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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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之帶上六零二的門,又朝前走了幾步來到六零一房的門口,掏出鑰匙來將兩扇門一一打開。

還沒推開紅木門,已經聽到了裏面傳來游戲奇特的砍殺聲和背景音樂。她走了進去,卻看到沙發上竟坐著兩個人,而沙發前的茶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連出了兩條電線化作手柄分別握在了那兩人的手上。

“你們這是……”蘇幕之啞然。

那邊的兩個人裏頭,那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分明就是和她清早在樓道裏擦肩而過的那個!

門開時一道風跑了進來,蕭燃受涼不由得咳嗽了一下。見她回來,他這才按下了游戲的暫停鍵後擡起頭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表哥,裴柯。”

這個名字跳進蘇幕之的耳朵裏時,她又產生了一種‘好像在哪裏聽過’的感覺。不過鑒於今天各種巧合,她沒有去計較,而是將這種感覺歸類為錯覺。

“你好。”蘇幕之點頭以示見過。

裴柯看著她的臉,露出了禮貌卻並不親近的笑容。“你好,我們剛剛才在樓梯上見過。”

聽到這話,蕭燃既不解又平生奇怪。“你們都見過面了,怎麽不告訴我。”

“我並不知道她就是蘇幕之,還以為不過是你的某個鄰居罷了。”

看到蕭燃病還沒完全好就又在玩游戲,蘇幕之心中頓生暗火。她一言不發地走過去,直接將手放到了那人的額頭上,眼中似有火氣正在上漲。

“我已經吃過藥了,退熱貼也換了一張。”見到她臉上微顯慍怒,蕭燃乖乖地昂著腦袋讓她感知自己體溫。

指尖傳來的溫度明顯告訴她燒已經退了,蘇幕之這才緩臉色,又指向了被擠到了沙發縫隙裏的外套,生硬地命令道:“先把外套穿上。”

蕭燃聽話地穿上了外套。

“我去熬點米粥,今天的藥還有兩次,千萬別忘了吃。”她向蕭燃交代完,又面向裴柯用征求的語氣說,“客人中午就留下來吃個午飯吧。剛好我那邊也有朋友過來,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多做一份芝士焗飯。”

“那就麻煩你了。”裴柯微笑著道謝。

蕭燃昂首,嗓子裏吐出了委屈的呻/吟:“我也想……”

聞聲,蘇幕之回頭瞪了那人一眼,冷呵一聲:“你想都別想。”

被嗆了一句的蕭燃沒有多言,而是擡手拉低了帽檐,默默地按下了游戲手柄上的按鈕。

目送蘇幕之走向廚房,見了方才情境的裴柯偷偷推搡他:“真沒想到啊,我們的蕭大爺居然還會被吃得死死的。”這麽多年來,還真是第一次見到蕭燃對一個女人如此言聽計從,幾乎可以用忠犬二字來形容了。

“閉嘴。”蕭燃低聲道。

就在此時,筆記本電腦大聲喊了一聲:“Double Kill!Fire win!”

聽到這個宣告,被黑了一筆的裴柯幹脆把手柄朝旁一扔,喪氣地擡手投降。“玩游戲再怎麽樣也玩不過你,我放棄。”見那人沒反應,他遂又將手交叉成,像塔尖一樣靠著膝蓋擺在眼前,“當年我本以為你會就此玩物喪志,可事實證明蕭家的商業基因不論去到哪個領域,它都能發現一條全新的道路來。”

蕭燃不答,只冷哼了一聲,又按下了繼續游戲。

——————

六零二的廚房裏,兩個系上了圍裙的女生正在忙碌著今天的午餐。

看到另一個人正把洗幹凈的胡蘿蔔放到砧板上,蘇幕之抱歉地沖她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客人還得麻煩你幫忙做飯。”

唐嬌有些笨拙地削著胡蘿蔔皮,毫不介意地答道:“沒關系,反正平時我在家裏都是叫外賣,現在也好讓我學一學怎麽做飯,免得——”她用力地將胡蘿蔔的尖端切下來,“老媽總是說我連炒個菜都不會。”

“這樣啊……”

今天蘇幕之提前一小時去了趟菜市場,特地買了條新鮮的鱸魚回來。鱸魚除了主刺外,幾乎沒有什麽小刺,很合適做魚片粥。

感冒生病的人一般沒什麽胃口,這時喝點有營養的魚片粥是最好的。

“隔壁的那位口味很挑剔麽?魚片粥這麽費功夫的料理,難道天天都會有這樣的要求?”口頭上雖是這麽問著,可見到蘇慕之一點點地將微小的魚刺徹底挑幹凈,唐嬌還是油然生出了敬佩之意。要是換做自己下廚,管他愛吃什麽不吃什麽,即便是自己老板也別想格外對待。

蘇幕之搖頭。“昨天我害他感冒了,今天的魚片粥就算是補償一下。”

聽完緣由,唐嬌突然從後撲了過來,萬分感動蹭著她的後脖頸。“幕之姐果然沒有變,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就是這麽溫柔的一個人!”

雖然不適應與人過分親昵,但是被她這麽突如其來的一抱,蘇幕之反而沒有什麽抗拒的反應。只是這話說得她有些迷惑,於是反問道:“大學都過去了那麽久,你哪還能記得我什麽?”

