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福利番外:“這件事，一輩子也別和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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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福利番外:“這件事，一輩子也別和我扯平了”
季凡靈大二上的期末格外忙，一連兩個禮拜都沒回家。
忙為了省時間，都住宿舍，不之前最多三四天不回，次格外久些。
周五下午五點，上完《民法總論》的最後一節課，女孩順著人潮，走出教學樓，去食堂打了飯拎回寢室。
戶外寒風凜冽，手腳都凍得冰涼，季凡靈拆開冒著熱氣的飯，扒了兩口，感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c：【天天住學校，學校家？】
季凡靈：“……”
聽跟個怨傅似的.
一，正好今天也結課了，論文可以帶回家寫。
季凡靈一邊吃烤肉飯，一邊打字：【今晚回。】
c：【今晚？我忙得。】
關屁事：【那不回了。】
了二十分鐘。
c：【我在東門。】
季凡靈：“……”
匆匆扒完最後兩口飯，站，把吃剩的飯盒用塑料袋紮，合上筆記本，掏出大號的雙肩包，將筆記本、平板、充電器和要背的毛中特課本都裝進去。
聽見在收拾東西，雁桃掀開桌簾：“今天回家嗎？”
季凡靈不好意思男朋友在大發怨氣，點頭：“回去休息兩天。”
“該休息休息，”雁桃問，“論文不都快寫完了？”
“剩一篇。”
“牛哇！我才只寫了一篇呢！”雁桃羨慕道，“難怪寫得快，我看昨天十二點才回……不對啊，圖書館不十點閉館了嗎？”
“去大禮堂繼續寫的，”季凡靈，“那邊24小時開放。”
雁桃大受震撼：“不累嗎？”
“也好吧，”
季凡靈摸了摸鼻子，“……相比之下，端盤子更辛苦一點。”
*
A大東門，傍晚時分。
校門口停滿了各種各樣的推車攤販，手抓餅、肉夾饃和炒飯炒粉的香氣交織，煙霧繚繞。
黑色的SUV低調地停在遠處的林蔭道下。
盡管如此，依然吸引了不少懂行的同學。
一個男生忍不住搗了搗旁邊的哥：“誒臥槽，快看庫裏南。”
“真！”
“……快，去點，走近點看。”
兩人身後，季凡靈拉低了帽檐，無聲地跟著。
倆大一大計基課的同學，一做小組作業。
季凡靈準備等走後，再悄悄上車。
沒倆哥，超絕不經意地踱庫裏南跟前，若無其事地停了下，漫不經心地開始分吃關東煮，一串我一串。
然後死不挪窩了。
季凡靈蹲在路邊，系了三遍鞋帶，實在系無可系。
一擡頭，隔著擋風玻璃，對上男人居高臨下的冰涼眼神。
女孩無奈地站身，低聲道：“讓，謝謝。”
兩個男生下意識讓了路，女孩硬著頭皮，從兩人中間穿，拉開車門，上了車。
男生擼著串，含糊道：“我換個地方站吧，剛剛不擋路了。”
的同伴呆滯了，幾秒後大聲驚呼：“我靠！剛剛那季凡靈嗎！”
……
季凡靈上了車，放下書包，快速拉扯安全帶，扣緊：“走走走！”
旁邊的男人卻沒動。
季凡靈扣好安全帶，擡頭看，催促道：“不走？”
傅應呈剛從九州集團，穿得偏正式，上身剪裁得體的法蘭絨西裝，將優越的肩線凸顯出，敞開的衣襟露出裏面的鴿灰色貼身馬甲和斜紋領帶。
有種薄情又矜冷的質感。
單手搭著方向盤，敲了敲，語氣不悅：“鬼鬼祟祟的，我見不得人？”
車窗外，倆男生沒走。
一個探頭探腦：“誒真！開車的哥？”
另一個驚愕道：“家居然麽有錢？！”
傅應呈見轉頭看別人，語氣更冷了：“倆認識？”
季凡靈：“普通同學。”
傅應呈涼涼道：“麽，那為一直看？”
季凡靈：“……”
那在看我嗎？那分明在看的車！
男人眉眼漆黑，盯了一會，忽然解開安全帶，探身。
季凡靈誤以為跟兩個男生話，慌忙伸手，要阻止：“別……唔。”
下一刻被親上。
季凡靈眼睛倏地瞪大了，手指攥住的大衣，被親得止不住後仰。
後腦被男人的掌心隔著，抵在車窗上。
季凡靈要話，唇舌卻被攪動，只發出嗯嗯的含糊聲，落耳朵裏染上格外暧昧的色彩。
被擠在男人的胸膛和車門中間。
狹窄的空間裏，原本暖氣熏人，此時更熱度攀升，爬上耳朵，燒紅一片。
季凡靈頭皮發麻，掙紮了兩下，手指無力地扒著車窗沿。
幾根細如青蔥的手指，因為用力，按得指腹泛白。
在感知裏，似乎去了久，傅應呈才放開。
季凡靈硬著頭皮，不敢回頭。
隔著車窗，聽身後隱隱綽綽傳男生恍然大悟的聲音。
“不哥啊，男朋友！”
“所以戴的那枚戒指，不裝飾，真的？”
“戴在中指上，該不會訂婚了吧？”
仿佛被取悅了，傅應呈擦了擦的嘴角，勾唇地笑了聲，坐回去，系上安全帶，啟動了車子。
季凡靈忍了幾秒，直從後視鏡看兩男生被甩在後面，才忍無可忍開口：“傅應呈，不守信用！”
傅應呈心情好的樣子，嗓音微懶：“我時候不守信用了？”
女孩硬邦邦道：“我不，不要在學校裏親我？”
傅應呈不緊不慢道：“學校裏面？”
仿佛為了應證的話，駕駛側的窗外緩緩經A大的校門。
季凡靈：“……”
*
入夜，臨近睡覺的時間。
季凡靈洗完澡，去書房裏拿了平板，抱著平板爬上床。
傅應呈站在保險箱前面，似乎在找文件，了會，將兩本戶口本放了床頭櫃裏，然後坐下，翻開筆記本。
傅應呈晚上忙，倒也不裝的，但沒有在的書房辦公，坐在床頭，用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季凡靈也沒去的書房，坐在床頭用平板看文獻。
一晚上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兩人死不承認跟對方待在一，卻默契地並肩靠著，互不幹擾。
男人正敲著鍵盤，餘光發現季凡靈正若有所思地盯著。
傅應呈唇角勾了下，目光卻沒移動，仍舊盯著屏幕：“了？”
“聽叫顯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為嗎？”
女孩將平板上的某句話標黃，觸屏筆在指尖轉了個圈，揚了點下巴，神色拽拽的。
傅應呈並沒有學法律，也習慣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所以少幹涉公司法律部的業務，之前看的幾本法學方面的書籍，也更側重於跨境經商領域。
沒聽東西，但從字面也大概理解了意思。
“現學現賣？”傅應呈輕笑。
季凡靈：“故意利用了的優勢和我方無經驗，跟我簽署的那個合同，雙方的權利和義務明顯違反公平、等價有償原則，我方沒有享有必要的權利方沒有承擔最基本的義務*。”
“所以，我有權請求撤銷合同，簽字了也沒用。”
傅應呈忍不住笑，敲完最後幾個字，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側目看：“那了？”
季凡靈：“？”
傅應呈慢條斯理：“騙文盲夠了。”
“……”
季凡靈明顯噎了，繼耳根漲紅，撲上去咬。
傅應呈快速把電腦合攏，推床頭櫃上，熟練地把撈進懷裏，微皺著眉頭，硬忍著胸口被咬了幾口疼的。
快，不知道誰先找上了誰的嘴唇，報覆的啃咬變成了暧昧的深吻。
纖細的長腿跨坐，寬大微燙的掌心探入睡裙，在肩胛骨處游弋，繼往下揉撚著。
傅應呈偏頭，唇瓣落在的頸側，明知道的脖子格外敏感，卻刻意地停頓，吮吻。
高挺的鼻梁蹭著肌膚，連鼻息都燙的。
激一陣讓人頭皮顫栗的酥麻。
季凡靈本能地瑟縮了下。
卻被男人寬大的掌心按住，修長的指骨探進發根，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掌控欲，迫使仰頭。
嗓音帶著點啞，低笑了聲：“躲？”
季凡靈硬撐：“……誰躲了？”
“小年。”
嗓音低沈地在耳膜上撓了下，心臟漏跳了拍。
季凡靈頭皮發麻，覺得有些丟面子，一手按著的肩膀，把按進枕頭裏。
女孩居高臨下，垂著眼，拽地命令：“別動。”
……
男人仰著頭，脖頸處露出喉結鋒利的線條。
了會，傅應呈忽然低低悶哼了聲，眉心蹙緊，按住的手腕。
“？”
女孩眉尾微挑，觸隱忍晦暗的眼，手指遲疑地頓了下：“我……弄得不好嗎？”
……沒輕沒重的。
傅應呈無聲地看了一眼，唇角微抽，握著的手腕，支身子，吻了吻的唇角，違心地給出評價：“挺好的。”
女孩不死心地追問：“那沒好？”手都酸了。
翻身把壓了下去，話語被逐漸漲的其聲音淹沒。
“……所以我吧。”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和玉佛的紅繩晃動著糾纏不清。
女孩眼尾微紅，伸手摩挲著的喉結，按了按，有點固執地補充：“姐姐我讓著，知道嗎？”
男人垂眼盯著，眼底暗沈的欲|望翻湧，肌肉繃緊，喉結貼著的指腹滾動了下。
只有在種時候，才難得地露出帶著點劣根性的哄騙。
握著的小腿，俯身，偏頭，吻了吻的耳畔。
和動作相反，吻得輕，溫柔。
笑聲又沈又低地灌進耳朵裏。
“……嗯，那讓讓我。”
……
不知道了多久，女孩渾身出了一層不太舒服的薄汗，黏答答的。
男人卻好像完全忘記了的潔癖，毫不顧忌地將抱在懷裏，往浴室走。
一開始季凡靈不樂意被人伺候的，總覺得別扭 ，每次都堅持各洗各的，直有次太累了，勉強同意傅應呈給洗，雖然不承認，但其實舒服的……於舒服了。
有了第一次，底線不那麽堅定了，逐漸對男朋友愛給洗澡的癖好睜只眼閉只眼，也寬容大度的表現之一。
分不清出於強迫癥出於潔癖，傅應呈給洗澡總仔細，在種事上出人意料地耐心。
男人一邊給擦洗，一邊留神檢查身上傷痕的修覆情況，在堅持用藥的情況下，大部分傷痕都淡得幾乎消失了，只有少數較深的印記依然明顯。
洗手間的冷光有些刺眼，女孩瞇了瞇眼，圈著的脖子，埋首在肩膀裏，又忽然：“所以那合同呢？”
傅應呈一手抱著，一手試水溫：“扔碎紙機了。”
季凡靈聽聞有些遺憾：“啊？麽碎了啊？”
傅應呈覺得好笑，揶揄道：“那不然呢，等季律師訴我？”
季凡靈：“知道請求仲裁機構撤銷合同和去人民法院訴的區別嗎，傅法盲？”
傅應呈：“……”
男人無言了兩秒，一邊在掌心搓泡泡，一邊氣得牙癢：“覺得我不懂法吧。”
季凡靈慢吞吞道：“我樣的人嗎？”
傅應呈：“覺得我沒文化。”
季凡靈：“我可沒麽啊。”
傅應呈淡淡道：“沒事，改天我去讀個法學學位。”
季凡靈：“……”
季凡靈沈默了。
意識個男人該死的認真的。
傅應呈在面前仿佛有種難以割舍的學神包袱。
一個活人當然不可能精通所有專業，但傅應呈難容忍在面前表現出無知的一面。
季凡靈醞釀了久，趁著傅應呈用熱毛巾給擦臉的功夫，擡手，勾了下的手腕，幹巴巴道：“別讀哈。”
傅應呈垂著睫毛，看了眼腕骨上搭著的纖細手指，眼眸黑漆漆的，不回話。
季凡靈張口：“知道學法後果嗎？”
傅應呈：“？”
“我教授好多都禿頂了，跟張律師一樣，”
季凡靈瞥了眼的頭發，擡手抓了抓，“我不喜歡禿子。”
聽不喜歡三個字，傅應呈折毛巾的手頓了下。
男人擡睫看了一眼，忍不住笑意，低聲道：“也，家裏禿一個夠了。”
季凡靈：……
*
隔天，傅應呈回家的時候，剛放完鞋子，一轉身，看玄關處莫名出現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裏擺了三個打火機，紅綠藍三色，小賣部裏最廉價的那種打火機。
——合同裏明令禁止持有的打火機。
傅應呈：“……”
季凡靈原本沒有煙癮，忙於學業以後，幾乎一整年都沒有碰煙了，甚至傅應呈都比多抽了兩根。
透明晃晃的打火機，仿佛看見女孩微微挑眉，挑釁又得意的小表情。
男人沈默了一會，搖了搖頭，又忽然悶笑出聲。
都些毛病。
受不了。
誰慣的。
*
同天早上，季凡靈一覺睡九點多，醒的時候傅應呈早走了。
不論晚上幾點睡，但凡工作日，傅應呈一貫照常早去公司上班，甚至能在上班前抽空健個身。
季凡靈沒那麽鐵打的精力，醒有點困懨懨的，揉了揉眼，洗漱完後，趿拉著拖鞋，去廚房找吃的。
童姨剛沒多久，在忙活著洗菜，不傅應呈臨走的時候，在電飯鍋裏熱了蝦餃，一直放在鍋裏保溫著。
季凡靈端著童姨現榨的冰鎮果汁，走進餐廳，一邊吃蝦餃，一邊看寢室群的消息。
雁桃：【姐妹，最新情報，民法期末簡答題可能會出婚姻法@關我屁事】
何潔：【真的嗎，何教的？】
雁桃：【張學姐的。】
譚淑雅：【那咋搞，我婚姻法沒學，有課件嗎？】
