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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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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

很重要?

“你……該不會與他有什麽婚約吧?”

不然怎麽會知道他腿上的胎記呢?

黎揚靈道:“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他的。我們更不可能有什麽婚約。你幫我看一眼好不好?”

沈青杏面露難色, 要看到衛紀黎的腿,對她來說也很難的,她總不可能去扒他的褲子吧?

“這……”

“幫幫我, 沈小姐!他家裏人很想他, 幫我看看好嗎?”

沈青杏看到她眼裏閃爍的淚花,最終還是答應了。

黎揚靈頓時笑顏生花,親切地挽住她的手肘:“沈小姐,你真是個好人!”

沈青杏卻在失神,衛紀黎的娘親和師父都已經死了,若能為他尋到他其他的親人, 想必他會開心的吧。

前方,有嘈雜的聲音傳過來,她往那邊眺望去,看到幾個穿著南越服飾的人在街道上,似乎正在一個鋪子前挑事。

“他們在幹嘛?”黎揚靈也註意到了。

在那群南越人裏, 有一位陪同的禮部官員,不過那些南越人卻絲毫沒有給他面子, 仍舊在鋪子前挑三揀四,對攤位上的貨物表示出滿臉不屑。

“這些人也太囂張了!”黎揚靈道。

“聽說陛下病倒了,難怪這些人會在外面閑逛呢。”

昭平帝病倒,原本定好的今日與使臣會面,也不得不推遲,南越人正是聽到了這個消息, 所以才會如此的囂張放肆。

沈青杏凝眉沈思, 她記得上一世昭平帝也病倒過一次, 正是南越使臣來之前。

當時他病來如山倒,整整病了好幾日, 而她作為兒媳,去宮裏探望過他好幾次。

亦在那會兒,她見到了那位不茍言笑的蘭陵王。

這一世,昭平帝亦是在蘭陵王入京後病倒的,難道他的病倒與蘭陵王有關嗎?

她問:“黎小姐,你怎麽不去宮裏找你祖父?”

“我祖父他……哎……”她嘆了一口氣,“別提了,我現在可不敢去惹他。”

“嗯?”沈青杏不解地看著她。

“他最近脾氣很壞,我也不知道誰惹到他了,那天他突然就說要來長安,這讓我和哥哥都很吃驚,他已經好多年沒有來過長安了,這次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要來,而且一點準備都沒有,連萬壽節的賀禮都沒有帶就出發了。”

“我與□□夜星辰,趕到長安的時候,得知他已經入了皇宮了。我不喜歡那座皇宮,所以,就來投奔你們了。”

這時,街道上有人大喊:“抓住它!”

兩人被這聲音吸引,她們看到街上有一個橙色的東西竄過,那似乎是……一只狐貍。

“是狐貍欸!”黎揚靈驚喜地拉著她追了上去。

這大街上怎麽會有狐貍?

沈青杏記得上一世南越人來長安,就為陛下進獻了一只漂亮的狐貍,毛發亦是橙色的,她本不想多管閑事,可是誰知那只狐貍竟是跳到了她的懷裏來,她還未反應過來,那狐貍的爪子就在她手腕上劃了一爪。

“嘶……”

疼痛感襲來,她忍著痛意,用另一只手拎住了狐貍的後頸。

一個南越侍衛飛快來到她面前,從她手中抱過狐貍,用並不標準的中原話說:“姑娘,你沒事吧?”

她搖頭:“沒事……”

那人卻指著她的手腕說:“你流血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瓶藥來,快速撥開塞子,拉起她的手,就將藥粉灑在了傷口上。

“這狐貍是貢品,今天不知怎麽跑出來了,傷了姑娘實在抱歉。”

沈青杏聞得他嗓音清潤,擡起頭來看他,竟不想這位南越侍衛長相不俗,與她從前見過的南越男子皆不同,他的五官精致,眉骨突出,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亦是十分好看。

可能是她不喜歡南越人的原因,她所認為的南越人,皆是那種粗獷方正的長相,這會兒見到個俊美清秀的,她竟是怔楞了一下。

“姑娘,這藥是專治抓傷的,回去後不要碰水,過兩日就好了。”

“謝謝。”

“謝什麽?應該是我向姑娘道歉才是。”

男人抱著狐貍走了,她多看了幾眼他的背影,才轉身回去。

*

晚上衛紀黎回府的時候聽說了這事,急忙走回了房間來:“聽說你受傷了?”

“沒事兒,小傷。”

“我不是說這兩日別出府嗎?城裏魚龍混雜,不安全。”他有些不快地道。

“我……”她朝他懷裏靠了去,“明天不去了。”

“別給我撒嬌。是那個黎小姐帶你去的吧?下次她再來找你,你別理她!”

