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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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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他沒死。

波洛咖啡廳。

地震後的咖啡廳裏沒有幾個客人,更何況是接近傍晚的時間——店長本來打算過幾天再營業,但榎本梓小姐想如果安室先生剛好回來還傘,結果發現店裏沒開門的話不就糟了嗎?於是她跟店長說可以上班,店長想了想,說可以幫正在進行救援活動的警察、醫生等等人提供免費的熱飲和三明治。

所以今天咖啡廳會營業到比較晚的時間,榎本梓在門口掛了【支援震後工作!!!為參與救援的大家提供免費咖啡和料理!!!】的牌子,跟幾位熟悉的警察打了招呼,招待了幾個這時候出來的客人,就在黃昏的時候迎來了兩位……看起來有點特別的客人。

一位是以前見過的戴黑發青年的針織帽,另一位是穿著得體衣服沒有一絲褶皺的棕發男人,兩人面對面坐了一會兒,跟她說要這裏最難吃的料理。

榎本梓:對不起,我們店裏沒有難吃的料理呢,請你們重新想想吧。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實際上榎本梓還是本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給他們推薦了現在能做的、比較不錯的餐點——因為地震的關系,一部分食材泡水不能用了,還有一部分的供貨商來不了,她去了附近的市場,但是買不全,所以菜單上的大部分料理都是做不出來的。

要是安室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想出好辦法的。榎本梓這麽想著,看到放在櫃子上方的糖果,是安室先生上次放在這裏,說用來安撫遇到兇殺案的客人的,她就抓了一把,放在晶亮的小碟子裏,一起端了過去。

“給,你們的咖啡和三明治,還有這是今天給客人的糖果。”榎本梓把最後一份三明治放在桌子上,看到那兩人沒有吵架,就放心地走了。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

組織的加爾納恰先生和萊伊先生看著放在小碟子最上面的、異常顯眼的酒心巧克力-琴酒口味,雙雙陷入了沈默。

服務生小姐,你是會挑贈品的,直接把兩個原本在互相嘲諷的人給幹沈默了。

最後加爾納恰皮笑肉不笑地端起咖啡,說:“赤井,我記得你說過再也不會聯絡我了。”

赤井秀一的表情鎮定且安然:“我說不會聯絡的是G·格羅斯,跟你加爾納恰有什麽關系。”

加爾納恰:呵呵。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當年赤井秀一加入FBI是通過他之前的上級詹姆斯·布萊克進來的,但詹姆斯常年針對組織活動,那段時間剛好不常駐美國,於是赤井秀一在新人時期是由跟詹姆斯熟悉的朋友帶的……這位朋友就是我們的加爾納恰,G·格羅斯先生。

加爾納恰加入FBI的時候,那位先生是做了精心設計的,沒有任何人知道他跟組織的聯系,他也無需執行跟組織相關的任務,除了偶爾去跟那位先生見面和滿世界亂跑之類的。因為跟其他人也沒有太大的利益沖突,加爾納恰又刻意交好,所以他跟FBI的一些人關系都不錯,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會拒絕一位朋友合情合理的請求,更何況赤井先生確實是一位優秀的人才。

但詹姆斯沒跟他說赤井秀一是MI6探員的兒子,加入FBI就是為了搞組織啊!

那天加爾納恰先生興致勃勃地從烏丸蓮耶在美國的別墅回到FBI,還給他特別欣賞的赤井先生帶了禮物(對,禮物是從烏丸蓮耶那裏要的)。他剛提著禮物到了FBI大樓,心想要不然什麽時候讓赤井先生升職吧,就聽說詹姆斯從英國回來了,並且在跟赤井談話。當時加爾納恰先生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赤井確實是詹姆斯帶來的人,他們應該更加熟悉,而且就算回詹姆斯那邊也能繼續做同事,所以……

「機密任務?」

「對,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準備,所以格羅斯先生,我們接下來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非要你去不行嗎?」