何潔：【我好像只有一節課的……】
雁桃：【學霸救命@關屁事】
何潔：【學霸救命@關屁事】
譚淑雅：【學霸救命@關屁事】
……
了兩小時。
何潔：【學霸去哪了，貓貓呼喚/】
雁桃：【不要打擾學霸談戀愛】
何潔：【哦抱歉！學霸不在……】
譚淑雅：【那必然在……】
何潔：【居然在……】
何潔：【姐夫牛逼。】
雁桃：【姐夫牛逼。】
譚淑雅：【姐夫牛逼。】
……
季凡靈翻著群消息，吃蝦餃的嘴巴緩緩停下，頭頂炸兩根睡出的呆毛。
群人！
天天閑著沒事！
亂猜！！！
……雖然確實猜得沒錯。
季凡靈板著臉，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走進書房，打開電腦，冷酷無情地把文件丟進群聊，瞬間把三個人炸了出。
關屁事：【婚姻法.ppt】
關屁事：【婚姻法課堂筆記.doc】
關屁事：【考點摘要.pdf】
何潔：【喲，學霸我啦。】
雁桃：【喲，學霸得挺晚啊。】
譚淑雅：【喲，學霸睡得挺遲啊。】
……
關屁事：【再退群。】
三人根本不怕，但也適可止，沒繼續開玩笑，嘻嘻哈哈幾句，快各自開始覆習。
群裏總消停了。
季凡靈喝了口冰果汁，壓了壓燥熱的溫度，鎖上手機，鎮定下，也點開課件開始覆習。
看著PPT上婚姻法的案例，思緒卻莫名其妙地飄昨晚睡前的那一幕。
抱著平板上床的時候，似乎瞥見傅應呈把兩本戶口本放進了床頭櫃。
當時沒多，只以為要購房用。
但仔細一卻不對勁，購房需要兩個戶口本？
況，如果要用的戶口本，傅應呈一定會提前告知。
季凡靈搖了下頭，剛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
一回神，擡眼看見，滿屏幕婚姻法裏的“夫妻”“夫妻”“夫妻”……
心慌意亂的女孩又拿杯子，哐哐往下灌。
次，一整杯果汁喝完，都沒把上頭的熱度壓下去。
季凡靈點開微信列表，翻翻去，找了周穗。
關屁事：【傅應呈昨天好像動戶口本了。】
周穗秒回：【要領證了？】
關屁事：【……】麽明顯嗎。
穗穗平安：【馬上不小年了嗎，下個月二十歲，傅應呈肯定會領證的。】
關屁事：【當天？】
穗穗平安：【也不至於當天，當天要生日的嘛。】
季凡靈剛松了一口氣。
穗穗平安：【也可能第二天。】
口氣又提了。
其實兩人訂婚快兩年了，結婚也心照不宣，水渠成。
但總覺得二十歲挺遙遠的。
沒上學的日子得飛快，一眨眼了跟前。
見半天不話，周穗謹慎地又發消息。
穗穗平安：【……該不會吵架了？】
關屁事：【笑話，能吵得我？】
只提結婚，忽然當初傅應呈求婚的那幕。
明明去久了，一切卻仿佛歷歷在目。
忽然至的暴雨，爭相綻放的花海。
天臺肆意的風，傾盆的雨。
男人下跪的膝蓋，浸濕的褲腿，雨水沾滿的眼鏡，和眼鏡後筆直看向的眼。
在同一個天臺。
愛的眼神穿十二年的光陰，從未停止。
季凡靈垂著眼，無意識轉著左手的訂婚戒指，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知道求婚時，一般都會有親朋好友圍觀哄，熱鬧非凡。
可傅應呈求婚時孤身一人。
傅應呈知道當年同意程嘉禮的表白，大程度上，因為所有人看向的期待眼神。
不願讓其人掃興。
傅應呈不要勉強。
其實明明願意的。
傅應呈生性高傲卻並不愛炫耀。
唯獨喜歡件事，希望所有人都知道。
像在學校門口，明知道車窗外只普通的男同學，卻依然忍不住要吻一樣。
希望求婚的時候可以有人在場見證……因為那會傅應呈要的樣子。
……
關屁事：【我打向傅應呈求婚。】
*
雖然大話放出去了，但具體求，在哪求，季凡靈依然毫無頭緒。
周穗作為人，也沒能給出建議。
當初何晉鵬跟求婚的時候，按部班地找了個高檔餐廳，布置了燭光晚宴，然後掏出求婚戒指，從桌面上推了去，周穗紅著臉了我願意。
完全老實人的作風。
周穗實話實：【好像有點太普通了，要不再。】
季凡靈一個人悶頭了半個月，吃著飯都會咬著筷子，下意識盯著傅應呈的臉走神。
傅應呈以為期末周壓力太大，幾次三番提大學績點沒那麽重要，重要的實習經驗，建議下半年升大三去九州法務部實習。
季凡靈根本沒在績點的事，敷衍地點頭答應了。
直期末周結束，正式迎寒假，時間一月底，的生日迫在眉睫。
求婚方案改了廢，廢了改。
依舊不能讓人滿意。
好像無論比。
都比不那天重現的天臺約會，和開滿天臺的花。
天上午，傅應呈在公司工作，季凡靈坐在家裏書房的桌前，一手托著腮，一手開始列方案。
列著列著，筆頭開始狂飆，在草稿紙上畫出一層又一層螺旋圈圈。
最後重重畫下一筆，季凡靈放棄了，將草稿紙搓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掏出手機，給蘇淩青撥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蘇淩青眉飛色舞：“喲，靈妹妹，稀客啊，我啦？”
季凡靈謹慎地問：“傅應呈不在旁邊吧？”
“聯系不上？”蘇淩青站身，“奇怪，好像在辦公室啊，我去瞧瞧。”
“不不不，”季凡靈連忙阻止，“別跟。”
蘇淩青沈默了兩秒，謔了聲，笑瞇瞇地揚尾音：“咱倆要有小秘密了？”
季凡靈：“……我去告訴溫蒂姐。”
“開玩笑開玩笑，”
蘇淩青坐了回去，蹺著二郎腿，“吧，我聽著。”
“我給傅應呈求個婚，但不好求，”季凡靈頓了頓，“感覺……比較擅長方面。”
“那找對人了！”
蘇淩青笑納了份誇獎，“不，傅應呈不給求婚了嗎？”
女孩硬邦邦道：“憑能求，我不能求？”
蘇淩青啞然失笑：“那要風格？”
女孩拽拽道：“風格不重要，只要比更好行。”
“那簡單，有我幫，絕對壓一頭。”
蘇淩青拽了拽領口，“再，給表白的套路，其實也那樣，在我看都有點俗了……”
“表白？”季凡靈楞了下。
“不穿著校服跟表白的嗎？在教室走廊鋪滿了小雛菊……”蘇淩青納悶，“麽跟我的啊？”
蘇淩青的話語，把記憶子拽回那個燥熱的夏日。
畢業典禮散場之後，北宛一院門口。
傅應呈面色慘白，攥著一束掉光了花瓣的花，緊緊將抱在胸口。
原那一束小雛菊，原也曾計劃和的表白。
也，傅應呈和重逢後不久，在A大附近買好了房子。
那種，會事先規劃未，在腦海中備好無數方案的人。
可偏偏最終實現的，不計劃好的表白。
失控的情緒，淩亂的話語，和痛苦沙啞的懇求。
傅應呈那樣一個，方方面面都追求完美的人。
唯獨在表白件事上，做得倉促狼狽，不堪回首。
……
或許。
其實不滿意的吧。
的人生，又因為，有了一個小小的缺憾。
季凡靈喃喃道：“我有法了。”
蘇淩青在滔滔不絕地闡述的浪漫構思，正講兩人在馬爾代夫的珊瑚礁潛泳交換粉色海星，聞言頓住：“嗯？法？”
季凡靈問：“能買多少小雛菊？”
*
2026年的北小年落在2月10日，季凡靈的陽歷生日2月11日，恰好離得近。
原本傅應呈打給兩個都，季凡靈覺得太矯情，只農歷的行。
周五晚上，季凡靈坐在沙發上，抱著加勒比梳毛，傅應呈單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端著茶杯走，微微傾身，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
“生日打？”看著梳了一會毛，傅應呈問，“要沒有法，那……”
季凡靈立刻擡頭：“我有法。”
傅應呈：“……”
往年季凡靈對待生日的態度，總敷衍了事，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滿嘴“生日，下碗長壽面吃吃得了”。
第一次給做了生日安排。
傅應呈意外地挑了下眉：“法？”
季凡靈撓了撓加勒比的下巴：“我要回北宛一中看看。”
傅應呈楞了幾秒：“在生日那天？”
季凡靈：“對。”
傅應呈：“知道學校放寒假了吧。”
季凡靈慢吞吞道：“其實我呢，念的教室，不老師。”
傅應呈：“……”
季凡靈：“所以沒人更好。”
傅應呈：“……”
季凡靈：“我喜歡沒人的學校，空曠，安靜，自由。”
傅應呈：“……”
但凡提出任何要求，傅應呈向都同意的。
小年當天，零點剛，兩人先在家裏吃了蛋糕。
數字2和數字0的兩根蠟燭明亮，讓季凡靈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昨天才剛剛了18歲的生日，隔著明亮的燭火，傅應呈和碰杯，目光深邃：“遲了十年的長大成人，恭喜。”
再往前一年，十七歲那天，傅應呈站在大排檔星星點點的燈火前，回頭祝生日快樂。
一晃，陪走麽多年。
傅應呈看發楞，忍不住出聲提醒：“呢？閉眼許願了。”
季凡靈閉上眼，眼前暗下，只有燭火映在眼皮上的溫暖紅光。
一時間，人生處處圓滿，無事可求。
於，只許願今天的求婚能一切順利。
……
結果，第二天一早，兩人遲了。
昨晚一開始明明只在吃蛋糕，後卻有點混亂了，季凡靈有點分不清傅應呈在吃蛋糕，在吃，或者兩個一吃。
最後床單濕得不成樣子，沁著股奶油的甜香。
兩人在次臥臨時對付了一晚。
季凡靈睡得天昏地暗，定好的鬧鈴都沒聽見。
醒時，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茫然地眨了幾下眼，今天要做的事，立馬翻身坐，抓床頭的手機。
昨天晚上睡著後，被蘇淩青拉入一個新的微信群聊。
群聊名稱簡單粗暴——“求婚驚喜大作戰”。
才一個早上，群裏居然刷屏了上千條消息。
何潔：【我買了派對用的彩帶噴射器，現在出發了，去南門嗎？】
穗穗平安：【北門更近一些。】
穗穗平安：【分享地址：北宛一中北門】
柏樹：【多久以後？我在北門口等，帶去教學樓。】
何潔：【好好好，我半小時後，稱呼？】
柏樹：【季凡靈我姐姐，喊我小江行。】
雁桃：【哦莫，親弟弟嗎？】
柏樹：【不親生的，可以從小認識的鄰居。】
雁桃：【小江現在多大？高中生？也一中的？】
柏樹：【和姐姐一樣大，大二，在B大。】
雁桃：【……】
何潔：【臥槽！學霸的弟弟也學霸！！】
柏樹：【姐姐大學成績好嗎？】
何潔：【難道高中成績不好嗎？】
柏樹：【……也好的。】吧。
07：【小雛菊十二點可以校，但光有鮮花不單調了點，我順手訂了五百個氫氣球和紅毯。】
陳俊：【那麽早！我不去拿教室鑰匙，咋進去！等我一會兒！】
07：【不急，我先和@Wendy吃個飯再去。】
Wendy：【時間緊張，籌備完再吃。】
07：【那都幾點了？倆結婚不能不吃飯啊，傅應呈給多少錢，我給雙倍。】
柏樹：【姐姐當年哪個班的？我差點去了高三三班。】
穗穗平安：【七班，當初在哲思樓五樓，不現在會不會換位置了？】
陳俊：【沒換！在五樓東頭。】
柏樹：【收，謝謝陳老師。】
陳俊：【……在個群，別喊我老師了。】
07：【好的老師。】
陳俊：【不，誰啊？】
何潔：【好的老師】
雁桃：【好的老師】
譚淑雅：【好的老師】
陳俊：【……不，又誰啊！改備註行嗎？】
……
季凡靈坐在床頭翻了半天，也沒翻盡頭，鼻尖忽然有點酸澀。
本打全部布置，請朋友，只做一個見證。
沒熱情得讓人難以招架，蘇淩青更大包大攬，只需要把傅應呈帶去行，場地全部由搞定。
甚至建了個群。
明明都彼此不認識的人，卻為了同一個目的聚在一。
季凡靈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重新打了一句話，刪掉。
定了一會，突然開始往群裏發紅包，刷屏發，多得看不盡頭。
柏樹：【姐姐生日快樂！！】
柏樹：【等等……姐姐手機不卡了？！】
蘇淩青：【放心，灑灑水啦，姐馬上都要變傅太太了。】
雁桃：【姐夫麽有實力的嗎？！】
江柏星：【傅應呈-百度百科】
雁桃：【我靠！從今天，學霸我異父異母的親姐！】
……
雖然生日，但也沒有安排別的日程，和平時一樣，先去吃了個飯，然後順道逛了逛超市，補了些零食和日用品，給季凡靈添了幾件衣服。
但凡傅應呈進了商場，像被磁鐵吸引似的，直奔著女裝區去了，但凡進去，不拎滿東西不會出。
季凡靈陪挑，能勉強克制的購物欲，季凡靈要不在，能把看中的款式全買回。
逛完商場，傅應呈臨時有事，要回一趟公司。
一共也半個多小時的事情，季凡靈索性跟一，在九州集團一樓的咖啡店點了杯咖啡，坐著等。
坐在高腳凳上，托著腮，目光跟隨著忙裏忙外的店員。
可惜，熟悉的幾個同事今天恰好都不在。