“大人,你還沒吃飯吧?我陪你去吃飯。”

“在緹春司吃過了。”他上了榻來,將她的衣袖拂開,“讓我看看你的手。”

那若雪的冰肌上斜躺著三條血痕,他問:“上藥了嗎?”

“上過了。”

他捧著她的手腕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沈青杏內心一軟,這樣的衛紀黎好像一只可愛的小狗啊。

她問:“大人,陛下他還是沒有醒嗎?”

他搖了搖頭:“明日我入皇宮去看看。”

她靠在他的肩頭,諾諾地開口:“阿黎……”

衛紀黎眸光霎時琤亮,手臂攬住了她的細腰:“嗯?娘子叫我做甚?可是想我了?”

“阿黎……還有親人尚在人世麽?”

衛紀黎身軀僵硬,片刻,才啟唇:“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想……了解阿黎。”

他頓了頓,才說:“沒有了……我爹我娘,還有師父,都不在了。”

沈青杏仰頭問:“除了他們,沒別的親人了麽?”

他長睫覆下:“沒有。”

沈青杏見他回答得如此堅定,心道莫非是黎揚靈認錯人了?

“娘子,可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他問。

“沒有啊,我就是好奇,我發現我對阿黎一無所知呢。”

“是麽?那你還想知道什麽?”

她有些郝然地道:“你何時去洗澡?我們一同洗吧。”

衛紀黎聞言,低咳一聲,神情有些不自然:“你……”

他往床外退下,又恢覆了往常的高冷,道:“不是告訴過你要節制麽?你又忘到哪兒去了?你又想誘我犯錯是不是?我告訴你,本官心志堅定,絕不受你誘惑!”

“……”

沈青杏無語:“大人既然這樣堅定,為何不敢和我一起洗呢?”

“我這是怕你不堅定,若待會兒你又意亂情迷,我是該守,還是該攻呢?”

沈青杏被他逗笑了:“你這麽別扭,該不會是……”過不了心裏那關吧?

分明已經動情,卻不動作,很顯然是因為他過不去心裏的坎。

他一個妥妥的斷袖,若要與女子發生什麽,得突破多大的心裏防線啊。

衛紀黎等著她說下去。

她露出狡黠的一個笑,說:“你如此別扭,該不會是因為在春風樓沒學過攻吧?”

他臉色立馬變了,身體向她一傾:“你這話的意思是……想讓我攻?”

她低低發笑,細柔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衣袍,欲替他解開衣帶:“我想看你自己攻。”

他臉色難看,拂開她的手:“我沒有給人表演的癖好。”

沈青杏暗道:要看到他身上的胎記可太難了!

*

皇宮

大昭每隔三日一次大朝會,今日原本應是上朝的日子,可是陛下因病取消了朝會。

雖然不上朝,但衛紀黎還是步入了皇宮,遠遠地,他瞧見了杜德英立在勤德殿的殿門口。

杜德英向他走來,道:“小黎,你怎麽入皇宮來了?”

衛紀黎看向勤德殿緊閉的大門:“陛下他如何了?”

杜德英掃了眼四周,見無人才開口:“情況不太好,已經昏睡兩日了。”

衛紀黎有諸多疑惑:“陛下身體不是一向健朗嗎?怎麽突然會這樣?”

“那日,見了蘭陵王後,就突然病倒了。”

“義父可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杜德英搖了搖頭:“陛下將所有人都清退了,但我似乎聽見了幾聲不小的爭吵,具體吵的內容,就不得而知了。”

他又道:“此番蘭陵王入京,實在反常,不過小黎,這事你就不要管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是,義父。”

衛紀黎正欲告退,可是卻被杜德英叫住了,“聽說你最近與那個傻子如膠似漆?”

衛紀黎腳步一頓,想必最近幾日沈青杏接送他上下值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他垂首回答:“只是演戲給外人看而已。將軍府的人不喜歡我,我這只是為了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小姐很喜歡我。”

“是這樣嗎?”杜德英懷疑地問。

衛紀黎拱手說道:“還請義父明鑒。孩兒只是與她逢場作戲而已。”

杜德英拍了拍他的肩膀:“義父知道,你眼光向來高,沒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你是不可能喜歡一個傻子的。不過,雖然她是個傻子,你也不能太掉以輕心,我聽說婚後你們兩人一直宿在一起?”

