

楚硯沖他笑了笑:“陳公子這是要到哪兒去啊。”

他砰的一聲合上門,走上前去,居高臨下道:“我們有些事,想請教一下陳公子。”

“比如,你為什麽要攔鵲城的急信。”

“你的身上,應該還有不少秘密吧?”

“實話說,我不想用這種來逼問,但你似乎不會說實話哦。”

陳階咽了咽喉嚨,他開口,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楚硯……我爹是……”

楚硯沖著他的脖頸就來了一下,見人軟軟的暈倒在了地上才嘆氣道:“知道了,你爹是縣令嘛,不過他現在可以顧不上你。”

陸仲元揉了揉額角,“阿硯,你真是……”

楚硯示意他看地上的那個,陸仲元看著德才,認真道:“確實是個問題。”

“這還不簡單?打暈一並拖走算了。”

楚硯躍躍欲試,滿臉高興,德才就不是那麽高興了,他滿眼驚恐的看著楚硯,好像在看什麽惡鬼。

他橫劈在德才的脖頸上,幹凈利索的拍了拍手,“完事兒。”

“希望文荀那廝能拖的久一些。”

另一邊。

文荀看著面前的舞女,臉部抽了抽,他旋即揚起笑臉,對著對面的男子道:“這舞還真是好看啊。”

陳鄖點了點頭,手邊的酒水已經咽下肚,他笑道:“這是平洲最好的酒樓,不知文公子將本縣令約在此處,是為何事?”

文荀臉色未變,舉起酒杯,悠然自得:“縣令這話說笑了,在下許久不出鵲城,好不容易來一次平洲,一見百姓的衣食父母官,自然是傾佩的很吶。”

文荀在衣袖下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面上繼續道:“另外,我聽說陳縣令一直對一副名叫江南百景圖的畫多加打探。”

“文某不才,今日這才拱手送上,還望陳縣令勿怪。”

陳鄖在聽到那副畫的時候就將手邊的酒水放了下來,目光落在文荀身上,再次打量起了這個男子,他哈哈大笑:“既如此,何不承上來瞧瞧?”

“那是自然。”

文荀拍了拍手。

酒樓裏的小二登時拿著一副畫走了上來,陳鄖接過,目光落在上面就移不開了。

文荀緩緩的吐了一口氣,楚硯,你可要快些,我可拖不了太長的時間了。

楚硯和陸仲元將人帶去了一處客棧,他看著昏迷不醒的陳階,冷聲道:“他倒是睡的痛快了。”

“這從天而降的鍋可是安穩的扣在我們頭上了。”

陸仲元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他心中微微苦澀,目光偷偷看過楚硯一眼,見他緊皺的眉頭,很想替他去撫平,而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楚硯猛然後退,擡眸看他,“做什麽?”

陸仲元看著自己的手,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無事。”

到底是誰背負了平洲百姓的怨氣,他又怎能不知,原來楚硯生氣是因為那個人,他一早便該知道。

等天色黑了一些,陳階才幽幽醒轉,他睜開眼,就看見自己被五花大綁的綁在椅子上,對面的那人手裏正握著一個匕首,銀光劃過他的眼前,他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

“放開我,你們敢,你們居然敢這樣對我!”

楚硯無心聽他說那些廢話,幹脆走上前,眸光裏滿是冷意,他將匕首猛的插入他身後的椅子上,冷聲道:“有些話,我只問一次,你答,不要糊弄我。”

“否則,下一次就不知道這刀能落在什麽地方了。”

陳階用著一雙含著怒意的眼神看著他,在看到那抹銀光的時候,反而變得像鵪鶉一樣,妥協了。

“是你攔住陳鄖送往鵲城的信?”

陳階點了點頭。

“我可不信一個縣令的兒子會為了藥谷繼承人的那張藥方大打出手。”

“我猜,是宋慈讓你這麽做的吧?”

陳階的眼睛猛然睜大,似是不可置信,他咽了咽喉嚨,這次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陸仲元沈思道:“沒想到居然也有她的手筆。”

“她讓瘟疫蔓延,是為了掩蓋什麽?”

“她要殺死誰?”