低頭，玩了消消樂。
剛開局，聽身後窸窸窣窣地傳講小話的聲音。
“快看，季小姐了！”
“謔，真，我看的照片。”
“入職晚，不知道，幾年前在那家咖啡店打工，我喝親手做的拿鐵。”
“樣，好喝嗎？”
“我多大的狗膽啊，敢總裁夫人做的咖啡不好喝？”
前臺兩人嘰嘰喳喳地笑成一團。
季凡靈：“……”
總裁夫人！
被咖啡嗆，咳嗽了兩聲。
身後的聲音立馬停止了。
季凡靈怕多，也沒回頭，手指僵硬地劃著屏幕，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心思卻早飄遠了。
本不緊張的，此時，心跳卻無端愈愈快。
當傅應呈的妻子件事。
……好像挺有壓力的。
伸手進口袋，偷偷看眼求婚的稿子，再溫習一遍。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的左肩。
季凡靈嚇了一跳，忙把稿子塞回去，擡頭看去，撞見傅應呈低垂的眼。
“呢？”傅應呈輕笑了聲，“關玩死了都不知道。”
季凡靈心虛地移開目光，咽了下口水，幹巴巴道：“結束了？”
“嗯，走吧。”傅應呈順手拿喝了一半的咖啡，自然地送唇邊。
眼看著時間快五點了，季凡靈沒再耽擱，直要去北宛一中看看，並在群裏留言。
關我屁事：【我出發了，半個小時後。】
半個小時的車程一晃。
今日天公作美，氣溫略微回升，萬裏無雲的天幕下，一中熟悉的大門出現在眼前，季凡靈口袋裏的手心都微微出汗。
心臟像半顆檸檬，被無形的大手擠壓著，漫一陣陣緊張的酸水。
傅應呈給求婚的時候，也麽緊張的嗎？
上次傅應呈返校演講的時候，門禁系統錄入了的車牌，此時校門檔桿自動掀，黑色SUV暢通無阻地入內，停在教學樓旁的車位上。
下了車，季凡靈僵硬地詢問：“先去教室吧？”
傅應呈沒有意見：“行。”
為了讓高三的學生專心學習，高三部麽多年一直在幾棟教學樓群的最裏側，兩人進門左轉，順著連廊往左走。
趁著傅應呈在看手機，季凡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求婚驚喜大作戰”。
沒幾分鐘刷出99+的群聊消息。
07：【等等！最早插的那批小雛菊好像蔫了！我在派人緊急灑水！！】
Wendy：【插花的工人沒走，先別教學樓】
譚淑雅：【打氣筒壞掉了！我在學校對面的小賣部呢！千萬別開始啊，我不錯！】
穗穗平安：【有個彩帶噴射器提前炸了，我在掃地呢，能不能拖一會兒傅神？】
……
季凡靈一個急剎車，拉住傅應呈的袖子：“等等，我現在突然又不去了。”
傅應呈：“？”
季凡靈硬著頭皮亂編：“我仔細一，最有紀念意義的教室，應該放在最後……”
傅應呈放下手機：“壽星，了。”
傅應呈跟在身後，季凡靈其實壓根沒有去的地方，領著傅應呈在學校裏漫無目的地閑逛。
此時正寒假，學校裏空空蕩蕩，倒戶外籃球場上有三四個校隊的男生在打球，傳籃球彈跳的砰砰聲。
隔著鐵絲網，季凡靈多看了幾眼。
傅應呈忽然開口：“懷念個籃球場？”
季凡靈沒反應，順著：“嗯。”
傅應呈：“不進去故地重游？”
季凡靈一心拖延時間，也沒多：“好。”
季凡靈以為傅應呈看打球，徑直往籃球場走，沒餘光卻看男人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去。
學校的看臺歷經風吹日曬，原本的油漆藍褪成斑駁暗淡的灰。
男人穿著深黑色的毛呢大衣，裏面單穿一件挺括的白襯衫，白衣黑褲，身形頎長，輪廓格外英挺出眾。
站在看臺第三排的座位邊，左腕的襯衫袖口折了一道，露出繞在腕骨處的珠串。
長睫密密壓下一片陰影，有種隱隱不悅的味道。
季凡靈奇怪道：“了？”
傅應呈下巴輕擡，示意身旁的座位：“記得麽，經常坐在裏。”
季凡靈：“？”
傅應呈不緊不慢道：“抱著外套和水。”
季凡靈：“？？？”
傅應呈看向，眼神涼得能掉冰碴：“……專心致志地，看程嘉禮打球。”
季凡靈：“……”
會知道！
！怎！麽！會！知！道！
傅應呈底時候看的？
記憶中，明明從沒在球場上看傅應呈。
傅應呈身上總有種拒人千裏的冷淡感，除了陳俊種誰都能嘮幾句的自熟，班上的男生找一般都問問題，打球的時候卻不會喊一。
季凡靈頭皮發緊，一邊絞盡腦汁，一邊慢吞吞地倒打一耙：“小小年紀，學著偷窺別人？”
“太專註了。”
傅應呈冷冷道：“以至於旁邊站著一個大活人都看不見。”
季凡靈：“……”
傅應呈補刀：“上課不見麽專註？”
季凡靈：“……”
傅應呈冷笑：“看真喜歡打籃球的，要不後又看上江柏星的獎牌？”
季凡靈：“……”
季凡靈耳廓微紅：“了，早給了！”
舊賬翻下去沒完了！
季凡靈不敢看傅應呈的臉，主動牽著傅應呈的手，把拖走。
傅應呈掌心溫熱，被牽著，倒也沒有抵抗，任由拽著走，手指不動聲色地攏，捂著常年冰冷的手。
季凡靈悶頭狂走，從籃球場旁邊穿去，迎面用連廊連在一的歐式建築，高處立著一座標志性的塔樓，半圓拱頂的門窗幽閉，雪白的羅馬立柱上雕著光屁股小天使。
裏一中的國際部大樓，因為國際生的學費比高考生高一大截，所以連教學樓的裝修風格都更加奢靡。
當年程嘉禮在兒上課。
曾在某個教室裏裝滿玫瑰，給了場轟動一時的表白。
身側的手拽了，傅應呈突兀地停下腳步，目光示意：“不上去看看？”
季凡靈：“……”
傅應呈似笑非笑：“兒熟。”
季凡靈：“……”
季凡靈更加心虛，索性不回答，硬用蠻力把傅應呈拖走了。
誰知沒走出幾百米，迎面醒目的校醫務室招牌。
季凡靈光著離國際部越遠越好，一路疾走。
等意識裏醫務室的時候，遲了。
此時急轉彎已然不及，停住了腳步，旁邊的傅應呈也停住了腳步。
此時的沈默，更勝沈默。
季凡靈咬牙切齒：“別提了！”
傅應呈面無表情：“我沒提。”
季凡靈氣急敗壞：“也別！”
傅應呈：“？”
季凡靈反問：“我知道在？”
傅應呈偏頭，看，眼眸幽暗：“摸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凡靈腦子都要爆炸了，有種黑歷史被當面揭開的崩潰，艱難啟齒道：“、都看見了？”
傅應呈意義不明地呵了聲。
季凡靈試圖解釋，又不知道解釋。
傅應呈卻壓根沒打等話，大步流星地向前，推門走了進去。
男人本身高腿長，步伐極快，走路帶風。
季凡靈心裏暗暗叫苦，一路小跑追上去：“傅應呈……去哪，傅應呈！”
傅應呈停在一間休息室門口，季凡靈急剎在身後，差點一頭撞上後背。
面前當年的那間休息室。
此時寒假，狹長的走廊裏沒有燈，四下陰冷寂靜，收銀的前臺和藥房都鎖了，但休息室卻常年敞開的。
推開休息室的門，裏面的陳設和當年別無二致。
簡單的兩張床，兩把椅子，隔開的白色幕簾，空氣中浮動著淺的消毒水味，窗戶緊閉，淺藍色的窗簾靜靜垂著。
季凡靈跟在傅應呈後面，不知道在，在搜腸刮肚地措辭：“其實，當時程嘉禮……”
話沒完，男人忽然轉身，把提，放在窄床上。
季凡靈沒反應，感覺光線一暗。
傅應呈兩手撐在身旁，壓著的手背，十指生硬地插進的指縫，緊緊扣著，俯身吻了下。
親得兇，急，動作強勢，又隱隱摻著一點苦澀的味道。
季凡靈心跳快得好像要跳出胸口。
自知理虧，仰頭承受著男人突如其的索吻，舌根都被吮得發麻。
醫務室裏的鐵架床質量不好，又窄又小，發出吱呀吱呀的幾聲輕響。
了會，傅應呈動作慢下，露出幾分隱忍的溫柔，將圈在懷裏，唇瓣廝磨了一會兒。
唇舌交纏，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季凡靈被勾得有些動情，忍不住勾著的脖子，主動深入。
傅應呈卻一反常態地退後，主動結束了個吻，從的唇角親側臉。
季凡靈正著，感傅應呈微微偏頭。
然後，讓人猝不及防地。
咬了一口。
季凡靈：“？”
傅應呈那一口帶了力氣的，側臉有點微燙的痛意。
季凡靈反手猛錘男人一拳，又踹了一腳，先加倍打了回去，後難以置信道：“咬人？狗嗎？！”
傅應呈完全沒在意被打了，指節擡著的下巴，黑長的睫毛下眸光晦暗，掃泛紅的唇瓣，和帶著一點點牙印的臉頰。
“咬人的狗？”
似乎心情好了一點，不緊不慢地，單手解開了兩顆紐扣，將襯衫往旁邊掀開。
男人鎖骨處線條硬朗，上面有圈分明顯的牙印。
虎牙的印子最深，形狀格外清晰，下嘴人誰簡直昭然若揭。
季凡靈：“……”
傅應呈食指點了點牙印，語氣揶揄：“那誰咬的？”
季凡靈：“……”
傅應呈：“另一條狗？”
季凡靈：“……”
*
出醫務室前，傅應呈沒直接離開，把季凡靈坐的床鋪又齊整鋪好，連一絲褶皺都看不出。
季凡靈趁潔癖鋪床的功夫，先溜出了醫務室，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機，躲在墻角打字，在微信群裏發消息。
關屁事：【沒好？？】
兩個問號，足以體現的急迫之情。
群裏好友紛紛冒泡。
07：【急，能拖不住傅應呈？】
穗穗平安：【隨便找個理由，傅神肯定聽的。】
陳俊：【再給我十分鐘！我在畫黑板報！！！】
季凡靈兩眼一黑。
關屁事：【都時候，別管媽的黑板報了！我現在要帶傅應呈上樓！！！】
陳俊：【……禁止虐待班主任。】
Wendy：【全部緒，可以上樓。】
好有溫蒂個靠譜的在場。
季凡靈收手機，正巧傅應呈走了出，便裝作不經意地：“走不動了，直接去教室吧。”
傅應呈：“行。”
季凡靈跟並肩往回走，沿著小樹林的邊緣，踩在暗紅色的磚石路上，空氣冷通透，兩人的口鼻間呼出純白的霧氣。
條從操場通往教學樓的路主幹道，上學時總烏泱泱的人人往。
當年，都走條路無數次。
卻從未並肩一走。
心臟處微微發脹，季凡靈忽然覺得有點沮喪。
今天明明求婚的，結果故地重游，喚醒的都傅應呈痛苦的回憶。
都怪程嘉禮那個傻逼。
在心裏嘀嘀咕咕地罵程嘉禮，旁邊的男人忽然悶笑了聲。
季凡靈以為又被給氣笑了，謹慎地偷瞄的唇角：“……笑？”
方才路操場，傅應呈忽然高一剛入學的時候。
雖然一早認出了季凡靈，但女孩和象中截然不同，當年的事也不大，不值得舊事重提，所以都沒做，只沈默地觀察了一段時間。
當年那個穿著紅裙子，張揚又明媚的女孩好像消失了。
像被雨淋透的花，只剩倔強的筋幹，並不狼狽，卻尖銳，對旁人有種莫名的戒備。
上課時趴著睡覺，下課便獨獨往，沒有任何朋友。
月考時，成績一直在倒數十名吊著，有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和傅應呈沒有任何交集。
時間麽不鹹不淡地流淌。
直兩三個月後的體育課，班上的女生在八百米體測。
女生跑步的時候，男生三三兩兩地散開，為跑一千米做準備，有的閑聊，有的做拉伸，有的高擡腿。
傅應呈站在高處的看臺上，視線一直漫不經心地黏著季凡靈。
女孩跑得慢，吊在長龍的末尾，和前面的周穗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
跑進第二個彎道，徐志雷和的幾個朋友，蹲在跑道旁，對著周穗，比著胸部的形狀開始怪笑。
離得遠，周圍的人都沒註意，傅應呈蹙眉心。
下一秒。
季凡靈沖出跑道，脫下的鞋，用鞋底狠狠抽徐志雷的臉。
……
確實。
會做的事情。
傅應呈呆了，然後莫名笑了。
甚至沒得及意識笑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跑去。
從高處的看臺大步往下，幾步並做一步，一如當年女孩騎著自行車從臺階上直沖下，沖面前。
兩人從高處奔向彼此的身影，時隔多年的重疊。
那一刻。
仿佛才兩人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
“問呢，笑？”季凡靈搗。
傅應呈眼尾染上一點柔和的色彩：“和徐志雷打架。”
季凡靈：“……”一天天的，盡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傅應呈卻仿佛心情好的樣子，捏了下的手：“季凡靈。”
“嗯？”
傅應呈看向：“以後再北宛一中……”
“？”
傅應呈一字一頓地，把剩下的話補全：“只許我。”
季凡靈感奇怪，脫口出：“我本也只啊。”
四目相對。
風呼嘯著從教學樓一層的連廊刮。
傅應呈的眉尾緩緩挑。
季凡靈的臉忽然紅，僵硬找補：“和周穗，和陳俊，和老唐……”
“麽。”
傅應呈慢條斯理地戳破：“那幾個，挺沾我光。”
