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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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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疑

又是那件東西。

楚硯快被折磨瘋了,他甚至想要通過外力知道這件東西到底是什麽。

[系統,你在嗎?]

[宿主,我在。]

[能告訴我關於劇情裏那件東西的線索嗎?]

[回宿主,劇情尚未展開,無法告知。]

[……]

楚硯從福安那裏回來後也不打算再等著劇情緩慢推進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闖寢宮,問個清楚。

畢竟那個問題的答案,他還是有點耿耿於懷……

潺潺流水從假山上流下,水池中的鯉魚撲騰著,水珠落在荷葉上,陽光落下來,瑩瑩珠光。

寢宮內瑩白的玉石雕刻成的四個柱子立在四周,殿內的天花板上也極為華貴,香爐裏燃起淡淡的香氣,輕紗隨風而動,一人端起茶盞微抿了一口。

“皇兄今日約我至此,是有何要事?”

燕深烏黑的發只用一根發帶綁著垂在肩膀上,他本就生了副眉清目秀的模樣,此刻換去那深色的衣服,換成一身淺藍色的衣袍,上面金絲勾勒著腰身,雲紋的圖案更襯的他的眉目如清泉般深邃。

反觀燕崢,他端坐在桌的另一邊,只穿了一件裏衣,赤著足,漆黑的發垂在肩膀後面,手上拿著奏折正仔仔細細看著。

燭臺上的火焰把他的側臉照的格外清晰,他放下奏折,“到如今還在裝聾作啞。”

燕深立馬收了那副之前的模樣,咳嗽一聲,低聲道:“一國之主也不能言而無信吧?”

燕崢看了他一眼,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你現在只能信孤。”

燕深笑道:“是啊,你究竟把多少人算進去了?”

“你,我,還有太後,拓跋逐,哦對了還有那個人。”

燕深笑著繼續說:“那個叫做楚硯的少年。”

“你也把他算進去了對嗎?我的好皇兄?”

楚硯正奇怪今日的寢宮怎麽如此安靜,他在窗邊就看到一個藍色的身影,那是燕深?

楚硯心中帶著疑惑,只敢往那邊繼續湊了一點,不敢靠的太近,怕被發現。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但總感覺他們在說的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如果他不去聽的話,這輩子可能都會蒙在鼓裏。

於是楚某人暗戳戳的走到一邊,蹲下身,透過窗戶看著那兩個拿著茶盞喝茶的男子,聲音無一幸免都落在他的耳朵裏。

“他麽……”

燕崢低低的笑了一聲,忽的站起身來,威壓瞬間到來,燕深挑了下眉,沒動。

“皇兄這是做什麽?”

“孤想,你應該不是很想知道。”

燕深扯了扯嘴角,替他斟了一杯茶,點頭:“不錯,我們還是回到原話。”

“我們不過各取所需罷了,現在我能知道關於那件東西的下落了嗎?”

“那件東西?”

楚硯頓時雀躍起來,他終於能知道一些正經的劇情了,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往他們說話的地方挪移。

結果,腳下樹枝嘎吱一聲,楚硯頓時僵住了,他的眼睛從目視前方慢慢移到了腳下。

那枝樹枝已經斷成兩截了。

“這不是小楚硯嗎?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一擡頭就看著燕深沖他彎唇一笑,還認真問道:“怎麽在門外?是來找皇兄的?”

“只可惜我們在說大事。”

他走上前,手指抵在唇邊,那雙漂亮的眉眼緩緩靠近他的眼前,帶著一絲絲蠱惑的說:“只能勞煩你等一會了。”

“燕深。”

聲音帶著無盡的威嚴從頭而落,頭發被扯到後面,不得不後仰著頭,燕崢臉色不善的靠在他的耳邊道:“離他遠一點,好嗎?”

松開後燕深沖著楚硯繼續笑道,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好吧,是本殿失禮了。”

楚硯想著本來也是自己偷聽被抓包,幹脆擺擺手:“沒有,如果是陛下要和八皇子有要事要談,楚硯自然不能留在這裏。”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燕崢淡聲道:“無事。”

“你進來。”

燕崢說完後便轉身進了屋中,燕深四下好生打量了一番楚硯,楚硯快被他那雙目光打量的看出一個大洞來了。

好在燕深什麽都沒說,楚硯自然不敢不從,便跟著燕深走了進去。

二人坐下後,楚硯看了兩人一眼,坐到了一個稍遠的地方。

“你坐那裏做什麽?”

楚硯認真回道:“你們就當我不存在。”

“你們說的話一句我都不會說出去的。”

他說完後,怕二人不信,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我發誓。”

燕崢:“……”

燕深笑道:“沒想到你居然如此有趣。”

楚硯一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準沒什麽好話。

“要不從了我?我不比三哥差的多。”

“?!”