陳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眼睛睜大,喉嚨裏溢出沙沙的聲音,“你們都跑不掉,一個都跑不掉。”

“這盤棋已經開局,你們,都是棄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楚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這是怎麽了?”

陸仲元搖搖頭,“怕是有人給他下了點東西。”

他走上前,手指按在他的脖頸上,本該滾燙跳動的,現在已經慢慢停歇了。

“他快死了。”

楚硯:“怎會如此?”

“得趕快找到那個人,否則,我們就完了。”

“此地不宜久留。”

楚硯剛要奪門而出就聽見門被劇烈的敲了好幾下。

楚硯和陸仲元互換了一個眼神,二人躲在門後,等到那人推開門,急促的呼吸聲和熟悉的聲音傳來。

“楚兄,陸兄,我找到了。”

“她……她好像是……”

小德子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抹了抹眼角的淚,楚硯看到他身後的那個瘦弱的女人,此刻依舊是蓬頭垢面,只是看到他們不跑也不鬧,安靜的站在小德子後面,她的手被小德子緊緊的握著。

“別怕,這些都是我的朋友。”

他安撫了好一陣,楚硯才開口問:“你剛才急急忙忙的,說她是誰?”

小德子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佩來,他將那塊玉佩和之前那塊印著川字的玉佩拿了出來,兩者出奇的能合在一起,但另一塊玉佩上面有諸多劃痕,本該刻著字的地方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是什麽字?”

小德子搖搖頭,“我也看不出來。”

“但她……”

三娘沖他嘿嘿一笑,然後握著他的手道:“兒啊你長這麽大了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娘就在這裏等著,等著……”

小德子苦笑一聲,“看樣子也是問不出什麽了。”

“非也。”

“或許我有辦法。”

陸仲元走上前來,他想要伸手探一下她的額頭,三娘很快躲在了小德子的身後。

小德子知道陸仲元是藥谷唯一的繼承人,便拍了拍三娘的肩膀,柔聲道:“別怕,讓他給你看看。”

小德子的話出奇的好用,三娘果然不躲陸仲元了。

陸仲元先是看了看她的眼皮,有摸了摸她的脈象,皺了下眉又慢慢松開。

“怎麽樣?”

“能治。”

“太好了。”

楚硯也點點頭,“這三娘說不定知道些什麽,陸兄這下靠你了。”

陸仲元擺擺手,“盡我所能罷了,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說的也是。”

陸仲元讓三娘躺在床上,他從布包裏掏出銀針來,命楚硯點燃了燭臺,小德子站在一旁屏氣凝神。

“你們站遠點。”

陸仲元無奈的看了他們一眼,只看見二人目光緊緊的盯著他這裏,看的他汗毛直立。

楚硯打著哈哈道:“這不是心急嗎?”

“心急也沒用,這療法少說也得幾個時辰,你們去外面等著,別讓一些無關的人進來了。”

陸仲元說的意味不明,楚硯卻明白了,小德子走到門口才看見椅子上坐著的人,頭低垂著,看不清面容,但看衣物,是陳縣令的兒子。

“那是……陳階?”

楚硯將人拉了出去,摸了摸鼻尖,“此時說來話長,說來話長。”

小德子一臉願聞其詳的模樣,楚硯把過程詳細的講了個遍,小德子才恍然大悟。

他忽的發現了什麽,轉頭問楚硯:“文兄呢?”

楚硯一頓,思索了一番才想起來,他左手成拳錘了一下右手的手掌,“哦對了,他好像還在拖著陳縣令吧?”

小德子咽了咽喉嚨,他看著窗外的漆黑,有些訕訕道:“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他報個信?”

楚硯:“……”

酒樓裏舞女還在跳著舞,酒水和瓜果又端了上來,陳鄖卻有些興致缺缺,他收下了那副畫,此時天色也不早了,他便起身,文荀一看他起身,也跟著站起來,扯著一張僵硬的笑臉。

“陳縣令這是要走了?”

“是啊,回府上去了。”

“文公子要一同嗎?”

文荀笑了笑,“在下就不必了,陳縣令得了珍畫,可要好好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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