季凡靈聽不下去，丟下的手，硬邦邦道：“我去廁所……在門口等我。”
徑直往教學樓一樓的廁所走了去。
進了廁所，女孩的神情立刻變了，小聲喊道：“周穗？”
廁所隔間的門被從裏推開，早已按計劃埋伏好的周穗輕手輕腳地出，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兩人如地下黨一般，在洗手池旁碰頭。
周穗指了指外面，用氣音：“傅應呈在外面？”
季凡靈點頭，接塑料袋，掏出裏面的高中校服。
北宛一中的老款校服。
十多年前的那一款。
“夏季和冬季校服都帶了，可以把夏季校服穿在冬季裏面，我記得之前總麽穿。”周穗輕聲，“碼子比我小，所以腰和肩線我都找裁縫改小了一點。”
季凡靈忽然有些不出話，快速眨了下眼：“謝謝。”
周穗：“謝？”
季凡靈：“婚宴請坐主桌。”
周穗驚愕張嘴，指著：“誰？我嗎？我配？”
“反正我也沒爹媽，傅應呈那邊只有一個奶奶……主桌總得有人坐吧？”
季凡靈邊話，邊三下五除二把外套脫了，單手挽著，又蹬掉的鞋，搖搖晃晃地穿褲子。
“衣服給我吧。”
周穗看不去，一手接的衣服，將胳膊遞：“扶著我點，別摔了……哎，看衣領亂的，都折進去了，衣服都不會穿？”
扶著季凡靈站好，又給調整衣領。
女孩有點不樂意了：“把誰當小孩兒呢？”
“沒有沒有，”周穗火速認慫，“季姐，我永遠的姐。”
季凡靈：“……”
冬季校服都有保暖夾層，裏面貼身穿了夏季校服，全套換完，也並不覺得冷。
季凡靈卻忽然有點局促，手腳都不知道放。
攥了下衣角，幹巴巴道：“那個……我像高三那時候麽，不有點裝嫩了？”
人麽奇怪。
明明兩年前每天穿著的高中校服，一畢業，感覺再也回不去了。
當時稀松平淡的日常，往後卻只能竭力模仿。
“像。”
周穗認真打量著，提醒道：“對了，當年好像披著頭發的。”
季凡靈把發圈摘下，隨手塞進口袋，隨手抓了抓，將烏發披散開，不自然地拈了拈劉海：“現在呢？”
周穗點頭：“七分像。”
又七分！
了。
七分也行。
周穗眼尾落下去，柔聲道：“……我不出哪裏變了，，比從前更好看了。”
翻著的小包，又掏出一只唇釉：“嘴巴有點幹，我給塗一點護唇膏，一會兒好上鏡。”
“塗幹，麻不麻煩……”季凡靈嫌棄，但周穗靠的時候，乖乖站在那裏任塗。
季凡靈垂著眼，正在出神，忽然覺得有溫熱的液體打在手背上。
擡眼，瞬間頭痛，受不了道：“哭？”
周穗撇著嘴，眼淚簇簇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我為感高興。”
季凡靈板著臉道：“個樣子，時候當我的伴娘？”
周穗哭得更厲害了，像燒開的水壺：“要我當的伴娘，嗚——”
季凡靈趕緊捂住的嘴，兇巴巴道：“噓！一會兒傅應呈該聽見了。”
周穗斷斷續續地抽噎：“我沒，有機會當、當的伴娘，我結婚的時候，其實也、也了……”
“我在婚禮上，其實，放了的照片……我我最好的朋友，可惜沒能現場……”
“但我相信有在看著我……，也會祝福我的……”
……
好不容易讓周穗止住了眼淚，季凡靈趕緊往外走，生怕傅應呈以為便秘。
正要推門出去，推門的手卻遲疑了。
金屬扶手冰冷刺骨，門板變得出奇沈重。
胸膛裏的心臟快速地跳動，愈愈快，像拼命振翅的鳥要跳出喉嚨。
傅應呈看穿當年的舊校服，會表情？
那麽喜歡那張舊證件照，會不會覺得變了？
萬一傅應呈覺得不像辦？
底更喜歡當年的，現在的？
……
了，管喜歡！能不答應的求婚？！敢？！
季凡靈閉了閉眼，一鼓作氣，大步邁出廁所，氣勢恢宏得像要上戰場。
誰知外面靜悄悄的。
季凡靈左右環顧了一圈，處都沒有傅應呈的身影。
蕭瑟的風搖晃著教學樓天井裏的枯木，幹枯的落葉刺耳地蹭著走廊地磚刮去。
冷風撲面，緊繃的心情像被猛地戳破，瞬間洩了氣。
……
不。
人呢？
季凡靈在女廁門口探頭探腦：“傅應呈？傅應呈？？”
沒人回答。
不死心，甚至探頭去看了眼隔壁男廁所。
裏面當然也沒人。
身後，周穗抹著眼淚走了出：“咦，傅神不見了嗎，會不會上樓了？”
季凡靈腦子一懵：“我不讓等我的嗎？”
周穗：“不定沒走遠，要不趕緊追上去？”
季凡靈顧不得多，趕緊往樓上跑。
傅應呈如果上樓，肯定奔著高三七班教室去了。
不知道傅應呈有沒有走進教室，那樣的話驚喜全白瞎了，虧得忙前忙後托那麽多人一準備。
都怪換衣服太慢了！
季凡靈又急又氣，繞著樓梯一路狂奔，一步連跨兩三級臺階，抓著扶手，轉得頭暈目眩。
學校裏沒有學生，空蕩蕩的。
咚咚咚，樓梯甬道裏響徹急促的腳步。
高三七班在頂樓盡頭，季凡靈一口氣爬五樓，跑得氣喘籲籲。
一出樓梯口，素凈的花香瞬間撲面。
從前灰蒙蒙的走廊，此時兩側都鋪滿了小雛菊，用鵝黃色的絲帶裝點，連護欄上也綁上新鮮的白色花束，一條筆直的紅毯順著道路延伸。
季凡靈卻顧不得欣賞，光顧著跑。
一路狂奔著沖向走廊盡頭的高三七班，用力推開門，門板“邦”的撞在墻上。
嗓音清亮急切：“傅應呈！……”
“嘭！嘭！嘭！”三聲巨響。
無數噴湧的彩帶迎面將淹沒。
剩下的話全部噎在了喉嚨裏。
眼前驟然一亮，染滿彩帶繽紛的色彩。
落日金色的餘暉穿透玻璃窗，映亮了整個教室的人，道、桌肚和講臺上都鋪滿了潔白的小雛菊，無數圓滾滾的氣球擠滿了天花板，天花板上吊大片大片的白色紗幔，隨風輕盈地落。
紅毯從腳下，一路延伸講臺上。
講臺上的高挑身影，被夕陽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穿著和同款的藍白校服，白色運動鞋，紐扣嚴謹地扣最上面一顆。
男人高挑挺拔，戴著銀框眼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落筆最後一個字，轉頭看。
或許穿著校服的緣故。
平添了幾分，多年不見的少年氣。
好像全身的血子湧上了腦門，季凡靈耳邊嗡響一片，呆呆地站在門口。
時間仿佛瞬間倒回那年高三。
無數個讓人昏昏欲睡的夏日，趴在桌子上睡覺，偶爾從睡夢中擡頭，看年級第一的傅應呈又被老師請黑板上去講題。
穿著校服的少年總神情冰冷倨傲，書寫一絲不茍，整整齊齊，字跡漂亮。
寫完題，放下粉筆，走下臺。
後總，仿佛極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後排。
在個無人知曉的間隙。
短暫地看向。
少年的目光和男人的目光。
隔著十幾年的時間，無縫重合。
也從未改變。
對視的瞬間，臺下的哄聲、口哨聲、鼓掌聲沖天，仿佛要掀翻屋頂。
坐在第一排的江柏星笑著喊：“姐姐，快進啊！”
蘇淩青蹺著二郎腿，對旁邊的溫蒂：“完蛋了把靈妹妹嚇傻了，我老男人不能輕易裝嫩吧！”
陳俊不甘示弱：“位同學遲了傻站著！進教室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一個人一分鐘全班四十五分鐘吶！”
雁桃在下面大聲哄：“姐夫，要不句話呢！”
傅應呈輕笑了聲，嗓音微沈：“，不認識我了？”
無數嘈雜的聲音混成一團，灌進耳膜。
臺下一片歡騰的熱鬧，後排有帶薪翹班，舉著手機激情抓拍的咖啡店同事，道上甚至有架著三腳架的攝影老師扛著長槍短炮。
原所謂的“求婚驚喜大作戰”。
給的求婚。
給的驚喜。
瞞著一個人的大作戰。
季凡靈強忍著湧上鼻腔的酸楚，在紛亂的線索中找了可以抓住的一條，紅著眼眶，兇巴巴地看向蘇淩青：“不出賣我！”
蘇淩青雙手高舉：“冤枉啊！都傅應呈猜出的，原本打明天求婚的，硬被逼得改了計劃……”
扭頭指向旁邊穿著白西裝套裙的女人：“溫蒂可以為我作證！”
“我作證。”
溫蒂點頭，邏輯清晰地陳述：“其實傅總幾個月前預訂了小雛菊，但上個月，幾個花商卻同時跑單，因為北宛市的鮮花供應商溫室裏有的全部小雛菊，都被同一個私人買家托關系壟斷了，傅總只好找蘇總監幫忙，結果……”
“結果我沒忍住笑了出，被猜了……”蘇淩青捏了捏鼻梁，“我那個私人買家。”
季凡靈又感動，又慌亂，又無措。
在所有人笑吟吟的目光中，轉向傅應呈，艱難擠出幾個字：“、搶我的求婚？”
“當然得我求，”
傅應呈唇角勾，“要不然，豈不讓剽竊了我的創意？”
誰要剽竊的老土創意！
“哪有求兩次婚的……”
季凡靈簡直不知道好，聲音低低道，“那我成人了……”多大的架子啊，公主都不樣。
不知道誰在身後推著往前走，好像趕的周穗，好像室友何潔，又好像溫蒂，分不清，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簇擁著，將推向傅應呈。
穿著校服的男人單膝下跪，從口袋裏摸出純白的戒指盒，仰頭看，神色忽然變得極為認真。
“我欠一個正式的表白。”傅應呈。
“原本些話，三年前該給聽。”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場突如其的車禍，逼出了在腦海中演練無數次的表白。
“我少後悔事，但我後悔當年沒有向多走一步，也許我快一天，剩下的事情不會發生。”
夜深人靜輾轉反側時，也曾無數次地。
假如沒有奢求三好學生的獎金，假如沒打湊齊兩萬塊錢，假如那天沒有約季凡靈。
……
或許不會死。
或許不會錯整整十年。
“求婚讓我求兩次吧，當欠我的，”傅應呈牽住的手，捏了捏冰涼的指尖。
“件事，一輩子也別和我扯平了。”
“季凡靈，願意跟我結婚嗎？”傅應呈啟開手裏的戒指盒，掀眼睫，望著，低沈的嗓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天領證的那一種。”
酸澀湧上鼻腔，季凡靈怔怔看著，張了張嘴，卻發現哽咽得不出話。
簡直越越沒出息了。
女孩咬了咬唇，慌忙地摸兜：“對了，我寫了稿的……”
忘記剛換衣服，只顧著掏口袋，先掏校服上衣，又掏校服褲子，找不，又返回去掏上衣口袋。
周穗見狀，趕緊從原本的大衣裏掏出稿子，遞了去：“在在。”
季凡靈手指顫抖地接，攤開紙，深吸了一口氣。
眼裏模糊的水汽彌漫，將背後的字糊成一片。
該死的，都看不清。
季凡靈屏著呼吸，用力忍著淚意，努力辨認著，一字一頓道：“……傅應呈，我求婚，因為不……讓……遺憾……”
周圍都安靜下，男人屏息等著。
遺憾，然後呢？
心裏著急，拼命要看清，可眼裏的水汽也抹不幹凈。
明明趴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改了無數遍的稿子，臨頭卻一點不，腦子裏空白一片。
胸膛裏的心臟拼命跳動，仿佛擂鼓一樣作響，直一切紛亂的頂點，仿佛高遠的空中有一道清越的風鈴聲作響，周遭忽然安靜下。
風停浪止。
心頭忽然一片靈澈的清明。
季凡靈慢慢把手裏的稿紙放了下，看著傅應呈漆黑的眼，手指用力將稿紙團成一團。
勇敢又堅定不移地。
看向往後餘生的幸福和歸屬。
“我願意。”
笑著，“傅應呈，我也愛。”
我的故事裏，沒有遺憾。
只有一輩子，永不停止地，相互偏愛。
【End】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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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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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迷路，變成老爺爺的穿回，笑呵呵地送我回家。
我考試失敗，三十歲的穿回，西裝革履地對我伸出手，跟我訴命中註定的未。
我和大吵架，憤然離家出走，一年後的緊接著推門入，替向我道歉。
但也有不好的時候。
比如我結婚那天，了好多個，青春年少的，衣冠楚楚的，垂垂老矣的。
有一個，風塵仆仆，看著我突然紅了眼眶。
都搶著和我話，真正新郎的那個，氣急敗壞地把我藏在屋子裏，惱火地咬著我的耳朵：“不許看，只許看我一個。”
*
程錚擁有bug級的超能力，無數次地穿越時空，卻只做了一件事。
小心翼翼地彌補女孩生命裏的每個遺憾和痛楚。
永遠在場，永不失約。
*
“愛，屬於，我的一生中只有一個盛大的夏天。那個夏天之後，月亮隕落了，我用以後的每個夏天去臨摹那輪月亮.”
