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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難得的沒課,黃蓓還想再補個小覺,恢覆恢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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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起來捏著多多的小胖手,“多多,是跟幹媽再見。不是你爸爸。”

多多困倦的趴在媽媽肩上,她今天提前起來了兩個小時,很不習慣。

黃蓓親了親多多的小腦袋,“快帶多多睡覺去吧。”

高世傑也起身親了親女兒的臉,拿起櫃子上的鑰匙和黃蓓的包,“走吧。”

黃蓓上前一步搶回自己的包,“我自己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高世傑看了她一眼,作為人生贏家,他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率先開,門出去。黃蓓把包甩到背上,岔開兩步的距離,跟在後面。

車開過來的時候,黃蓓猶豫了下,還是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不坐後面麽,難得能讓我給你開次車。”高世傑出言挑釁。

黃蓓咣的一聲砸上副駕駛的門,大馬金刀的往後面一坐。這麽願意當司機,好哇,成全你。

一路車裏安靜如雞,半個小時後高世傑打開了收音機,“感謝你,依然守候收聽我們的節目,這裏,XXXX。我是今晚的NJ 。”

小樣兒,跟我杠,小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有本事一直挺著啊。

高世傑從後視鏡裏看見黃蓓一臉嘚瑟的樣,不禁為自己的兄弟慶幸,要是娶這麽個玩意回家,還不如去當和尚。

出去浪了一圈,黃蓓好好收了下心投入緊張的工作。

想要發有深度的論文,必須紮根於實驗室。為此她特意去申請了講師的資格,備課好說,大不了照本宣科,找苦力就難了。第一年的小講師,又不能收研究生,學生根本就不鳥她。

有困難找兄弟,黃蓓特意打包了一根大雞腿,摸到吳羽錫的辦公室。

“嘿,忙那?”

吳羽錫正忙著寫總結,頭都沒擡道:“嗯。”

艹艹,這讓她怎麽接話,“吃飯了沒?我給你帶了個雞腿。”

“我有女朋友了,謝謝。”

你大爺!誰看得上你,她有盛世美顏。黃蓓把雞腿往他桌子上一扔,愛吃不吃。“哎,問你個事,你找到實驗助手了麽?”

吳羽錫把雞腿拿過來,慢條斯理的撕開吃了,他連著做了三臺手術,早餓的前腔貼後背。“當然。”

黃蓓一聽有戲,湊近了一些,“說說唄,兄弟,怎麽找到的?”

吳羽錫吃了黃蓓的雞腿也沒賣關子,“鄭老師那裏分流過來的。”

黃蓓秒懂,有問題找鄭銘,她有點後悔當初沒留在心外科了,跟著鄭銘混有肉吃。黃蓓看了眼吃的杠香的吳羽錫,也不一定呢。

“哎,等一下。”

黃蓓回頭,太陽打地心裏面冒出來了,吳羽錫還有叫她等一下的時候。

“忘了告訴你,下個月我結婚。”

黃蓓沖著吳羽錫比了個中指,甩上門走了。

鄭銘那裏就不是一個雞腿能打發的了,黃蓓買了個果籃,做好了被拔毛的準備,找上了鄭銘。

“鄭老師,您那還有多餘的人手麽?”

鄭銘向後靠在椅背上,“人手怎麽會有多餘的,有那麽多試驗等著做。”

“是是是,您看分流一些到我這裏怎麽樣?我領著他們做。”黃蓓很上道的攬過任務。

“你沒有自己的課題麽?”

“我想先跟著您學習一下。”

“這樣麽,”鄭銘晃了晃手裏的筆,“也不是不可以,我回去問一下有沒有願意的。”

YES!人到了她手裏,怎麽用還不是她說的算,到時間把鄭銘的課題交了不就行了。

被分流到黃蓓手裏的研究生會過著何種的生活已經可想而知了。有學生跟她抱怨:“老師,課題太多了,做不完啊。”

黃蓓一邊檢查實驗結果一邊問:“你晚上幾點回寢?”

“十點,老師。”他真的已經很刻苦了,他寢室的哥們八點就回去了。

“那可以到12點再回去。我讀研的時候,都做到半夜2點。”

實驗狂魔黃蓓和吳羽錫,雖然畢業多年,實驗室依然流傳著他們的傳說。小研究生被她堵的啞口無言,只能自認倒黴,他怎麽就同意分流了呢。

如果黃蓓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一定會告訴他真相:孩子,在鄭銘那裏哪有你說不的份,你早晚要同意的。

黃蓓蹦蹦跳跳的跑到九川,我的盛世美顏我來了。

甲未最近過的不太好,新形象嚴重影響了他的工作效率。

“歐巴,別走,我不要投胎,我就要你!”

