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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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到此為止
下午放學的鈴聲打響，同學們沖出教學樓奔向食堂，以往跑得最快的南楓，卻忐忑不安地等在教學樓拐角。
等到人都差不多要走完時，林宥辰才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南楓擡起手打招呼，卻註意到林宥辰的臉——
他的嘴角破了，眉骨上一片淤青，鼻子上還有一塊血疤。
“你、你打架了？”南楓擔憂地看他。
林宥辰笑了下：“家常便飯。”扔給他一個虎皮蛋糕：“晚飯估計是吃不上了，先墊著。”而後一擡下巴：“走吧。”
南楓雙手接住蛋糕，道了謝，立馬跟上他。
他看著林宥辰的側臉，總覺得他今天沒什麽精神，心裏好像裝了事，又看他臉上的傷疤，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入部考核加把勁吧。”
他這麽一說，南楓又緊張起來，今天他就要去廣播站面試了。
“我……要不算了吧，我不擅長說話……”
“廣播站嘛，就照著稿子念就好了，不用緊張。”
“……”
“你怎麽這麽沒自信。”
南楓眨了下眼睛，看向林宥辰。
“你聲音挺好聽的，一聽就是好學生的聲音，普通話又標準，不是很占優勢嗎？”
“……第一次聽人這樣說。”他被說得有點害羞，而後意識到林宥辰竟然在鼓勵自己，他又決心振作起來，他相信自己可以！
“我還是覺得我不行！”南楓抱著主席臺的旁邊的護欄，像塊狗皮膏藥似地黏在上面，任林宥辰怎麽拖拽都不肯走。
“你撒不撒手？”
“我不！”
林宥辰又舉起拳頭：“撒不撒？”
南楓縮起脖子瞇起眼睛，英勇道：“要打就打吧。”
林宥辰看他又慫又固執的模樣，覺得他真是軟硬不吃，明明離廣播站不到三十米了，但他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林宥辰松開他的胳膊，靠在欄桿上，嘆了口氣。
遲遲沒有得到制裁，南楓慢慢睜開眼睛，有些愧疚地看著旁邊的人。
“我媽說，”林宥辰扭頭看他道：“當你緊張害怕的時候，就想想你這輩子經歷過最恐怖的事，這樣一對比，就沒那麽緊張了。”
南楓想了想，下意識道：“那就是撞見你打人，還被你按墻上威脅那次……”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一個激靈緊緊閉上嘴巴，一頓一頓扭頭看向林宥辰。
林宥辰的嘴角勾起來，挑了下眉：“哦？你終於想起來了？”
“……”南楓心虛道：“你你你還記得？”
“我怎麽不記得？慫得要命還玩兒見義勇為，跟個傻/逼似的。”
南楓怒視著他，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那你還裝不認識我……”
林宥辰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笑道：“是你先裝作不認識我的，看你那麽慫，我就大發慈悲地沒有拆穿你，怎麽樣？快點感激我吧。”
南楓毫無感情道：“感謝您開恩。”
林宥辰哈哈笑起來，南楓抿著唇瞪著他。
他笑起來的時候杏眼彎彎的，眉梢舒展開來，英俊的面龐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風搖著葉子，沙沙作響，路燈亮起，南楓看著他，覺得他和普通的學生也沒什麽兩樣，其實他並不是他們口中無可救藥的混蛋，他只是有些淘氣，並不是壞人。
“林宥辰，你的傷還痛嗎？”
林宥辰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扯到這個，漸漸收斂了笑聲，無所謂地擺擺手：“不都和你說了，沒事。”
南楓咬了咬唇，擡起眼看他：“我覺得應該挺疼的。”
“我第一次見你打架的時候，說實話，我被嚇到了，也許我這樣說很冒犯，但是我還是覺得打架太危險了，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打架了。”
林宥辰的眉毛一點一點不悅地擰起，南楓看著他瞬間冰冷的神情，緊張地捏了捏手指：“我以前同級的一個同學，因為鬥毆被捅了，沒救得回來，家裏人很為他難過……”
林宥辰訕笑一聲：“你誰啊？管起我來了？”
南楓微微睜大眼睛：“……”
