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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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步入新的一年,所有事情好像來得都格外的快,不速之客也來得很快。

比如蕭湛。

現下真真是什麽都好,就只有這個愛搞事的人格不好。他就在蕭燃的身體裏,一旦松懈就有可能出現,讓蘇幕之是防不勝防。

昨兒一早醒來,她在柔軟的大床上睜開眼睛。本以為有陽光與溫水等待自己,沒想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蕭湛,戴著眼鏡坐在窗邊椅子上的蕭湛。

“醒了?”他推了推眼鏡,眼神不善地盯著蘇幕之。

她皺眉,疑惑地問了一句:“蕭燃呢?”

蕭湛也沒想隱瞞著什麽,就直接把實情告訴了她:“這幾天的事情太多。我弟弟他太累了,精神疲憊,所以我就出來替他頂著。”

“……”蘇幕之默然,盯著他看了許久,又無力地一頭紮進了枕頭裏。

也是,最近參加了兩場婚禮,怕是經常精神緊繃的人也會吃不消的。

蕭湛坐在椅子上,雙腿伸長了交錯一起,指尖也點在一塊形成一個塔頂的形狀。鏡片後的眼敏銳地瞄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他冷冷地嗤了一聲,又道:“沒想到我那個蠢弟弟居然向你求婚了,而且還成功了。”

向來知道他對蕭燃有各種話可以鄙夷,蘇幕之不應也不惱,只別扭地說了一句:“你不是他的哥哥。”

沒想這無心的話卻在蕭湛心裏激起波瀾,他沒有笑,上揚的嘴角卻透著森冷的陰氣。“你還是如初見那時一般冒失,行為是,說話也是。”

她本就不待見這人,聽了這莫名其妙的話,也只以為是為了諷刺自己。“……是麽。可你確實不是蕭湛,你誰也不是。”

“那你倒是說說,我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蕭燃體內,他又為什麽會叫我哥哥?”他冷冷地盯著蘇幕之,仿佛與她有什麽血海深仇一般。“你不知道吧,蕭燃肯定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知道他又想用‘不信任’來擊潰自己的防線,蘇幕之只搖了搖頭道:“他不說肯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

蕭湛沒理睬,而是繼續道:“他是怕你知道之後會害怕,也知道你肯定會竭力阻止。可我,習慣於把擋路石一個個清掉。”

蘇幕之拉過被子蓋住了頭,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聽。”

“我難得出來一次,告訴你真相也無所謂,反正六年前的那些事情,我都還記得呢。”

知道她聽得見自己說話,蕭湛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如今他們倆人已經心連心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蘇幕之知道真相,只有這樣,他才會有一線機會……

“我和你說過,四年前父親的飛機失事,之後發生了什麽,他應該都沒告訴你吧?那時父親整理出了一份文件,是當時蕭家所掌控市場的數據報告,只獨一份。基本可以說,要是被別人拿到了這份文件,很快地他就能在這片市場上崛起,與蕭家並肩,甚至是把蕭家壓下去。”

“很少有人知道這份文件的存在,但也不是沒有。總有一些人,一直在背後虎視眈眈著。飛機失事後,這份文件的下落就只有蕭燃知道。你覺得站在暗處的人會怎麽樣?”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卻依舊盯著被子拱起的地方。

“父親起了,蕭家背後的勢力也開始慌了起來,而那時人人都知道蕭氏從未在媒體前露面的二公子,是向來成不了事的。許多只眼睛都盯著那棟別墅,可蕭燃卻從沒有出來過。”

“有人頂替了他,在那段時間制造出了他還在別墅裏的假象。可實際上,蕭燃已經被送出來國外,而且還是某個正處在戰亂的國家。沒有秩序,沒有法律,想怎麽樣都行。”

“為了逼問出那份文件的下落,那群人把他關在了一間地下室裏。沒有用什麽大刑,生怕在身上留下痕跡,所以只一根、一根地,把指甲拔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就換成了我來面對這一切。”

蕭湛又停了下來,甚至起身想走向床上的人。這時,蘇幕之躲在被子裏小聲地問了一句:“那你知道,是誰做的麽?”

他駐步,冷笑道:“我當然知道那是誰,但我從來都不提倡父債子還。要殺的話,就殺那個人。”

突然,蕭湛掀開了被子,撲上去狠狠掐住了她的雙手,咬牙切齒地道:“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給占領這個身體了吧?我只想幫我們兄弟倆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就在此時,大門傳開了哢哢地開門聲。

蘇幕之被他按在床上,卻面容平靜。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悲哀。“其實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等的就是今天這一刻。蕭燃不想報仇,是你太執著了,蕭湛。”

伏在她身上的人這才發現,蘇幕之的右手拿著一把小小的翻蓋手機,早在五分鐘前就給裴柯發了短信。

“沒想到,連他也會算計我……”

——————

裴柯將兩人送到了郊區,去找那個曾經幫蘇幕之治過傷腿的陳醫生。

知道蘇幕之並不太想和他說話,所以裴柯只問了一句:“你想好了麽?”