——《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1.外軟內硬乖乖女x前期嘴硬後期真香的超能力男友
2.不同時間的男主相遇不會湮滅/我流私設超能力
3.溫馨日常文，只談戀愛，沒有陰謀/短篇/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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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靈大二上的期末格外忙，一連兩個禮拜都沒回家。
忙為了省時間，都住宿舍，不之前最多三四天不回，次格外久些。
周五下午五點，上完《民法總論》的最後一節課，女孩順著人潮，走出教學樓，去食堂打了飯拎回寢室。
戶外寒風凜冽，手腳都凍得冰涼，季凡靈拆開冒著熱氣的飯，扒了兩口，感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c：【天天住學校，學校家？】
季凡靈：“……”
聽跟個怨傅似的.
一，正好今天也結課了，論文可以帶回家寫。
季凡靈一邊吃烤肉飯，一邊打字：【今晚回。】
c：【今晚？我忙得。】
關屁事：【那不回了。】
了二十分鐘。
c：【我在東門。】
季凡靈：“……”
匆匆扒完最後兩口飯，站，把吃剩的飯盒用塑料袋紮，合上筆記本，掏出大號的雙肩包，將筆記本、平板、充電器和要背的毛中特課本都裝進去。
聽見在收拾東西，雁桃掀開桌簾：“今天回家嗎？”
季凡靈不好意思男朋友在大發怨氣，點頭：“回去休息兩天。”
“該休息休息，”雁桃問，“論文不都快寫完了？”
“剩一篇。”
“牛哇！我才只寫了一篇呢！”雁桃羨慕道，“難怪寫得快，我看昨天十二點才回……不對啊，圖書館不十點閉館了嗎？”
“去大禮堂繼續寫的，”季凡靈，“那邊24小時開放。”
雁桃大受震撼：“不累嗎？”
“也好吧，”
季凡靈摸了摸鼻子，“……相比之下，端盤子更辛苦一點。”
*
A大東門，傍晚時分。
校門口停滿了各種各樣的推車攤販，手抓餅、肉夾饃和炒飯炒粉的香氣交織，煙霧繚繞。
黑色的SUV低調地停在遠處的林蔭道下。
盡管如此，依然吸引了不少懂行的同學。
一個男生忍不住搗了搗旁邊的哥：“誒臥槽，快看庫裏南。”
“真！”
“……快，去點，走近點看。”
兩人身後，季凡靈拉低了帽檐，無聲地跟著。
倆大一大計基課的同學，一做小組作業。
季凡靈準備等走後，再悄悄上車。
沒倆哥，超絕不經意地踱庫裏南跟前，若無其事地停了下，漫不經心地開始分吃關東煮，一串我一串。
然後死不挪窩了。
季凡靈蹲在路邊，系了三遍鞋帶，實在系無可系。
一擡頭，隔著擋風玻璃，對上男人居高臨下的冰涼眼神。
女孩無奈地站身，低聲道：“讓，謝謝。”
兩個男生下意識讓了路，女孩硬著頭皮，從兩人中間穿，拉開車門，上了車。
男生擼著串，含糊道：“我換個地方站吧，剛剛不擋路了。”
的同伴呆滯了，幾秒後大聲驚呼：“我靠！剛剛那季凡靈嗎！”
……
季凡靈上了車，放下書包，快速拉扯安全帶，扣緊：“走走走！”
旁邊的男人卻沒動。
季凡靈扣好安全帶，擡頭看，催促道：“不走？”
傅應呈剛從九州集團，穿得偏正式，上身剪裁得體的法蘭絨西裝，將優越的肩線凸顯出，敞開的衣襟露出裏面的鴿灰色貼身馬甲和斜紋領帶。
有種薄情又矜冷的質感。
單手搭著方向盤，敲了敲，語氣不悅：“鬼鬼祟祟的，我見不得人？”
車窗外，倆男生沒走。
一個探頭探腦：“誒真！開車的哥？”
另一個驚愕道：“家居然麽有錢？！”
傅應呈見轉頭看別人，語氣更冷了：“倆認識？”
季凡靈：“普通同學。”
傅應呈涼涼道：“麽，那為一直看？”
季凡靈：“……”
那在看我嗎？那分明在看的車！
男人眉眼漆黑，盯了一會，忽然解開安全帶，探身。
季凡靈誤以為跟兩個男生話，慌忙伸手，要阻止：“別……唔。”
下一刻被親上。
季凡靈眼睛倏地瞪大了，手指攥住的大衣，被親得止不住後仰。
後腦被男人的掌心隔著，抵在車窗上。
季凡靈要話，唇舌卻被攪動，只發出嗯嗯的含糊聲，落耳朵裏染上格外暧昧的色彩。
被擠在男人的胸膛和車門中間。
狹窄的空間裏，原本暖氣熏人，此時更熱度攀升，爬上耳朵，燒紅一片。
季凡靈頭皮發麻，掙紮了兩下，手指無力地扒著車窗沿。
幾根細如青蔥的手指，因為用力，按得指腹泛白。
在感知裏，似乎去了久，傅應呈才放開。
季凡靈硬著頭皮，不敢回頭。
隔著車窗，聽身後隱隱綽綽傳男生恍然大悟的聲音。
“不哥啊，男朋友！”
“所以戴的那枚戒指，不裝飾，真的？”
“戴在中指上，該不會訂婚了吧？”
仿佛被取悅了，傅應呈擦了擦的嘴角，勾唇地笑了聲，坐回去，系上安全帶，啟動了車子。
季凡靈忍了幾秒，直從後視鏡看兩男生被甩在後面，才忍無可忍開口：“傅應呈，不守信用！”
傅應呈心情好的樣子，嗓音微懶：“我時候不守信用了？”
女孩硬邦邦道：“我不，不要在學校裏親我？”
傅應呈不緊不慢道：“學校裏面？”
仿佛為了應證的話，駕駛側的窗外緩緩經A大的校門。
季凡靈：“……”
*
入夜，臨近睡覺的時間。
季凡靈洗完澡，去書房裏拿了平板，抱著平板爬上床。
傅應呈站在保險箱前面，似乎在找文件，了會，將兩本戶口本放了床頭櫃裏，然後坐下，翻開筆記本。
傅應呈晚上忙，倒也不裝的，但沒有在的書房辦公，坐在床頭，用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季凡靈也沒去的書房，坐在床頭用平板看文獻。
一晚上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兩人死不承認跟對方待在一，卻默契地並肩靠著，互不幹擾。
男人正敲著鍵盤，餘光發現季凡靈正若有所思地盯著。
傅應呈唇角勾了下，目光卻沒移動，仍舊盯著屏幕：“了？”
“聽叫顯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為嗎？”
女孩將平板上的某句話標黃，觸屏筆在指尖轉了個圈，揚了點下巴，神色拽拽的。
傅應呈並沒有學法律，也習慣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所以少幹涉公司法律部的業務，之前看的幾本法學方面的書籍，也更側重於跨境經商領域。
沒聽東西，但從字面也大概理解了意思。
“現學現賣？”傅應呈輕笑。
季凡靈：“故意利用了的優勢和我方無經驗，跟我簽署的那個合同，雙方的權利和義務明顯違反公平、等價有償原則，我方沒有享有必要的權利方沒有承擔最基本的義務*。”
“所以，我有權請求撤銷合同，簽字了也沒用。”
傅應呈忍不住笑，敲完最後幾個字，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側目看：“那了？”
季凡靈：“？”
傅應呈慢條斯理：“騙文盲夠了。”
“……”
季凡靈明顯噎了，繼耳根漲紅，撲上去咬。
傅應呈快速把電腦合攏，推床頭櫃上，熟練地把撈進懷裏，微皺著眉頭，硬忍著胸口被咬了幾口疼的。
快，不知道誰先找上了誰的嘴唇，報覆的啃咬變成了暧昧的深吻。
纖細的長腿跨坐，寬大微燙的掌心探入睡裙，在肩胛骨處游弋，繼往下揉撚著。
傅應呈偏頭，唇瓣落在的頸側，明知道的脖子格外敏感，卻刻意地停頓，吮吻。
高挺的鼻梁蹭著肌膚，連鼻息都燙的。
激一陣讓人頭皮顫栗的酥麻。
季凡靈本能地瑟縮了下。
卻被男人寬大的掌心按住，修長的指骨探進發根，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掌控欲，迫使仰頭。
嗓音帶著點啞，低笑了聲：“躲？”
季凡靈硬撐：“……誰躲了？”
“小年。”
嗓音低沈地在耳膜上撓了下，心臟漏跳了拍。
季凡靈頭皮發麻，覺得有些丟面子，一手按著的肩膀，把按進枕頭裏。
女孩居高臨下，垂著眼，拽地命令：“別動。”
……
男人仰著頭，脖頸處露出喉結鋒利的線條。
了會，傅應呈忽然低低悶哼了聲，眉心蹙緊，按住的手腕。
“？”
女孩眉尾微挑，觸隱忍晦暗的眼，手指遲疑地頓了下：“我……弄得不好嗎？”
……沒輕沒重的。
傅應呈無聲地看了一眼，唇角微抽，握著的手腕，支身子，吻了吻的唇角，違心地給出評價：“挺好的。”
女孩不死心地追問：“那沒好？”手都酸了。
翻身把壓了下去，話語被逐漸漲的其聲音淹沒。
“……所以我吧。”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和玉佛的紅繩晃動著糾纏不清。
女孩眼尾微紅，伸手摩挲著的喉結，按了按，有點固執地補充：“姐姐我讓著，知道嗎？”
男人垂眼盯著，眼底暗沈的欲|望翻湧，肌肉繃緊，喉結貼著的指腹滾動了下。
只有在種時候，才難得地露出帶著點劣根性的哄騙。
握著的小腿，俯身，偏頭，吻了吻的耳畔。
和動作相反，吻得輕，溫柔。
笑聲又沈又低地灌進耳朵裏。
“……嗯，那讓讓我。”
……
不知道了多久，女孩渾身出了一層不太舒服的薄汗，黏答答的。
男人卻好像完全忘記了的潔癖，毫不顧忌地將抱在懷裏，往浴室走。
一開始季凡靈不樂意被人伺候的，總覺得別扭 ，每次都堅持各洗各的，直有次太累了，勉強同意傅應呈給洗，雖然不承認，但其實舒服的……於舒服了。
有了第一次，底線不那麽堅定了，逐漸對男朋友愛給洗澡的癖好睜只眼閉只眼，也寬容大度的表現之一。
分不清出於強迫癥出於潔癖，傅應呈給洗澡總仔細，在種事上出人意料地耐心。
男人一邊給擦洗，一邊留神檢查身上傷痕的修覆情況，在堅持用藥的情況下，大部分傷痕都淡得幾乎消失了，只有少數較深的印記依然明顯。
洗手間的冷光有些刺眼，女孩瞇了瞇眼，圈著的脖子，埋首在肩膀裏，又忽然：“所以那合同呢？”
傅應呈一手抱著，一手試水溫：“扔碎紙機了。”
季凡靈聽聞有些遺憾：“啊？麽碎了啊？”
傅應呈覺得好笑，揶揄道：“那不然呢，等季律師訴我？”
季凡靈：“知道請求仲裁機構撤銷合同和去人民法院訴的區別嗎，傅法盲？”
傅應呈：“……”
男人無言了兩秒，一邊在掌心搓泡泡，一邊氣得牙癢：“覺得我不懂法吧。”
季凡靈慢吞吞道：“我樣的人嗎？”
傅應呈：“覺得我沒文化。”
季凡靈：“我可沒麽啊。”
傅應呈淡淡道：“沒事，改天我去讀個法學學位。”
季凡靈：“……”
季凡靈沈默了。
意識個男人該死的認真的。
傅應呈在面前仿佛有種難以割舍的學神包袱。
一個活人當然不可能精通所有專業，但傅應呈難容忍在面前表現出無知的一面。
季凡靈醞釀了久，趁著傅應呈用熱毛巾給擦臉的功夫，擡手，勾了下的手腕，幹巴巴道：“別讀哈。”
傅應呈垂著睫毛，看了眼腕骨上搭著的纖細手指，眼眸黑漆漆的，不回話。
季凡靈張口：“知道學法後果嗎？”
傅應呈：“？”
“我教授好多都禿頂了，跟張律師一樣，”
季凡靈瞥了眼的頭發，擡手抓了抓，“我不喜歡禿子。”
聽不喜歡三個字，傅應呈折毛巾的手頓了下。
男人擡睫看了一眼，忍不住笑意，低聲道：“也，家裏禿一個夠了。”
季凡靈：……
*
隔天，傅應呈回家的時候，剛放完鞋子，一轉身，看玄關處莫名出現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裏擺了三個打火機，紅綠藍三色，小賣部裏最廉價的那種打火機。
——合同裏明令禁止持有的打火機。
傅應呈：“……”
季凡靈原本沒有煙癮，忙於學業以後，幾乎一整年都沒有碰煙了，甚至傅應呈都比多抽了兩根。
透明晃晃的打火機，仿佛看見女孩微微挑眉，挑釁又得意的小表情。
男人沈默了一會，搖了搖頭，又忽然悶笑出聲。
都些毛病。
受不了。
誰慣的。
*
同天早上，季凡靈一覺睡九點多，醒的時候傅應呈早走了。
不論晚上幾點睡，但凡工作日，傅應呈一貫照常早去公司上班，甚至能在上班前抽空健個身。
季凡靈沒那麽鐵打的精力，醒有點困懨懨的，揉了揉眼，洗漱完後，趿拉著拖鞋，去廚房找吃的。
童姨剛沒多久，在忙活著洗菜，不傅應呈臨走的時候，在電飯鍋裏熱了蝦餃，一直放在鍋裏保溫著。
季凡靈端著童姨現榨的冰鎮果汁，走進餐廳，一邊吃蝦餃，一邊看寢室群的消息。
雁桃：【姐妹，最新情報，民法期末簡答題可能會出婚姻法@關我屁事】
何潔：【真的嗎，何教的？】
雁桃：【張學姐的。】
譚淑雅：【那咋搞，我婚姻法沒學，有課件嗎？】
何潔：【我好像只有一節課的……】
雁桃：【學霸救命@關屁事】
何潔：【學霸救命@關屁事】