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我早就叫你不要多管閑事，你聽不懂人話？我想打就打，關你屁事！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你自己家那些破事你看不見？”
“我……”南楓有些生氣，皺眉道：“我只是很擔心你……”
“說得好聽！”林宥辰直起身子，道：“你們這些好學生怎麽看待我們這種人的我最清楚不過。”
南楓急切道：“我沒那麽想……”
“你有沒有那麽想你心裏清楚，我沒有雅興和你玩改邪歸正的游戲，我就這樣，我就是個混蛋！比不上孟知遠高風亮節！”
“我沒有，……這又和孟知遠有什麽關系？我在說你的事情。”
“當然有關系，我們不就是因為他才有聯系的嗎？說白了，你和他都是好學生，你們才是一路人，沒有我你們也會是一路人。”他緊繃著下頷，似乎克制著什麽，南楓楞楞地看著他。
最後他冷冷道：“算了，我玩夠了，合作到此為止，恭喜你，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說完扭頭走了。
南楓怔了兩秒，喊他：“林宥辰！”，林宥辰沒有回頭。
他出於好意，卻被一通吼得茫然了半晌，等他反應過來只覺得尷尬又氣憤。
他被氣得腦子一片混亂，竟然忘記了緊張，徑直推開廣播室的大門，一進去就氣勢十足道：“你們好！面試！”
大家被他的陣仗嚇了一跳，正在廣播的麥克風將他的聲音接收進去，教室裏啃辣條的丁強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他竟然聽見了自己同桌的聲音。
面試全過程，他冷著張臉，問什麽答什麽，答得又快又直白，給他一篇演講稿，他讀得鏗鏘有力，激情澎湃，廣播站成員紛紛鼓掌，為新成員的到來感激涕零。
南楓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這麽通過了。
他通過之後才想起來，和林宥辰的合約已經結束了。
他站在廣播站門口，拒絕和道歉的話都在嘴邊了，卻被大家期待的目光，和孟知遠鼓勵的眼神給硬生生塞了回去。
天徹底暗了下來，學生們陸陸續續用過晚餐回到教學樓，他走在零散的人流裏，肚子餓得咕咕作響，一摸兜裏，摸到了那個林宥辰扔給他的虎皮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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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的鈴聲打響，同學們沖出教學樓奔向食堂，以往跑得最快的南楓，卻忐忑不安地等在教學樓拐角。
等到人都差不多要走完時，林宥辰才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南楓擡起手打招呼，卻註意到林宥辰的臉——
他的嘴角破了，眉骨上一片淤青，鼻子上還有一塊血疤。
“你、你打架了？”南楓擔憂地看他。
林宥辰笑了下：“家常便飯。”扔給他一個虎皮蛋糕：“晚飯估計是吃不上了，先墊著。”而後一擡下巴：“走吧。”
南楓雙手接住蛋糕，道了謝，立馬跟上他。
他看著林宥辰的側臉，總覺得他今天沒什麽精神，心裏好像裝了事，又看他臉上的傷疤，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入部考核加把勁吧。”
他這麽一說，南楓又緊張起來，今天他就要去廣播站面試了。
“我……要不算了吧，我不擅長說話……”
“廣播站嘛，就照著稿子念就好了，不用緊張。”
“……”
“你怎麽這麽沒自信。”
南楓眨了下眼睛，看向林宥辰。
“你聲音挺好聽的，一聽就是好學生的聲音，普通話又標準，不是很占優勢嗎？”
“……第一次聽人這樣說。”他被說得有點害羞，而後意識到林宥辰竟然在鼓勵自己，他又決心振作起來，他相信自己可以！
“我還是覺得我不行！”南楓抱著主席臺的旁邊的護欄，像塊狗皮膏藥似地黏在上面，任林宥辰怎麽拖拽都不肯走。
“你撒不撒手？”
“我不！”
林宥辰又舉起拳頭：“撒不撒？”
南楓縮起脖子瞇起眼睛，英勇道：“要打就打吧。”
林宥辰看他又慫又固執的模樣，覺得他真是軟硬不吃，明明離廣播站不到三十米了，但他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林宥辰松開他的胳膊，靠在欄桿上，嘆了口氣。
遲遲沒有得到制裁，南楓慢慢睜開眼睛，有些愧疚地看著旁邊的人。
“我媽說，”林宥辰扭頭看他道：“當你緊張害怕的時候，就想想你這輩子經歷過最恐怖的事，這樣一對比，就沒那麽緊張了。”
