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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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陳麗慈的心思, 唐予茜一清二楚,無非就是想擺所謂的婆婆姿態拿捏她。·

打著為顧宸舟好的旗號欺負唐予茜,真以為自己成了顧宸舟他媽了。

唐予茜壓根不吃這些套路, 她表現得鈍感力十足,眼神清澈如同大學生。

陳麗慈像是以拳打在了軟棉花上, 處處不得勁, 她收了笑:“女孩子還是溫柔賢惠點更討人喜歡, 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唐予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最痛恨的就是要求女人必須賢良淑德, 而且還必須是在他人身上體現,還把這標榜成女性美德,這要真是美德,男人怎麽不去踐行?

更讓唐予茜痛恨的是, 同為女性的陳麗慈也把這個當做是理所應當, 還引以為傲。

很諷刺,這個社會定義男人的成功是他們奮鬥後的勝利,是他們搶奪到的社會資源,而對女人的要求只需得得男人的愛, 她們就能贏得全世界。

典型的男人征服世界, 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唐予茜走到玻璃前, 已經不打算慣著陳麗慈了:“女人從來都不需要被定義, 她們可以是堅韌善良、可以是俗氣勢力、可以是不擇手段、也可以是溫柔賢惠,是一個個不被馴服的活生生的靈魂。”

“其實你也知道, 只有資源才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裏的, 而愛隨時都會別人收回去。我對你和你搶奪資源的方式不予評價。你也無需對我精神pua。”

唐予茜轉過身, 剛好看到朝她走來的顧宸舟,她目光平靜地說:“我不需要討好他換得他對我的偏愛, 我們不是演員,生活也不是劇本,愛情不是童話,偏愛更不是安全感。改造和改變也許能讓人勝負心爆棚,但真正喜歡一個人是會接受對方的不完美,是希望他有一個更好、更坦然的人生。”

顧宸舟深深看著她,一眼深情,原來世上真的有比月亮還閃耀的人。

陳麗慈有那麽一瞬間,眼神有所觸動的看著唐予茜。

一室寂靜,只有玻璃房裏的暖氣空調機發出絲絲聲音,滿室的花香在風的搖曳下飄散在每一個角落,聚光燈下,唐予茜偏柔和的長相此刻眼亮如星,像簇擁著烈日的鮮花,自信,陽光,富有感染力。

陸昕深深的看著她,莫名想到一句話:溫柔且不失鋒芒。

她早該明白的,祈求而來的庇護只能是一時的。在這個社會叢林裏,將自己全部命運托付給一個掌握大量資源的男人,他可以給她們母女倆庇護,同樣的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滅她們。

權力掌握在顧笠的手裏,用與不用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間,而作為依附於顧笠的她們終將會跌落地獄,墜入地獄的人是沒有尊嚴和價值的。

……

陳麗慈望著已經離開的兩人,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眼,蓋不住心裏的五味雜陳。唐予茜的話,她怎麽會不理解呢?

她是從叢林裏拼殺過的女人,是從地獄裏爬起來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掌握資源才是掌握主動權。

作為女人,她很欣賞唐予茜的這番話。但很可惜,唐予茜是她計劃裏的阻礙,她們是敵人。

唐家雖然沒有顧家這條船那麽大,但也能給顧宸舟帶去幫助,有唐家在,顧宸舟就會多一分助力。

多一分助力就給了她陳麗慈多一分的威脅。

陳麗慈輕撚手邊的花苞,目如寒霜。

本以為唐予茜一個小姑娘,沒經歷過什麽風浪,不過是敲打、馴服,她一個嬌裏嬌氣的小女孩總歸是受不住這樣的委屈,會鬧起來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唐予茜這個人這麽有韌勁,這樣一個女人她不會是顧宸舟的菟絲花,她會是顧宸舟最大的助力。

也會是她的敵人。

——

七點不到,兩人就走了。

顧宸舟到了車上就吃了幾口餅幹,連灌小半瓶水,唐予茜給他遞了張紙巾:“沒吃飽嗎,怎麽還要吃餅幹充饑。”

“吃不下。”顧宸舟擦幹嘴,擰好瓶蓋,揶揄道:“你倒是吃的挺滿意的。”

唐予茜靠在副駕上,滿意的摸了摸圓鼓鼓肚子:“飯菜不和你口味嗎?”

