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期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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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期中考試
天還沒亮，林宥辰睡眼惺忪，在房間的浴室裏洗漱妥當，準備出門。
一出來，他有些意外，家裏的其他三個人竟然已經準備出門了。
他為了和他們的日常起居錯開，都是提早出門。
玄關處，孟晴溫柔地幫兒子整理校服衣領，囑咐道：“考試的時候別緊張，別有壓力，把它看作平時測試就行。”
孟知遠無奈地笑著：“知道了媽，我一點都不緊張，放心。”
林向川道：“你就是瞎操心，知遠是最省心的，我相信他一定沒問題。”
三人一片祥和，看上去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林宥辰走到他們旁邊，拉開鞋櫃找鞋，這時三人才反應過來林宥辰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房間裏出來了。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尷尬，林宥辰並不在意，自顧自穿鞋。
“宥辰，等會兒阿姨送知遠去學校，一起吧？”孟晴有點緊張道。
林宥辰淡淡道：“不了。”
往常林宥辰是要譏諷幾句的，但自從孟知遠手表被偷那件事過後，他反而不像以前一樣大吵大鬧了，並不是關系變好了，更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們了一樣。
林向川見他這樣多少有些心虛，道：“你阿姨好心送你……”
“我說了不用。”林宥辰不耐煩道。
林向川心底火苗又起，強忍著怒氣。
林宥辰按亮電梯，孟晴又關心道：“記得吃早飯，考試的時候才有精力……”
“他那副鬼樣子在乎成績？”林向川打斷道。
林宥辰冷冷看他。
“早就不學了，等著繼承老子家產是吧？就你這樣子，也不怕人還沒入土，家產就給敗光了。”
孟知遠：“叔叔……”
林宥辰笑了一聲道：“挺看得起自己。”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林向川準備去扒電梯門讓他把話說清楚，被孟晴給一把抓住：“路上註意安全啊。”
“我真後悔生了你這麽個東西！今後出去也是個敗類，一輩子也比不上人家，你就爛吧！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林向川的咒罵。
林宥辰覺得很可笑。
——
—
第一堂考試是語文，考生們將在在本班早自習結束之後到達考場，老師們會按照上一次學生們的考試排名分配考場。
林宥辰是在本班考，一到學校，班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像往常一樣，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等到下了早自習，趙陽自然會叫他起來考試。
他這一覺睡得很熟。
他夢見小時候，他又考了全班第一名，他很開心，因為第二天是家長會，林向川答應了他會來參加他的家長會。
但是第二天，他期盼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父親，最後看見的是母親急急忙忙地趕來。
“媽媽，爸爸呢？”
“爸爸……爸爸很忙……”
“他答應了我要來參加我的家長會的！”
“對不起小辰……爸爸說他周末帶你去游樂園，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他騙人……”他不忍心讓母親為難，於是道：“……沒關系，媽媽來了就好了，你不要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
母親揉著他的腦袋，笑著誇他是好孩子。
最後林向川當然沒帶他去游樂園，他幾乎從來沒有遵守過對他的諾言。
他的父親就像人間蒸發一般，總是不在他們身邊，他生日時不在，獲得奧數冠軍領獎時不在，母親生病時也不在。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他一直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一直把另一個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疼愛。
這個夢做得他心煩意亂，心裏燃著一團火，悲傷與憤怒要把他吞沒。
宥辰、林宥辰——
他的肩膀被拍了拍，他以為是趙陽在叫他，他緊鎖著眉頭，睜開眼睛，看見南楓那張略帶擔憂的臉。
南楓道：“準備考試了。”
林宥辰：“……”
林宥辰：“你怎麽會在這？”