“哥哥,原來這麽多年,我等的就是你。”你個男的也他身上撲什麽。

甲未搖身一變換回了原來的形象,空氣一下子清新多了。

黃蓓美美的來找她的盛世美顏,一照面,白紙臉,紅臉蛋,什麽鬼。

黃蓓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如常的打了招呼,她不能這麽膚淺,想想那層皮底下的白骨和紅肉。

“我來啦,最近有沒有想我~”

甲未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黃蓓的表情,黃蓓最後的表現讓他還算滿意,搖身一變換回了盛世美顏。“我已習慣了等待。”

這回就舒服多了,“別說的好像我是的負心漢似的。”

“難道不是?”

黃蓓搓了搓鼻子,“那也是負心女。好啦,我知道錯了,以後不值夜班的時候我就來,別生氣了。”

甲未點了下黃蓓的鼻子,“再搓鼻子就塌了。”

黃蓓笑著抱住甲未的胳膊,啊,她的盛世美顏,死也值了。

兩人氣氛漸漸佳,即使沒有人說一句喜歡,兩人也都默認了彼此的關系。感情大抵不是一句喜歡就能概括的,它滲透在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萬年老處女終於有人要了,不過可能還是脫離不了處女的身份,誰讓她這麽會找男朋友呢,攤手.jpg。

☆、一個活的土豪

陰歷十月十號早十點,黃蓓準時來到大酒店,心情放松的坐在臺下,她現在已經不是單身狗。修得不壞金身,你們這些狗男女再也傷害不到她了。

袁老爺子和鄭銘今天都當班,吳羽錫這運氣,呵。

同桌有老教授閑來無事,關心起小同志們的個人生活來,問了一圈終於到了黃蓓這,“小黃,準備什麽時候請客呀?”

我敢請客,就怕你們不敢來,黃蓓假笑,“還得再等等。”

“有男朋友了麽?”

黃蓓自豪的點點頭,我男朋友是盛世美顏,還有個牛掰的工作。

老教授和顏悅色的繼續查戶口,“做什麽工作的?”

“額,在地下工作。”

“地下工作?搞工程的,工程師?”

老教授自己找到了答案,黃蓓趕緊忙不疊的點頭,捧起一杯飲料認真喝起來。真要命,她要不要先去個衛生間。

久等不來的司儀終於走上舞臺,四周燈光暗了下來,黃蓓馬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可算開始了。

先播放的是兩人的戀愛視頻,平平淡淡的人生,放在屏幕上好像也波瀾起伏起來。他們的援藏,沒日沒夜的實驗室生活。

黃蓓掰掰手指,突然發現她跟吳羽錫竟然也認識十年了,真是人生匆匆。

隨著影片的結束,新的音樂聲想起,大廳的門打開,吳羽錫穿著深色的禮服在聚光燈的照耀下,拿著話筒唱著歌一步步向舞臺走去。舞臺上孫倩捧著花從花拱門裏走出來,兩人一步步越走越近。

“因為夢見你離開

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臺

你能否感受我的愛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看那些誓言謊言

隨往事慢慢飄散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當兩人終於走到一起深情擁抱時,臺下瘋狂叫好。黃蓓舉臂高呼,這小子深藏不漏啊,歌竟然唱的這麽好。

孫倩也不示弱,接著給大家表演了一段孔雀舞,兩人還真是才藝雙全。接著雙方家長上臺,吳羽錫的父母看起來都是高知分子,書卷氣十足,這樣的家庭竟然能拿起滬市的首富,深藏不漏哇。

她家甲未在地府應該也有房子吧,不知道地府什麽價位,她不介意地段偏一點,是自己的就行。

終於到了重頭戲,伴娘呈上了戒指。

吳羽錫拉起孫倩的手,深情的註視著她的眼睛,“每次值夜班回來,桌子上都蓋著一碗粥,我知道是你早起上班前為我熬的。我們兩人都是醫生,難得兩人都休息在家,還要被黃蓓占去一半。”