顧宸舟起動車子:“算是吧。”

“那怎麽辦,我可從陳麗慈那把她的廚師拐回咱家了。”唐予茜拍開顧宸舟扶上她腰身的手,提醒道:“好好看路。”

顧宸舟一本正經:“在我們家廚師做的飯都會更好吃。”

“雙標。”唐予茜扭過頭:“你爸找你去書房聊了什麽?”

春節將近,紅綠燈路口,車流絡繹不絕,車速逐漸降下。窗外的霓虹燈一瞬暗,一瞬亮,灑在顧宸舟的臉上,光線飄逸迷離,他的側臉在掩映之下,清雋中帶著神秘。

顧宸舟佯裝思考:“聊工作上的事,聊我們兩人以後的打算。”

唐予茜微瞇眼睛:“你爸怎麽看我?”

其實不用問,她也知道顧笠不喜歡他。剛好,她也不喜歡顧笠和陳麗慈。

顧宸舟越過中控臺,牽起唐予茜的手,捏了捏:“他怎麽看的不重要,和你過日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他。”

一個只是生理學上的父親,對顧宸舟來說無足輕重。

“好吧,他同意最好,他要是不同意。”唐予茜挺了挺腰身,眉開眼笑道:“以後我包養你啊。”

顧宸舟的視線本能往她鎖骨下方瞅了瞅。

他低沈開口:“嗯,包...養。”

唐予茜一時沒註意到顧宸舟逐漸流氓的眼神,還在一本正經跟他說過年要帶他回老家過年的事,壓根不知道車速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不少。

回到家,唐予茜第一時間進浴室洗澡,在顧家沾染了一身香薰味,薰得她頭都暈乎乎的。

顧宸舟則進了客房浴室,他洗澡很快,基本上沐浴露沖完就出來。出來時,臥室客廳都沒人,浴室燈還亮著。他聽見裏面有瓶瓶罐罐的聲響,猜到她正在護膚。

不多時,浴室門把轉動,唐予茜頭上還蓋著一天毛巾,邊擦頭發邊走出來。

下一刻,就被人從身後抱住,那人還用她的毛巾捂著她的眼睛。

唐予茜嚇一跳:“顧宸舟。”

身後的人低笑地應了聲,隨即低頭吻在她的耳側、肩窩、鎖骨。

溫潤軟綿的觸感讓唐予茜忍不住顫了下,她正要擡手扯開著遮著她的毛巾。

顧宸舟就松開了手,臥室燈光太亮了,唐予茜一時不適應瞇了瞇眼,待看清眼前的人後,她楞住了。

顧宸舟穿著一身浴袍,領口岔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肌,手心還握著一個銀色手銬,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還沒來得及等她質問,她的視線又被擋住了,這一次是一條絲質布緞,唐予茜才想起這是顧宸舟的領帶,上面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木質香調。

視線陷入一片黑暗,睡裙被褪下,手腕碰上微涼的金屬,唐予茜有些不知所措,她咬著牙道:“顧宸舟你幹嘛。”

顧宸舟俯身吻在她的鎖骨上,隨後聲音低沈暗啞的說:“不是說包!養!我嗎?”

他刻意將“包養”兩字咬重音。

“我就愛吃包子!”

唐予茜耳邊嗡嗡響,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被顧宸舟放倒在床上,鎖骨上有毛茸的觸感,那是他的頭發。她只覺得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偌大的房間裏,只有她的視野一片黑暗。

她總算是知道顧宸舟口中的包!養!是什麽意思了!