譚淑雅：【學霸救命@關屁事】
……
了兩小時。
何潔：【學霸去哪了，貓貓呼喚/】
雁桃：【不要打擾學霸談戀愛】
何潔：【哦抱歉！學霸不在……】
譚淑雅：【那必然在……】
何潔：【居然在……】
何潔：【姐夫牛逼。】
雁桃：【姐夫牛逼。】
譚淑雅：【姐夫牛逼。】
……
季凡靈翻著群消息，吃蝦餃的嘴巴緩緩停下，頭頂炸兩根睡出的呆毛。
群人！
天天閑著沒事！
亂猜！！！
……雖然確實猜得沒錯。
季凡靈板著臉，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走進書房，打開電腦，冷酷無情地把文件丟進群聊，瞬間把三個人炸了出。
關屁事：【婚姻法.ppt】
關屁事：【婚姻法課堂筆記.doc】
關屁事：【考點摘要.pdf】
何潔：【喲，學霸我啦。】
雁桃：【喲，學霸得挺晚啊。】
譚淑雅：【喲，學霸睡得挺遲啊。】
……
關屁事：【再退群。】
三人根本不怕，但也適可止，沒繼續開玩笑，嘻嘻哈哈幾句，快各自開始覆習。
群裏總消停了。
季凡靈喝了口冰果汁，壓了壓燥熱的溫度，鎖上手機，鎮定下，也點開課件開始覆習。
看著PPT上婚姻法的案例，思緒卻莫名其妙地飄昨晚睡前的那一幕。
抱著平板上床的時候，似乎瞥見傅應呈把兩本戶口本放進了床頭櫃。
當時沒多，只以為要購房用。
但仔細一卻不對勁，購房需要兩個戶口本？
況，如果要用的戶口本，傅應呈一定會提前告知。
季凡靈搖了下頭，剛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
一回神，擡眼看見，滿屏幕婚姻法裏的“夫妻”“夫妻”“夫妻”……
心慌意亂的女孩又拿杯子，哐哐往下灌。
次，一整杯果汁喝完，都沒把上頭的熱度壓下去。
季凡靈點開微信列表，翻翻去，找了周穗。
關屁事：【傅應呈昨天好像動戶口本了。】
周穗秒回：【要領證了？】
關屁事：【……】麽明顯嗎。
穗穗平安：【馬上不小年了嗎，下個月二十歲，傅應呈肯定會領證的。】
關屁事：【當天？】
穗穗平安：【也不至於當天，當天要生日的嘛。】
季凡靈剛松了一口氣。
穗穗平安：【也可能第二天。】
口氣又提了。
其實兩人訂婚快兩年了，結婚也心照不宣，水渠成。
但總覺得二十歲挺遙遠的。
沒上學的日子得飛快，一眨眼了跟前。
見半天不話，周穗謹慎地又發消息。
穗穗平安：【……該不會吵架了？】
關屁事：【笑話，能吵得我？】
只提結婚，忽然當初傅應呈求婚的那幕。
明明去久了，一切卻仿佛歷歷在目。
忽然至的暴雨，爭相綻放的花海。
天臺肆意的風，傾盆的雨。
男人下跪的膝蓋，浸濕的褲腿，雨水沾滿的眼鏡，和眼鏡後筆直看向的眼。
在同一個天臺。
愛的眼神穿十二年的光陰，從未停止。
季凡靈垂著眼，無意識轉著左手的訂婚戒指，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知道求婚時，一般都會有親朋好友圍觀哄，熱鬧非凡。
可傅應呈求婚時孤身一人。
傅應呈知道當年同意程嘉禮的表白，大程度上，因為所有人看向的期待眼神。
不願讓其人掃興。
傅應呈不要勉強。
其實明明願意的。
傅應呈生性高傲卻並不愛炫耀。
唯獨喜歡件事，希望所有人都知道。
像在學校門口，明知道車窗外只普通的男同學，卻依然忍不住要吻一樣。
希望求婚的時候可以有人在場見證……因為那會傅應呈要的樣子。
……
關屁事：【我打向傅應呈求婚。】
*
雖然大話放出去了，但具體求，在哪求，季凡靈依然毫無頭緒。
周穗作為人，也沒能給出建議。
當初何晉鵬跟求婚的時候，按部班地找了個高檔餐廳，布置了燭光晚宴，然後掏出求婚戒指，從桌面上推了去，周穗紅著臉了我願意。
完全老實人的作風。
周穗實話實：【好像有點太普通了，要不再。】
季凡靈一個人悶頭了半個月，吃著飯都會咬著筷子，下意識盯著傅應呈的臉走神。
傅應呈以為期末周壓力太大，幾次三番提大學績點沒那麽重要，重要的實習經驗，建議下半年升大三去九州法務部實習。
季凡靈根本沒在績點的事，敷衍地點頭答應了。
直期末周結束，正式迎寒假，時間一月底，的生日迫在眉睫。
求婚方案改了廢，廢了改。
依舊不能讓人滿意。
好像無論比。
都比不那天重現的天臺約會，和開滿天臺的花。
天上午，傅應呈在公司工作，季凡靈坐在家裏書房的桌前，一手托著腮，一手開始列方案。
列著列著，筆頭開始狂飆，在草稿紙上畫出一層又一層螺旋圈圈。
最後重重畫下一筆，季凡靈放棄了，將草稿紙搓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掏出手機，給蘇淩青撥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蘇淩青眉飛色舞：“喲，靈妹妹，稀客啊，我啦？”
季凡靈謹慎地問：“傅應呈不在旁邊吧？”
“聯系不上？”蘇淩青站身，“奇怪，好像在辦公室啊，我去瞧瞧。”
“不不不，”季凡靈連忙阻止，“別跟。”
蘇淩青沈默了兩秒，謔了聲，笑瞇瞇地揚尾音：“咱倆要有小秘密了？”
季凡靈：“……我去告訴溫蒂姐。”
“開玩笑開玩笑，”
蘇淩青坐了回去，蹺著二郎腿，“吧，我聽著。”
“我給傅應呈求個婚，但不好求，”季凡靈頓了頓，“感覺……比較擅長方面。”
“那找對人了！”
蘇淩青笑納了份誇獎，“不，傅應呈不給求婚了嗎？”
女孩硬邦邦道：“憑能求，我不能求？”
蘇淩青啞然失笑：“那要風格？”
女孩拽拽道：“風格不重要，只要比更好行。”
“那簡單，有我幫，絕對壓一頭。”
蘇淩青拽了拽領口，“再，給表白的套路，其實也那樣，在我看都有點俗了……”
“表白？”季凡靈楞了下。
“不穿著校服跟表白的嗎？在教室走廊鋪滿了小雛菊……”蘇淩青納悶，“麽跟我的啊？”
蘇淩青的話語，把記憶子拽回那個燥熱的夏日。
畢業典禮散場之後，北宛一院門口。
傅應呈面色慘白，攥著一束掉光了花瓣的花，緊緊將抱在胸口。
原那一束小雛菊，原也曾計劃和的表白。
也，傅應呈和重逢後不久，在A大附近買好了房子。
那種，會事先規劃未，在腦海中備好無數方案的人。
可偏偏最終實現的，不計劃好的表白。
失控的情緒，淩亂的話語，和痛苦沙啞的懇求。
傅應呈那樣一個，方方面面都追求完美的人。
唯獨在表白件事上，做得倉促狼狽，不堪回首。
……
或許。
其實不滿意的吧。
的人生，又因為，有了一個小小的缺憾。
季凡靈喃喃道：“我有法了。”
蘇淩青在滔滔不絕地闡述的浪漫構思，正講兩人在馬爾代夫的珊瑚礁潛泳交換粉色海星，聞言頓住：“嗯？法？”
季凡靈問：“能買多少小雛菊？”
*
2026年的北小年落在2月10日，季凡靈的陽歷生日2月11日，恰好離得近。
原本傅應呈打給兩個都，季凡靈覺得太矯情，只農歷的行。
周五晚上，季凡靈坐在沙發上，抱著加勒比梳毛，傅應呈單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端著茶杯走，微微傾身，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
“生日打？”看著梳了一會毛，傅應呈問，“要沒有法，那……”
季凡靈立刻擡頭：“我有法。”
傅應呈：“……”
往年季凡靈對待生日的態度，總敷衍了事，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滿嘴“生日，下碗長壽面吃吃得了”。
第一次給做了生日安排。
傅應呈意外地挑了下眉：“法？”
季凡靈撓了撓加勒比的下巴：“我要回北宛一中看看。”
傅應呈楞了幾秒：“在生日那天？”
季凡靈：“對。”
傅應呈：“知道學校放寒假了吧。”
季凡靈慢吞吞道：“其實我呢，念的教室，不老師。”
傅應呈：“……”
季凡靈：“所以沒人更好。”
傅應呈：“……”
季凡靈：“我喜歡沒人的學校，空曠，安靜，自由。”
傅應呈：“……”
但凡提出任何要求，傅應呈向都同意的。
小年當天，零點剛，兩人先在家裏吃了蛋糕。
數字2和數字0的兩根蠟燭明亮，讓季凡靈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昨天才剛剛了18歲的生日，隔著明亮的燭火，傅應呈和碰杯，目光深邃：“遲了十年的長大成人，恭喜。”
再往前一年，十七歲那天，傅應呈站在大排檔星星點點的燈火前，回頭祝生日快樂。
一晃，陪走麽多年。
傅應呈看發楞，忍不住出聲提醒：“呢？閉眼許願了。”
季凡靈閉上眼，眼前暗下，只有燭火映在眼皮上的溫暖紅光。
一時間，人生處處圓滿，無事可求。
於，只許願今天的求婚能一切順利。
……
結果，第二天一早，兩人遲了。
昨晚一開始明明只在吃蛋糕，後卻有點混亂了，季凡靈有點分不清傅應呈在吃蛋糕，在吃，或者兩個一吃。
最後床單濕得不成樣子，沁著股奶油的甜香。
兩人在次臥臨時對付了一晚。
季凡靈睡得天昏地暗，定好的鬧鈴都沒聽見。
醒時，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茫然地眨了幾下眼，今天要做的事，立馬翻身坐，抓床頭的手機。
昨天晚上睡著後，被蘇淩青拉入一個新的微信群聊。
群聊名稱簡單粗暴——“求婚驚喜大作戰”。
才一個早上，群裏居然刷屏了上千條消息。
何潔：【我買了派對用的彩帶噴射器，現在出發了，去南門嗎？】
穗穗平安：【北門更近一些。】
穗穗平安：【分享地址：北宛一中北門】
柏樹：【多久以後？我在北門口等，帶去教學樓。】
何潔：【好好好，我半小時後，稱呼？】
柏樹：【季凡靈我姐姐，喊我小江行。】
雁桃：【哦莫，親弟弟嗎？】
柏樹：【不親生的，可以從小認識的鄰居。】
雁桃：【小江現在多大？高中生？也一中的？】
柏樹：【和姐姐一樣大，大二，在B大。】
雁桃：【……】
何潔：【臥槽！學霸的弟弟也學霸！！】
柏樹：【姐姐大學成績好嗎？】
何潔：【難道高中成績不好嗎？】
柏樹：【……也好的。】吧。
07：【小雛菊十二點可以校，但光有鮮花不單調了點，我順手訂了五百個氫氣球和紅毯。】
陳俊：【那麽早！我不去拿教室鑰匙，咋進去！等我一會兒！】
07：【不急，我先和@Wendy吃個飯再去。】
Wendy：【時間緊張，籌備完再吃。】
07：【那都幾點了？倆結婚不能不吃飯啊，傅應呈給多少錢，我給雙倍。】
柏樹：【姐姐當年哪個班的？我差點去了高三三班。】
穗穗平安：【七班，當初在哲思樓五樓，不現在會不會換位置了？】
陳俊：【沒換！在五樓東頭。】
柏樹：【收，謝謝陳老師。】
陳俊：【……在個群，別喊我老師了。】
07：【好的老師。】
陳俊：【不，誰啊？】
何潔：【好的老師】
雁桃：【好的老師】
譚淑雅：【好的老師】
陳俊：【……不，又誰啊！改備註行嗎？】
……
季凡靈坐在床頭翻了半天，也沒翻盡頭，鼻尖忽然有點酸澀。
本打全部布置，請朋友，只做一個見證。
沒熱情得讓人難以招架，蘇淩青更大包大攬，只需要把傅應呈帶去行，場地全部由搞定。
甚至建了個群。
明明都彼此不認識的人，卻為了同一個目的聚在一。
季凡靈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重新打了一句話，刪掉。
定了一會，突然開始往群裏發紅包，刷屏發，多得看不盡頭。
柏樹：【姐姐生日快樂！！】
柏樹：【等等……姐姐手機不卡了？！】
蘇淩青：【放心，灑灑水啦，姐馬上都要變傅太太了。】
雁桃：【姐夫麽有實力的嗎？！】
江柏星：【傅應呈-百度百科】
雁桃：【我靠！從今天，學霸我異父異母的親姐！】
……
雖然生日，但也沒有安排別的日程，和平時一樣，先去吃了個飯，然後順道逛了逛超市，補了些零食和日用品，給季凡靈添了幾件衣服。
但凡傅應呈進了商場，像被磁鐵吸引似的，直奔著女裝區去了，但凡進去，不拎滿東西不會出。
季凡靈陪挑，能勉強克制的購物欲，季凡靈要不在，能把看中的款式全買回。
逛完商場，傅應呈臨時有事，要回一趟公司。
一共也半個多小時的事情，季凡靈索性跟一，在九州集團一樓的咖啡店點了杯咖啡，坐著等。
坐在高腳凳上，托著腮，目光跟隨著忙裏忙外的店員。
可惜，熟悉的幾個同事今天恰好都不在。
低頭，玩了消消樂。
剛開局，聽身後窸窸窣窣地傳講小話的聲音。
“快看，季小姐了！”
“謔，真，我看的照片。”
“入職晚，不知道，幾年前在那家咖啡店打工，我喝親手做的拿鐵。”
“樣，好喝嗎？”
“我多大的狗膽啊，敢總裁夫人做的咖啡不好喝？”
前臺兩人嘰嘰喳喳地笑成一團。
季凡靈：“……”
總裁夫人！
