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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歌劇舞劇院的西部計劃為自願報名, 參與者將在藏城第一小學提供文藝支教服務。

該項計劃對學生們的見面禮,是歌舞劇院的舞蹈節目演出。

完成古典舞表演的夜晚,宋鏡歌搬進了學校提供的教職工宿舍。

屋舍陳列簡潔, 單人間, 配有獨衛和空調, 她洗漱後打開手機, 發現同事鐘冬玲把自己拉進了西部計劃的群聊。

微信群內的人數不多,算上校方介入計劃的領導,零零總總共計三十多人。

醒目的群公告位於群聊名稱下,開頭表示了對群成員們的熱烈歡迎。

為便利安排與管理工作,它要求各位更換在群裏的昵稱,改為工作單位加姓名, 再加上聯系方式的格式。

修改群昵稱時, 即便只呈現了用戶的微信頭像,宋鏡歌認出了許野望的賬號。

對方的微信頭像未更換, 和高中的一樣, 但她的目光未多停留。

眾人在聊天頁面客套過後,藏城一中的校長在其中發言了兩句。

[明天早上九點,我們要在學校綜合辦公樓的會議室開會,希望各位準時到達。]

[從今天開始,大家都是同事了, 可以私下加好友溝通工作。]

微信界面被整齊的“收到”刷屏,宋鏡歌跟著發了這兩個字。

不知為巧合還是有意,她剛觸屏發出了消息,許野望也緊接著回覆, 他的電話號碼前,群昵稱標明為“北都航空研究院, 許野望”。

群員們選擇性地添加好友,稍後有數名同事,主動向宋鏡歌發送了好友請求。

教職工宿舍的網速較慢,通過好友請求的進度條要轉上幾圈,她才能添加完畢。

尚不習慣藏城的自然條件,宋鏡歌同意了幾位同事的好友申請後,見短時間內沒有新的通知,便早先休息。

在學校的會議廳入座,她打開微信查閱新消息。

宋鏡歌看到了許野望添加好友的請求,他發送的時間是今早的淩晨兩點,她正熟睡的時間。

還未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同事鐘冬玲拍了拍看手機者的肩膀。

拉開宋鏡歌旁邊的椅子坐下,鐘冬玲關心首席的情況:“昨晚表演完,你遇到什麽事了嗎?回來後整個人變得低氣壓。”

昨晚在舞劇後臺,宋鏡歌遇到了許野望。

她上次見到他是九年前,北都森林火災的意外當天。

“閑雜人等出現在了後臺。”宋鏡歌放下手機,客觀地敘述事實,“擋了我的路。”

“在學校表演比不上專業的演播廳,雖然明確禁止了閑雜人等入內,但會有人混進來。”

得知是不速之客壞了宋鏡歌的心情,鐘冬玲的神色和暖下來。

“我以為你那後遺癥又折磨你了。”

宋鏡歌像是在隨口聊起粗茶淡飯:“後遺癥這些年來一直在折磨我,等歌舞劇院的西部計劃結束,我再回北都醫院的康覆科。”

“在藏城犯病咋辦?”鐘冬玲問,“打算和你讀大學那樣,忍著疼硬抗啊。”

“不嚴重的時候,忍忍便過去了。”宋鏡歌說。

預想到首席會如此回答,鐘冬玲和宋鏡歌都畢業於南朔舞蹈學院,她感慨地盤算起舍友的大學成績。

“誰能想到,南朔舞蹈學院大一新生的專業覆測,拿了古典舞系第一,以及專業課排名第一的你,不僅在高三骨折過,還留了後遺癥。”

“我們順利在南舞保研了。”宋鏡歌謙虛道,“大學畢業後,你和我同時進了北都歌劇舞劇院,我是回家上班,你是走南闖北。”

“記得畢業找工作,你本來要留南朔,後來轉變想法回了北都。”鐘冬玲笑著開口,“我讀研和你住在一個宿舍,約好了要在同個城市上班。”

閑聊的功夫,其餘的同事們相繼來到會議室。

藏城第一小學的校長走進房間,入座會議桌的主位。

全部的參會者到齊,藏城第一小學的校長寒暄過後,他言歸正傳。

“相信大家已經互相加過微信了,我剛把班級的分配表和新課表發到了微信群聊,你們接下來按照各班的課表上課。”

下載群內文件,為宋鏡歌分配的班級是二年級五班,她與許野望共同管理。

“原計劃昨天召開會議,但是文藝表演結束後不早了,所以安排今天早上讓大家見面。”

校長邊說話,邊掃視了圈會議室的人們,最終看向了宋鏡歌她們。

“北都歌舞劇院的同事們是加入的新鮮血液,你們都做個自我介紹吧。”

話音落地,其餘的同事們紛紛朝她們投來關註。

好奇者們裏面囊含了山體滑坡時的熱心者,鐘冬玲辨別出了許野望與陸應澤,與宋鏡歌無言交換眼神。

宋鏡歌感知到了許野望的目光,在旁人做自我介紹時,他的註意力依舊集中於她。

但被關註的首席未給予任何回應,包括輪到對方做自我介紹,直至校長再次發言,許野望才暫時移開了視線。

“禮尚往來,我來給你們依次介紹,會議室在場的其他同事。”