衛紀黎垂著眼睫答:“若是分房睡,難免落人口舌。”

杜德英語調陰柔,轉身揚起拂塵離去:“別沈在了溫柔鄉就行……”

衛紀黎目送他走遠的背影,久久才舉步離開,可當他走出鵝卵石的小路時,卻見前方站著一個人。

他頓時一僵。

前方的男人身材高大,身穿紫色錦袍,發絲雖染了些許白,可仍不減威武的氣勢。

蘭陵王不知在那兒站了有多久了,也不知有沒有聽到剛才他與義父的對話,只見他神色凜然,眸子似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讓他無所遁形。

“過來。”他先一步開了口。

衛紀黎站在原地,踟躕不前。

“過來!”蘭陵王大喝一聲,仿若天地都在震動。

衛紀黎這才提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蘭陵王安好。”

蘭陵王垂眸看著他,許久不講話,氣氛沈靜得有些緊張。

而衛紀黎也始終低垂著頭,以行禮的姿勢,看著腳下的鵝卵石地面。

“把頭擡起來。”蘭陵王的脾氣如沈青杏說的那般,十分暴躁。

衛紀黎擡起了頭,他其實比他還要高出一些,這一擡起來,就必須要與他對視。

蘭陵王因為生氣,臉上的皺紋越發明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透著精明,仿佛要把他連皮帶骨全部扒開來看個究竟。

“我聽說我孫女現住在你府上?”

“是……”

“衛大人已經成婚了吧?既然成婚了,就好好待自己夫人,哪有收留未婚女子借住的道理?”

“是……我今日便讓人送黎小姐離開,請問是送到六殿下府上,還是送到皇宮裏來?”

“不必管她,將她趕出府就行。”蘭陵王冷哼出氣,“有家不歸,就該死在外面!”

衛紀黎汗顏。

“衛大人這表情,是對這話有什麽意見嗎?”

“下官不敢……”

蘭陵王又看了幾眼他的臉,最終憤憤拂袖而去。

衛紀黎在他走後,擡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然後轉身離開皇宮,他未去緹春司,而是回了府邸,準備著人將黎揚靈送走。

可進府的時候,卻發現府上有貴客而至,六殿下趙意坐在府中的大廳內,擡袖端著一杯熱茶,撥開茶蓋輕吹了吹,笑道:“衛大人回來了?”

衛紀黎走進去問:“六殿下怎麽來了?”

“來接我那個調皮的表妹。”

“正巧,我回來正是要讓人送她走。”

趙意坐在椅子上,笑問:“看來大人在宮中見過我外祖父了?”

衛紀黎走到他的面前,臉色陰沈,不答反問:“臣想問問六殿下在黃淘一案中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四下無人,趙意彎眸笑道:“表哥確定想知道?”

“別亂喊!”衛紀黎怒吼。

趙意溫潤如玉的臉上笑意不減:“表哥,見到祖父的感覺如何?”

衛紀黎沒回答,而是說:“那一箭,是你命人射的對不對?”

他眼神冷肅:“黃淘,是你安排來京城的,也是你,奪了他的命。”

“哈。”趙意笑出聲來,“表哥就是聰明,難怪祖父常常將你掛在嘴邊。”

“六殿下!臣在跟你說黃淘的事!你安排這一出大戲,折斷了太子的左膀右臂,令王郎兩家反目成仇,最後坐收漁翁之利,可為何又要在事情成功後將人殺了呢?”

衛紀黎也不再與他打馬虎眼,直接挑明道:“一旦黃淘身死,那些證據便會被送出,而蘭陵王恰在這個時候入京,所以那些證據,黃淘命人將其送到了蘭陵王府對不對?你早就知道黃淘留的這最後一手,所以將其射殺,就是為了讓那些證據出現在蘭陵王的面前!”

趙意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來:“表哥文治武功,樣樣精通,表弟打從心底裏佩服啊。”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以殿下之心計,所謀之事豈非囊中探物?你想要證據完全可以用別的方式,為何偏偏要殺了黃淘?在殿下心中,難道他就該為殿下的宏圖霸業赴死嗎?”

趙意輕呵了一口氣,挑眉反問:“難道他……不該死麽?”

“十二繡樓出事,他作為江南織造,他不該承擔失察的罪責麽?他當年明明可以拿著那些證據去告禦狀,可他呢?選擇了茍活於世,若非是束城堤壩倒塌,他恐怕還會抱著那些秘密活一輩子呢!表哥,我在幫誰,你難道不明白嗎?”

趙意站了起來,向他逼近:“表哥,你以為那些證據到了你的手裏,你就能為十二繡樓翻案了嗎?黃淘雖然窩囊,可人卻是聰明的,他知道將證據送到誰的手中才是最有用的。”

衛紀黎怒氣勃發:“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表哥!”

他轉身就走,趙意喊住他:“大人,你真的不考慮與我同謀麽?”

“恕臣不喜歡被愚弄。”他冷冷一笑:“殿下從一開始拉我入黃淘的局,就沒打算讓我看到那些證據吧?”

“沒錯。”趙意承認道,“因為我不想讓你去送死。”

“那我多謝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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