被咖啡嗆，咳嗽了兩聲。
身後的聲音立馬停止了。
季凡靈怕多，也沒回頭，手指僵硬地劃著屏幕，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心思卻早飄遠了。
本不緊張的，此時，心跳卻無端愈愈快。
當傅應呈的妻子件事。
……好像挺有壓力的。
伸手進口袋，偷偷看眼求婚的稿子，再溫習一遍。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的左肩。
季凡靈嚇了一跳，忙把稿子塞回去，擡頭看去，撞見傅應呈低垂的眼。
“呢？”傅應呈輕笑了聲，“關玩死了都不知道。”
季凡靈心虛地移開目光，咽了下口水，幹巴巴道：“結束了？”
“嗯，走吧。”傅應呈順手拿喝了一半的咖啡，自然地送唇邊。
眼看著時間快五點了，季凡靈沒再耽擱，直要去北宛一中看看，並在群裏留言。
關我屁事：【我出發了，半個小時後。】
半個小時的車程一晃。
今日天公作美，氣溫略微回升，萬裏無雲的天幕下，一中熟悉的大門出現在眼前，季凡靈口袋裏的手心都微微出汗。
心臟像半顆檸檬，被無形的大手擠壓著，漫一陣陣緊張的酸水。
傅應呈給求婚的時候，也麽緊張的嗎？
上次傅應呈返校演講的時候，門禁系統錄入了的車牌，此時校門檔桿自動掀，黑色SUV暢通無阻地入內，停在教學樓旁的車位上。
下了車，季凡靈僵硬地詢問：“先去教室吧？”
傅應呈沒有意見：“行。”
為了讓高三的學生專心學習，高三部麽多年一直在幾棟教學樓群的最裏側，兩人進門左轉，順著連廊往左走。
趁著傅應呈在看手機，季凡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求婚驚喜大作戰”。
沒幾分鐘刷出99+的群聊消息。
07：【等等！最早插的那批小雛菊好像蔫了！我在派人緊急灑水！！】
Wendy：【插花的工人沒走，先別教學樓】
譚淑雅：【打氣筒壞掉了！我在學校對面的小賣部呢！千萬別開始啊，我不錯！】
穗穗平安：【有個彩帶噴射器提前炸了，我在掃地呢，能不能拖一會兒傅神？】
……
季凡靈一個急剎車，拉住傅應呈的袖子：“等等，我現在突然又不去了。”
傅應呈：“？”
季凡靈硬著頭皮亂編：“我仔細一，最有紀念意義的教室，應該放在最後……”
傅應呈放下手機：“壽星，了。”
傅應呈跟在身後，季凡靈其實壓根沒有去的地方，領著傅應呈在學校裏漫無目的地閑逛。
此時正寒假，學校裏空空蕩蕩，倒戶外籃球場上有三四個校隊的男生在打球，傳籃球彈跳的砰砰聲。
隔著鐵絲網，季凡靈多看了幾眼。
傅應呈忽然開口：“懷念個籃球場？”
季凡靈沒反應，順著：“嗯。”
傅應呈：“不進去故地重游？”
季凡靈一心拖延時間，也沒多：“好。”
季凡靈以為傅應呈看打球，徑直往籃球場走，沒餘光卻看男人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去。
學校的看臺歷經風吹日曬，原本的油漆藍褪成斑駁暗淡的灰。
男人穿著深黑色的毛呢大衣，裏面單穿一件挺括的白襯衫，白衣黑褲，身形頎長，輪廓格外英挺出眾。
站在看臺第三排的座位邊，左腕的襯衫袖口折了一道，露出繞在腕骨處的珠串。
長睫密密壓下一片陰影，有種隱隱不悅的味道。
季凡靈奇怪道：“了？”
傅應呈下巴輕擡，示意身旁的座位：“記得麽，經常坐在裏。”
季凡靈：“？”
傅應呈不緊不慢道：“抱著外套和水。”
季凡靈：“？？？”
傅應呈看向，眼神涼得能掉冰碴：“……專心致志地，看程嘉禮打球。”
季凡靈：“……”
會知道！
！怎！麽！會！知！道！
傅應呈底時候看的？
記憶中，明明從沒在球場上看傅應呈。
傅應呈身上總有種拒人千裏的冷淡感，除了陳俊種誰都能嘮幾句的自熟，班上的男生找一般都問問題，打球的時候卻不會喊一。
季凡靈頭皮發緊，一邊絞盡腦汁，一邊慢吞吞地倒打一耙：“小小年紀，學著偷窺別人？”
“太專註了。”
傅應呈冷冷道：“以至於旁邊站著一個大活人都看不見。”
季凡靈：“……”
傅應呈補刀：“上課不見麽專註？”
季凡靈：“……”
傅應呈冷笑：“看真喜歡打籃球的，要不後又看上江柏星的獎牌？”
季凡靈：“……”
季凡靈耳廓微紅：“了，早給了！”
舊賬翻下去沒完了！
季凡靈不敢看傅應呈的臉，主動牽著傅應呈的手，把拖走。
傅應呈掌心溫熱，被牽著，倒也沒有抵抗，任由拽著走，手指不動聲色地攏，捂著常年冰冷的手。
季凡靈悶頭狂走，從籃球場旁邊穿去，迎面用連廊連在一的歐式建築，高處立著一座標志性的塔樓，半圓拱頂的門窗幽閉，雪白的羅馬立柱上雕著光屁股小天使。
裏一中的國際部大樓，因為國際生的學費比高考生高一大截，所以連教學樓的裝修風格都更加奢靡。
當年程嘉禮在兒上課。
曾在某個教室裏裝滿玫瑰，給了場轟動一時的表白。
身側的手拽了，傅應呈突兀地停下腳步，目光示意：“不上去看看？”
季凡靈：“……”
傅應呈似笑非笑：“兒熟。”
季凡靈：“……”
季凡靈更加心虛，索性不回答，硬用蠻力把傅應呈拖走了。
誰知沒走出幾百米，迎面醒目的校醫務室招牌。
季凡靈光著離國際部越遠越好，一路疾走。
等意識裏醫務室的時候，遲了。
此時急轉彎已然不及，停住了腳步，旁邊的傅應呈也停住了腳步。
此時的沈默，更勝沈默。
季凡靈咬牙切齒：“別提了！”
傅應呈面無表情：“我沒提。”
季凡靈氣急敗壞：“也別！”
傅應呈：“？”
季凡靈反問：“我知道在？”
傅應呈偏頭，看，眼眸幽暗：“摸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凡靈腦子都要爆炸了，有種黑歷史被當面揭開的崩潰，艱難啟齒道：“、都看見了？”
傅應呈意義不明地呵了聲。
季凡靈試圖解釋，又不知道解釋。
傅應呈卻壓根沒打等話，大步流星地向前，推門走了進去。
男人本身高腿長，步伐極快，走路帶風。
季凡靈心裏暗暗叫苦，一路小跑追上去：“傅應呈……去哪，傅應呈！”
傅應呈停在一間休息室門口，季凡靈急剎在身後，差點一頭撞上後背。
面前當年的那間休息室。
此時寒假，狹長的走廊裏沒有燈，四下陰冷寂靜，收銀的前臺和藥房都鎖了，但休息室卻常年敞開的。
推開休息室的門，裏面的陳設和當年別無二致。
簡單的兩張床，兩把椅子，隔開的白色幕簾，空氣中浮動著淺的消毒水味，窗戶緊閉，淺藍色的窗簾靜靜垂著。
季凡靈跟在傅應呈後面，不知道在，在搜腸刮肚地措辭：“其實，當時程嘉禮……”
話沒完，男人忽然轉身，把提，放在窄床上。
季凡靈沒反應，感覺光線一暗。
傅應呈兩手撐在身旁，壓著的手背，十指生硬地插進的指縫，緊緊扣著，俯身吻了下。
親得兇，急，動作強勢，又隱隱摻著一點苦澀的味道。
季凡靈心跳快得好像要跳出胸口。
自知理虧，仰頭承受著男人突如其的索吻，舌根都被吮得發麻。
醫務室裏的鐵架床質量不好，又窄又小，發出吱呀吱呀的幾聲輕響。
了會，傅應呈動作慢下，露出幾分隱忍的溫柔，將圈在懷裏，唇瓣廝磨了一會兒。
唇舌交纏，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季凡靈被勾得有些動情，忍不住勾著的脖子，主動深入。
傅應呈卻一反常態地退後，主動結束了個吻，從的唇角親側臉。
季凡靈正著，感傅應呈微微偏頭。
然後，讓人猝不及防地。
咬了一口。
季凡靈：“？”
傅應呈那一口帶了力氣的，側臉有點微燙的痛意。
季凡靈反手猛錘男人一拳，又踹了一腳，先加倍打了回去，後難以置信道：“咬人？狗嗎？！”
傅應呈完全沒在意被打了，指節擡著的下巴，黑長的睫毛下眸光晦暗，掃泛紅的唇瓣，和帶著一點點牙印的臉頰。
“咬人的狗？”
似乎心情好了一點，不緊不慢地，單手解開了兩顆紐扣，將襯衫往旁邊掀開。
男人鎖骨處線條硬朗，上面有圈分明顯的牙印。
虎牙的印子最深，形狀格外清晰，下嘴人誰簡直昭然若揭。
季凡靈：“……”
傅應呈食指點了點牙印，語氣揶揄：“那誰咬的？”
季凡靈：“……”
傅應呈：“另一條狗？”
季凡靈：“……”
*
出醫務室前，傅應呈沒直接離開，把季凡靈坐的床鋪又齊整鋪好，連一絲褶皺都看不出。
季凡靈趁潔癖鋪床的功夫，先溜出了醫務室，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機，躲在墻角打字，在微信群裏發消息。
關屁事：【沒好？？】
兩個問號，足以體現的急迫之情。
群裏好友紛紛冒泡。
07：【急，能拖不住傅應呈？】
穗穗平安：【隨便找個理由，傅神肯定聽的。】
陳俊：【再給我十分鐘！我在畫黑板報！！！】
季凡靈兩眼一黑。
關屁事：【都時候，別管媽的黑板報了！我現在要帶傅應呈上樓！！！】
陳俊：【……禁止虐待班主任。】
Wendy：【全部緒，可以上樓。】
好有溫蒂個靠譜的在場。
季凡靈收手機，正巧傅應呈走了出，便裝作不經意地：“走不動了，直接去教室吧。”
傅應呈：“行。”
季凡靈跟並肩往回走，沿著小樹林的邊緣，踩在暗紅色的磚石路上，空氣冷通透，兩人的口鼻間呼出純白的霧氣。
條從操場通往教學樓的路主幹道，上學時總烏泱泱的人人往。
當年，都走條路無數次。
卻從未並肩一走。
心臟處微微發脹，季凡靈忽然覺得有點沮喪。
今天明明求婚的，結果故地重游，喚醒的都傅應呈痛苦的回憶。
都怪程嘉禮那個傻逼。
在心裏嘀嘀咕咕地罵程嘉禮，旁邊的男人忽然悶笑了聲。
季凡靈以為又被給氣笑了，謹慎地偷瞄的唇角：“……笑？”
方才路操場，傅應呈忽然高一剛入學的時候。
雖然一早認出了季凡靈，但女孩和象中截然不同，當年的事也不大，不值得舊事重提，所以都沒做，只沈默地觀察了一段時間。
當年那個穿著紅裙子，張揚又明媚的女孩好像消失了。
像被雨淋透的花，只剩倔強的筋幹，並不狼狽，卻尖銳，對旁人有種莫名的戒備。
上課時趴著睡覺，下課便獨獨往，沒有任何朋友。
月考時，成績一直在倒數十名吊著，有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和傅應呈沒有任何交集。
時間麽不鹹不淡地流淌。
直兩三個月後的體育課，班上的女生在八百米體測。
女生跑步的時候，男生三三兩兩地散開，為跑一千米做準備，有的閑聊，有的做拉伸，有的高擡腿。
傅應呈站在高處的看臺上，視線一直漫不經心地黏著季凡靈。
女孩跑得慢，吊在長龍的末尾，和前面的周穗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
跑進第二個彎道，徐志雷和的幾個朋友，蹲在跑道旁，對著周穗，比著胸部的形狀開始怪笑。
離得遠，周圍的人都沒註意，傅應呈蹙眉心。
下一秒。
季凡靈沖出跑道，脫下的鞋，用鞋底狠狠抽徐志雷的臉。
……
確實。
會做的事情。
傅應呈呆了，然後莫名笑了。
甚至沒得及意識笑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跑去。
從高處的看臺大步往下，幾步並做一步，一如當年女孩騎著自行車從臺階上直沖下，沖面前。
兩人從高處奔向彼此的身影，時隔多年的重疊。
那一刻。
仿佛才兩人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
“問呢，笑？”季凡靈搗。
傅應呈眼尾染上一點柔和的色彩：“和徐志雷打架。”
季凡靈：“……”一天天的，盡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傅應呈卻仿佛心情好的樣子，捏了下的手：“季凡靈。”
“嗯？”
傅應呈看向：“以後再北宛一中……”
“？”
傅應呈一字一頓地，把剩下的話補全：“只許我。”
季凡靈感奇怪，脫口出：“我本也只啊。”
四目相對。
風呼嘯著從教學樓一層的連廊刮。
傅應呈的眉尾緩緩挑。
季凡靈的臉忽然紅，僵硬找補：“和周穗，和陳俊，和老唐……”
“麽。”
傅應呈慢條斯理地戳破：“那幾個，挺沾我光。”
季凡靈聽不下去，丟下的手，硬邦邦道：“我去廁所……在門口等我。”
徑直往教學樓一樓的廁所走了去。
進了廁所，女孩的神情立刻變了，小聲喊道：“周穗？”
廁所隔間的門被從裏推開，早已按計劃埋伏好的周穗輕手輕腳地出，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兩人如地下黨一般，在洗手池旁碰頭。
周穗指了指外面，用氣音：“傅應呈在外面？”
季凡靈點頭，接塑料袋，掏出裏面的高中校服。
北宛一中的老款校服。
十多年前的那一款。