楚硯立馬回絕:“我的這顆心已經掛在陛下身上了,誰我都不會多看兩眼。”

“哎呀呀,那可就……真是可惜了。”

燕深瞇著眼笑了下,回頭對著燕崢道:“既如此,那我們回歸正題。”

楚硯立馬豎起了耳朵,他可一定要聽個完全,一字一句都不能漏。

“那東西,名喚一夢前塵。”

“一夢前塵?這是一件什麽樣的物件。”

燕崢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開始慢慢細述起來。

“幾萬年前,神明落下神力,賜予給了泉先一族,族中的鮫女若是被選中,則有機會擁有無上神力。”

“鮫族自此便有不少鮫女為此爭先恐後的,甚至為了被選中,去清凈靈魂。”

“清凈靈魂?”

楚硯不敢想象,要知道人有貪嗔癡,愛恨離,若真有那潔白無瑕的,純凈無汙的靈魂存在的話,那也許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果真如他所料。

這所謂的清凈靈魂要比酷刑還來的更加猛烈,那是抽離一個人的情欲,從此化作對什麽都無動無衷的怪物。

但鮫人並不這麽認為,只有清凈過後的靈魂,才有被神選中的機會。

被神選中的神女會賜予一件東西,這件東西會隨著她們漫長的生命一直存在。

它叫做一夢前塵。

最初的幾位神女逝後,鮫族依舊過了風平浪靜的幾百年,直到神再次降下祥瑞之兆。

選中了一位鮫人。

她不負眾望的成為了神女,再次護佑著這片海域的鮫族。

但她漸漸發現有些不對勁。

神力並不是無所不能的,它會淬煉你的身體,把你的五臟六腑都重新揉雜再更換,那種抽離和改變的感覺並不好受,就像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想要逃離這一切,雖萬人敬仰,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所以她逃離了東洲,來到了燕國。

那件名為一夢前塵的東西也落入了中原,下落不明。

燕崢說的含蓄,但楚硯一點就通,怕這位神女和燕崢有很大的關系。

“那一夢前塵呢?”

燕深擡眸道:“雖落入中原裏,但應該不是很難找吧?”

“若是有心,天南海北都能尋得到。”

燕崢應道:“不錯,那件東西就在這裏。”

燕深忽的睜大了雙眼,他看著燕崢站起身來,細長慘白的手指慢慢褪去裏衣,露出小麥色的胸膛,靠近心臟的那一塊一道青黑色的黑線彎彎曲曲的爬在上面,分外猙獰。

“這是……”

“你要的東西。”

“一夢前塵是毒?!”

燕深大驚道:“那他們苦苦尋找的寶藏居然只是……”

楚硯接上他的話:“是用身體作為容器無限消耗的神力。”

“一夢前塵。”

“顧名思義,前塵皆是夢,黃粱夢醒,形魂具滅。”

燕崢註意到楚硯的目光,挑了下眉:“沒那麽慘,孤,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

楚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燕深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寢宮,怕是那件東西並不能讓他覺得感興趣。

反而是這樣一件傷敵一百自損三千的東西,盡管有人為了那神力去當這個容器……

楚硯適時問出了這個問題,燕崢偏過頭,目光淡淡的,似笑非笑道:“那是詛咒。”

那是詛咒啊……

是神降下的詛咒。

是她叛離鮫族的詛咒,她帶來的不僅僅是美艷和珍寶,還有能將人置於死地的東西。

那叫做……貪欲。

偌大的寢宮此刻就剩下了兩人,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坐著,窗外的風吹了進來,揚起臉邊的發絲,楚硯在寂靜的屋中開了口。

“背負一夢前塵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他忽的擡眸看向燕崢,那雙眼裏滿是探究。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種東西對應的東西也很難做得到吧?”

燕崢拍了拍手,勾了勾唇角,“不愧是我的好阿硯,真是冰雪聰明。”

楚硯聽了這話並不覺得高興,只是覺得他猜對了,那種東西,燕崢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尤其是詛咒什麽的。

看著楚硯緊緊皺起的眉頭,燕崢淡淡的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微俯下身,手指按在他的額頭,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放心,孤不會死。”

“所以,你也不準離開孤。”

楚硯看著燕崢的眼睛,那裏面是他的倒影,他突然很想問問這個人,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終於明白什麽叫做偽裝自己的久了,就連最初的自己都尋不見了。

兩人各懷心思的看著對方,手指落在肩頭,又緊緊的扣在一起,感受著體溫和熾熱的心跳聲。

窗外的飛鳥落在樹枝上,樹上掛著一個平安符,木牌下的紅繩和鈴鐺隨著風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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