「我加入FBI的理由就在於此。」

當時還是長發但沒那麽長的赤井秀一認真地對他說,於是加爾納恰看向詹姆斯,詹姆斯說任務的相關內容是不能透露的保密事項,你能理解,格羅斯。

他確實能理解,就把帶回來的禮物——一把用來收藏的絕版槍給了赤井秀一,然後瀟灑離開。

反正只是個挺欣賞的人物而已,以後他們就不會再見面了,赤井秀一八成會死在這種任務裏……保險起見,找人問問詹姆斯在做什麽相關的任務吧,說不定還能有機會給他們收屍呢。

第二天。

通過其他渠道得知詹姆斯在調查什麽的加爾納恰AKA格羅斯先生,裂開了。

他去找還沒走的赤井秀一,希望他能改變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又不能說「小秀啊,你不能潛入那個組織,不然以你這麽優秀的水平肯定會被那個老東西看上了,到時候說不定咱倆就得在組織的餐桌上見面了」,於是他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還是沒說服赤井秀一。

咋辦呢?滅口吧。

但就在他想去滅口的時候,在德國特裏爾執行任務的琴酒忽然打電話給他,說讓他幫忙抹除一個叫做“諾瓦利斯”的人的蹤跡,加爾納恰問這個諾瓦利斯是誰,琴酒說你不用管那麽多,幫我的忙就行。

於是加爾納恰就錯過了把赤井秀一滅口的機會,不過沒關系,反正赤井秀一也不可能那麽快加入組織,等他來組織裏的時候他再……

「看,這是那位先生最近很欣賞、剛獲得代號的成員萊伊,我覺得他可能成為第二個琴酒……加爾納恰?加爾納恰你怎麽了加爾納恰?」

「……」

還能怎麽了,滅口計劃2.0失敗了,一旦進入那位先生的視線,他想做什麽就難太多了。

加爾納恰啟動了他的計劃3.0:反正不怎麽在組織裏出現,也沒人知道他,就算看到他也以為是普通的外圍成員or地上合作夥伴,所以他只要躲著萊伊就行了。

你說直接揭發萊伊是FBI?那情報怎麽來的?FBI就要調查他們的內部了,那位先生犯不著為了區區一個【組織裏本來就有很多的】臥底來讓自己的資料庫陷入危機。

當然,他根本沒告訴那位先生,加爾納恰先生覺得萊伊天天給琴酒添堵挺好玩的。

現在,他只需要看著,然後找個機會抓住赤井秀一的破綻,接下來揭穿赤井秀一FBI的身份,再滅口就行了。

加爾納恰回顧到這裏,忽然聽到赤井秀一問了句:“那你為什麽沒能把我滅口?”

呵呵,為什麽呢。

他幽幽回答:“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每次快要暴露的時候琴酒都會正好路過,他還裝瞎。”

赤井秀一剛吃完味道還行但是不如降谷做的三明治,隨口回答:“我知道啊。他在給我打掩護。”

加爾納恰:?

赤井秀一鎮定地繼續說:“你不知道嗎?其實我是他哥哥,我們小時候睡一張床的。”雖然是我沒在家的時候他被瑪麗塞進了我的房間。

加爾納恰:??

赤井秀一繼續打出暴擊:“你知道我的父親是什麽人,那我就直說了——琴酒小時候就受過相關的訓練,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你們抓住,我們父親來找他的下落,卷入組織的事件裏失蹤,後來我才加入FBI、利用FBI的力量調查當年的真相。”

實話,100%的實話。赤井先生覺得自己說實話的功力又進步了。

加爾納恰看到赤井秀一這副毫不作偽的神情,雖然他知道赤井秀一身為臥底,睜著眼說瞎話的功力當然也是一流,但琴酒最近在東京肆無忌憚地“散步”,而且就觀察的人說,赤井秀一好像也住在琴酒家裏……

哈哈。說起來赤井秀一和琴酒的眼睛顏色也很像,仔細一想他們兩個相似的地方真多啊。

加爾納恰已經理解了一切:“所以你們兄弟兩個失散多年,你臥底進組織的時候你們相見不相識,甚至反目成仇……”

“不,”赤井秀一開始喝黑咖啡了,“他一開始就認出我了。”

“那你們兩個關系不好、針鋒相對是?”

