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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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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攤販旁邊的人都露出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是小販都張大了嘴巴,桌上有好幾個空碗,楚硯滿足的比了個手勢。

“好吃。”

小販自己把下巴扣了回去,扯著一張笑臉走到那個黑色衣袍的男子跟前,一拍掌笑道:“這位客官共吃了這個數。”

燕崢睨了一眼,楚硯在一旁擺擺手,“楞著幹嘛,我可沒帶荷包。”

“我也沒帶。”

“什麽??”

楚硯登時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眸裏滿是震驚,“你來這裏當真不帶銀兩?”

燕崢含笑點頭。

小販從一張笑臉已經耷拉下來了,他看著這二人一人唱紅臉一人唱黑臉在心裏默默道:“好啊,沒有錢敢來吃湯圓?”

這是要砸他的招牌!

說時遲,那時快,他登時把袖子擼起來,換上一臉的兇神惡煞,沖著楚硯喊:“快點給錢!”

楚硯搜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給了小販一個他明白的眼神,這新衣服他也沒帶銀子呀?

燕崢在一旁輕聲道:“我有個好想法。”

楚硯靠近他,小聲回:“說來聽聽。”

他靜靜等了幾秒,發現燕崢根本就沒說話,他剛要輕斥,手卻被握住了,不得不跟著他朝著街頭另一邊奔跑,耳邊還有攤販傳來的罵聲。

“哎呦,快來看這兩人穿的矜貴,居然吃湯圓不給錢!”

“官差老爺在哪兒?陛下,陛下要給我做主啊……”

“……”

聲音漸漸遠去,楚硯喘著氣,兩人跑到了一座橋邊,他沖燕崢的胸膛給了一拳。

“我說,要不我們還是把銀錢給了吧?”

燕崢反倒沒有那副氣喘籲籲的樣子,顯得他更加雲淡風輕,他撫平了袖子的褶皺,淡然道:“你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身衣服了。”

楚硯聞聲,耳廓就紅了,他磕磕巴巴道:“那我回宮去拿。”

“太晚了,一會攤販就該走了。”

楚硯咬咬牙,反問道:“你是陛下居然也吃白飯??”

燕崢思索了一番,“你說的對。”

他又冷冷的補了一句:“但孤不加稅就已是不錯了。”

楚硯被他說的五體投地,但現在又沒有別的辦法,幹脆朝著原來的地方走去,無論如何他也不願意虧欠別人什麽,更何況是一個辛辛苦苦的攤販。

“噗嗤。”

笑聲隨著冷風吹來,袖子被人拽住一角,他回頭,就見燕崢勾了下唇角,嘴唇一張一合道:“騙你的。”

“……”

楚硯感覺自己要火冒三丈了,但又很快熄滅,算了,咬牙切齒的說了n遍,誰讓他是主角呢。

誰讓他是主角呢。

他是主角呢。

是主角呢。

主角。

主角個鬼!

楚硯步步緊逼,他擡眸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燕崢就那麽淡笑著看著他,即使後背抵在了橋邊的欄桿也毫不慌亂。

“好玩嗎?”

燕崢一楞。

“什……”

楚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從橋上走下,出奇的,燕崢沒有追上來,他只是站在月色下,墨色的發似乎松散了開來,顯得他更為清冷的同時添了一份落寞。

夜色已深,街道上人煙稀少,楚硯失魂落魄的走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哎,今天碰見個奇怪的客官,明明付了銀錢卻跑了。”

“你是不知道,那是金子。”

“我還用牙咬了咬,絕對是真的,以後我們就不愁吃穿了。”

楚硯聞聲看過去,他看見是那個熟悉的攤販,他正沖著一個婦人說些什麽,身邊的孩子抓著他的衣袖,剛才的話盡數進了他的耳朵裏。

身邊的人與他擦肩而過,月色朦朧之下,楚硯停在了一處酒樓外,裏面的人似乎喝的酩酊大醉,他左手拿著酒壇,狐貍一般狡黠的眼眸彎起,從他面前走過時突然轉過身,醉乎乎的看著他,然後恍然大悟:“楚硯?”

“你出宮來了?”

燕深不知道和誰約在了酒樓,該說不說這位八皇子更多的時候反而像個閑散王爺,就像現在,明明已經醉了,卻還是不甚在意的攬住他的肩膀笑道:“皇兄呢?”

“不會就你一個人出來了吧?”

“難道你是要逃跑?”

“不過看皇兄的樣子你應當是逃不了的。”

“哎哎,你要去哪兒?”

