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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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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顧總, 調查結果也出來了,生物公司那邊的研究員是顧笠的大學同學,同時也是顧笠養在國外的情人。根據實驗數據顯示, 那款飲料和藥物一起吃後,會產生催化安眠藥的藥性, 讓人睡意增加, 睡著後夢境不斷。實驗結果顯示, 這些夢境大多是惡夢為主, 放大人性的恐懼。長時間服用, 會讓人分不清幻覺與夢境,從而走向極端。”

摩天大廈的頂層總裁辦裏,許白站在桌子前向顧宸舟匯報著。

如今海威和顧氏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爭鬥了,顧宸舟也從居家辦公搬到海威大廈裏。海威資本是他舅舅早年一手創辦的, 近幾年上面管的嚴, 他便主動退出將公司交給顧宸舟。這些年,顧宸舟一直在幕後管理著海威。

顧宸舟無聲地擡眸,周身氣壓很低。

許白微微一頓,將文件遞了過去:“藥物和飲料目前都被國內列為違禁品, 秦律師那邊回應, 想要以這兩點攻擊顧笠故意殺人, 證據不太充足。那個藥物研究員我們也派人去解除過了, 對方嘴很硬,並不配合。澤克先生那邊也起訴了藥物公司以及飲料公司。”

“一個罪定不了, 那就給他加點料。將顧氏公司掛賬和中高層銀行收支交易的證據放出去, 舉報顧笠涉嫌賄賂、洗錢、做空股市。”顧宸舟扯了下唇角, 卻不像在笑:“從陳麗慈那邊突破,爭取讓他們夫妻倆狗咬狗。”

許白微微頷首, 面色有些遲疑,顧宸舟擡眸看他,他才道:“顧笠一直想見你。”

顧宸舟起身,勾著外套往外走:“跟他說,等他進去了,我自然會去探監。”

許白在身後皮笑肉不笑,暗道,顧總還是那個毒蛇顧總。

——

顧家。

最近一段時間,家裏氣氛極其低壓,管家遲遲不敢進去顧笠的書房。大早上的,就聽見他和陳麗慈的爭吵,言語激烈,時不時還傳出拍桌子砸玻璃的聲音。

門緊閉著,隱約聽見陳麗慈的狠戾、強硬的態度。

“顧笠,你想讓我給你背鍋,我死也不會同意。阿卓已經進去了,你居然還想把我推出去。我告訴你,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有本事你也殺了我。”

推開門時,管家看到陳麗慈臉色極其難看。一向端莊溫柔的女主人在此刻就像是長了無數根刺的仙人掌,誰也沾不得。

顧氏現在岌岌可危,自從顧笠回去後,年輕有為的核心高層大量出走。背後的靠山也被雙規了,原本屬於顧氏的特殊福利也沒了,反而在新官上任後成了顧氏的催命符。

銀行信貸壓力大,資金鏈出了問題,明遠教育一直給顧氏供應資金,導致明遠教育的資金鏈也出現危機。偏偏這個時候明遠國際學校的事被曝光,她和顧笠都惹上人命官司,顧氏和明遠教育的資金鏈都斷裂了。

顧氏都是些倚老賣老的老油條,出了事跑得比鬼還快,顧笠的私生子都是扶不上墻的爛泥,明遠國際那邊還要找關系處理,不能讓警方介入,要是真挖掘出骸骨,她也完了。

但現在靠山倒了人際關系網脆弱狹窄。能辦得了事的,壓根沒有。顧笠還想把她推出來替他擋槍。

陳麗慈冷著臉坐上了邁巴赫。

滿頭思緒混亂,煩悶無比,驀地突然想起當年魏妍死前的慘狀。

比死更可怕的事,死的無聲無息。

她知道魏妍的死有蹊蹺,但是這麽多年了,她一直找不到證據。再加上,顧笠雖花心,但一直都很尊敬她,從不讓外面的女人還有私生子女打擾到她,她也就願意和顧笠裝下去。

可這一次,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有些心悸。

車子發動將陳麗慈送到另一個住處,保姆迎上前:“夫人,早上有個人送了個快遞過來,還說讓您務必親手拆開。”

“什麽東西。”