“演的。”

“……”

加爾納恰戰術後仰。

首先,琴酒和萊伊是兄弟;然後,琴酒起碼在六年前就恢覆記憶或者查清自己的過去了;最後,當初萊伊帶FBI圍攻琴酒的時候,擔心琴酒的他簡直像個DC(Detective ics)哥譚最大反派,跟DC(Detective Conan)米花沒有任何關系。

合著你們都是演的,我是你們play的一部分,還好我活著的時候就知道了真相,那位先生到死都被蒙在鼓裏,這麽一想好像也不是輸得那麽嚴重。

“你就這麽告訴我了?”加爾納恰擡眼,問。

“你願意跟我見面,說明我弟弟對你的感情沒有白費?”赤井秀一聽到哈羅在汪嗚了,但他沒有在PUA自己的上司,沒有,這是合情合理的說辭。

加爾納恰的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琴酒對我的感情?你確定他不會因為這句話從地獄裏出來打你?”

赤井秀一肯定地說:“不會,他不信神,也不信地獄。”而且我覺得他可能還活著。

面對躲了好幾年、沒想到在這裏碰到的小同事,加爾納恰確實想完成他的滅口計劃5.0,怎奈今天這件事對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琴酒死在了他不知道的時候,而他現在得從赤井秀一這裏問到情報。

為什麽非得是赤井秀一?因為FBI忙著在美國對付組織呢,詹姆斯去年就因傷退休了,現在赤井秀一的上級是個叫理查德的虛偽男人,加爾納恰不用打電話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從他那裏得到任何情報。

至於其他的調查渠道,哈哈,組織昨晚上沒了,現在所有人都在忙地震的事,你忽然去調查琴酒死沒死,這不是明擺著說你跟組織有關嗎?

“好吧,我跟你一起調查殺死他的人,前提是你不會向FBI透露我的身份。”

加爾納恰嘆氣。

赤井秀一眼都不眨地說你是我弟弟的朋友,我怎麽會害你呢,只要你不打算殺我滅口,我就不會向任何組織揭穿你就是“加爾納恰”的事。而且我已經從FBI半辭職了,你不用擔心。

但其他人要說我就管不著了,比如我爸:D。

“呵呵,沒想到我們還有合作的一天。”

“為了我弟弟。”

“……他真是你弟弟?”

“我身上還有他小時候咬的牙印呢。”

“行,行。”

加爾納恰放棄跟在日本的英國來的美國人兄弟交流了,他說行了,你告訴我琴酒死時候的情況吧。

於是赤井秀一就刪掉了故事裏的降谷零,換成琴酒不知道為什麽要去救的小妖精波本(?),將琴酒在東京塔的廢墟上被狙擊手打中的事說了一下。昨晚的情況也刪刪減減地告訴了加爾納恰,當然,刪掉的部分是公安的計劃。

“所以他為什麽要救蘇格蘭?”

“因為,他說蘇格蘭是他的兒子。”

“……?”

什麽東西,蘇格蘭是琴酒的兒子,真的嗎?哦,想起來了,蘇格蘭在戶籍上還真是琴酒的兒子,說不定蘇格蘭變小的時候失憶了被琴酒當兒子養了呢。

加爾納恰剛說服自己,並找到了圓滿的解釋,就聽到赤井秀一悠悠地說:

“他說波本也是。”

“???”

加爾納恰覺得赤井秀一瘋了,赤井先生,請你告訴我,比你小的你弟弟到底怎麽才能有個三十歲的兒子,你自己現在都才三十歲出頭吧?!

赤井秀一當然知道加爾納恰現在滿腦子問號,不過他早有準備,鎮定地找出了一段錄音。

當然不能是琴酒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那裏面寫的是降谷零的名字,他拿出的……是幾個小時前在東京塔廢墟裏、地下河上方,小泉紅子使用魔法儀式時候的錄音。

當時他怕漏掉什麽細節,就錄下來了,現在放給加爾納恰的是——

小泉露比的腦內Q版小劇場。

“琴酒他是你的父親啊!”