四周的人立馬把目光投向黃蓓,黃蓓在詭異的目光中□□的擡著頭。媽蛋,沒事提她幹什麽,說的好像她很不識趣似的。

“你重來沒有抱怨過一句,理解我的工作,支持我的理想。放心的把下半輩子交給我吧,我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好爸爸。我愛你,一生一世。”

臺下一陣歡呼,孫倩捂著嘴巴,把手指伸開,看著吳羽錫給她帶上一生的幸福。黃蓓在下面拼命的鼓掌,兄弟,一定要幸福啊。

新人敬酒,他們這桌比較靠前,過了家屬長輩,很快就到了他們。最年長的老教授起來接了酒杯,說了一些勉勵的話。

兩人又專門走到黃蓓面前,倒了酒。

呵,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了的。

黃蓓伸長胳膊,把桌子上的白酒拿過來,賊笑著把吳羽錫杯裏的倒掉,跟又滿上新的,“新婚快樂,來,兄弟,一口悶!”

黃蓓自己也到了一杯,爽快的一口悶下去,手一翻,杯底一亮,笑意盈盈的看著吳羽錫。

吳羽錫端著杯子,目光覆雜的看著黃蓓,他就不該聽老婆的來敬黃蓓。

孫倩畢竟心疼老公,拽了拽黃蓓。黃蓓向來受不了美人的哀求,尤其又是穿著婚紗的美人。

“跟你喝沒意思,來倩倩,咋倆走一個。”黃蓓拿過雪碧,滿上,“來個交杯。”

倩倩不好意思的捂了下嘴,笑著跟黃蓓胳膊拐著胳膊,喝了一個。不知道為什麽,她女生緣總是很好,男生緣爛到生蛆。

吳羽錫把杯裏的酒倒掉,又從瓶裏倒了新的出來。黃蓓強烈鄙視,果然有水分。

兩位新人相偕離開,黃蓓心滿意足的坐下,夾了口涼菜,剛喝的有點猛,頭暈。

“小黃啊,這做人要專一,不能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像破壞別人家庭這種錯誤在部隊是要被處分的。”老幹部又發話了。

黃蓓一個頭倆大,她個萬年單身狗,為什麽總要被人誤會,又是前男友,又是第三者的,她魅力有那麽大麽?

“劉老師,你誤會了,我跟他們兩口子都是朋友,放假沒事吃個飯什麽。”

好在甲未不在,不然可解釋不清了。

“你們年輕人有時間還是應該多學習,充實自己。現在有些同志,不好好備課,誤人子弟,不想下實驗室,還想評職稱,弄些假論文,糊弄讀者,糊弄自己……”

黃蓓默默的低頭吃著,找個了機會趕緊遁了。這禮趕的,錢花出去了,飯沒吃飽。

睡前,黃蓓把喜糖握在手裏,到了九川,黃蓓張開手,掌心空空如也。

“在看什麽?”甲未已經出現在身後。

黃蓓下意識握緊手,又笑嘻嘻的把手伸到甲未面前,“在看我的姻緣線,看,只有一條,又粗又長,說明我是個專一的人。”

甲未握住黃蓓的手,“那哪裏是姻緣線,信那些不如信我。”

“我一直都是信你的啊。”黃蓓晃著甲未的手,一起河邊漫步。

甲未聞言腳步頓了一下,他瞞了她太多事,已經不知從何說起。

“怎麽了?”黃蓓回頭。

甲未搖了搖頭,牽著她往前走,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手的。

“我跟你說,吳羽錫那孫子唱歌竟然那麽好,以前掖著藏著說不會唱!”黃蓓氣憤道。

“他會唱又如何,也不是唱給你聽。”

“那倒是,孫倩有耳福了。”黃蓓腦子一轉,忽然想起一個事,拉住甲未,“哎,問你個事,你們地府房價貴麽?”

甲未毫不在意,“放心,我買的起。”

黃蓓張大了嘴巴,不會吧,還真要錢買,難道死了還要當房奴。“多,多少錢一平啊?”

“在地府公職人員用功德消費。”

“那燒紙錢有什麽用?”

“沒什麽用,亡魂是沒有購買資格的。”

竟然還限購!黃蓓絕望的望天,她永遠也買不起房子了,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甲未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湊到耳邊低語,“在擔心什麽?如果嫌小我們可以再換個大的。”

黃蓓把他的手扒下來,“現在的有多大?”