保姆拿過來一個快遞盒,陳麗慈怕有人惡搞,便命令保姆打開。

看到裏面只有一推文件時,她才拿過來仔細看。可等她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瞬間動彈不得,一股寒意湧上她的脊背,心臟砰砰直跳。等她慢慢回溫,手腕止不住的顫抖,後背也生出了一層虛汗。

魏妍居然是長期服用藥物而死的。而始作俑者還是她的的枕邊人。想到自己平時吃的補品裏也有顧笠從國外帶回來的,陳麗慈手中的文件隨之掉落,臉色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

唐予茜在醫院打完點滴就出院了,周嘉嘉在醫院睡的很沈,她沒有打擾。

第二天去醫院看望周嘉嘉時,卻發現了一直坐在病房門口的程瑾。

他氣息萎靡,眼眸熬出紅血絲,整個人情緒低落,滿是疲憊。

唐予茜挨著他坐下,給他遞了份豆漿包子:“吃點吧,等嘉嘉醒了我幫你問問,要不要見你。”

程瑾機械式搖頭:“不用了,等她醒了我就回去了。”

他眼眸失神,明明沒有哭,當中的情緒卻是洶湧澎湃。

唐予茜無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無限的溫柔和包容傳遞到他身上。

程瑾紅了眼眶,低著頭,聲音啞得不成調:“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她。這本應該是我來做的,我應該再勇敢一點的。”

他的哭聲裏有後悔的、委屈的、傷心的、恐懼的、憤懣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宣洩而出。

唐予茜無聲的嘆了口氣,後來她進了病房探望周嘉嘉,和她談心過後,問她要不要見程瑾,周嘉嘉沈默了良久,還是拒絕了。

“我沒資格見他,如果我媽早點將陳箐想殺程瑾他爸的事說出來,或許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周嘉嘉臉色很白,眼眸的顏色是霧霭淺淺,明明只是短短一句話,卻猶如千鈞之力般壓著她。

唐予茜握緊她的手,溫聲細語:“那就不見吧!你的人生,你只需做一些讓自己幸福和快樂的事就夠了。如果覺得累了,那就不努力了,停下來歇一歇也好。這世界有太多的破碎,不應該占據了你的情緒。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人生在世,不過是借副皮囊,餘下的日子裏,人生就是一場體驗,盡興就好。”

周嘉嘉倒在了唐予茜的掌心裏,終於歇斯底裏的哭了出來。這麽多年的隱忍、委屈、憤懣、茫然、愧疚終於在這一刻瓦解了。

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們最了解自己,卻也最不喜歡自己,但也只有他們自己,不會放棄他們自己了。

——

周嘉嘉痛哭過後,主動要求了看心理醫生。之後,唐予茜便把她帶回唐家住下,唐柏和沈月玲見到她沒事後,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們也想去醫院看往她,可又擔心會給她心理負擔,最後也只能忍著不去打擾她。

等周嘉嘉睡下後,唐宇憤憤不平:“李莉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自己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沈月玲難得沒有回懟唐宇,邊哭邊說:“以後我們家別和那個女人來往了。”

嘉嘉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李莉從小就偏心周嘉樂,周嘉嘉經常沒人管,唐柏就把她帶到唐家,一直以來他們唐家人都只是跟周嘉嘉更親近。

唐予茜抽了幾張紙巾替奶奶擦掉眼淚:“好,我讓小區保安以後不放她進來了。”

至於李莉,她現在自己都不敢出來見人了。周嘉嘉在天臺揭穿她,早就被曝光在網上,李莉也跟著被網暴,根本沒功夫去管周嘉嘉了。

安慰好老太太後,唐予茜環視一周,沒見著顧宸舟,問了唐尹潔,唐尹潔告訴她:“在你房間裏,估計是有公事要處理。”

唐予茜回到房間,顧宸舟正在看郵件。

傍晚的夕陽餘暉柔和打在他身上,白色襯衫領口松散,他的姿態閑適,靠著椅背,一雙長腿腳疊,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顯得他整個人斯文又慵懶。

見到她進來,顧宸舟放下平板,唐予茜走過去,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人就坐在他大腿上。

她的房間自帶陽臺,此時正是光天化日,唐予茜緊張:“這是在我家,你別亂來。”

“我就抱抱你。”顧宸舟圈緊她的腰,一手摘掉眼鏡低頭埋在她頸間,悶聲說:“茜茜,我把顧笠送進監獄,你會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這段時間事情有點多,以至於她都有點忽略了顧宸舟。

唐予茜有點心疼,指腹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你沒做錯事,我為什麽要怪你?他都敢對魏阿姨動手,你作為魏阿姨的兒子替自己母親報仇不是應該的嗎?我誇你都來不及,怎麽會怪你?”