“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的愛?是你父親和母親的愛!”

“但我確實是你的父親,你媽是我的前妻。”

“對,他已逝的前妻——”

聲音這裏就戛然而止,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把錄音暫停了,看向加爾納恰,發現加爾納恰的表情一片空白。

過了幾秒,他聽到加爾納恰開始碎碎念:琴酒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組織裏的傳聞變得這麽離譜讓我的工作成倍增加都是你的錯……

“格羅斯?格羅斯先生?”赤井秀一喊他。

加爾納恰說沒事,你讓我緩緩,你這錄音不會是真的吧?

赤井秀一說錄音是真的,我現場錄的(剛錄的而且還熱乎),我可以發你一份你去檢測有沒有合成痕跡。不過琴酒和貝爾摩德的話都不能當真,我剛才只是開玩笑的,你聽聽就好。

加爾納恰捂著腦袋,說你等等,也可能不是開玩笑。我知道琴酒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他謹慎地推理:“首先,琴酒沒有前妻,也沒有戀人,他就算隨口胡編也不會編造出這樣的謊話來(黑羽快鬥看了一眼電影劇本:真的嗎哥?),所以他這麽說就是為了掩蓋某種事實……”

加爾納恰的表情變扭曲起來。

赤井秀一疑惑地看著他,發現加爾納恰拿出手機來翻資料,幽幽嘆氣。

“我記得那位先生確實說過琴酒很好用,可惜有點小瑕疵的話,也嘗試找過替代品——比如你,萊伊。而且組織裏也有讓人工胚胎快速成長、然後加入組織的計劃,波本的履歷足夠幹凈,而且只花了那麽短的時間就獲得了代號,甚至成為那位先生指定的繼承人,琴酒還沒有反對……”

是啊,一切的疑點都在這裏迎刃而解。

加爾納恰痛苦地閉上眼睛,得出了結論:“波本很有可能,真的是琴酒的兒子,而且他的真實年齡不會超過十五歲——更有可能不超過十歲。”

赤井秀一:“……”

赤井先生在心裏大爆笑!他忍笑真的很辛苦!不行,要笑出來了,真的要笑出來了,失控的表情管理系統正在跟他的意志進行激烈的搏鬥!

他艱難地(忍著笑)說:“那我們十歲的BOSS……”

加爾納恰沈痛地回答:“恐怕那位先生讓他在自己活著和波本活著之間二選一,他選了波本,唉。”

赤井秀一看加爾納恰就快真的把自己說服了,就站起來又要了兩杯咖啡,說這只是一段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在演戲的錄音,不要當真,格羅斯先生,你甚至還沒檢查過這是不是合成的。

加爾納恰說呵呵,你都敢直接給我,錄音自然是沒有問題的,有問題的只有可能是那幾個人。

他郁悶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憂傷地看著外面被水浸過的下水道井蓋,說:“你先坐下,你是想問我跟昨晚對蘇格蘭出手的那些人的事吧?”

赤井秀一點頭,很自然地給蘇格蘭換了稱呼:“沒錯,對我侄子出手的那些人。我沒有調查他們的渠道,就來找你了。”

加爾納恰嘆氣,說那你找錯人了,雖然我也認為琴酒的事跟他們脫不了關系,但那不是我們兩個人就能撼動的對象,就算加上整個FBI也不行。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他想起降谷零跟他提到的“那些人”,是從琴酒那裏得知的,雖然沒有明確的指代,但加爾納恰說的應該就是這些人。

他問:“如果我弟弟有可能還活著呢?”

加爾納恰的手頓了頓:“什麽意思?”