“三進的宅子。”

……那是多大?原諒黃文盲蓓對中國古典文化一竅不通。

不能當面嫌男人的房子小,就跟不能說他那個小一樣。黃蓓眨巴眨巴眼睛,體貼的點點頭,“夠住了。”

甲未扶著額頭嘆息了一聲,自己找的老婆,流著淚也得認了。

黃蓓回來後特意用手機查了一下,三進的宅子……900平方米!手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黃蓓驚訝的合不攏嘴巴,慢慢把手機撿起來,檢查了下屏幕,穩妥的放到了桌子正中央。

耶耶耶……黃蓓手足狂舞,真豪宅!長這麽大她還沒見過真正的豪宅,故宮除外。天啊,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也能住上,當然得死後,這麽一想好像又沒那麽興奮了。

不想那麽多了,一個活的土豪叫她遇上了……這話好像有點不對。不管死的活的,她一定要堅定不移的圍繞在土豪身邊,抱緊土豪的大腿,豪宅啊,哪怕死後住一下也行啊。

激動完了,活著的日子還得照過。現在除了在醫院當班,剩餘的時間黃蓓都耗在了實驗室。

她擔了一部分鄭銘的課題,又把自己的課題合並到袁老爺子的課題下。袁老爺子的基礎研究理論黃蓓很讚同,雖然耗時久,又不容易出成果,但是有了一點發現,就可以顛覆一個朝代,帶來醫療技術的巨大飛躍。

黃蓓願意為此貢獻自己的一份力,最主要的是她還想跟著袁老爺子再多學習一點。

袁老爺子看著黃蓓的目光又溫和了幾分,欣慰道:“你能理解這很好。小鄭就是不讚同老師的理念,年輕人可以現實,但也要有夢想,不是說做夢是年輕人的權利麽。”

“人如果太現實了,可以活的如魚得水,但是終難有大的成就。”

黃蓓拼命點頭,好想錄下來偷偷寄給鄭銘啊,盡管會被打死。

周日難得有半天的休息,黃蓓突發奇想,跑到學校食堂吃了頓飯。今天有豬蹄,來一個!

在黃蓓身後兩米遠的地方,兩個孩子竊竊私語,研究生A:“你看那個像不像黃扒皮?”

研究生B抖了下:“哪個?”

研究生A小幅度的指了下黃蓓那邊。

“臥槽,”研究生B拉著研究生A趕緊走,“快快快,別讓黃扒皮看見了。”

研究生B哭喪著臉:“完了,她今天怎麽來了。我任務還沒完成。”

研究生A:“那你完了,等著被黃扒皮K吧。”

研究生B扒拉了兩口飯,趕緊滾到實驗室裝裝樣子。

黃蓓還不知道自己多了個黃扒皮的外號,吃完飯校園漫步了一圈,“黃蓓。”

黃蓓聞聲回頭,呦,竟然是李明普,“好久不見。”黃蓓對著他肩膀來了一拳。

李明普手裏拎著兩個大袋子,沒有手撓頭只能嘿嘿嘿,當了大學老師還是這麽傻。

“最近怎麽樣?”研究生畢業以後就很少見到了,畢竟兩個實驗室相距甚遠。

“剛評上副教授。最近準備結婚了。”李明普一五一十的匯報。

……到她這個年紀就是無窮無盡的婚禮請帖,如果自己不結婚,份子錢就是開弓的箭,永無回頭之日。也許她該考慮結個假婚,這樣至少還能有幾個回旋鏢。

“恭喜啦,記得給我請帖,給你包個大的。”

“不用,不用,你來就行。”

黃蓓笑笑,我要真空手去了,你老婆不得打死我。

“走吧,”黃蓓接過李明普手裏的一袋東西,“帶我參觀下副教授的辦公室。”

“沒什麽,就是一普通辦公室。”

“趕緊走,別廢話。”

☆、歲月靜好

兩人一人拎著一袋東西,先去了李明普的實驗室,放了一些實驗器材。

“老師,師娘剛來找你了。”

嗯?李明普拿出電話,果然有未接來電。

黃蓓趕緊放下東西,“我還有點事,先去實驗室了,別忘了給我發請帖啊。”說完風一樣的跑了,再不跑又不知道有什麽神展開了。

李明普拿著電話懵懂的點點頭,“放心,我不會忘的。你慢點走,那有個臺階。”

黃蓓倉惶的逃回自己的實驗室,舒了口氣,還是待在自己地盤舒服。

推開門,眼睛掃了一圈,所有的研究生都在加班加點的搞實驗,黃蓓點點頭,這還有點樣子。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黃蓓先是跟進了一下每個人的實驗進度,“你這個進度有點慢了,這個月能做完麽?”

