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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只是想要有人關心我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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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只是想要有人關心我一下而已

自從被籃球砸了之後,南楓著實被打擊到了,林宥辰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難得大發慈悲,準他暫作休養。

而後的兩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走在走廊上,老有人看他,要是他和孟知遠站一起,女生們就會發出意味不明的尖叫。

南楓對此十分疑惑,求教自稱無所不知的丁強,丁強搖頭晃腦道:“誒,你不懂了吧,這就是——嗑cp啊,上一次你被砸,他給你遞手帕,那畫面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嗑cp?”

丁強抓耳撓腮,想出了個便於理解的說法:“也就是大家希望你倆能在一起。”

“……?”南楓疑惑地歪頭,而後不讚同地搖頭。

他有些沮喪地將腦袋砸到桌板上。

孟知遠大概已經把他當做什麽奇怪的人了,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丁強以為他不喜歡被嗑cp,安慰道:“哎呀,嗑cp也就是大家在枯燥學習生活中的調味劑,沒什麽,她們還嗑林宥辰和孟知遠呢,溫柔校草攻×酷拽校霸受,是不是很帶感?”

南楓面如菜色。

“喔!你這嫌棄的表情!太棒了!雖然你不擅長做開心的表情,但很擅長做不開心的表情哈哈哈哈!”

南楓把臉扭過去,不想理他。

轉眼之間到了月底,在沈悶的學習生活中,學生們迎來了難得的月假,雖然只有兩天半,但依舊能讓他們高興上許久。

雖然是高三,但像十班這樣的普通班氛圍還是比較輕松的,好不容易放假,女生們討論著周末去逛街看電影,男生們則喊著要去網吧打游戲,丁強也請南楓一起。

南楓很心動,他小學畢業後就沒和同學們出去玩過,但是很遺憾,這次假期有別的事需要忙活。

他們一家要去海邊旅行——除了他要留在家裏看店。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妹妹南喬迎來了她的十五歲生日,她突發奇想,一定要去海邊度過一場難忘的生日。

作為父母最小的孩子,南喬被寵得跟個嬌蠻的小公主一樣,如果有什麽不滿足她的,她就要把家裏鬧個雞犬不寧。

父母拿她沒辦法,在她的撒嬌帶著撒潑中答應了她的要求。

於是一家人就歡歡喜喜地預定了酒店,準備好行李,南楓全程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父母也沒催著他整理行李,果然,在將要啟程的前兩天,他們故技重施了。

母親江映蓮扯出一大堆養他們三個孩子不容易的話,說南楓轉學耗費了她多少精力,花了多少錢,錢,到處都要用錢,掙錢不容易,出去玩超市不開張,就沒錢,錢難掙呀,錢難掙……

父親南建華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毫無營養的肥皂劇,一邊時不時有點心虛地往這邊瞟一眼。

南楓早就熟悉了他們這樣的話術,默不作聲地洗漱完,淡淡道:“那我留下來吧。”

江映蓮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佯裝愧疚,誇他懂事,南建華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於是他就又順理成章地被一家人排除在外。

好在他向來樂觀,他本來就和幾乎沒在一起生活過的家人們沒什麽感情,兩天都呆在一起,他們玩得不盡興,自己也尷尬,還不如自己在家裏呆著來得自在。

周六一早,家裏人把兩個行李箱擺在樓梯間,他剛聞到一絲自由的氣息,一個轉角,他那咋咋呼呼的妹妹就一壺開水澆在他身上。

父母聽見動靜,馬上把女兒帶去泡冰水,手背上蚊子包大小的一個紅點兒,南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父母焦頭爛額,硬是搞出要上手術臺一樣的架勢。

“你怎麽搞的,走路的時候不長眼睛啊!”江映蓮一口咬定是南楓的錯:“妹妹是女孩子,要是留疤了怎麽辦!才說你懂事就闖禍!盡是些不省心的!”南楓被這狀況搞傻了,僵在原地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半邊手背都被燙麻了也沒人問一句,在原地挨了頓罵才想起來去洗手間沖會兒涼水。

哥哥林燁打來電話,說等在學校門口了,讓他們趕快開車去接他,夫妻倆拽著哭得眼眶通紅的南喬趕緊上車。

“每天七點半之前一定要開張,蔬菜水果擺好,知道怎麽擺吧,錢別收錯了,多數幾次。”江映蓮語速飛快地囑咐,就在南楓以為她多少會關心自己這個親兒子幾句生活方面的問題時,她說:

“收銀臺裏的錢不準動啊,給了你生活費的,記住了沒。”

南楓瞬間就又不知道用何種表情面對她了,只“嗯”了一聲,車窗“唰”一下合上,車子絕塵而去。

“……”

看著逐漸消失於視線的車子,他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一個人呆著總比成天被他們瞧不順眼強。

一個人經營一家小超市實在不輕松,好在他一向很能幹,江映蓮又一貫喜歡叫著他幫忙幹活,所以無論是理貨,迎接顧客,還是收銀,他都做得很好。

下午五點,太陽低矮地掛在天邊,餘暉灑在街道上,南楓看著街道上的偶爾路過的行人,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就在這時,一輛小貨車就停在門口,副駕駛上跳下個中年大叔,他立馬起身,大叔問他:“三十箱啤酒,是這個數吧?”

“……?”

“請等一等,我打電話核實一下。”

江映蓮沒告訴他有送貨的來,果然,一打電話她就扯著慣用的大嗓門喊他把貨搬進倉庫裏。

他替江映蓮簽了字,兩個大叔把貨搬店門外的游戲機前面就開車離開,南楓看著一箱箱啤酒,只覺得頭疼。

他有些無語地仰頭嘆了口氣,而後認命地上前搬起一箱。

果然,手部肌肉一用力,手背就傳來一股火辣的疼意,皮肉像是被撕開用火苗灼燒,他咬緊牙關,強忍痛楚。

來回搬了幾箱,他眼睛甚至都不由自主熱了起來,視線中冒出淡淡的重影,日光落在他通紅的手背上,有種皮肉要被撕裂的感覺。

看著眼前幾十箱啤酒,自己滿身冷汗,手臂顫抖,他有種沒有盡頭的無助感……

當年在醫院裏,也是這樣。

把所有麻煩都丟給我,把所有痛苦都丟給我,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考慮我的感受,更沒有一個人想要知道我的感受……

我只是想要有人關心我一下而已……

哪怕只是說一句“沒燙傷吧?”或是“在家照顧好自己。”也足夠我高興了。

他垂下眼睫,汗水順著下頷滴落在水泥地面上,“啪嗒”一聲。

“長這麽高,手上力氣這麽小?”

懶散的聲音響起,一貫吊兒郎當的調子帶著點笑意,他猛地擡頭,對上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周六的下午,林宥辰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十一月的涼風裏,他只穿了件白色T恤,搭著破洞牛仔褲,還有亮得反光的銀色耳釘,他一手悠閑地搭在壘起的啤酒箱上,嘴裏還叼著根煙,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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