赤井秀一這麽說有很多原因,比如說那次狙擊的安排疑點重重,赤井務武的出現,琴酒的身體也下落不明,還有赤井秀一本人的想法……不過最重要的當然是——

“他們想要蘇格蘭,就是因為需要長生不老,既然如此就應該沒有直接殺死琴酒的理由。我傾向於他現在還活著。”

“你……唉。”

加爾納恰揉了揉腦殼,覺得赤井先生還是跟以前一樣認真過頭,且對自己的判斷過於傲慢。

他決定稍微解釋一點東西:“首先,我說的那些勢力不是一個組織,他們之間彼此也不一定認識,甚至情報都不怎麽溝通,只是因為同一個目的而合作。所以,昨晚來東京的人不一定知道琴酒也變小了。”

這是真的。因為他們看到的是變小的蘇格蘭和進入東京塔的成年琴酒,而琴酒有沒有變小這件事顯得疑點重重,到現在還有人覺得小琴酒是琴酒的兒子,這就是【塔】的大家互相博弈痛擊隊友的結果。

“然後,如果他們真的抓到了琴酒,我在那裏面有幾個認識的朋友,他們知道我的身份,應該會請我去看熱鬧,但到現在——距離琴酒被狙擊已經過了十個小時,我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消息都是從你這裏得來的。”

加爾納恰嘆著氣,就接到了一位朋友的電話,正是他在【塔】裏認識的人,對方認識烏丸,也知道他的身份。

電話那邊的人歡快地說:“喲,格羅斯,我聽說你在日本,你現在有空嗎?”

“有,什麽事?”

“我剛知道一點很有趣的事,你要不要來見見你的一位‘老朋友’?”

“……”

加爾納恰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看向赤井秀一,這個距離足夠赤井秀一聽到他們的電話內容,加爾納恰也沒有太遮掩。

“哪位……老朋友?”

“烏鴉的送葬人、你的同事,琴酒啊。”

電話對面的人正在問他要不要來,加爾納恰看到赤井秀一正微笑著從衣服裏掏出槍,特別友好地對著他,無聲地做了口型:答應他。

而那位咖啡廳的服務生看到這這邊的情況,竟然眨了眨眼,就當沒看到了。

(榎本梓小姐:鎮定,小場面,這是威脅不是馬上要發生案件,我應該假裝沒看見,先去報警,不然可能打草驚蛇危及到受害人的性命安全)

加爾納恰跟【塔】的朋友,或者說合作者說完,掛斷電話,就看到赤井秀一輕快地把槍放回去,對那邊的服務生說他只是在開玩笑,還有,他替安室君把傘帶回來了。

榎本梓:咦,是安室先生的朋友。

她問那邊的加爾納恰,你們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加爾納恰嘆氣,說是這樣的,這邊這位先生是個自由的美國人,他們那邊流行拿著槍說話。

榎本梓:……

看在他們兩個好像確實不是要打生打死的份上,先信一下,給安室先生發個消息問問。

就在她詢問安室透的時候,加爾納恰和赤井秀一已經離開了咖啡廳。

波洛咖啡廳外的小巷裏。

赤井秀一回憶了一下格羅斯先生的戰鬥力,確定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老上級打不過自己,就說:“帶我一起去。”

加爾納恰動了動嘴角:“你覺得他們會讓你進去嗎?調查過組織的人不可能不認識你,而且那家夥也沒說是活著的琴酒還是已經死了的……”

赤井秀一卻非常肯定:“他沒說讓你去見老朋友的屍體,那就只能是活著的琴酒。”

加爾納恰搖頭。

他剛要再說什麽,就看到赤井秀一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說:“格羅斯先生,我有件事沒告訴你,其實我在為日本公安(的降谷先生)做事。”

加爾納恰:???

赤井秀一熟練地開始現編:“我隨時可以叫一隊公安來抓你,現在沒通知他們只是因為你是琴酒的朋友,所以,現在是我在威脅你,格羅斯先生。”

加爾納恰:……

“你不是FBI……”

“哦,我準備從FBI辭職,提前給我自己找了下家(是真的,但是是MI6)。”

“……”

“再說一遍,帶我去見他。”

“然後呢?”加爾納恰終於嘆氣,“我是要去殺他的,而你想去救他,雖然我覺得琴酒落到他們手裏,我們兩個的目標都不可能完成。”

哈哈,活著落到他們手裏,琴酒你也有今天啊。

加爾納恰在心裏嘲諷,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有點微妙的不爽。可能是因為赤井秀一的話,也可能是因為……琴酒確實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赤井秀一幹脆利落地回答:“先見到人再說。”