“老師,我最近家裏有點事,耽誤了。我一定盡快把進度趕回來。”

黃蓓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拍拍研究生的肩膀,“嗯,偶爾有一些特殊情況也是情有可原,這個月辛苦一些吧。”

研究生向後面做了個耶的手勢,順利過關,後面的人都不做聲的竊笑。

核對完進度,黃蓓留在實驗室分析實驗結果。研究生們一個個苦著臉,繼續實驗,這豬狗不如的日子。

晚上太陽西斜,手機突兀的響起來,黃蓓心裏咯噔一下,不會又喊她加班吧。

撈過手機一看,吳羽錫?這家夥竟然給她打電話。

“餵?”

“出來吃飯。”

?腦子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曾經以婚禮上沒吃飽為由訛過他們一頓飯。她都忘了,吳羽錫竟然還記得,真是中國好兄弟。

黃蓓掛了電話,大手一揮,“走,請你們吃飯去。”

實驗室一片歡呼,總算感覺到點周末的氣氛。

叫了兩輛車,一幫人呼嘯而過。吃飯的地方不遠,是家吃羊蠍子的。

一進門,服務員微笑問:“您幾位?”

黃蓓拿出電話,“我朋友已經到了,我問下在幾號桌。”

服務員看了眼人數遲疑了下,“是一位先生和一位小姐麽?”

“啊,對。”黃蓓把電話又收了起來。

“請這邊走。”服務員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來的研究生一聽到還有老師的朋友,一個個都變身超級賽亞人,男朋友?

轉過個彎角,前方一覽無餘,吳羽錫和孫倩兩人正在研究菜單,聞聲擡頭。

黃蓓擡起手打了個招呼,孫倩微笑著招手,“快過來。”

吳羽錫面無表情的看著後面跟著的一幫學生,一幫學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坐在那的吳羽錫老師,還能不能好了。

服務員把旁邊的桌子並了過來,學生們不情不願的坐下來。

黃蓓把包豪放的一扔,一屁股坐在孫倩旁邊,“熱死了,先來打冰鎮啤酒。”

吳羽錫沒做聲,孫倩體貼的問學生,“一打夠不夠?”

學生們一個個都正襟危坐,拼命點頭。早知道不來了,一個黃扒皮還不夠,又來個周鐵面。

“先來一打不夠再點,”黃蓓把菜單拿過去,“我看看,唔,先來三個鍋吧。你們吃什麽?”

吳羽錫又把目光移回黃蓓臉上。

黃蓓從菜單上擡起頭,翻了個白眼,“看什麽看,少在那以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請!”

“呵,君子,你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還是兩個都占。”

黃蓓轉頭面向正捂嘴笑的孫倩,“你是怎麽看上這種人的?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啊。”

“找不到對象的人在那羨慕嫉妒恨了。”吳羽錫淡定的喝了口茶。

“我不跟牛糞說話。”

黃蓓的研究生們一個個低著頭,聽的目瞪口呆,沒想到兩個在學校讓人聞風喪膽的老師,私下裏是這種風格,太幻滅。

“服務員,點餐。”黃蓓把菜單推給吳羽錫,給孫倩填了茶水,“準備去哪裏度蜜月?”

孫倩搖搖頭,臉上略有點落寂,“不度蜜月了,太忙了。”

這個黃蓓可不讚同,工作再忙生活也得照過,“跟同事換一換班,還是能湊出幾天假的。難得有個借口出去放松一下。”

孫倩握著被子還是搖了搖頭。

黃蓓看向吳羽錫,“鄭銘怎麽說?不會這點情都不講吧,白給他奴役這麽多年。”

“鄭老師讓我自己看著辦。”

那就是變相的不行嘍,“鄭銘這個惡魔!”

吳羽錫狀似不經意的看了眼一旁的研究生們,黃蓓趕緊把嘴閉上,忘了旁邊還有這麽多耳目在。

孫倩適時的換了個話題,“你們是一個專業的麽?”

“不是啊,我臨五,他臨八。”

“那你們是上研究生的時候認識的?”