“夏季和冬季校服都帶了，可以把夏季校服穿在冬季裏面，我記得之前總麽穿。”周穗輕聲，“碼子比我小，所以腰和肩線我都找裁縫改小了一點。”
季凡靈忽然有些不出話，快速眨了下眼：“謝謝。”
周穗：“謝？”
季凡靈：“婚宴請坐主桌。”
周穗驚愕張嘴，指著：“誰？我嗎？我配？”
“反正我也沒爹媽，傅應呈那邊只有一個奶奶……主桌總得有人坐吧？”
季凡靈邊話，邊三下五除二把外套脫了，單手挽著，又蹬掉的鞋，搖搖晃晃地穿褲子。
“衣服給我吧。”
周穗看不去，一手接的衣服，將胳膊遞：“扶著我點，別摔了……哎，看衣領亂的，都折進去了，衣服都不會穿？”
扶著季凡靈站好，又給調整衣領。
女孩有點不樂意了：“把誰當小孩兒呢？”
“沒有沒有，”周穗火速認慫，“季姐，我永遠的姐。”
季凡靈：“……”
冬季校服都有保暖夾層，裏面貼身穿了夏季校服，全套換完，也並不覺得冷。
季凡靈卻忽然有點局促，手腳都不知道放。
攥了下衣角，幹巴巴道：“那個……我像高三那時候麽，不有點裝嫩了？”
人麽奇怪。
明明兩年前每天穿著的高中校服，一畢業，感覺再也回不去了。
當時稀松平淡的日常，往後卻只能竭力模仿。
“像。”
周穗認真打量著，提醒道：“對了，當年好像披著頭發的。”
季凡靈把發圈摘下，隨手塞進口袋，隨手抓了抓，將烏發披散開，不自然地拈了拈劉海：“現在呢？”
周穗點頭：“七分像。”
又七分！
了。
七分也行。
周穗眼尾落下去，柔聲道：“……我不出哪裏變了，，比從前更好看了。”
翻著的小包，又掏出一只唇釉：“嘴巴有點幹，我給塗一點護唇膏，一會兒好上鏡。”
“塗幹，麻不麻煩……”季凡靈嫌棄，但周穗靠的時候，乖乖站在那裏任塗。
季凡靈垂著眼，正在出神，忽然覺得有溫熱的液體打在手背上。
擡眼，瞬間頭痛，受不了道：“哭？”
周穗撇著嘴，眼淚簇簇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我為感高興。”
季凡靈板著臉道：“個樣子，時候當我的伴娘？”
周穗哭得更厲害了，像燒開的水壺：“要我當的伴娘，嗚——”
季凡靈趕緊捂住的嘴，兇巴巴道：“噓！一會兒傅應呈該聽見了。”
周穗斷斷續續地抽噎：“我沒，有機會當、當的伴娘，我結婚的時候，其實也、也了……”
“我在婚禮上，其實，放了的照片……我我最好的朋友，可惜沒能現場……”
“但我相信有在看著我……，也會祝福我的……”
……
好不容易讓周穗止住了眼淚，季凡靈趕緊往外走，生怕傅應呈以為便秘。
正要推門出去，推門的手卻遲疑了。
金屬扶手冰冷刺骨，門板變得出奇沈重。
胸膛裏的心臟快速地跳動，愈愈快，像拼命振翅的鳥要跳出喉嚨。
傅應呈看穿當年的舊校服，會表情？
那麽喜歡那張舊證件照，會不會覺得變了？
萬一傅應呈覺得不像辦？
底更喜歡當年的，現在的？
……
了，管喜歡！能不答應的求婚？！敢？！
季凡靈閉了閉眼，一鼓作氣，大步邁出廁所，氣勢恢宏得像要上戰場。
誰知外面靜悄悄的。
季凡靈左右環顧了一圈，處都沒有傅應呈的身影。
蕭瑟的風搖晃著教學樓天井裏的枯木，幹枯的落葉刺耳地蹭著走廊地磚刮去。
冷風撲面，緊繃的心情像被猛地戳破，瞬間洩了氣。
……
不。
人呢？
季凡靈在女廁門口探頭探腦：“傅應呈？傅應呈？？”
沒人回答。
不死心，甚至探頭去看了眼隔壁男廁所。
裏面當然也沒人。
身後，周穗抹著眼淚走了出：“咦，傅神不見了嗎，會不會上樓了？”
季凡靈腦子一懵：“我不讓等我的嗎？”
周穗：“不定沒走遠，要不趕緊追上去？”
季凡靈顧不得多，趕緊往樓上跑。
傅應呈如果上樓，肯定奔著高三七班教室去了。
不知道傅應呈有沒有走進教室，那樣的話驚喜全白瞎了，虧得忙前忙後托那麽多人一準備。
都怪換衣服太慢了！
季凡靈又急又氣，繞著樓梯一路狂奔，一步連跨兩三級臺階，抓著扶手，轉得頭暈目眩。
學校裏沒有學生，空蕩蕩的。
咚咚咚，樓梯甬道裏響徹急促的腳步。
高三七班在頂樓盡頭，季凡靈一口氣爬五樓，跑得氣喘籲籲。
一出樓梯口，素凈的花香瞬間撲面。
從前灰蒙蒙的走廊，此時兩側都鋪滿了小雛菊，用鵝黃色的絲帶裝點，連護欄上也綁上新鮮的白色花束，一條筆直的紅毯順著道路延伸。
季凡靈卻顧不得欣賞，光顧著跑。
一路狂奔著沖向走廊盡頭的高三七班，用力推開門，門板“邦”的撞在墻上。
嗓音清亮急切：“傅應呈！……”
“嘭！嘭！嘭！”三聲巨響。
無數噴湧的彩帶迎面將淹沒。
剩下的話全部噎在了喉嚨裏。
眼前驟然一亮，染滿彩帶繽紛的色彩。
落日金色的餘暉穿透玻璃窗，映亮了整個教室的人，道、桌肚和講臺上都鋪滿了潔白的小雛菊，無數圓滾滾的氣球擠滿了天花板，天花板上吊大片大片的白色紗幔，隨風輕盈地落。
紅毯從腳下，一路延伸講臺上。
講臺上的高挑身影，被夕陽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穿著和同款的藍白校服，白色運動鞋，紐扣嚴謹地扣最上面一顆。
男人高挑挺拔，戴著銀框眼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落筆最後一個字，轉頭看。
或許穿著校服的緣故。
平添了幾分，多年不見的少年氣。
好像全身的血子湧上了腦門，季凡靈耳邊嗡響一片，呆呆地站在門口。
時間仿佛瞬間倒回那年高三。
無數個讓人昏昏欲睡的夏日，趴在桌子上睡覺，偶爾從睡夢中擡頭，看年級第一的傅應呈又被老師請黑板上去講題。
穿著校服的少年總神情冰冷倨傲，書寫一絲不茍，整整齊齊，字跡漂亮。
寫完題，放下粉筆，走下臺。
後總，仿佛極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後排。
在個無人知曉的間隙。
短暫地看向。
少年的目光和男人的目光。
隔著十幾年的時間，無縫重合。
也從未改變。
對視的瞬間，臺下的哄聲、口哨聲、鼓掌聲沖天，仿佛要掀翻屋頂。
坐在第一排的江柏星笑著喊：“姐姐，快進啊！”
蘇淩青蹺著二郎腿，對旁邊的溫蒂：“完蛋了把靈妹妹嚇傻了，我老男人不能輕易裝嫩吧！”
陳俊不甘示弱：“位同學遲了傻站著！進教室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一個人一分鐘全班四十五分鐘吶！”
雁桃在下面大聲哄：“姐夫，要不句話呢！”
傅應呈輕笑了聲，嗓音微沈：“，不認識我了？”
無數嘈雜的聲音混成一團，灌進耳膜。
臺下一片歡騰的熱鬧，後排有帶薪翹班，舉著手機激情抓拍的咖啡店同事，道上甚至有架著三腳架的攝影老師扛著長槍短炮。
原所謂的“求婚驚喜大作戰”。
給的求婚。
給的驚喜。
瞞著一個人的大作戰。
季凡靈強忍著湧上鼻腔的酸楚，在紛亂的線索中找了可以抓住的一條，紅著眼眶，兇巴巴地看向蘇淩青：“不出賣我！”
蘇淩青雙手高舉：“冤枉啊！都傅應呈猜出的，原本打明天求婚的，硬被逼得改了計劃……”
扭頭指向旁邊穿著白西裝套裙的女人：“溫蒂可以為我作證！”
“我作證。”
溫蒂點頭，邏輯清晰地陳述：“其實傅總幾個月前預訂了小雛菊，但上個月，幾個花商卻同時跑單，因為北宛市的鮮花供應商溫室裏有的全部小雛菊，都被同一個私人買家托關系壟斷了，傅總只好找蘇總監幫忙，結果……”
“結果我沒忍住笑了出，被猜了……”蘇淩青捏了捏鼻梁，“我那個私人買家。”
季凡靈又感動，又慌亂，又無措。
在所有人笑吟吟的目光中，轉向傅應呈，艱難擠出幾個字：“、搶我的求婚？”
“當然得我求，”
傅應呈唇角勾，“要不然，豈不讓剽竊了我的創意？”
誰要剽竊的老土創意！
“哪有求兩次婚的……”
季凡靈簡直不知道好，聲音低低道，“那我成人了……”多大的架子啊，公主都不樣。
不知道誰在身後推著往前走，好像趕的周穗，好像室友何潔，又好像溫蒂，分不清，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簇擁著，將推向傅應呈。
穿著校服的男人單膝下跪，從口袋裏摸出純白的戒指盒，仰頭看，神色忽然變得極為認真。
“我欠一個正式的表白。”傅應呈。
“原本些話，三年前該給聽。”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場突如其的車禍，逼出了在腦海中演練無數次的表白。
“我少後悔事，但我後悔當年沒有向多走一步，也許我快一天，剩下的事情不會發生。”
夜深人靜輾轉反側時，也曾無數次地。
假如沒有奢求三好學生的獎金，假如沒打湊齊兩萬塊錢，假如那天沒有約季凡靈。
……
或許不會死。
或許不會錯整整十年。
“求婚讓我求兩次吧，當欠我的，”傅應呈牽住的手，捏了捏冰涼的指尖。
“件事，一輩子也別和我扯平了。”
“季凡靈，願意跟我結婚嗎？”傅應呈啟開手裏的戒指盒，掀眼睫，望著，低沈的嗓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天領證的那一種。”
酸澀湧上鼻腔，季凡靈怔怔看著，張了張嘴，卻發現哽咽得不出話。
簡直越越沒出息了。
女孩咬了咬唇，慌忙地摸兜：“對了，我寫了稿的……”
忘記剛換衣服，只顧著掏口袋，先掏校服上衣，又掏校服褲子，找不，又返回去掏上衣口袋。
周穗見狀，趕緊從原本的大衣裏掏出稿子，遞了去：“在在。”
季凡靈手指顫抖地接，攤開紙，深吸了一口氣。
眼裏模糊的水汽彌漫，將背後的字糊成一片。
該死的，都看不清。
季凡靈屏著呼吸，用力忍著淚意，努力辨認著，一字一頓道：“……傅應呈，我求婚，因為不……讓……遺憾……”
周圍都安靜下，男人屏息等著。
遺憾，然後呢？
心裏著急，拼命要看清，可眼裏的水汽也抹不幹凈。
明明趴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改了無數遍的稿子，臨頭卻一點不，腦子裏空白一片。
胸膛裏的心臟拼命跳動，仿佛擂鼓一樣作響，直一切紛亂的頂點，仿佛高遠的空中有一道清越的風鈴聲作響，周遭忽然安靜下。
風停浪止。
心頭忽然一片靈澈的清明。
季凡靈慢慢把手裏的稿紙放了下，看著傅應呈漆黑的眼，手指用力將稿紙團成一團。
勇敢又堅定不移地。
看向往後餘生的幸福和歸屬。
“我願意。”
笑著，“傅應呈，我也愛。”
我的故事裏，沒有遺憾。
只有一輩子，永不停止地，相互偏愛。
【End】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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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匯總以及to簽抽獎活動，都在大眼發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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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我喜歡的人有個超能力，能無數次地穿越時空。
我小時候迷路，變成老爺爺的穿回，笑呵呵地送我回家。
我考試失敗，三十歲的穿回，西裝革履地對我伸出手，跟我訴命中註定的未。
我和大吵架，憤然離家出走，一年後的緊接著推門入，替向我道歉。
但也有不好的時候。
比如我結婚那天，了好多個，青春年少的，衣冠楚楚的，垂垂老矣的。
有一個，風塵仆仆，看著我突然紅了眼眶。
都搶著和我話，真正新郎的那個，氣急敗壞地把我藏在屋子裏，惱火地咬著我的耳朵：“不許看，只許看我一個。”
*
程錚擁有bug級的超能力，無數次地穿越時空，卻只做了一件事。
小心翼翼地彌補女孩生命裏的每個遺憾和痛楚。
永遠在場，永不失約。
*
“愛，屬於，我的一生中只有一個盛大的夏天。那個夏天之後，月亮隕落了，我用以後的每個夏天去臨摹那輪月亮.”
——《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1.外軟內硬乖乖女x前期嘴硬後期真香的超能力男友
2.不同時間的男主相遇不會湮滅/我流私設超能力
3.溫馨日常文，只談戀愛，沒有陰謀/短篇/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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