校長以自己的位置為起點,由遠及近地介紹他們的身份,被介紹的同事會自覺起身,向新同事們互相問好。

介紹到許野望時,校長的言語間帶上讚許。

“這位是北都航空研究院的航天器動力學家,許野望,他是藏城衛星發射中心的項目副主任,年輕有為,是科研界的新貴。”

周圍的同事們說起恭維的話術,宋鏡歌的終於看向了許野望。

他獲得她註意的歡欣頓時冷凝,因為對面的同事禮貌微笑,如同對待初次見面的陌路人,說著疏遠的客套話。

“許先生,久仰。”宋鏡歌的態度公事公辦。

站起身的男人微僵,許野望的眼底閃過了啞色。

錯愕的神情轉瞬即逝,他表面淡漠地坐回椅子。

介紹完所有的同事,校長在會議室內來回走動,向大家發放了裝訂成冊的打印文件。

“修訂改版的藏城第一小學的教職工手冊人手一份,同事們看完去食堂吃飯,我出去給新來的同事們領學校的飯卡。”

校長離開後,會議室內的嚴肅氣氛略略松動,有同事的聲音率先摻雜進了紙張的翻頁音。

一位男同事疑惑地問:“昨晚我沒看歌舞劇院的表演,據說你們的首席舞者也來參加西部計劃了,她是其中的哪位?”

宋鏡歌方才的自我介紹只報了單位和姓名,因此別的單位的同事不知道她的首席身份,歌舞劇院的幾位同事在旁替她做了補充。

“宋鏡歌是我們北都歌舞劇院的古典舞首席。”

“宋首席被譽為古典舞界內的‘人間洛神’,好像仙女下凡,每次演出基本都是座無虛席。”

“在國內各地巡演時,有個瘋狂的舞迷頻繁騷擾首席,後面被叫去警局喝茶了。”

又一位男同事加入聊天,他的側重點聚集宋鏡歌:“我說嘛,剛才宋鏡歌自我介紹的時候,我就感覺她像古典舞的首席。”

該名同事的觀點引得更多人附和,有位男同事八卦道:“宋首席,你長這麽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追你,你談過幾個對象呢?”

“兩任。”宋鏡歌說。

聞言的許野望楞住,翻頁教職工文件的手指沒了動作,手冊的紙頁的界線彎曲後筆直。

桃花眼裏的光亮灰暗下來,他擡眸看向宋鏡歌,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可公布戀愛對象數量的首席沒再多說。

許野望昨夜徹夜難眠,給宋鏡歌發送微信的好友申請後,中途含糊地睡了三個小時。

醒來後,他被宋鏡歌當成了陌生人,並且聽到了她談了兩任男朋友的消息。

他今晚又要睡不著了。

詢問宋鏡歌戀愛經歷的男同事說:“只談過兩任男朋友,比我預料之中的要少很多啊。”

鐘冬玲認識了宋鏡歌九年,清楚她的品性:“我們宋首席又不是渣女,她也不是隨便的人,自然不會談那麽多任男朋友了。”

“那我們要是有人想追宋鏡歌,是不是沒機會了?”另一位男同事問。

“你們不了解舞蹈圈的不知道,宋首席不僅是古典舞界內的‘人間洛神’,還是出了名的不食人間煙火,清心寡欲。”鐘冬玲讓他們知難而退,“她的上一段戀情,是六年前在大學讀大三。”

蠢蠢欲動的男同事們還想再獲取更多詳情,拿著飯卡的校長讓他們閉了嘴。

領到飯卡的宋鏡歌和鐘冬玲看完文件,去小學的食堂就餐。

許野望和陸應澤最後離開的會議室,藏城夏天的氣溫不低,開會時開了空調,兩人關閉了空調與門窗。

魏子程將身邊人開會的表現看在眼裏,又想起他昨天觀看文藝表演,在後臺門口見了許野望的身影。

“不容易吶,許副任,終於對女人動心了。”陸應澤笑嘻嘻地對許野望說,“這下那些說你是性冷淡和同性戀的同事們,從你遇見宋鏡歌後,要被打臉了。”

許野望抓到了關鍵詞:“同性戀?”

“昂,因為你工作以來,對女的不感興趣。”陸應澤用事實說話,“北都航空研究院只有幾位女科學家,你除了工作上的交流,沒和她們說過一句話,每天和我們這些男同事們朝夕相處。”

許野望覺得證據不夠充分:“這就同性戀了?”

“你是海歸的科學家,在德國本碩博連讀了七年,國外的戀愛觀比國內開放多了,在法律上承認同性婚姻合法,他們認為你會受到環境的影響。”

陳述德國在同性方面的法律規定,陸應澤清了清嗓子,他再次舉例出有可信度的事件。

“再加上,之前有個同事在你的辦公室養了只母金魚,被你放到了辦公室外面。”

“沒受影響,德國留學生的畢業難度公認較高。”談到那條雌性金魚,許野望感到無語,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學業上,說出了研究院的規則,“辦公室不允許養寵物,無論雌雄。”

陸應澤搖了搖手裏的手機:“望哥,需要我幫你旁敲側擊嗎?早上開會時,我給宋鏡歌發了好友申請,她已經通過了。”

在陸應澤的提醒下,許野望查看了微信用戶的添加界面。

今日淩晨兩點到此刻,宋鏡歌至今未通過他的好友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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