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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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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秘密

因為鐘餘生的絕對證據,哪怕這案子有再多的線索指向方策,他們也不得不讓方策今晚回家,甚至不能進審訊室,只能在普通的傳喚室說話。

不過在金浩然看來,江家父子的反應還是值得推敲的。

聽說有證據證明方策沒有嫌疑,兩個人都是十分驚喜。

但在聽說是鐘餘生拍了方策睡覺的照片時,江棋全怔楞了下,有點懵,似乎沒聽懂這話似的;而江山文則是在怔過後,下意識地看向了方策:“小策?”

方策在這個時候肯定不會反駁鐘餘生,他一看江山文的反應,就知道鐘餘生多半真的不是走正門進的:“…是我之前給了他一把鑰匙。鐘餘生不是學精神的麽?我找他幫忙。”

這借口確實沒問題,但是周冉在旁邊沒忍住:“弟弟,你家這鑰匙是批發的嗎?誰都給?”

方策低垂著頭:“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那也確實,方策家沒什麽金銀首飾,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大件電器和家具……還有他這個人了。

但自從隔壁山溝溝十一年前的那樁案子後,他們這邊查拐賣綁架可嚴了,方策又是個成年人了,更不容易鬧這事。

只是……

金浩然用局裏的相機拍了鐘餘生出示的那張九點的照片留作證據後,看了眼鐘餘生:“你為什麽會拍他?”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每一個人都很想問。

鐘餘生為什麽要拍睡覺中的方策?

方策都想知道這個答案。

雖然鐘餘生這張照片真的救了他,可他為什麽要拍他?

是未蔔先知,直到前天會發生什麽嗎?

他到底想幹什麽?

鐘餘生關了手機揣進兜裏,平靜道:“看他表情不太好,拍下來是準備之後問問他做了什麽夢,用來做課題研究。只可惜他那天在家睡了一天,我離開時還在睡覺,後來我也就忘了。”

方策:“?”

鐘餘生在他家待了一天?

“我還有第二個問題。”

金浩然把相機交給周冉:“他的鄰居說前天他並沒有聽見方策家門有什麽動靜,你真的是用鑰匙進門的?”

鐘餘生:“他鄰居一天都守在客廳和門口麽?”

這確實也是個好問題。

金浩然安靜了會兒,到底還是說:“也沒別的事了,你們先回去吧。之後有什麽問題我們會再聯系方策你的。而且方策你的那些物品我們暫時無法歸還,等到確認和案件無關了會通知你領走,另外方策你在案子了結之前不能隨便離開縣城,如果是開學要去學校,需要提前跟我們這邊說一聲,不然我們會視作逃犯處理。”

方策點了下頭。

他跟著江棋全他們走出警局時,還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江棋全握著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先去老師家,你師母還在家裏等著你。”

方策瞥了眼鐘餘生,沒有拒絕:“好。”

師母嚴婧,也是一位人民教師,只是已經退休,也沒有接受返聘。她眼睛不太好了,總是看不清,也沒必要再在講臺揮霍。

方策跟著江山文他們上樓,鐘餘生走在最後面,在他後面。

他的步伐聲音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輕,明明是幫了方策的人,卻讓方策無端有些毛骨悚然。

……有一種,被盯上了的感覺。

其實這一局也有可能是鐘餘生故意的。

安眠藥也許真的是他給山文哥的,畢竟山文哥沒有任何要報覆他的原因,但鐘餘生有。

他毀了鐘餘生的人生,還在差點殺了鐘餘生,哪怕得救了,鐘餘生的脖子上還是被他親手留下了那樣猙獰醜陋且屈辱的傷害,那可是象征著那兩天他被當做狗圈養在他身邊的日子啊。

所以鐘餘生完全可以報覆他,他和其他恨他的人聯合,又故意救他,為了挑撥他和山文哥的關系,為了讓他徹底眾叛親離……

他聽山文哥說過兩嘴,鐘餘生的家裏很有錢,本來鐘餘生要學商做生意繼承家業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鐘餘生的父母在十年前寧願交大筆的罰款,也還是重新要了一個孩子,現在培養的重心全部都在鐘餘生的妹妹身上,對鐘餘生就是只打錢,根本不管。

也許…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放棄了鐘餘生。

因為那樣的傷痕,鐘餘生這輩子都只能穿高領衣了。

是他親手毀了鐘餘生。

只有鐘餘生……

幼時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方策腦海裏閃過了他第一次站在鐘餘生面前的樣子,也閃過了鐘餘生毫無防備跟著他走上林間小道的樣子,還有他用帶著鐵刺的金屬纏繞在鐘餘生的脖子上……

“哢噠”

