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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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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我,我要去救……”劉以勒眼睛都要紅了。

馮奶奶就這麽一個措手不及,反方向沖下去。

“她是為什麽要下去,你難道不知道!”

於飛怒吼起來,他掐著劉以勒的脖子,朝上面拽。雖然不知道劉以勒對那個老人家的感情如何,但是,他看得出來,那個老人在劉以勒的心裏一定占據不小的重量。

更何況,那位老奶奶,就是為了救劉以勒的。

在她沖下去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他其實是放任了她沖出去為他們擋死的。

按照他們剛才的蝸牛速度,身後面的那些喪屍很快就能追上來了。

到時候,他們恐怕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於飛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死在這裏,哪怕一分鐘都沒有。

他活的就是給自己過不去的,追求自己想要的感覺,從來沒有一天頹廢過。

於飛狠狠的抹掉了鼻子邊的血,手下的勁更加的兇猛起來。他一手拖住劉以勒,將他向上一提,身體裏的力量爆發的毫無征兆,手裏拽著的劉以勒就像是一只剛剛出生的小奶狗,隨便被大狗一咬後脖子上的皮毛,就能隨心所欲的提溜走。

“你放開!”

劉以勒看著馮奶奶為自己犧牲的壯烈慘狀,他根本沒有一點心裏征兆,看著那一場血淋淋的場面,他整個人都要炸毛了。

“放你媽!”於飛聽見劉以勒的話,惡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更用力的拽著他朝上面走去。“日了老子的,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充當悲情劇男主角,想要跳長江還是黃河。你可省省心吧,別讓老太太白白為你送死了。”

於飛的臟話一串接著一串的罵了出來,“馬拉的,老子生平最煩你這種出門不帶腦子的小青年,忍你們這種腦殘的人多時了。天天接到的電話,都是你們這種矯情的人打來的虛假電話,但凡你能力大點,就不會讓她為了送死了。”

於飛一個勁的罵著,手下的力氣也不少,終於拖著他,將他帶到了安全地帶。

一個個的家具幫他們擋住了不少的喪屍,馮奶奶的赴死,也為他們爭取了最大的時間。

但是,危險和死亡仍舊沒有離開他們。

魏子洲於飛幾個人終於找到了一層樓,封鎖了門之後,才算歇息了下來。

幾個人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喘息著。

外面還是腥風血雨,但是此刻他們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尚在人間了。

“呼呼……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斷斷在部隊從來沒有放棄鍛煉,所以也是恢覆最快的一個。他從來都是只聽命令,現在依然如此。他看著魏子洲,等著他給出一個計劃。

魏子洲眼睛朝著四周看去,目前的情況對他們極為不利。

他們猶如困獸,被陷在了這包圍之中,樓下的喪失一天不離開,他們就一天都無法走出去。

最糟糕的是,他們也許會提前餓死在這裏。

“我們是不是死定了?”張自強喘著氣,頭躺在地上,冰涼的地板讓他發熱的腦袋清醒了許多。

“不會。”魏子洲搖搖頭,他安靜否定了大家的悲觀思想。

這個時候,哪怕前途一片渺茫,他也不想要自己人先松懈了那股精神勁。無論自己有多麽的絕望,處境有多麽的淒慘,都要讓自己立起來。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的喪屍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被拍的砰砰作響的鐵門,聽上去搖搖欲墜。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也許,喪屍會很快破壞了那扇門,沖進來。

那他們的結局……

下場是什麽,所有人心裏都已經有了底,只是,誰都不願意說出來了。

“嗚嗚……”

劉以勒小聲的嗚咽著,他咬緊了嘴唇,讓自己不哭出來,可是,眼淚仍舊默默的流著。

他蹲在墻角,委屈的像是一個小媳婦,用力的拿起自己的袖子擦著不停流下來的眼淚。

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他蹲在腳下的地板。

“別哭了。”於飛看著劉以勒,對於他這種小女人一樣的樣子,看著寒磣,就像是看見一個大老爺們穿著女人的花花綠綠的裙子一樣,讓他心煩意亂。

“馮奶奶,要是這樣,我還不如……”

“你還不如去死?放心,你說不定很快就能死了。”於飛沒好氣的把他的話給懟了回去。

劉以勒被於飛的話噎住,上氣不接下氣的張大了嘴,就像是一個被人仍在了岸上的魚,喘著氣,卻奄奄一息。

於飛一張口就對劉以勒噴了一通,算是把自己心裏壓積的那點火都發洩了出來,然而,他仍舊是不滿意,幹脆站起來,走到了劉以勒的身邊,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你幹什麽?”魏子洲看著於飛那個動作,開口問到,聲音有些嚴厲,都這個時候,於飛跟劉以勒到底有什麽仇恨,非要窩裏鬥?

