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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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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關系到許喬的安全, 呂春提議讓秦池、陸陽同時陪她進去,前者是許喬信任的隊友,後者是周誠、狼獾信任的舍友, 這樣治療師與病人都有一層保障。

解決了陸陽的擔憂, 呂春把許喬叫到一旁,囑咐了幾句話:

“量力而行, 循序漸進,你與周誠都不缺時間。”

“先轉移逸散的黑霧,再處理記憶片段, 減少幹擾。”

“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 謹記你治療師的身份, 不要陷進去。”

“當你感到痛苦或疲憊, 馬上離開。”

這裏有呂春從實驗中得到的經驗, 也有一個長者對學生的關心。

許喬感受到了溫暖:“您放心,我一定牢牢記住您的話。”

呂春:“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許喬就帶著秦池、陸陽進去了。

秦池也是周誠的軍校老師, 雖然沒怎麽說過話,但也算比較熟悉的人了, 不至於太抗拒。

許喬安排道:“你去床上躺著,這樣更容易放松。”

周誠配合地躺到病床裏側, 狼獾精神體躺在外側。

病房裏還有兩把醫師椅, 放在剛剛三人問詢的桌子前,許喬剛看過去,陸陽就去搬了。

只是當他一手一把椅子轉過身時, 就見秦池從空間裏放出一把看起來就格外舒適的沙發躺椅。

秦池:“精神力治療, 你也需要一個能夠放松身體的坐姿。”

許喬:“……謝謝。”

她坐在了躺椅上,看著秦池接過陸陽遞過來的醫師椅在她左邊坐下, 陸陽坐在右邊。

周誠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狼獾來回打量三人與三把椅子,仿佛在看戲。

許喬放出蓮花,秦池熟練地放出一個大號青缸。

陸陽:“……”

周誠:“……”

狼獾骨碌爬起來,低頭觀察大青缸。

許喬:“躺好了,什麽都別想,老老實實睡覺。”

蓮花伸長花盤,擋住狼獾觀察別人的視線,同時還伸出一片葉子摸狼獾的脖子毛。

信得過的舍友與治療師,清心寧神的花香,還有舒舒服服地擼毛……

大概十幾分鐘後,狼獾睡著了,而裏面的周誠早在第三分t鐘時就睡了,呼吸綿長。

秦池、陸陽默契地保持沈默。

許喬又觀察了一會兒狼獾,看著狼獾規律起伏的腹部,許喬靠進躺椅,閉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來到狼獾頭部,接觸到一層金黃交纏的精神屏障。

有過在孟籬母女那邊的經驗,許喬只管嘗試著進入,好在狼獾確實信任她,鋒利堅固的金系異能元素既沒有攻擊她也沒有阻攔,流動的黃色臭液也沒有散發任何味道。

穿過屏障,宛如實質的黑霧撲面而來,伴隨著直沖耳膜的哭求聲。

“別打了,我求求你們!”

“別撕我的書……”

許喬沒有多聽,熟練地向濃霧的四面八方擴散精神力,可A級異能者的精神世界過於廣袤,許喬一時觸不到邊緣,黑霧的沖擊一直在進行且重疊加強,許喬當機立斷合攏精神力艙,先把能夠收攏的這部分黑霧轉移了出來。

睜開眼睛,病床上的周誠與狼獾還在酣睡,秦池、陸陽同時朝她看來。

許喬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閉上眼睛繼續。

她一共轉移了五次,狼獾精神世界裏的黑霧終於淡到不會再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這時,許喬順著中間清晰可見的記憶長河一直往源頭探索。

找到了,前一段都是普通的記憶片段,直到看到第一處黑色片段,許喬才探了進去。

這裏面的周誠才四歲,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家裏玩游戲,突然,房門嘭地一聲被人推開了,已經是成年人模樣的周良怒氣沖沖地提著一個七歲的小男孩出現在門口。看眼周誠,周良粗魯地將小男孩往地上一扔:“天天就知道跟別人打架,看老七多乖!我去上班了,下次老師再打電話讓我去領你,我先打死你!”

罵完小男孩,周良嘭地關上門。

小男孩陰狠狠地瞪向周誠。

周誠縮縮肩膀,放慢了玩玩具的動作。

小男孩走過來,一把將周誠推到在地,抓起破舊的玩具往周誠身上砸。

許喬及時退出來,將這一整塊漆黑的片段移到外面。

接下來的黑色片段都是類似的內容,周誠仿佛一直在挨打,家裏的哥哥們在外面遇到不好的事會打他,上學了因為他成績好或是長得瘦小,班裏的壞同學也會欺負他。一開始周誠會反抗,可他反抗得越厲害挨打得就越兇,才七歲,他已經學會了被人堵住就抱頭蜷縮的動作。

許喬要想轉移黑色片段,就得被迫看完裏面的全過程。

唯一讓許喬感到安慰的是,在周誠這些黑色片段中間,還有些散發著白霧的記憶,譬如大哥發工資的那天會買些好吃的,譬如五姐會喊他過去給他梳順亂糟糟的頭發,譬如老師會誇他考了很高的分數,譬如他經過商店時,看到電視裏的異能者在各展神通。

可惜這種片段短得可憐,飄散出的一點白霧轉瞬就被旁邊的黑霧侵染。

處理到周誠八歲的記憶時,許喬感到了疲憊。

她及時退了出來。

“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陸陽緊張地問。

許喬搖搖頭:“有點累,好在一切順利,保持這個進度的話,兩三天大概就能徹底治好。”