門鎖開的聲音直接嚇得方策激靈了一下。

他深呼吸了口氣,盡量用輕松一點的神態去面對嚴婧。

嚴婧看見他,自然少不了一番關心,在聽說得虧有鐘餘生拍照做證明後,更是忙拉著鐘餘生的手說謝謝。

她還習慣性地將兩個孩子的手拉在一起,鐘餘生的手就壓在了方策的手背上。

方策體溫偏低,也就是因為這個,張濟和他拉扯時感覺到,說他是天生的冷血動物。

但鐘餘生的體溫很燙,幾乎是讓方策一激靈就要抽手,結果被鐘餘生迅速地緊緊抓住。

嚴婧沒有覺察,只是淚眼婆娑地跟方策說:“小策,你要好好謝謝鐘哥哥。”

方策就一個想法。

誰要這麽喊他。

“…謝謝。”

但謝謝確實還是要說的,不過謝的是剛剛鐘餘生反應過來抓住了他。

不然被嚴婧覺察到……他不想把老師一家牽扯進來。

江山文也在旁邊拍著心口說:“這一次真的是多虧了學長。”

他誠摯地跟鐘餘生說:“學長,多謝。”

鐘餘生瞥他一眼:“客氣。”

嚴婧之後自然留了他們吃飯,他們也先在這兒吃過了晚飯。

因為嚴婧和江棋全身體都不太好了,所以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去提案子的事,好像不提,這件事就沒有發生過,之後也不會找上來。

——尤其已經有鐵證證明方策當時在家了。

只是吃過飯後,方策提出要回家。

江山文自然站起來:“我送你回去。”

方策卻看了眼鐘餘生,然後跟江山文輕聲說:“山文哥,你陪著老師和師母吧,讓鐘餘生送我就行。”

江山文一頓,看向已經越過他走向方策了的鐘餘生,再看方策:“也好。”

他慢聲道:“那你到家後記得給我發一條信息,有什麽事也可以找我。”

他又跟鐘餘生說:“他怕黑,學長,麻煩你多照看他一點。”

.

方策家。

方策回家後的第一時間,就關上門反鎖。

他看著鐘餘生:“你爬窗進的我房間。”

是肯定句,鐘餘生一挑眉,也沒否認:“是。”

“你到底要做什麽?”

“這不是顯而易見?我是來幫你的。”

鐘餘生仿佛進了自己家一樣,很淡定地看了看少了些什麽:“他們把你母親的相框也拿走了。”

他說著,還想到了什麽:“對了,你還要感謝我,提前把你的日記給處理了。”

方策上前兩步,鐘餘生回首,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方策看著瘦瘦弱弱的,但身體裏意外地藏著大能量,一把就將鐘餘生放倒,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後,壓制在沙發上,另一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鐘餘生,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鐘餘生感覺到壓在自己背上的重量,意味不明地低笑了聲。

隨後方策還沒反應過來,就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悶哼了聲,鈍痛蔓延開的時候,位置也被交換,整個人也被鐘餘生制在了沙發上。

鐘餘生一只手就嵌住了他的雙手,用腿壓住了他的雙腿,闃黑的眼眸看著又隱隱有一點十一年前的模樣了。

冰冷又危險,好像如果方策不把他弄死,以後他一定會會來生吞下他的血肉。

“都這個時候了,你懷疑我還是勝過他,為什麽?”

“他是我哥!”

方策咬牙切齒:“而你是……”

是一個差點被他殺死的人。

是一個被他毀了人生的人。

方策緊盯著鐘餘生的眼睛,這一刻的他和之前在警局瑟縮唯諾模樣完全不像一個人:“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你設局,不是嗎?”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鐘餘生挑眉:“你說得對。”

他慢慢道:“但我那天冒著私闖民宅的風險也要進你家給你拍照,就是為了確保你有‘不在場證明’。知道為什麽嗎?”

鐘餘生寄住在江棋全那。

方策的心顫了顫。

“那天那麽大的雨,江山文還要出門,而且我看他提了一個袋子,還是長袖。這大熱天,就你穿長袖,我覺得不對勁,所以也跟著找借口出了門,然後翻窗進你家,就是為了確保你是安全的。”

鐘餘生:“我每隔半小時就給你拍了一張照,你可以看看我手機,我蹲你邊上拍了一天,還幫你處理了一些你不能給警察看到的東西,你就這樣對我?”

他掃視了一下方策,暗示他剛才的舉動。

但現在方策根本沒有閑心去理會他的控訴。

他滿腦子都只有一句話——

江山文在那天出門了。

提著長袖衣服,出門了。

方策掙紮的手腳徹底沒了動作:“…你很早就懷疑山文哥了,為什麽?”

鐘餘生輕呵:“你尊重一下我專業好嗎?你這突如其來的第二人格切換,他們信,我可不信。而且……你不是這麽脆弱的人。”

方策看著他,鐘餘生又忽然說了另一個話題:“怕黑?”

方策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麽:“我是不怕,是騙他們的,怎麽,你要去揭發好全了你的計劃,完成讓我眾叛親離的最後一步?”

“……有這樣容易被人嘲笑的恐懼點確實是能夠讓人覺得自己是弱小無害的好辦法,但你為什麽希望他們覺得你柔弱無力?”

鐘餘生不明白:“你這樣反而容易遭狼,不知道麽?”

方策冷冷:“關你屁事,從我身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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