“不是啊!我記得你之前經常做貓飯給流浪貓,還自己掏錢給它們做絕育。”

給流浪貓餵食倒真有其事,但是絕育只有蘇幕之自己和另一個人知道。她從沒向別人提過,難道……

“絕育……?”她特地抓出重點來。

唐嬌立馬領會到她的盲點,隨即坦誠了之前的事情:“自從我看到幕之姐餵貓後,有時候我也會帶貓糧過去。後來有一次我遇到了一個師兄,他看到我在餵貓,就問我是不是認識你,然後就把這些事情都和我說了。”

蘇幕之的心多跳了一拍。“你和他認識?”

“不認識,就見過那一面後再沒見過了。不過他看起來特別的……怎麽說呢……很積極向上,笑起來的時候一口大白牙特別閃眼睛。”

“是啊,他總是特別的陽光。”如此喃喃著,蘇幕之的心情又黯淡了下去。他和她是真的很不一樣,如果他是太陽,那自己就更像是月亮。而太陽和月亮,是永遠沒有辦法走到一起的。

伏在她背後的唐嬌明顯感覺到了異常,於是站回了原來的姿勢。雖是試探,可語氣裏也有十分的肯定:“幕之姐,你喜歡他對吧?”

這句話要是換在幾年前,她可能還會大聲地反駁,然後把緊張和尷尬一五一十地寫在臉上。可現在聽到有人這麽問,蘇幕之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自嘲。“喜歡過,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烤爐發出叮的一聲響,芝士與咖喱香噴噴的味道已經充斥了整個廚房。

蘇幕之把熬得濃稠的魚片粥倒進碗裏,又盛出了四碗紫菜蛋花湯來擺到托盤上。另一頭,唐嬌戴著棉手套,彎下腰去將烤爐裏的芝士咖喱焗飯給取出來。

將東西一一放到托盤上後,唐嬌好似是為了讓她感覺好受一點般,突然開口說起了自己的心裏話:“慕之姐,說出來其實也不怕你笑我。雖然過去了那麽多年,還在天臺上喊了那樣的話,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喜歡那個師兄。而且……我現在工作的地方離他的公司只隔了一條街,有時候我在休息室的時候還能遠遠地看到他……明明已經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就這麽看著,心裏也會感覺到滿足。”

可蘇幕之卻正兀自出神並沒有在聽,直到對方說完後好幾秒,她才眨著眼迷茫地回神反問:“抱歉,你剛剛說什麽?”

見她沒有在意,唐嬌也一笑置之:“沒什麽,本不該提起來的。對了,幕之姐,以後你還是叫我焦糖吧。平時少有人真的叫我唐嬌,今天聽到這麽多次還蠻不習慣的。而且我腦袋笨,有時候還會反應不過來。”

“啊……好啊。”

焦糖……焦糖……蘇幕之在心裏默念著,覺得唐嬌的父母倒是給她起了一個很貼切的名字。重逢不久,她已經可以感覺到唐嬌無憂無慮的性格,這樣的人總會給別人帶來歡樂,是艱難生活裏的一點甜。

“話說回來,我做甜品還蠻拿手的。”她說著,從櫥櫃裏拿出四對銀制湯勺,“下次你過來而我有空的話,我教你做焦糖布丁吧。”

唐嬌立馬又開始止不住地感慨羨慕起她來:“幕之姐你真的是什麽都會!人長得好看就算了,生活技能也是一等一的高。完全不像我,家裏亂得和垃圾堆一樣。要是我能像你這樣照顧自己,家裏人就不會一直催著要我去美國了。”

聽了這話,蘇幕之也不知該是喜是悲。若是她能自小就在那麽優越的家庭裏成長,或許長到現在也是個什麽都不會嬌生慣養的小姐吧。可是哪有什麽如果,再說現在這樣的自己,她也不會覺得有多差啊。

“生活環境不同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她笑著過去捏了一下唐嬌的小圓臉,“你有你的優點,我也有我的缺點啊,最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每天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說的也是!”

“別光顧著說話了,快來幫我收拾這些東西。”

午餐都已經準備完畢,蘇幕之一邊收拾著竈臺,一邊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餐廳墻上的時鐘。

不知不覺已經是正午十二點了。

“那個……唐嬌能不能麻煩你先把飯端到隔壁去,我收拾好後馬上就過去。”

“好,那我先過去等你。”端起了托盤,唐嬌輕車熟路地朝隔壁去了。

蘇幕之獨自一個人留在廚房裏收拾著殘餘雜物。思緒放空的瞬間,她突然想起了大學時的一些事情。關於唐嬌,關於那個曾經是學生會會長的師兄,關於天臺上的告白,還有……那個師兄的名字突然竄進了她的腦海裏。

裴柯!

對,就是裴柯!

雖然在學校的時候並沒有見過幾面,但是這個名字幾乎每天的廣播都會念上一次。那時候蘇幕之還在想,雖然自己很滿意自己的名字,但是如果有人天天通過廣播放大的音貝念蘇慕之,她肯定會想吐。

可此時,她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剛剛蕭燃說他的表哥叫什麽來著……這一天的巧合實在太多,多得讓蘇幕之有些措手不及起來。

她趕緊放下了手頭的事,迅速換上鞋子打開了門。

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尷尬。

唐嬌端著三飯一粥站在六零一的門口,整個人已經呆住了。而過來開門的人,穿著一身西裝的裴柯,臉上明顯也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師兄……”

“焦糖,你怎麽會在這裏?”

見此,蘇幕之不由得扶額神傷,看來這往後的日子是朝要剪不斷理還亂的方向奔去了。

著平靜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燃:我想…

蘇幕之:想都別想。

蕭燃:那我要…

蘇幕之:最好別要。

蕭燃:(笑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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