這時,秦池遞過來一杯溫牛奶。

許喬笑笑,收回蓮花,一邊慢慢地喝著牛奶,一邊觀察還在睡覺的兩個。

秦池:“我去請呂教授進來。”

許喬忙站了起來,示意他收起那張過於顯眼的沙發躺椅。

秦池笑著收了。

許喬看看手環,發現都快十點了,勸陸陽:“你們先回去吧,我再跟呂教授匯報一下也走了。”

陸陽:“不差這一會兒。”

許喬不再管他,專心跟呂春講了起來。

呂春:“你做的很好,不過不要大意,隨著他的年齡增長,他所遭遇的欺淩會更嚴重,後面的黑色片段對你的影響也就更深。”

許喬神色一凜。

呂春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吧,早點休息。”

.

坐進秦池的車,鮑威忍不住問許喬:“周誠八歲前都經歷了什麽?”

許喬:“他都不想要的回憶,你們還是別打聽了,而且我是治療師,有義務替他保密。”

鮑威:“對對,我以後註意。”

魏平野:“如果把他遇到傷害的記憶都刪除了,那他以後再遇到那些人,會不會錯把他們當好人?”

許喬:“我只是刪了他挨打的部分以及部分惡毒的言語攻擊,那些加害者就算不打他,平時也會表現出惡意,這些周誠都會記得。”

魏平野點頭。

陸陽擔憂道:“你看了那麽多,會不會難受?”

許喬放出蓮花,對著花盤深深地吸了一口香:“不用擔心,我能調節好。”

秦池開始轉彎。

許喬發現這是去小區的方向,疑惑道:“不是送他們去地鐵站?”

秦池:“先送你回去,再送他們。”

許喬:“這麽麻煩做什麽,先送他們吧,還省著你多跑一趟。”

秦池:“沒關系,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他是司機,而且說話的功夫車子已經開出那麽遠了,許喬就沒再管。

鮑威瞅瞅陸陽,故意道:“秦老師送完你再送我們,順路就回二環了,沒有多跑啊。”

許喬下意識地道:“誰說他要回二環?”

鮑威:“不回二環他住哪?”

對上軍校生已經流露揶揄的眼睛,許喬:“……”

陸陽抿唇。

秦池:“因為我要代表二校參與周誠的治療過程,許喬覺得我跑來跑去太過辛苦,所以給我留了一間客房,就在小陽房間對面。”

許喬補充道:“主要是我對中心區一點都不熟,一個人住新房子也不習慣,有你們秦老師在,我就跟請了個保鏢一樣安心。再說了,我們是隊友,在基地外面歷練時也會住在一起,你們不要想歪了,特別是鮑威同學。”

鮑威咧嘴笑:“收到,我們保證不想歪。”

別墅到了。

許喬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別墅,為了證明自己剛剛那番話,她收回握住門把的手,對秦池道:“算了,我再在車裏坐會兒,一個人有點不敢進去。”

秦池笑著發動車子。

鮑威將腦袋探出車窗,附和道:“一個人住別墅確實太冷清了,像我們家幾代人住一棟,一天到晚都熱熱鬧鬧的。”

陸陽:“你看的是對面的別墅。”

鮑威:“……兩棟別墅都是黑漆漆的,更可怕了。”

魏平野:“十點多了,如果家裏沒有年輕人,這個時間確實會休息了。”

許喬朝著窗外笑。

等三個軍校生下了車,車裏安靜下來,秦池看眼許喬,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許喬不以為意:“三個大男生,隨便他們怎麽想吧。”

重回別墅,秦池收起車,走在許喬前面,用許喬給他的鑰匙打開大門,再把一樓的每個空間都檢查了一遍。

許喬:“你怕有人埋伏?”

秦池:“我不怕,未來的S級治療師可能會怕。”

許喬:“……我騙他們的,我才沒那麽膽小。”

但秦池還是跟著她上了三樓,讓她自己去檢查臥室裏面,他在門外等著。

放好蓮花跟金球,秦池要下去時,許喬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小聲道:“謝謝。”

秦池轉身:“謝什麽?”

許喬:“謝你一直陪著我,沒有你在,光我自己,可能光站到呂教授面前都會緊張。”

呂教授、魏校長包括中心區與五環的軍區,全都是許喬平時無法想象的大人物與場地。

秦池笑:“我也要謝謝你,給了我這種機會。”

.

有秦池在,許喬真的不用考慮太多其他,一心沈浸在對周誠的治療中。

如呂春所說,周誠長大後,欺負他的人也越發變本加厲,許喬有了陷入其中難以自拔的危險。

每當她的臉上露出痛苦,秦池便會叫醒她,強行終止治療。

但許喬的付出也有了意外的收獲,平時苦練一晚才增長兩點精神力,給周誠治療一次竟能增長近百點。

上午、晚上各一次治療,終於,在十月最後一周的星期一,周誠記憶長河中與欺淩相關的黑色片段全部被刪除得幹幹凈凈,包括二校訓練課上的一些不愉快回憶,但狼獾主動攻擊人而被班主任教訓的這種就留下了,以及狼獾與三個舍友的一些“溫馨互動”。

走出病房的周誠還是內向的,眼底卻沒了與生俱來般的膽怯。

鮑威拉著周誠去樓下格鬥,周誠不太熟練地還了一擊。

鮑威大笑:“太好了,今天剛周一,我們給你集訓三天,周四的考試或許你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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