……

因為要跟著加爾納恰防止這人跑了,赤井秀一就給降谷零發消息,說他有了一點線索,需要帶著哈羅繼續調查,他找到了昨晚東京塔混亂裏的一個幕後人物——就是琴酒打電話的對象,加爾納恰,還從他那裏得知了一個意外的消息,琴酒可能沒死。

但降谷零的反應相當沈默,甚至可以說是死寂,就連打出來的文字裏也透著一股疲憊。

[我沒貓了]嗯,你調查吧,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去見降谷清一郎,如果他跟那些人有關,我會親手解決他。

[炸了FBI總部]降谷君?琴酒很有可能沒死,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

[我沒貓了]我看到了,但——你不用說了,他已經死了。

[炸了FBI總部]……

赤井秀一覺得這場面、這對話好像似曾相識,三個月前他還見過的,簡直一模一樣。

[炸了FBI總部]你找到什麽新線索了?

[我沒貓了]小泉帶人潛入地下河深處,在那道裂縫內部的巖石上找到了大片血跡,還有部分人類的骨頭。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是屬於黑澤的。

[我沒貓了]你的判斷沒錯,地下河裏有東西,很有可能是稻草酒的海洋館裏跑出來、在地下水系裏繁殖的殘餘部分。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我沒貓了]你要跟加爾納恰調查就去吧,我要去探望Hiro,你有線索就留言,有需要就通知風見。

降谷零打出的每個字裏都透著疲憊,赤井秀一對著輸入框停頓了很久,才回覆道:你好好休息。

確實——

雖然他也很想告訴降谷零,自己得到的情報很有可能是真的,但對方沒說是活著的琴酒還是死了的琴酒,只有見到才能清楚。

現在他說什麽降谷也不會相信,就算他能說服降谷,如果得到的結果是琴酒還是死了,那降谷會變成什麽樣……赤井秀一也不知道。

等見面、確認情況後再跟降谷進行詳細的說明吧。他想。

至於蘇格蘭那邊……

希望降谷能在蘇格蘭的手術結束前,將這件事先隱瞞下去。蘇格蘭是個很敏銳的人,而降谷在他面前,一向暴露得很快。

……

醫院。

諸伏景光忽然按住自己的心臟,一陣恐慌感從他的心頭閃過,但他卻不清楚這樣的感覺來自哪裏。

在他面前坐著的是打著哈欠、看起來就很困的降谷零。

金發的青年就連每一根頭發絲兒都耷拉著,從昨晚、不,從前天開始就沒有休息過,一直在高強度工作,就這樣還專門抽出時間來看他。

“有黑眼圈了啊,Zero。”諸伏景光有點心疼地說。

要是他的腿沒有受傷,就能去Zero那邊幫他一起整理文件、參與各種調配工作了,現在只能待在醫院裏,真是難受啊。

降谷零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抱怨著說:“是啊,我也想回去睡覺,但誰讓我是「BOSS」呢。”

諸伏景光很想說還是休息一會兒吧,但他很了解降谷零,這個時候跟他說休息,無論誰來說也是勸不動的,不愧是Zero呢……只能有這樣的想法吧。

他跟Zero交流了一部分現狀,得知了組織的幾個成員趁地震的混亂逃了出去,以及目前的人員傷亡情況,還有幾位同事的死訊,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過了一會兒,諸伏景光說:“緒方想殺我,我懷疑他的老師有問題——叫做五十嵐信彥的人,不過五十嵐現在還沒露出破綻,可以暫時延後調查。”

降谷零幹脆趴在了病床上:“要是你在的話就好了,我就不用自己做這麽多事了。”

要是你、班長、松田和萩原都在就好了。

諸伏景光摸了摸好友柔軟的金發,說:“我在這裏也可以幫一點忙啦。”

“所以快點進行手術吧,不能再拖了,我可是專門來勸你的。”降谷零吐出一口氣,重新坐起來,從衣服的口袋裏找出了幾塊巧克力,差點把鑰匙帶出來。

他把三塊巧克力放在了諸伏景光手心,說:“黑澤給的,他說祝你手術順利。”

諸伏景光看著有點眼熟、黑澤當時說沒有了的巧克力,問:“他還在睡?”