臥室燈光明亮,昏黃的暖光恰好灑落在她一覽無餘的身上,泛著微微白光。

一個是無盡的黑,如欲海的漩渦,一個是至純至盡的白,柔膩溫潤。

顧宸舟的目光變得越來越薄,薄到兜布住他任何的忍耐,陷入溫柔的漩渦。

——

唐予茜老家在江城,離海城不遠,開車兩小時就能到。年二十八這天,顧宸舟開車載著發財到了溏沁門口。

唐予茜早就給員工放好假,她帶上布偶貓雪糕上了顧宸舟的路虎。

雪糕和發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倆人就坐在後坐,乖乖趴著。

發財平時都是由家裏的保姆照顧,過年保姆也放假了,顧宸舟帶著它一起去唐家蹭吃蹭喝。

難得跟主人相處,發財一路異常開心,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瞅著車窗,時不時嗷嗚一聲。

它本身長得和狼有點像,平日裏又喜歡看動物世界,不知什麽時候就學了人家狼叫。

惹得顧宸舟好幾次被交警盤問,還好他的證件準備得很充分,交警盤問過後就放他走了。

再一次聽見發財鬼叫,紅燈停下,顧宸舟忍無可忍,敲了敲發財的頭:“你消停點,回你‘媽媽’老家就這麽興奮嗎?”

唐予茜低頭玩手機,聞言擡眸道:“顧總,我可沒答應給你‘兒子’當媽。”

顧宸舟佯裝傷心:“你就忍心讓發財成為單親家庭的狗嗎?”

似是聽懂了顧宸舟的話,發財委屈的悶哼一聲,撒嬌似地蹭了蹭唐予茜的胳膊。

唐予茜寵溺的揉了揉發財的頭:“你倆戲真多。”

高速路稍微堵了會車,比平時花多了一個小時到達江城三門鎮。

雖然是個小鎮,但卻是在江城省會城市的郊區。這裏是全國富欲農村之一,家家戶戶都有一棟帶院子的小別墅。

唐家老宅在村東邊,是全村占地面積最大的房子。門口已經停了唐柏的軍綠色房車,還有兩輛邁巴赫,唐宇就在院子跟村裏的小孩哥打王者。

大老遠就聽到他被小孩哥嫌棄後破防的聲音,唐宇放下手機,看到顧宸舟的車子,賊酷地揮了揮手。他老早就知道他二姐要帶顧宸舟回來過年了。

一下車,唐宇就跑過來,狗腿似的給唐予茜提包:“姐,路上堵車沒,吳姑姑快做好飯了。”

唐予茜邊說邊打開後座的車門:“還好,堵了一會兒。”

車門一開,一貓一狗自覺跳了下來,發財估計是憋了一路,一下車閃電般的跑到不遠處的樹下排洩。

嚇得唐宇嗷嗷叫:“我靠,有狼。姐,你車上為什麽有狼啊,這是犯法的。”

“顧宸舟是不是你頂風作案?”

唐予茜耳冬嗡嗡響,一巴掌拍在唐宇胳膊上。來自血脈的壓制嚇,唐宇時老實。

“閉嘴,那是犬,不是狼。”

“咋啦,咋啦。出啥事了,哪裏有狼?”唐柏拎著把菜刀慌裏慌張地從家裏跑出來。

發財嚇得立馬跑到顧宸舟身後,站立扒在他身上,要抱抱。

唐予茜扶額:“爸,不是狼,那是阿舟養的捷克狼犬。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要帶貓和狗回家。”

唐柏放下心,待看清發財的樣子後,他一雙眼跟燈泡似的發著光,邊走邊說:“好狗,好狗,快來爺爺這。”

發財更怕了,發著委屈的嗷嗚聲,要跳到顧宸舟身上。

顧宸舟笑得跟什麽似的,一直安撫著發財。

唐予茜無奈把唐柏手裏的刀奪下:“爸,你這樣子嚇到發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宰了它。”

唐柏後知後覺,傻傻憨笑,待看到顧宸舟,他收起笑容冷哼一聲。

顧宸舟忍俊不禁:“伯父,打擾了。”