鍋上來了,黃蓓往後讓了讓,“我們是去援藏的時候認識的。”

孫倩看著吳羽錫笑了下,“羽錫一直非常支持公益事業,經常捐錢捐物。”

黃蓓斜了眼吳羽錫,嘖嘖,沒看出來啊,這麽高尚呢。“你也支持他?”

孫倩很自豪的說道,“當然啊,這是好事。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幫助他人是一件高興的事,所以我們選擇成為醫生啊。”

黃蓓夾肉的手頓了下,她是因為什麽選擇了醫生的行業?不,她是先選了軍校,後選的醫生,因為不要學費,還包分配。

機械的咀嚼著嘴裏的羊肉,面試時說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其實只是場面話吧。

黃蓓又從鍋裏撈出一塊骨頭,最近每天忙著上手術臺,做實驗,發論文,評職稱,醫生已經只是一個職業的代名詞,不再同很多美好的品質掛鉤。

研究生那邊幾杯啤酒下肚,大腦浸泡在酒精裏,膽子也膨脹起來,“黃老師,您當初是怎麽進的附屬醫院啊?聽說咱們附屬醫院超級難進?”

“有麽?提交申請就進去了。”黃蓓開啟裝逼模式。

“收碩士麽?”

“這個我不知道,我是博士畢業提交的申請。”

“你就甭想了,本校的學生還有可能,你個外校考來的還敢肖想附屬醫院。”有研究生A好不客氣的把研究生B懟了回去。

“外校的怎麽了,低人一等啊!”研究生B表示不服。

“你有軍籍麽?”

……研究生B拿起酒杯就往研究生A的嘴裏灌,一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旁叫好。

服務員在一旁看了又看,最後還是走過來“請小點聲,不要打擾其他客人用餐。”

黃蓓擡擡手表示知道了,看著一幫半大孩子鬧成一團,有點頭疼,喝多了難道?

一頓飯吃了她小一千,掏錢的時候小小沮喪了下,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晚上黃蓓倚在甲未的身上,“你喜歡現在的工作麽?”

“無所謂喜歡不喜歡,只要做好就可以了。”

“那豈不是很無聊?”

甲未摸了摸黃蓓的頭,“怎麽會,我不是有你麽?”

黃蓓坐了起來好奇道:“那沒有我之前,你在做什麽?”

甲未想了想,“在宅子裏看看書什麽的吧。”

“你當勾魂使多少年了?”

“陰間的時間和你們陽世的不一樣。”他才不會告訴黃蓓他比她爺爺年紀還大呢。

“哦。”黃蓓無聊的又靠回甲未身上。

“怎麽了?”甲未敏感的發覺黃蓓有心事。

黃蓓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情緒不高。

“今天遇到什麽事了?”

黃蓓自覺沒什麽特別的事,流水賬的講了一遍。甲未很快就找到了癥結所在,“不喜歡現在的工作了?”

黃蓓有點奇怪他為什麽這麽問,“沒有啊,我幹的挺好的。最近正準備發篇論文,對評職稱幫助很大。”

“除此之外呢?”

“之外?唔,還有幾臺手術比較有挑戰性,之前沒有做過。會跟著袁老爺子一起做,又能學到很多東西,真好。”

甲未攬過黃蓓的肩,“你覺得好就好。”

“想知道我們的房子什麽樣子麽?”

黃蓓一下來了興致,“什麽樣?能看見麽?”

“大門口有一對諦聽,入門的影壁墻上是彼岸花,我把收到的貢品放在了倒座,如果你不喜歡,可以都丟掉。過了垂花門就是內院了,我種了一些曼陀羅華,現在開的正好……”

……諦聽?倒座?垂花門?曼陀羅華?這都是什麽?黃蓓眼睛睜的大大的,顯出一臉沈醉。我一定要表現的向往,不能讓對象瞧不起!

黃蓓只當這是姨媽來前的煩躁,很快收拾心情投入新一輪的戰鬥,醫生這個工作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忙起來就沒時間想太多。

忙忙碌碌又到過年,“媽,我今年值班,回不去了,錢給你打到□□裏,想要什麽就買。”

“又不回來,”老媽在那邊皺著眉頭,“不會是怕被逼著相親吧。”

黃蓓略心虛,“怎麽可能,醫院太忙了,你也知道過年的時候最容易出些事故。”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麽就不知道著急呢?”