燕深走在他的身後,看他一路心不在焉的,心下思量一番說:“你說說看,本殿說不定能為你參謀一下。”

楚硯睨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給他聽。

“該說不說,皇兄做的確實有些過分。”

楚硯那些心裏的糾結頓時煙消雲散,重重的點點頭。

“喝一口嗎?”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壇,看著楚硯,唇角微勾。

“好啊。”

他伸手奪過酒壇,烈酒入喉,他閉了閉眼,猛的咳嗽了兩聲,臉變得通紅。

“你沒事吧?”

“無礙。”

楚硯感覺這酒確實醉人,他看著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嘴裏喊著模糊不清的名字。

“燕……”

燕深拖住他,防止人摔倒在地上,幹脆橫抱起來,他看著不遠處,低嘆道:“希望不會出事。”

另一邊。

燕崢從橋的另一邊離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支箭從他的後方射出,他側身一躲卻還是擦著手臂,袖袍上登時出現一抹紅色。

什麽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從那個時候,兩人一桶跌倒在雪地裏,他感覺到了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他不知道來者何人,畢竟想殺他的人那麽多,就算想破腦袋也根本想不出來,但他無法坐以待斃,同樣,他也不能帶他涉險。

“跟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

周遭風聲不斷,竹林裏,有幾個陌生的身影出現,那是一種奇怪的服飾,腰間有著銀盤一樣的東西,胸口裸露著大片春光,皮膚黝黑,手持長刀,臉上還有著別樣的圖案。

燕崢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然道:“我倒是誰,原來是你們啊。”

拓跋逐身為異族的皇子,雖因踏入中原暗殺被斬頭後掛城門三日,但異族也是為了平息他的怒火甘願奉上了城池。

人死不能覆生,盡管異族那邊已經決定俯首稱臣,但仍有一部分蠢蠢欲動。

蠻族。

相傳是萬年前蚩尤的後人,人高馬大,善騎射,這些年更是聽說有了一位名為索哈瑪的人在一眾人裏脫穎而出,成為了蠻族的繼承人。

但蠻族諸多年尚未有過動靜,不知這一次來,又是因為什麽。

燕崢也不敢托大,只是掃了掃衣上的塵灰,目光不躲不閃的對上那位領頭人。

“敢問尊姓大名。”

那漢子還刀入鞘,臉上有著猙獰的傷疤,他拱手道:“一早便聽聞了中原的皇帝年紀尚小,但心思難猜,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燕崢默不作聲。

漢子左手搭在右肩上,行了個禮道:“我名哈朗,早些年來過中原,前幾日聽聞中原城門上掛了一人的項上人頭。”

“不錯。”

“可惜來的晚了,尚未見到,聽聞是拓跋那廝的。”

燕崢擡了擡眸,“拓跋逐?那閣下引我來此的目的是……”

“為他報仇?”

哈朗爽朗的笑了一聲,“非也非也。”

“那拓跋逐生的一副善相,卻非表面那般,曾用箭射死我兩個兄弟。”

“原來如此。”

哈朗像是不願再說往事那般,燕崢也不必多問,他淡聲道:“可還有其他的事?”

“我們大汗請你過去一趟,不知你可願?”

哈朗話音剛落,身邊的人就朝著燕崢走了過去,他看著四周的人,揉了揉太陽穴,“孤有別的選擇嗎?”

哈朗朗聲大笑,“我們大汗也來了中原,想見一見你,不知定在何處?”

“鵲城,三月初三,孤定赴約。”

哈朗點點頭,伸手一揮,那些人頓時走回了他的身後,他的目光落在燕崢臉上,眼睛微微瞇起,給人一種威壓。

“那如此便恭候陛下親臨了。”

燕崢看著他們離去後,面色沈了下來,三月初三,那便是四日後,他看著夜色,忽然嘆道:“鵲城,怕是要變天了。”

楚硯是在第二日醒的,他聽著門外的聲響便起身,頭還有些昏昏沈沈的,他一看居然是在泠胥殿,熟悉的人影並不在,他走了出去,燕深和一個小太監正在那裏。

小太監是小德子,他一見楚硯眸光便亮了亮,又礙於燕深的威壓,始終低著頭。

楚硯無奈道:“你在做什麽?”

燕深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把折扇,他挑了挑眉笑道:“這小太監指名道姓的要見你。”

“我怕是刺客不讓他見你。”

小太監嘟囔道:“奴才要是刺客就不能活這麽久了。”

燕深一楞,輕笑的應:“確實如此。”

楚硯看著二人一來一往,閉了閉眼,他突然感覺又頭疼了,他先問了一下小太監是不是有什麽事,小德子說是因為他看到燕深把他抱回了泠胥殿,以為出了什麽事,放心不下才來的。

楚硯的心頭一軟,溫聲道:“無事,不必擔心。”

他轉過頭問燕深:“他回來了嗎?”

“皇兄?說起來,他一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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