唐柏一臉傲嬌,不說話,別以為他不知道,上次在唐家,這小子大早上的從他閨女房間裏偷跑出來的。

顧宸舟拍了拍發財的腦袋介紹到:“發財,這是唐爺爺。”

發財瞅了眼唐柏,知道他沒有惡意後,咧嘴一笑,拼命甩起小尾巴。

發財實在是太帥了,一身銀灰色毛發,柔軟細密,四肢矯健,任誰第一眼見了都會喜歡上它。

沒幾秒,唐柏就在發財攻勢下敗了下來,露出一副不值錢的笑:“發財,來,爺爺給你吃好吃的。”

發財看了眼顧宸舟,然後才跟上唐柏的步伐。

唐予茜揶揄的看了眼身邊的男人:“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帶發財回來了,真是好計謀,投其所好!”

唐柏年輕時當過兵,他在部隊馴養過軍犬,對狗有天然的感情。

顧宸舟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到家,廚房裏吳姑姑正在炒菜,她是唐柏戰友的寡母,戰友因公殉職,唐柏便把她接到唐家贍養。怕她不好意思,就跟她說是來照顧沈月玲。

這麽多年,唐家一直拿她當自己人。

廚房裏時不時傳來沈月玲中氣十足的聲音:“唐柏,我的牛肉呢!”

正在餵狗的唐柏聽見聲音,立馬把手裏的牛肉塞發財嘴裏,‘毀屍滅跡’。

唐宇看熱鬧不嫌事大:“奶,被我爸拿去餵狗了。”

沈月玲拍著蒜頭砰砰響:“又去餵狗,村子裏的狗都快被他餵成豬了。那麽愛餵狗,跟狗過日子去吧。”

熱熱鬧鬧,顧宸舟眼眸漸漸軟了下來:“奶奶不愧是咱小區知名女歌手,聲音嘹亮。”

大圓桌子上擺滿了飯菜,顧宸舟粗略數了下,足足有十幾道菜,碗筷也整整齊齊擺放好,不遠處還擺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兩個不銹鋼臉盆,裏面有牛肉、有雞肉,有牛奶,有蔬菜,有水果,還有罐頭,一看就是特意給發財和雪糕準備的。

人到齊,迅速落坐。唐家只剩下唐尹潔還有唐晏清還在忙工作,要明天才會回來。

唐予茜把顧宸舟介紹給吳姑姑認識,吳姑姑是個老實沈默的農家婦女,她比唐柏大十歲,一直拿唐柏的孩子當自己孩子疼。

顧宸舟謙虛有禮的喊了她一聲,吳姑姑。

吳姑姑笑得眼尾乍開了花,一個勁兒給顧宸舟和唐予茜夾菜。

顧宸舟嗅著滿桌菜香,忍不住放開了吃,吳姑姑的手藝很好,沒有花裏胡哨的烹飪,她做的都是很簡單的家常菜,卻無比好吃。

他吃的快,有人吃的比他還快。

“奶奶,您吃慢點。”唐予茜看著身旁狼吞虎咽的老太太,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沈月玲擺手:“沒事,我牙口好。你吳姑姑給我做的都是容易消化的軟食,吃快也沒事。”

唐柏像個暗中觀察的偵察兵,踢了踢身旁顧宸舟的腳低聲說:“等下你陪老太太出門散步。”

顧宸舟配合他低頭:“是有什麽事嗎?”

唐柏繃著一張臉,像個無情下命令的領導:“你別管什麽事,這事組織交給你的任務。”

經驗告訴顧宸舟,老太太的事從來都沒有簡單的事,他輕輕蹙眉,有些糾結。

“你完成好了,這段時間,我就不跟你計較。”唐柏咬著牙低訴:“能不能完成任務?”

顧宸舟眼眸微亮,認真道:“保證完成任務。”

為了接下來能安安穩穩抱著女朋友過大年,顧宸舟就是拼了也要完成好唐柏交給他的任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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