降谷零有點心虛地移開視線:“我強行讓他睡了。”

諸伏景光有點不滿地說:“你現在的狀態也該休息了,小心我也給你下安眠藥哦。”

降谷零就說不行啊,要是BOSS大人都離開了,就真的沒人幹活了,黑田剛才跟我打了個招呼直接跑到不知道哪裏去了,唉。

他又在這裏逗留了一會兒,直到護士過來,諸伏景光說可以吧,既然暫時不緊張,那就動手術吧,我也不想繼續拖下去,什麽也做不了了。

已經從早上拖到晚上,他身上的傷雖然不至於惡化到什麽程度,卻也耽誤了一些時間。幸好現在大規模的救援工作已經結束,醫院裏的人手也沒那麽緊張了,給他做個手術不會影響到……每分鐘都有人死去的事實。

降谷零還有工作,擔心地看過來,告別離開,諸伏景光說放心啦,不可能有什麽事的。

給他進行手術的醫生給他說明了情況,身上各處簡單處理過的傷先不要緊,主要的問題在於打進他身體裏的彈丸和腿傷,以及昨晚的戰鬥裏受損的內臟,因此手術的過程還是很有風險的……

“放心吧。我相信醫生。也相信我自己。”諸伏景光這樣笑著說。

醫生就沒再說話了。

手術的過程裏,諸伏景光其實是保持半清醒狀態的。他對麻藥的耐受度很高,就算使用更大劑量也不會有太好的效果,當然,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

他在想,等手術結束,他還得休養一段時間,不過到時候說要幫Zero工作的話,Zero就沒理由拒絕了;黑澤還欠他一頓很豐盛的午飯呢,明明答應過的;還要回長野去見哥哥,長野那邊也能感受到地震,希望哥哥沒事……

他又想起萊伊——赤井秀一,想到萊伊沒要到的巧克力,而黑澤又給他送了幾塊,萊伊肯定沒有吧。

等一切結束後……

鑰匙。

諸伏景光忽然想起了降谷零把巧克力拿出來時候的畫面,當時降谷零連帶著巧克力拿出了半把鑰匙,那是一把車鑰匙。雖然各種各樣的車鑰匙都大同小異,但Zero自己的鑰匙不是那樣的,而且……那把鑰匙很像黑澤以前那輛的古董車356A的鑰匙。

Zero不是說等黑澤回來就把車和鑰匙都還給他嗎?

忘了嗎?不,要是那樣的話,Zero應該會拿著鑰匙說“啊,忘記還給他了”吧。

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感忽然湧上心頭。

是了,他從一開始就在擔心的是這件事啊。雖然Zero掩飾得很好,甚至是超常發揮,連他都騙過去了,但——為什麽黑澤不來看他,為什麽Zero沒帶黑澤來醫院,黑澤不可能沒有受傷吧?為什麽要騙我呢,Zero?

因為——

因為他死了吧。

明明手術燈正在照亮一切,諸伏景光卻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沈入深水般的窒息感湧上他的心頭,他難以呼吸,世界好像在離他遠去。

不、不對,他不能死,黑澤說過如果他死了會為他報仇,那他也應該為黑澤報仇才行。

但是身體好沈啊……

“醫生?醫生!病人的生命體征!”

“怎麽會忽然變成這樣,剛才明明還——”

好像有人在喊他。喊他的名字。可能是依舊冷靜的醫生,可能是有點慌但動作依舊很穩的護士,也可能是根本不在這裏的別的什麽人。

諸伏景光也知道不能給醫生帶來麻煩,他更不能死在這裏,他盡力平覆自己的呼吸,將痛苦、惶然和不可置信的情緒壓下去,在溺水般的窒息感裏向某個方向伸出手。雖然,他完全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也抓不住什麽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耳邊傳來的嘆氣聲。

有人攥住了他的手,附在他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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