懷裏的人沒有動靜,只有起伏不定的呼吸,良久,顧宸舟才動了動腦袋,嗅著她身上的清香,圈著她腰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長長吐了氣,聲音悶悶的,又有些啞:“茜茜,等事情結束,我能和你們成為一家人嗎?”

唐予茜先是楞住了,等她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顧宸舟說的話。把親生父親送進監獄是他這麽多年來的執念。待執念瓦解,也抽空了他的心怔,身如浮萍,不知歸途。

唐予茜心尖擰著疼,將手握得更緊:“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就去領證吧!”

顧宸舟擡起頭,眼神激動又隱忍,也有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

唐予茜指間輕觸他的鼻梁,笑道:“怎麽?嚇傻了?”

顧宸舟想過無數次和唐予茜求婚的樣子,可他從未想過他們之間的求婚儀式是這樣的,平淡的語氣撩撥著最動人的心悸。

春雨杏花急急落,車馬春山漫漫行。

顧宸舟挺著脊背,就像是接受檢閱的士兵一樣,認真嚴肅:“好,我願意。”

唐予茜徹底繃不住了,笑得嘴角半天沒放下來。

顧宸舟抵著她的額頭,也跟著笑了,笑著笑著,心就裝滿了。

也許真正愛到深處並非只有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就比如此刻,兩人頭額頭抵著額頭,僅僅只是相擁而笑,便足以裝滿心房。

——

幾天後,警方在明遠國際學校的操場下挖到一具骸骨。經過檢測,最終確定這具骸骨的主人就是當年項目的監工程天成。

程瑾和他母親作為家屬出面將骸骨帶回家入土安葬。看著父親成了小小一方的骨灰盒那一刻,程瑾再也忍不住失聲流淚,胸口如刀絞一樣,淚水糊住了眼睛。記者采訪問他有什麽想說的。

程瑾慘白一張臉,呆滯的神色在聽見記者的問題後,慢慢回神,眼眸犀利:“我希望行兇者早日接受法律的懲罰,還我爸一個公道。”

這件事也在網上引起熱議,所有人都要求將兇手還有幫兇捉拿歸案。有人說幫兇是顧笠,有權有勢,肯定抓不到他的。又有人說,官/商勾結殘害老百姓。

這事熱度很大,處理不好就會引發眾怒,會導致政/府的信譽陷入危機中。

地方政/府不得不重視起來,即便顧顧笠和陳麗慈再怎麽舍本四處求人辦事,也沒人趕淌這趟渾水了。

陳箐被捉拿歸案,陳麗慈和顧笠同樣也被傳訊。

一開始陳麗慈還抵死不認,直到警察‘無意間’給她透露顧笠將罪都推到她身上後,她徹底繃不住了,最後還主動向警方舉報顧笠涉嫌殺死原配妻子魏妍、涉嫌向xxx賄賂、洗錢、偷稅漏稅等等罪證。

她不僅口頭舉報,還貼心的準備好相關證據,主動上交。她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但她也不會放過顧笠,甚至還要拿他獻祭,只為了為自己爭取一個積極配合寬大處理的結果。

陳麗慈一直都是個狠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她能花半輩子在顧笠面前演賢妻良母,就知道,她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她嫁給顧笠是看中他背後的資本,她知道自己一個普通出身的女人嫁給顧笠這種心狠手辣的人,不能只靠演技和立人設博得他的喜歡。更應該握緊他的把柄,和他成為利益共同體,她才能站穩腳步,獲取更大的利益。

只有資源才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裏,而那可憐的愛是可以隨時被收回去的。

陳麗慈和顧笠在審訊室裏狗咬狗的事很快就傳到了顧宸舟的耳裏,顧宸舟聽完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再次見到顧笠是在一周後,按照流程他本來是見不到顧笠的,但他動用了他外公的關系還是見到了顧笠。