其他人也是不解的看著於飛,看著劉以勒劃出地板好幾米遠,就能看出來於飛的這一腳到底有多少力氣。

他們心想:於飛是不是精神壓力過大,瘋了?

他們是不是該離那個瘋子遠一點?

萬一喪屍來了,說不定那瘋子要把他們扔進喪失堆裏去。

“我他麽早就看不慣你了。哭的沒完沒了的,老太太都比你有決斷力。”於飛張口就罵起來,對著劉以勒的話突突的至冒出來,不帶停歇的。

“你跟著我們出來,不就是想活著,要不是你跑的那麽慢,老太太能想著去救你。這個時候了,還能有人為了你犧牲了生命,你還想要什麽?多撿出來的一條命,不知道感恩別人,還在這裏磨磨唧唧哭哭啼啼的,你要是死,早死啊,別在這裏浪費人的生命和精力了。媽的,早知道你這麽煩躁,就不該帶著你出來。”

被於飛罵的滿臉通紅的劉以勒,好半天擡不起頭。

他沈默的低著頭,像是一只絕望到極點的小鵪鶉。

所有人都以為他又在掉眼淚了,對他也是有些瞧不起。

“你說的對。”沈默了許久的劉以勒開口打破了寂靜。

他朝著四周看去,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他。

外面的喪屍突突的拍著門板,越演越烈,跟著狹小空間裏的安靜的幾個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所有人心裏都已經不抱希望了,他們很難再逃出去了。

生命最後的倒計時時間裏,也沒有誰有心情寫哥遺囑什麽的了。

即使寫了,差不多也是腳底下的一張廢紙,根本沒有人能看到。

再說,這末世剛一開始,就全城半數的人死亡,這麽大的死亡率,未來,人類還存在不存在,都是兩說。

著眼於現在的升鬥小民們,只恨不得死前來口煙抽抽,好打發這種寂寞的等待。

“要是有機會,你們就推我出去。我先擋第一口吧。”劉以勒知道,自己的這條命得來不易,他抹掉自己的眼淚,讓自己變得符合在座的各位爺們的思想,不在用眼淚麻煩了其他人的心情。

對於馮奶奶的離世,他比其他人都要傷心。那個老人,從來都是一個人,早年死了老伴,他常常過去給她送點心,幫她扛水,甚至幫她修理家裏堵住的廁所還有燈泡。

在他心裏,那就是他鄰居,一個慈善的奶奶,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那個奶奶一聲不吭的就拉住自己,用如此壯烈的方式,救了自己一命。

他這麽一條命,不值得她這做的。

劉以勒想要好好活著,但是,誰都清楚,躲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裏,恐怕是活不久了。

“唉,估計我要比我老婆先死了。”張自強嘆口氣說道。

“你老婆都差點把你餵喪屍了,你還惦記著?”於飛看著張自強,一副看著他傻了的樣子。

“你不懂。”張自強搖搖頭,“她也是害怕。而且,我現在想想,也是希望她能活下來的。”

“日”臨死前被人突然撒一口狗糧的於飛,差點沒因為自己的口水噎死自己。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種事情自古就有了。其實,也正常。”魏子洲點頭同意,“平常夫妻,本就沒有那麽同死同埋葬的決心。”

“我拜托你閉嘴吧,你臨死都是一個煽動分子,我看你的檔案也是單身,也沒有見你女友什麽的。你別裝的什麽都懂了。”於飛看著魏子洲妝模作樣的給自己說了一套婚姻理論,他腦袋都大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麽一群大老爺們居然討論起夫妻話題,拜托,別給他這種憑實力單身的狗找無聊話題了。還不如給他來只烤鴨實在呢。

“我覺得敲門的聲音小了一點。”斷斷最靠近門口,他也不明白於飛他們幾個人到底要說什麽,張了張口,將自己聽見的告訴眼前幾個。

但是,那幾位都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聽見斷斷的話也沒有多想,繼續討論著各自想要說的。

“要是有來世,我肯定選古代,他娘的,在不活在現代了,老子都三十了,連個媳婦都沒有,這要是在古代,早點,我都當爺爺了。”於飛悲憤的想著。

“哈哈,我才不能,老子還在現代,照樣娶我老婆,不過,我肯定就好好的打游戲,爭取早日成為一個職業競技選手。”張自強聽見於飛的話,暢想起自己的老婆。

“真不知道你老婆有什麽好的?”於飛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老婆可是唯一能陪我打游戲的妞,我們每天沒有夫妻煩惱。”張自強得瑟起來。

“滾。少給我撒狗糧,你老婆現在自己還在家打單機呢!”於飛怒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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