她默了一會兒,用手拂過枕在自己腿上的人的臉。“想好了,是該結束了。”

“那就好……雖然結果不知道會怎麽樣。”

望向窗外,蘇幕之的思緒變得越來越空蕩。

早在今年過去之前,蕭燃就把一切都告訴了她。關於蕭家,關於裴家,還有那個幕後兇手。他不恨,也沒有怨,按蕭燃自己的話說,那就是:這是蕭家欠裴家的。

而裴家欠蕭家的,裴柯一直都在努力償還。

蕭燃不想報仇,但他控制不了越發膨脹的蕭湛,近一段時間,他的頭痛越來越嚴重,甚至會直接暈厥過去。就在昨天晚上,他就和蘇幕之坦白說恐怕等今天過去後,蕭湛就會一直掌控身體了。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今早睜開眼看到蕭湛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這一去,回來的就不知道是蕭燃,還是蕭湛的。

“幾率是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少。六年時間已經拖太久了,蕭湛是攻擊型人格,他只會越來越強大。如果想要進行‘治療’,我也沒有辦法確定最終哪一個會留下。”

他們曾經給陳醫生打過電話,得到的答覆就是這樣的。電話掛斷後,蘇幕之和蕭燃靠在一起,像是在安靜地享受最後的時光。

她說:“曲姐說要幫我們設計婚紗和西裝,也差不多要完成了。等你回來後,我們就結婚。”

他握緊了她的手,堅定地嗯了一聲。

如今,這個人就在自己身邊,他安靜地閉著眼睛。可蘇幕之卻能想象得到,在蕭燃形容的那個大房子裏,蕭湛在瘋狂地追逐著他,試圖將他的意志力削弱。

要不是裴柯及時趕來,恐怕蕭湛已經找到了被蕭燃藏起來的槍。

每一次蕭湛出現,不是調查當年的事,就是從黑市上聯系武器販子。而蕭燃回來後,都會把那些非法槍支給藏起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槍,都藏在了六零一與五零一中間的隔斷層裏。

秦軒其實什麽都知道,而他也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幫蕭燃。

車停在了陳醫生的別墅前,裴柯拿起了副駕駛座上的文件。這份文件裏的是蕭燃的精神病歷,兩個月前他才從六零一的保險櫃裏給拿了出來。

她幫忙將蕭湛送到別墅門口,卻沒有進去。

裴柯不忍:“他們很快就會飛去國外接受治療,你不進來見他最後一面麽?”

“現在看到的只會是蕭湛,我不願意見到他。”

陳醫生和助手開了門,將文件和人交給他們後,裴柯送蘇幕之回了家。

再見了,蕭湛。

車開向了城裏,後車座上的人看著窗外的天空,不自覺紅了眼眶。

——————

一年後。

蘇幕之在後廚裏忙活著烤面包,她將面包裝進紙袋裏,又細心地把開口封好。

蕭燃走後,她就在城裏開了家面包店。一直以來生意都還不錯,養得起一人一貓。阿九也很喜歡跟到店裏來,有時候還會跑到後廚去和蘇幕之撒嬌。

又感覺到腿上有毛絨絨的東西在蹭,她連忙蹲下來把阿九抱到懷裏。“怎麽又跑到後面來了,我不是讓你好好看店麽?”

“喵!”阿九蹭了蹭她的脖子,嬌叫了一聲。人家想你嘛~

抱著粘人的貓咪回到店裏,門口的風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她微笑著擡頭,看到曲謠歡正抱著好幾件幹洗完的衣裳艱難地頂著門進來。

蘇幕之趕緊過去幫忙拉開,笑道:“曲姐你怎麽還這樣風風火火的。”

“哎別說了,我明天又得飛米蘭,被那些外國人煩死了真的是。”她翻了個白眼,甚是疲憊地嘆了口氣。才說完,蘇幕之就提著她預訂的面包走了過來。騰出手接過,曲謠歡笑道:“真是麻煩你每天都要幫我烤面包了……”

“反正都習慣了。”她打趣道。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曲謠歡又從門口退了出去。“那邊還在催,我先走了啊!”

揮揮手,目送她遠去。蘇幕之回到櫃臺後,打開了X站的直播。她其實也不懂游戲,但經常會上去看直播,尤其愛去一位叫柯拓的主播那裏。

因為只有在柯拓的直播間裏,還會有人提起失蹤依舊的蕭燃。

她的微博還有在用,但從不提起他,也不會過多回應粉絲的提問,說得最多的一句,不過是他很好罷了。

其實這一年來一切都還算不錯,她有了屬於自己的事業,曲謠歡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如今還是國際知名的設計師。裴柯呢,依舊在市場上叱咤風雲,只不過看起來蒼老了許多。至於唐嬌,她經常會給自己寄來自全國各地的明信片,蘇幕之也會給她回信,只不過好像每次都石沈大海沒有回音。而秦軒,秦軒只在她開店的時候送來了一束花,半句話都沒留下……

有時候,蘇幕之還會回孤兒院看一看,給孩子們送點面包什麽的。那個帶頭的熊孩子現在成了小丫頭的護花使者,女孩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一切都很好。

或許吧……

經過了一整天的忙碌以後,她回到了家裏。

樓下搬進了一對夫婦,那個笑容和藹的婦人經常上來和她討論料理技巧。而五零二常年空缺,裴柯一直在支付它的租金,卻不見離去的人回來。

打開門,懷裏的阿九突然謹慎地直起身子來喵了一聲。

燈光敞亮,將屋內整潔的一切照得越發幹凈。她在門口楞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去。

送隔斷墻的縫隙裏,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結婚時的西裝,頭發往後一絲不茍地梳起。他的手裏拿著花,在門響的時候也轉過身來。

蘇幕之凝視著那雙深情款款的眸子,憋在心裏許久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他說:“幕之,歡迎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祝蕭氏夫婦新婚快樂~

想說的話都在解密篇,謝謝你追到了這裏。

其實到後面有許多內容還沒展開而是一筆帶過了,如果有生之年我想起回頭的話,或許會把這個故事好好修改一下。

下一本長篇小說是《拜見女王大人》,文案已開放,大概在二月份開文。

中間的空閑期會更新一本非常規類古言短篇小說《九歌》,無聊可以看看打發時間。

謝謝你的包容。

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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