周圍考生嘰嘰喳喳，南楓坐在他右邊的位置，他將筆從筆袋裏拿出來，道：“我沒有上一次的考試成績，所以排在年級最後一位，就被分到這個教室來了。”
林宥辰抹了把臉，想要將自己從夢中的情緒拉出來：“這樣……”
南楓湊近他，問：“你的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林宥辰感受到他突然靠近的氣息，一頓，笑道：“沒什麽，睡迷糊了。”
南楓放下心來。
“哦！你們關系可真好！”趙陽笑嘻嘻地從林宥辰前排轉過來道。
林宥辰把他的臉推開：“滾滾滾。”
趙陽又調轉目標，看向南楓，問：“南楓，你成績怎麽樣？”
南楓道：“還可以。”
“還可以就是很好，太好了！哥們兒也有逆天改命的一天！”
林宥辰給他一巴掌：“自己努力，別想著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
“我就說說嘛……”
趙陽嘻嘻笑道：“你放心，我從來不抄人家的，都是自己努力。”
南楓：“哦……”
南楓很快就知道趙陽的“自己努力”是什麽意思了，只見他從兜裏掏出一疊小抄，一個個字米粒大小，南楓瞬間佩服起他的勇氣和毅力來。
很快，兩位監考老師夾著試卷走進來，十九班的班主任拍拍黑板，道：“都安靜，馬上發卷子了。”
就算這樣說，底下的人也還是歪七扭八的。
十九班班主任是語文老師，這裏面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教的學生，他道：“就算不會也別給我空著，多答總會有點分，作文別要寫滿，這是態度問題，尤其是你，林宥辰，寫兩個字不會讓你的手脫臼。”
大家竊笑著，以往林宥辰也是笑笑就過了，但南楓坐他旁邊，他莫名覺得有點沒面子。
南楓看他，林宥辰道：“幹嘛？”
南楓道：“加油。”然後接過前桌的卷子，埋頭寫名字。
他說得真摯，不像是玩笑，林宥辰看著他的側臉，不知道看了多久，趙陽拿著卷子不停搖晃，他才回神。
他看著卷子上的字，還有在旁邊奮筆疾書的南楓，再看看周圍抓耳撓腮的同學。
他有多久沒有認真做完一套卷子了？
母親去世之前，叫他要好好生活，但他賭氣，把自己搞得一團糟，於是現在的自己變成了這樣。
他翻開試卷，一道道題看下來，那些題型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有些古文見都沒見過，但是這一次，至少這一次……
他看了一眼身旁默默做題的南楓。
至少這一次，他想認真一些。
他再次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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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林宥辰睡眼惺忪，在房間的浴室裏洗漱妥當，準備出門。
一出來，他有些意外，家裏的其他三個人竟然已經準備出門了。
他為了和他們的日常起居錯開，都是提早出門。
玄關處，孟晴溫柔地幫兒子整理校服衣領，囑咐道：“考試的時候別緊張，別有壓力，把它看作平時測試就行。”
孟知遠無奈地笑著：“知道了媽，我一點都不緊張，放心。”
林向川道：“你就是瞎操心，知遠是最省心的，我相信他一定沒問題。”
三人一片祥和，看上去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林宥辰走到他們旁邊，拉開鞋櫃找鞋，這時三人才反應過來林宥辰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房間裏出來了。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尷尬，林宥辰並不在意，自顧自穿鞋。
“宥辰，等會兒阿姨送知遠去學校，一起吧？”孟晴有點緊張道。
林宥辰淡淡道：“不了。”
往常林宥辰是要譏諷幾句的，但自從孟知遠手表被偷那件事過後，他反而不像以前一樣大吵大鬧了，並不是關系變好了，更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們了一樣。
林向川見他這樣多少有些心虛，道：“你阿姨好心送你……”
“我說了不用。”林宥辰不耐煩道。
林向川心底火苗又起，強忍著怒氣。
林宥辰按亮電梯，孟晴又關心道：“記得吃早飯，考試的時候才有精力……”
“他那副鬼樣子在乎成績？”林向川打斷道。
林宥辰冷冷看他。
“早就不學了，等著繼承老子家產是吧？就你這樣子，也不怕人還沒入土，家產就給敗光了。”
孟知遠：“叔叔……”
林宥辰笑了一聲道：“挺看得起自己。”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林向川準備去扒電梯門讓他把話說清楚，被孟晴給一把抓住：“路上註意安全啊。”
“我真後悔生了你這麽個東西！今後出去也是個敗類，一輩子也比不上人家，你就爛吧！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林向川的咒罵。