南楓想了想，下意識道：“那就是撞見你打人，還被你按墻上威脅那次……”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一個激靈緊緊閉上嘴巴，一頓一頓扭頭看向林宥辰。
林宥辰的嘴角勾起來，挑了下眉：“哦？你終於想起來了？”
“……”南楓心虛道：“你你你還記得？”
“我怎麽不記得？慫得要命還玩兒見義勇為，跟個傻/逼似的。”
南楓怒視著他，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那你還裝不認識我……”
林宥辰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笑道：“是你先裝作不認識我的，看你那麽慫，我就大發慈悲地沒有拆穿你，怎麽樣？快點感激我吧。”
南楓毫無感情道：“感謝您開恩。”
林宥辰哈哈笑起來，南楓抿著唇瞪著他。
他笑起來的時候杏眼彎彎的，眉梢舒展開來，英俊的面龐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風搖著葉子，沙沙作響，路燈亮起，南楓看著他，覺得他和普通的學生也沒什麽兩樣，其實他並不是他們口中無可救藥的混蛋，他只是有些淘氣，並不是壞人。
“林宥辰，你的傷還痛嗎？”
林宥辰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扯到這個，漸漸收斂了笑聲，無所謂地擺擺手：“不都和你說了，沒事。”
南楓咬了咬唇，擡起眼看他：“我覺得應該挺疼的。”
“我第一次見你打架的時候，說實話，我被嚇到了，也許我這樣說很冒犯，但是我還是覺得打架太危險了，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打架了。”
林宥辰的眉毛一點一點不悅地擰起，南楓看著他瞬間冰冷的神情，緊張地捏了捏手指：“我以前同級的一個同學，因為鬥毆被捅了，沒救得回來，家裏人很為他難過……”
林宥辰訕笑一聲：“你誰啊？管起我來了？”
南楓微微睜大眼睛：“……”
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我早就叫你不要多管閑事，你聽不懂人話？我想打就打，關你屁事！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你自己家那些破事你看不見？”
“我……”南楓有些生氣，皺眉道：“我只是很擔心你……”
“說得好聽！”林宥辰直起身子，道：“你們這些好學生怎麽看待我們這種人的我最清楚不過。”
南楓急切道：“我沒那麽想……”
“你有沒有那麽想你心裏清楚，我沒有雅興和你玩改邪歸正的游戲，我就這樣，我就是個混蛋！比不上孟知遠高風亮節！”
“我沒有，……這又和孟知遠有什麽關系？我在說你的事情。”
“當然有關系，我們不就是因為他才有聯系的嗎？說白了，你和他都是好學生，你們才是一路人，沒有我你們也會是一路人。”他緊繃著下頷，似乎克制著什麽，南楓楞楞地看著他。
最後他冷冷道：“算了，我玩夠了，合作到此為止，恭喜你，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說完扭頭走了。
南楓怔了兩秒，喊他：“林宥辰！”，林宥辰沒有回頭。
他出於好意，卻被一通吼得茫然了半晌，等他反應過來只覺得尷尬又氣憤。
他被氣得腦子一片混亂，竟然忘記了緊張，徑直推開廣播室的大門，一進去就氣勢十足道：“你們好！面試！”
大家被他的陣仗嚇了一跳，正在廣播的麥克風將他的聲音接收進去，教室裏啃辣條的丁強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他竟然聽見了自己同桌的聲音。
面試全過程，他冷著張臉，問什麽答什麽，答得又快又直白，給他一篇演講稿，他讀得鏗鏘有力，激情澎湃，廣播站成員紛紛鼓掌，為新成員的到來感激涕零。
南楓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這麽通過了。
他通過之後才想起來，和林宥辰的合約已經結束了。
他站在廣播站門口，拒絕和道歉的話都在嘴邊了，卻被大家期待的目光，和孟知遠鼓勵的眼神給硬生生塞了回去。
天徹底暗了下來，學生們陸陸續續用過晚餐回到教學樓，他走在零散的人流裏，肚子餓得咕咕作響，一摸兜裏，摸到了那個林宥辰扔給他的虎皮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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