黃蓓糾結了下要不要說自己有男朋友了,老媽要看照片怎麽辦,還是不要說了。

“我自己這麽多年不也挺好的麽。”

“現在你年輕,等你老了看你怎麽辦。”

“我不是認了幹閨女嘛,到時候去跟著何冰混。”

“你也知道是認的,親生的都沒用,認的能養你!”

說的好像她沒有經濟來源一樣,再不濟我軍也不會差她那點養老金的,“我能養你們不就行了麽,就算我出點啥意外,也把錢給你們存夠了,放心。”

“大過年的胡說什麽!你個破孩子,越大越不聽話!”

掛了電話黃蓓有點心累,可以預見未來的無數年這種對話會反覆出現。黃蓓摸了摸手腕,人生總要有些得失,選擇了就不要後悔。更何況是有著900平豪宅的盛世美顏,黃蓓美滋滋的加班去了。

☆、天有不測風雲

日子在黃蓓長出的一根根白發間飛逝,手術、巡房、實驗、加班、發論文,35歲那年評的副主任醫師,今年終於好說歹說把主任醫師評上了。

黃蓓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摸了摸眼尾的皺紋,不再光滑緊致的皮膚,像她的年齡一樣堆積。

黃蓓出了洗手間,迎面進來的小醫生趕緊低頭哈腰,“黃主任。”

黃蓓點頭笑笑,讓了讓身,“啊,對了,今年實習生安排下來了麽?”

小醫生馬上站住,“下來了,今天有3個在咱們科室。”

這些祖國未來醫學事業的接班人現在還是人見人嫌鬼見鬼愁的小白丁,除了占地方沒有其他用途。

黃蓓暗自合計了下,已經想好安排給哪個主治醫師了,揮揮手,放輪轉的小醫生走了。

今天是吳羽錫家小囝囝8歲生日,黃蓓抽空回到辦公室把早先買好的變形金剛拿出來,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隔壁科室的劉副主任。

黃蓓巴巴的貼過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劉副主任的飯盒,“老劉,中午吃什麽?”

劉副主任一把把飯盒捂住,“今天不能分給你們了,我媳婦就給我包了這些。”

劉副主任跟她一樣是北方人,酷愛吃餃子,黃蓓沒事就去敲敲竹杠。

黃蓓硬是從人家飯盒裏搶出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幾口咽下,允了允手指,心滿意足的溜達到樓上的心外科。

辦公室門沒關,黃蓓意思意思的敲了下門,直接走了進去,把玩具往吳羽錫的桌子上一扔,“那,給嘉嘉的生日禮物。”

吳羽錫正在跟進最新的治療進展,被桌子上突然出現的東西嚇了一跳。擡頭一見是黃蓓,郁悶的倚在椅子上。

黃蓓自來熟的走到一旁的書櫃,打開挑挑揀揀的看起來,“你今年的論文刊了沒?”

自顧自的翻了半天,沒聽到回聲,黃蓓回過頭來,“問你話呢,啞巴了?”

“黃主任,到別人的辦公室要先敲門,這是常識。”

“吳主任,你不僅啞巴了,耳朵也有問題。黃主任進來的時候敲過門了,並且黃主任建議你轉到五官科來接受一下檢查。”

吳羽錫不想跟她爭辯,“你來幹什麽?”

“看來你腦子也不大靈光了。”黃蓓手指點了點桌子上的玩具。

吳羽錫這才反應過來,疲憊的按了按眼角,他有時候挺佩服黃蓓的,無論多強的工作量第二天都元氣滿滿。

“謝謝。”

這還差不多,黃蓓不在意的擺擺手。本來她想再認個幹兒子,沒想到被鄭銘搶去了,認兒子還帶搶的,她還搶輸了,真是奇恥大辱。

沒找到想看的東西,黃蓓拖了把椅子坐在吳羽錫的辦公桌對面,伸頭看了下,“哦,這個病患,糖尿病引起的多項並發癥,挺麻煩。”

“你不累麽?”吳羽錫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倒著看太費勁,黃蓓把病歷抽了過來,“嗯?累什麽?”

黃蓓擡頭細致看了下吳羽錫的臉,“你多久沒休息了?這麽搞下去小心過勞死。”

“你不也剛值完夜班。”

“我是有情飲水飽,你能跟我一樣麽,你都走進愛情的墳墓了。”

“有意思麽?自己杜撰一個戀人出來。”

“有意思啊,沒人給我介紹對象了。”

吳羽錫對他人的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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