林宥辰覺得很可笑。
——
—
第一堂考試是語文，考生們將在在本班早自習結束之後到達考場，老師們會按照上一次學生們的考試排名分配考場。
林宥辰是在本班考，一到學校，班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像往常一樣，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等到下了早自習，趙陽自然會叫他起來考試。
他這一覺睡得很熟。
他夢見小時候，他又考了全班第一名，他很開心，因為第二天是家長會，林向川答應了他會來參加他的家長會。
但是第二天，他期盼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父親，最後看見的是母親急急忙忙地趕來。
“媽媽，爸爸呢？”
“爸爸……爸爸很忙……”
“他答應了我要來參加我的家長會的！”
“對不起小辰……爸爸說他周末帶你去游樂園，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他騙人……”他不忍心讓母親為難，於是道：“……沒關系，媽媽來了就好了，你不要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
母親揉著他的腦袋，笑著誇他是好孩子。
最後林向川當然沒帶他去游樂園，他幾乎從來沒有遵守過對他的諾言。
他的父親就像人間蒸發一般，總是不在他們身邊，他生日時不在，獲得奧數冠軍領獎時不在，母親生病時也不在。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他一直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一直把另一個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疼愛。
這個夢做得他心煩意亂，心裏燃著一團火，悲傷與憤怒要把他吞沒。
宥辰、林宥辰——
他的肩膀被拍了拍，他以為是趙陽在叫他，他緊鎖著眉頭，睜開眼睛，看見南楓那張略帶擔憂的臉。
南楓道：“準備考試了。”
林宥辰：“……”
林宥辰：“你怎麽會在這？”
周圍考生嘰嘰喳喳，南楓坐在他右邊的位置，他將筆從筆袋裏拿出來，道：“我沒有上一次的考試成績，所以排在年級最後一位，就被分到這個教室來了。”
林宥辰抹了把臉，想要將自己從夢中的情緒拉出來：“這樣……”
南楓湊近他，問：“你的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林宥辰感受到他突然靠近的氣息，一頓，笑道：“沒什麽，睡迷糊了。”
南楓放下心來。
“哦！你們關系可真好！”趙陽笑嘻嘻地從林宥辰前排轉過來道。
林宥辰把他的臉推開：“滾滾滾。”
趙陽又調轉目標，看向南楓，問：“南楓，你成績怎麽樣？”
南楓道：“還可以。”
“還可以就是很好，太好了！哥們兒也有逆天改命的一天！”
林宥辰給他一巴掌：“自己努力，別想著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
“我就說說嘛……”
趙陽嘻嘻笑道：“你放心，我從來不抄人家的，都是自己努力。”
南楓：“哦……”
南楓很快就知道趙陽的“自己努力”是什麽意思了，只見他從兜裏掏出一疊小抄，一個個字米粒大小，南楓瞬間佩服起他的勇氣和毅力來。
很快，兩位監考老師夾著試卷走進來，十九班的班主任拍拍黑板，道：“都安靜，馬上發卷子了。”
就算這樣說，底下的人也還是歪七扭八的。
十九班班主任是語文老師，這裏面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教的學生，他道：“就算不會也別給我空著，多答總會有點分，作文別要寫滿，這是態度問題，尤其是你，林宥辰，寫兩個字不會讓你的手脫臼。”
大家竊笑著，以往林宥辰也是笑笑就過了，但南楓坐他旁邊，他莫名覺得有點沒面子。
南楓看他，林宥辰道：“幹嘛？”
南楓道：“加油。”然後接過前桌的卷子，埋頭寫名字。
他說得真摯，不像是玩笑，林宥辰看著他的側臉，不知道看了多久，趙陽拿著卷子不停搖晃，他才回神。
他看著卷子上的字，還有在旁邊奮筆疾書的南楓，再看看周圍抓耳撓腮的同學。
他有多久沒有認真做完一套卷子了？
母親去世之前，叫他要好好生活，但他賭氣，把自己搞得一團糟，於是現在的自己變成了這樣。
他翻開試卷，一道道題看下來，那些題型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有些古文見都沒見過，但是這一次，至少這一次……
他看了一眼身旁默默做題的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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