一間不大的四方形小屋,屋內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顧宸舟坐在其中一把靠椅上,等了差不多半分鐘左右,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他擡眸去看,只見門口處站著一個黑色褲子、橙色上制服的男人,他身形佝僂猶如註定要死的魚,至於會是怎麽‘死’,顧宸舟已經不在乎了。

顧笠這輩子,年輕是心機深沈、中年時心狠手辣,好不容易年紀大了,又開始躲背後陰險狡詐。

他曾經教育顧宸舟說:“男人要想得到尊重就必須往上爬,這期間勢必有人會被拉下來,為免這些人起覆報覆,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將他們直接踩死,永絕後患。”

可那時的顧宸舟已經在心中懷疑顧笠殺了魏妍,對他毫無信任,對他說的話更是嗤之以鼻。魏妍死後,顧宸舟經常跟著魏老爺子,魏老爺子愛國愛民,也把顧宸舟教得很好:“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顧宸舟有手段,卻大多只用在必要時刻。他收拾人也願意跟人交朋友,比如對許白的態度。而顧笠大多時候對人太過狠戾,許多人懼他。

如今,顧笠終於跌倒,那些曾經被他欺負過的人只會加倍還他。

能跟顧笠掰手腕的人都不是什麽善茬,早早就跟裏面的人打好招呼。顧笠在裏面被‘特殊關照’,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還要隨時被人打。這些人打人疼卻不見皮外傷,顧笠從來沒遭受這麽大的折磨。

短短一個星期,他就瘦了一個大圈,往日威風凜凜早已沒了。每每夜深人靜,他就回想起小時候自己被繼父毆鬥折磨的日子,吃不飽,穿不暖,親生母親還軟弱無能。那時的他就勵志要出人頭地,站在金字塔頂尖,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大學時,他遇到了天之驕女魏妍。她是很耀眼的人,走到哪,哪都有目光。他也和眾多男生一樣將她視為女神,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他們更加勇敢,更加有野心。

魏妍很漂亮、自信,高/幹家庭出身的貴女,很多人都不敢追求她。

可顧笠不一樣,他比他們更不要臉,更懂得演戲,所以他得到了女神的青睞。

一開始他和魏妍是真心相愛過,可是慢慢的,他站在她身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中的蔑視、譏諷讓他日漸狂怒。

憑什麽他們有人出生就是羅馬,而他只能是牛馬。就算他是牛馬不也娶到了出生在羅馬的貴女,要算能耐,誰能比得過他。

他和魏妍的公司越辦越大,可是公司所有人都只敬魏妍,將她當做主心骨。明明他才是男子漢,該頂天立地,他卻成了陪襯。

同學聚會上,顧笠認識了周梅,她被公派德國學習,畢業後進了一家藥物研究所工作。聚會上,他和周梅有了聯系,經常聊天。

周梅告訴他,她發現了她手頭的一種藥物可以和國內某款飲料能產生有奇特的化學反應,使人致幻。

當即,顧笠想到了愛喝那款飲料的魏妍。讓魏妍消失的念頭不是突然就冒出來的,而是日積月累形成的。

他以助眠藥的名義將這款藥送給魏妍。她習慣睡前喝一瓶飲料和服用藥物睡覺,久而久之,她做夢的頻率越來越大,到最後經常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這個時候,他的情人之一的陳麗慈給他出了個主意,像魏妍這樣的天之驕子,最看中臉面,只要讓她聲名狼藉就能徹底摧毀她。

.....

顧笠閉著眼睛,聲音虛浮將過去的事和盤托出。

顧宸舟坐在原地,氣壓極低,臉色陰郁冰冷,像一柱攀上花崗巖的植物,一點點枯萎,散發這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我就不應該讓你坐牢,應該讓你身敗名裂,讓你成為砧板上的魚,任那些人魚肉你。”

顧笠看見顧宸舟的神色後,忽然仰天大笑:“你以為你有多高尚?別忘了,你身體裏流著的可是我的血。”

顧宸舟已經起身,不想再和浪費口水。

“我告訴你,唐柏他女人也是我叫人殺的。你不是跟她女兒談戀愛嗎?要是她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殺母仇人的兒子,她會喜歡你嗎?”

顧宸舟回頭,目光透著陰狠:“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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